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状态的转变,让我放心了不少。跟白婶说了一声,我则抽空回了学校,处理一下这段时间堆积的琐事,又将我的学期末的考试完成。
毕竟下学期不在学校,还是要尽量保证不能挂科的,不然补考又是一件麻烦事。
班里几只对于老子的回归居然跟见了鬼似的,
“哎?陛下,您不是放弃一切勇敢的追求爱情去了吗,怎么这快就回来了?”
老子满脸问号,这特么谁传出来的谣言…
“老子不回来挂科了你替我考吗?”
朝他们狠狠比了一个中指,老子找美女辅导员唠嗑去,哼!
学校事了,和宿舍几只正式吃了个饭,再见面怕就是明年毕业了。
不过,这顿饭要说多正式倒也没有,甚至还有些滑稽。
当时方茴这丫的提议说吃火锅,又不想去店里吃,说什么少了些书生意气。
一番讨论过后,决定在在宿舍吃,具体怎么个操作法,方茴只说她有办法让我们甭管。
其实也不怨我们疑惑,这破学校丫的不让用大功率电器,别说电磁炉什么的了,就连吹风机热得快都没法用,那真是一用一个跳闸,一用一个不吱声。
到时候,不出三十秒宿管就能赶到案发现场,比某农药游戏的兵线还准时。
等我们买了东西回来,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就看见方茴丫的用两摞书把床梯架了起来,上面放着个不锈钢铁盆,不锈钢盆下面点着好几根蜡烛。
好好好!
原来这特么才是你要的书生意气啊!
果然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真有你的,方茴!
不过这顿饭再怎么花里胡哨依然改变不了它为老子践行的本质,怎言道:
同窗数载晨昏共,
今朝挥手各西东。
世事茫茫难自料,
归期无日难重逢。
…
情绪这东西很是神奇,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也能作出诗来。
离别之际,又怎么能少的了酒呢,其实宿舍这几只都不怎么能喝。
这不,才一罐雪花还没完晴儿脸已经开始红了。
这宿舍里虽然相处的都差不多,但要说和我最投缘的还是方茴。我和方茴性格方面都属于大大咧咧的那种,平时开玩笑也能开的起来。
“橙子,你以后成了富婆一定要通知我一声嗝~”
方茴将她的杯子伸了过来,我笑了笑,将杯子倒满与她碰了一下:“好,等我真成富婆着。”
“橙子,到时候一定要叫我!只要姐姐说句累,推油搓背我都会!”方茴拿着她的搪瓷杯,动作夸张,甚至她的酒都洒出来不少,老子一度怀疑丫是故意的。
一旁喝的脸红的晴儿转头看向方茴:“方茴,我怀疑你贪图橙子美色,可是我没有证据。”
许忆当即接过话头:“还要什么证据,她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老子有些无语,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于是我问:“方茴,你这技能不对啊,你怎么会的!”
许忆一语道破天机:“估计是她对象跟她看了某些限制级的东西。”
哦豁?!好家伙啊!!
方茴顿时朝许忆伸出了魔爪:“许忆!!我要把你舌头拔了啊啊啊啊啊!!!”
“方大侠饶命啊,小女认罚行不行啊?这杯喝了大侠就放过我吧!”
“不行!三杯!”
“一杯!”
“三杯!”
“两杯!”
“成交!喝!”
“靠!你大爷方茴!”
老子有些无语,在一旁看着几只打闹,却莫名觉得暖心。
我摩挲着搪瓷杯上“全村的希望”几个字,不禁有些好笑,可我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不曾想,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当初方茴给我们宿舍每人都定了一个同款搪瓷杯,我的上面写着“全村的希望”,方茴的是“祖国的花朵”,晴儿和许忆的是什么我忘记了,好像有一个是“劳动最光荣”吧。
不过许忆的那只杯子上选修课时候弄丢了,晴儿的拿去做了笔筒,就在她书桌上,不过她挡的严实我也懒得爬起来去看。
放下杯子,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巡视一圈才发现,晴儿早已经靠着床栏杆睡了过去。仰着头张着嘴,哪还有一点女神样子。
晴儿醉倒了,可把方茴高兴坏了,蹑手蹑脚的拿起一个切开的柠檬往晴儿嘴里挤着酸水,惹得晴儿一阵面目扭曲,却仍是没醒。
许忆则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不出意外这几张照片大概率会出现在我们宿舍的小群里,被做成表情包。
她俩玩得开心,老子则趁机疯狂捞着锅底的肉。
良久,她们玩闹渐歇,看着空空如也的锅底,朝老子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老子在给你们煮就是了嘛!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我又有些想晚风了,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句:记得按时吃饭。
正此时,一道略有些压抑的声音传来:“橙子,想不到你当初第一个来的,如今也要第一个走。”
我闻声望去,正看到方茴拿着她的搪瓷杯小口小口的抿着酒水,脚边是几个已经空了的易拉罐。
方茴眼眸低垂,眼中是化不开的不舍。
她这一句话把我们都干沉默了,原本想着高高兴兴吃个饭,然后明天早上老子安安静静的离开。
我曾经说过,我受不得这种离别的伤感氛围的,因为不够潇洒。
眼看着这顿饭的氛围趋势不对,我赶忙接话:“怎么,当初我一个个把你们接进来,还想我再一个个把你们送出去?”
然而,我这句话说出来以后…
大爷的!氛围更沉默了。
“也对,不能啥事都让你一个人做了。”许忆拿起一罐啤酒,朝老子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就是一大口。
我自然不会让她独饮,拿起和方茴同款式的搪瓷杯,一饮而尽。
方茴在一边也闷闷的喝着酒,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方茴眼眶有些红。
房间更加安静,一时间,我也有些没话说了,端着杯子小口小口饮着酒。
“橙子!你们总说我唱歌难听,我今天非给你露一手!”
说着,方茴便拿起筷子敲起了碗,为自己伴奏。
方茴显然已经是喝多了,而且我们说她唱的难听也都是玩笑打趣,不想她真的信以为真。
看她如此自信,我笑了笑,为她鼓掌,倒真对她这露一手有些期待。
“送君千里直至峻岭变平川
惜别伤离临请饮清酒三两三
…”
方茴这两句一唱出来倒着实让我惊艳了一下,这次真让她装到了。
“一两祝你手边多银财
二两祝你方寸永不乱
…”
不知不觉,我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鼻子有些发酸,抬头看向方茴,她脸上已然流下两行清泪。
她还在继续唱着:
“半醒半醉日复日
无风无雨年复年
花枝还招酒一盏
祝你娇妻佳婿配良缘
…”
最后,她们在地上躺的乱七八糟的,只留下我一个打扫战场。
就这?!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努力想潇洒一点,想露出个灿烂笑容,最后却只能苦笑一下。
将东西东西都收拾好,垃圾打包,将她们一个个都抬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我拿上我的行李,这次我决定潇洒一点,不辞而别。临行前,我又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小声说了句:“姐妹们,保重!”
关上门那一刻,我依稀听到许忆的声音:“橙子,祝你前程似锦…”
不知为何,我竟有种再见不知何日的感觉,希望不会吧,不说别的,至少我毕业季还会回来。
…
处理完学校的事,我又回到了医院陪着晚风,和她一直呆到了七月底,确定了熙宝彻底稳定了,这才为熙宝办理了转院手续。
期间我跟着晚风回去祭拜了一下她的父母,荒凉的坟包前杂草丛生,显然晚风也是很少来的。
晚风就那样跪在那里跪了半个小时,期间她一句话也没说。或者,是在心底说的,我没听见而已。
像我这样从小幸福长大的是很难体会晚风的心情的,只是在看到她落寞的身影,我只能在心底发誓:此生我定不负你。
处理完一切,我们赶在了八月到来之前出发去了江城。
其实七八月份对于江城来说,并不是个好时候,因为它属实有些热的过分了。
对于这里,我和很多漂泊在外的人心理一样,嘴上说着多么嫌弃这里,说这不好那不好的,离开久了就总想回来看看,等真正要回来时候又有着一丝近乡情怯。
我坐在车后座上,拿着一个充电小风扇,看着外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感触莫名。
熙宝坐在我的腿上,看着窗外街景却很是高兴,对此我却笑的无奈,若是他知道他将毕生都走不出这座城市,又该如何做想。
不过,未来还长,总会有奇迹发生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