你们好,我叫睢玉安。
当初父母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说是希望我能活的乐观一点,可以随遇而安。
现在我的结局已定,我也来说说我的故事吧。
其实我和雪雪很早之前就认识,早到她自己都不记得。
我和雪雪其实最早认识时候是在江城乡下的小学,那时候她爷爷奶奶都还在,对于那两位老人我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是两位很和蔼的老人。
那时候的雪雪可不像现在,那时候的她整天带着几个男孩子四处捣蛋,赶别人家里养的鸡,上树去掏鸟蛋,下河去摸鱼等等,只要跟调皮捣蛋挂钩几乎就没有她不干的,当然我也是那几个男孩子的其中一员。
那时候的她是被群星环绕的皎月,而我只是角落里的尘埃,
在之后,她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她也转学走了。
为此我还难过了好久,心中最有好感的女生再也看不到了。
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被她吸引,我只知道那是我第一次心动,很懵懂也很纯粹。
后来,在上高中时,我再一次见到了她。
我当时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
感谢上天,让我能够再见到这个让我初次心动的女孩儿。
她的变化很大,不像小时候那么淘气了,也有了一点姑娘的样子了,同时我心动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开始绞尽脑汁去接近她,去讨好她,可...
她似乎是把我忘了,她很平静地问我是谁。
好吧,忘了就忘了吧,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时间这么久了,而且那时候的我也实在是太普通了。
现在这样也不错,能和她重新认识一次,这次我会努力让她记住我。
一段时间过后,我才明白,我们似乎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对我来说弥足珍贵的东西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相反她看好的东西对我来说却是遥不可及。
我认清了这差距,我开始将我的情感埋藏进心底。
我本以为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这样一直保持下去,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一直到毕业,然后重新归于人海,若是多年之后再相见时还能说一句: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可命运好像不愿意我和她就这么平淡下去。
这一年,母亲出轨被父亲发现,他们吵了一次又一次。
我曾跪在地上求着他们不要离婚,可母亲还是狠心地抛弃了我和父亲,抛弃了我们这个家,任我们自生自灭。
父亲从此一蹶不振,整天跟丢了魂似,不是醉酒就是坐在村口发呆,我也彻底没人管了。
我的家散了,父亲也不再是家里的顶梁柱,相反却成为了我的负担。
但是他抛下我可以,我又怎么能抛弃他呢。
常言道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生养之恩大于天。
母亲那边,那是她的选择,我无法左右,那么父亲便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开始边读书边兼职挣钱养家,其个中艰苦与这个故事无关,就不说了。
我曾经几度想过辍学算了,可是真要辍学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啊。
就这么纠结着过了半个学期左右吧,有次她突然问我:
“那个谁,近段时间你家很困难?”
我点头应是,然后跟她说了我家里的情况,这件事在我们班里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本以为她会同班里其他人那样对此一笑置之,却不想她突然问我:
“我记得你做东西挺好吃的,你来当我男朋友,我零花钱分你一半,怎么样?”
“当男朋友?”我呆愣着问她。
她又给我解释说:
“隔壁班有个我看不爽的人非嚷嚷着说要追老子,老子嫌他烦。”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名义上的男朋友,不过这对我来说也可以了,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之后,我们这名义上的男女朋友的关系就一直挂了四年。
这四年来,我尽我所能地照顾她,将她当成我真正的女朋友。
她很单纯,对我几乎不设防,这也更加坚定了我要好好待她的决心。
只是啊,这四年来我却没能做到让她动心,我知道她心中是有我位置的,但是那和动心是两码事。
也是在这个前提条件下我们最多就止于牵手和拥抱,没能再进一步。
我可惜这四年来都没能让她动心,同时也庆幸这么长时间都没出现能让她动心的人,让我能够占据她这么长时间。
可能是命运觉得我过得太顺利了,开始了再一次捉弄我。
有一次父亲仅仅只是椅子没坐稳摔了一跤而已,竟然发生了骨折,这让我十分不可思议。
去医院检查后才知道,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患了骨癌!
癌症啊,让我倾家荡产都难以治愈的癌症啊!!
我当时拿着父亲的病历单想破脑袋都没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睢玉安啊睢玉安。
我睢玉安到底是不愿意随遇而安的,面对这样的事我也安不下来。
于是,我没做太多思考就下定了决心,即使再难我也要面对,毕竟那可是我唯一的至亲了。
我开始四处筹钱,我把房子卖了,我把所有亲戚借了个遍,可是还凑不够治疗费用。
我也几次试探着跟雪雪隐晦提过我需要很多钱,可是她的情况我也知道,她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于是我开始找各种兼职,可那都只是杯水车薪,这几十到百来块的进账和手术费的天文数字差距太大了。
无数个夜晚我坐在父亲病床旁边,看着父亲消瘦的模样,那种无力感从心头蔓延,让我喘不过气。
走正常的路子我就只能看着父亲一点点去死,我又怎么忍心看着唯一的至亲就这么离我而去?
没办法,正常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看看非正常的了。
我开始借高利贷,我开始去夜店给人当鸭子,开始去物色学校里有钱的女生,哪怕我打听到她已经有了对象!
那时候的我,就只有一个想法:不惜一切代价,让我唯一的至亲活下去!
可是啊…
或许是上天都看不过我这副恶心的样子了吧,那天那个女生就非要在操场赖着不走,我劝都劝不动。
“既然我们是真爱,为什么一定要躲在人少的角落?”
我当时就觉得这女人脑子真的是不太够用,她自己有男朋友还敢这么大张旗鼓,是真不怕东窗事发吗?
若不是我还想在她身上搞钱,这样的女人我绝对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更遑论让我舍弃雪雪跟这样女人在一起。
虽说雪雪身上缺点同样不少,可她至少直白敢爱敢恨,说喜欢就是喜欢,说讨厌就是讨厌,从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更不会矫揉做作。
哪像这女人这样,一身毛病,还觉得全天下男人都欠了她似的。
没办法,那天我只能顺着她,尽量将她带到了操场的角落,可没想到还是被雪雪一眼发现。
不出意外的,雪雪秉承了她以往的干脆,对我打的毫不拖泥带水。
对于这顿打,我毫无怨言,毕竟是我欠她的。
只是,她就这么要放弃我和我分手让我十分不能接受,我努力安抚好杨文洁那个女人,然后便想和雪雪解释清楚,我想让她听我说出我的苦衷,可…
我在她宿舍楼下等了几个小时可换来的是她无情的嘲讽。
的确,背叛就是背叛,说再多都是借口罢了。
我开始经常出现在她楼下想要挽回她,我知道这样死缠烂打很丑,我并不是要给自己加戏,而是因为:
我沉沦于她…
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可是…
为了她,我愿意去试一试。
雪雪总是觉得我是图她的钱,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我更想图的是她的心。
她是我的劫,这个我得认!
但是现实的种种却让我再顾不得这些儿女情长,父亲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而我连一半的治疗费都没凑够。
怎么办?
屋漏偏逢连夜雨,高利贷的也找上了门让我还钱。
可我哪怕有一点钱都拿去给父亲治病了,又拿什么还他们…
他开始打我,打的很重,这我都忍得,可他们拿父亲的性命要挟我啊!
我去找杨文洁借钱,我没想到她居然直接翻脸不认人,后来我又去找雪雪借钱,我知道她手里没有那么多,可我还是抱有一丝期待,希望她能救我于水火。
期待到底只是期待罢了,她很绝情地拒绝了我,我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终究破灭。
那群高利贷的人又来了,又狠狠打了我一顿,他们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去帮他们绑人。
把那些家境不错的姑娘绑来给他们送过去,只要绑到一个,不仅欠的钱不用我还,甚至我还能拿到钱去救我的父亲。
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
我给雪雪和杨文洁分别发去了消息,心中再三祈祷来的不是她…
雪雪啊雪雪…
你为什么要这么轻信于我啊。
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喝下那杯加了料的芒果汁时候,我几度想要制止她的,可是…
可是我的父亲还在病床上等着我,那可是我唯一的至亲。
所以…对不起了,雪雪…
她开始意识到不对,药力也开始发作,她当着我的面杂碎了一个被子,玻璃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她的手在滴血,我的心也在滴血…
“雪雪…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我没能站在你这边,因为那边的是我的父亲,生我养我的父亲,我现在唯一的至亲!
我读懂了她看向我的眼神,那里面满是愤恨,难以理解,还有错信的失望。
我几度想要放开她,可是一想到病床上的父亲我的心又开始抽痛起来。
雪雪,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啊…
既然错了,那就错到底吧,雪雪你尽情恨我吧。
我租了一辆面包车,将雪雪绑了起来,去寻找那群人留给我的交易地点。
他们很谨慎,交易地点一连换了几次,每当我快要到达时候,他们总会再发来消息让我奔赴下一个地点。
就这样,我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车打电话与他们理论,电话那头的他们这才笑着说要给我发来最后的地址。
我看了看后排车座的心爱之人,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的眉头微皱着,身上的衣服也蹭上了不少血迹,我不禁更加愧疚。
这一切,本该与她无关的啊…
“雪雪,你该是恨我的吧?”
我不禁轻声呢喃着,想了想又觉得这个问题可笑,
“也是呢,我都这么对你了,你又怎么可能不恨我呢。”
似乎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能真正对她说出一句喜欢,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她呢,尤其是现在身陷黑暗的我。
看着她的模样,我有些心软,可一切又都由不得我心软。
我承认我是个纠结的人,遇见喜欢的人不敢去说,有想做的事又不敢去做。
天底下还有比我更纠结的人吗?
最终我不得不再次狠下心来,作出决定,只要我拿到钱,我便报警自首,便是付出这条命我也要护她周全!
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雪雪,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之后…
之后事情就比较戏剧化了,我被挣脱束缚的她踹下了山坡,再醒来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身周除了医生还有警察。
我有些不甘心,我这个罪犯就这么落网了,我的父亲怎么办?好歹让我拿到钱再抓我啊…
正感慨间,我看见她推门进来,她的手上缠着很厚的纱布,她…一定很疼吧。
一直以来,她都是最怕疼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起码先跟她道个歉吧,说不得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跟她说话了呢。
“这次又是我对不起你,我会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自知没脸再见她,更没有资格去肖想她,所以我转过头去不再看她,我不想让她看到我悔恨的眼泪。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她没有对我动心只是因为时间还不够,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她就会爱上我。
直到这次事情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感情可以培养是个伪命题,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就可以让另一个人去爱上你的话,那这世界上随便两个人都可以相爱了。
事实是,爱之所以让人死去活来,是因为答案都写在了彼此见面的第一天。
我也一直以为我是爱她的,可如果我真的爱她又怎么会在抉择中,没有选择她呢?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雪雪,希望你早点找到自己的归宿吧,
这次,我这个前男友再不会去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