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橙子的时候,我是十分惊讶的。
任我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动不动就骂人,时常以“老子”自称的“江城哥”会是个女孩子,还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
我也从未想过,原来女孩子还可以像她这样个性和洒脱。
橙子她不是那种让人第一次见就觉得漂亮得十分惊艳的女孩子,却是让人越看越耐看的那种。
当时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我也没有认出她就是我游戏中那个张扬的徒弟。
她只是低头玩着手机,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仿佛被世界都抛弃了,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直到我们正式相见,我也才想起来似乎我也对她隐藏了性别。
我们的见面很是戏剧性,而且能看出她似乎也对游戏中的那个我也是有想法的,只是这现实却是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直到将橙子接上了车,我才有一点后怕涌了上来,得亏来的是橙子这个女孩子,如果真的是个男人我是不是真的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二十多年的素质教育让我内心受着强烈的谴责,先前那种不甘的感觉也慢慢散了去,我不禁自嘲。
原来,当坏人也是有门槛的啊。
一路上,橙子的表情很丰富,显然是在做着丰富的内心戏。
尤其在她手机里她朋友的那句话放出来之后,我真的有些忍不住。
她既然那么怕,还叫我来接她干嘛?
哪怕如此,她依然是幸福的,她还有朋友关心她,好过我举目无亲。
回去我安顿好了橙子,回到家不出意外的,迎接我的又是一顿毒打。
这一次陈明程似也是气得狠了,居然往我的脸上下手,他可是一向比我还要在意我的这张脸。
打吧打吧,我也懒得反抗,反正他打够了就会停手。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第二天会去学校找我麻烦,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明明前一天还那么拘谨的女孩子,会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等我下课得到消息赶过去时候,橙子的手还在滴着血。
这是自父母死后,第一次有人为我出头。
甚至不顾自己安危。
“曲老师你是不知道哟,小姜凶得嘞!”
“那架势,直接骑在那男的身上,左右开弓,血花溅得飞起哟!”
…
门卫刘叔在跟我手舞足蹈的描述着,我却有些听不进去,我只知道有人为我带伤上阵,而且格外惨烈。
等我给她处理伤口时候,拆开纱布那伤口才叫一个触目惊心,手上口子纵横交错,个别地方皮肉都已经翻卷开来。
我几乎要哭出来,伤成这个样子还要为我动手,她是不知道痛吗?!
我有到他们打起来的地方去看过,地上的血迹溅了好几米远,显然这不是做给我看的,这让我怎么能不感动。
而就是这样不惧疼痛的女孩,在听到我的故事时候,竟然会为我落泪。
我很难解释我当时的心情,还有些为她感到不公,这样好的女孩竟然也会有人伤她至此。
橙子她真的很好骗,一个故事就能骗的她落泪,才相见不过几面便愿为我拼命。
可以看出她该是家境不错的,如果我努努力的话,说不得她都愿意将全部身家拿给我,可这样好的女孩我又怎么忍心呢。
转天,婆婆找上门来,橙子再一次站在了我身前,我很害怕她会再次动手,毕竟她手上的伤还没好。
但是她远比我想的要聪明,三言两语便将这欺负了我十几年的母子骗得团团转。
她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哪怕是不动手,她依然可以为我出气,原来…真的是我太笨了吗?
她跟我说让我别怕他们,说恶人都是怂人惯的,她说得很对,我也早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我了。
明明我比她年纪大了好多,到头来还要她来开导我。
橙子的出现,就像是我灰暗世界的一道光,指引我走出阴霾。
我开始反抗他们,我开始对他们说不,既然我打不过他们,那不见他们就好了。
只要我住在学校里,刘叔就会为我挡住一切。
橙子走后,他们又来了,他们打着让熙宝回家的名头想要拉我回去。
我自然是不愿,我退回到了学校的大门里面,他们朝我伸手,我便拿棍子打他们,一旁有刘叔守着他们又不敢真的无所顾忌。
就这样,在尝试几次都没有占到便宜后,他们退了,我瘫坐在地上,笑得格外苦涩,原来反抗就这样简单…
橙子回归了她的生活,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我们的相见本就是一个意外。
却不想,才过了年,她就又来了,她虽然偶尔会崩一两句脏话,也多少有点大小姐的小任性,可是和她相处也真的很舒服,而且熙宝也喜欢她。
我有时都在想,如果她真的是个男的,我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也要追求她。
哪怕是做不了她女朋友,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也是好的。
只可惜“如果”到底只是“如果”。
橙子一直以为是她先动的心,其实当她第一次为我挺身而出时候,我便已经为她心动,尽管当时有诸多顾虑。
后来,橙子被我丈夫用酒瓶袭击,她在我面前缓缓倒下时候,那一刻我的心几乎都停跳了,一种父母去世时候都不曾有过的心痛将我包围。
我本能地将她护住,可是我抬起头时候又看见熙宝挡在了我的面前,然后被他父亲一脚踹开。
那时,我是有一瞬间失去意识的,等到意识再回归已经被人架住,他们说我差点掐死我的丈夫,然而我却对这些没有印象。
这些我没有跟橙子说,毕竟连我自己都不怎么记得的事又怎么跟她说呢。
或者说了又怎么样?让她疏远我吗?让她觉得她竭力保护的朋友是个怪物?
她如果真的因为这个原因疏远我了怎么办?
我开始小心着我的每个动作,生怕那种可怕的状态再次出现。
好在,在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正常。
...
橙子出院那天晚上突然说要给我过生日,想来也是熙宝告诉她的。
我跟着她到处去找蛋糕店,看着她为没有给我准备礼物而懊悔。
其实我很想说,生日而已,也没那么重要的,十几年都没过了,也不差这一次。
但是橙子却很执着,说一定要给我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我们几乎把城里的蛋糕店走遍了,一直到最后一家,那家店的店员正在落锁。
还是橙子多给他塞了钱,人家这才又专门给我们做了一个。
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属于我的生日蛋糕,很甜,比街上卖的糖葫芦还要甜,能甜进心里。
她说,我不光能有生日蛋糕,还能有生日礼物。
原来有人疼爱的感觉这样好。
我拿了她的一枚姓氏的钥匙坠,那是她身上最能代表她的东西。
当时我就想,橙子啊橙子,你说你要是个男生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