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时候我从那别墅中走了出来,正午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长这么大,我从未感觉阳光竟然能如此的温暖。
迎接我的武哥已经是笑得见眉不见眼,我揉了揉腿,只想赶紧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这栋房子绝对是问题不小的,且不说我无缘无故梦见那画中女人,还有那种种让我如芒在背的感觉绝对也是做不了假的。
我跟武哥说了一下我这一行的感受,尤其强调了那幅油画和龙血树。
武哥点头说他了解了,让我不用管,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理了。
本来今天上午时候觉得总算是熬到头了,谁曾想,最后一次下楼时候我也莫名其妙地楼梯上滚了下来。
不过好在只是伤了腿,其他问题没有,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晚风解释。
结账时候,武哥很是大气地多给了我一万,嘱咐我让我好好养伤。
老子不禁感叹,这钱确实不好拿,可也是来的真的快,快赶上老子上小半年的班了。
最后,我是在医院见到晚风的,她红着眼眶看向我,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就是下楼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嘛,涂点药就好了。”
她直接就上来抱紧了我,一边抱我还一边捶打着我的后背。
我满足地环住她的腰,此刻有她…真好!
“橙子,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你总说我不知道珍惜自己,那你有好好爱护自己了吗?!”
“傻橙子,你对我也很重要的,你知不知道!”
一滴温热落在我的脖颈,她一声声似关心又似责怪的话语听得我心头微颤。
原来,我对她…也很重要的吗?
我释然地朝她笑了笑,甭管真的假的,至少这一刻,她说,我便信。
于是我将她抱得更紧,一如我们曾经的时候。
…
然而,到底是我高兴的太早了,我本以为这次凶宅之行就算结束了,可回到家以后我就发起了高烧,一连几天高热不退。
记得从在那里的第二天开始,我就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沉的,仿佛身上背着一座大山,我原本以为是在那里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可回到家这几天来,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此外,几乎一闭上眼睛,我就会回到那间别墅,梦见那个穿着色礼服的女人冲我回眸浅笑,然后我的梦境再一次被染成红色。
果然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这下怕是遇见真的了。
晚风请了几天假在医院照顾我,可我的状态依然是一天比一天差,不管是吃药打针还是挂水都无济于事。
尤其最近两天,我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我开始在我现实生活中看见那穿着红裙的女人,看见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橙子!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去哪了!!”
“你们公司团建怎么会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我去找他们要个说法!你跟他们出去,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就这么不闻不问吗?!”
晚风急得都快哭了,起身就要往外走,我赶忙拉住她的手,虚弱地跟她说:
“晚风…别!别去!这…跟他们没关系。”
“带我去找个寺庙吧…”
迫于无奈,我只能跟晚风坦白了这次的事情,此时晚风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一整个鸡蛋。
惊诧过后,迎接我的就是她那腾起的怒火:
“姜程雪!!你特么疯了吗!”
“你要钱不要命了!你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
我掏出张银行卡递给她,朝她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想为你…分担一点嘛。”
“本来想到月底转入工资卡给你的…”
然而我却没在她脸上看到半点兴奋的神色,我拿着银行卡的手被她一把拍开,她更加愤怒了。
“我不要你这钱!!”
“你这样做你考虑过我吗?”
“你如果真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你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吗?”
一滴晶莹从晚风眼中滑落,落在了地上摔成了无数瓣。
我愣愣看着她的脸,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又生气了?
她想要钱,我拼了命去帮她挣钱,她为什么还生气啊。
我明明已经在竭尽全力帮她了啊。
这时候的晚风不但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反而愈加生气:
“你总说我将自己置身危险中,你总说我一次次喝酒对自己不负责…”
“那你对自己负责了吗?”
“你明知道那栋房子有危险,你还要将自己送上去,你是脑子有病吗!!”
“你凭什么觉得你自己就一定不会出事!”
“你比别人多什么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她声音突然拔高,尖锐的嗓音刺激的我脑仁生疼。
抬眼看向满面怒容的她,突然觉得心好累,感觉一切突然就失去了方向,我轻声询问她:
“那你想我怎么做?”
晚风张了张嘴,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问题,我强忍着不适,朝她咧了咧嘴,继续质问她:
“你想让我怎么做?让我看着你每天去陪那些老男人喝酒?”
“还是说让我等着哪一天看着你被别的男人抢走?”
“我可做不到和任何人共享你!”
可能是不满我说的过于直白,她这才有些底气不足地吐出了几个字:
“不会…不会的…”
不会吗?我朝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再次冷声开口:
“你不会什么?”
“晚风啊晚风,你还是这么天真。”
“你不知道你自己在他们眼里有多香是吗?”
“你怕是不知道上次那所谓李总,就只是把手搭在你腰上,他嘴角乐的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吧。”
晚风咬了咬嘴唇,眉目间神色纠结,终究是没再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现在颇有些不吐不快,有些话我已经压在心里太久了,如果再不说出来,我怕我会疯掉。
“我从来没觉得我比别人多什么,我也从没有过那种侥幸心理。”
“我从踏进那间屋子时候我就想好了一切。”
“我连保险的受益人填的都是你,我就是想着你能过得好一点…”
“我为什么去凶宅里面给人试睡房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以为我想吗?”
“我特么脑子没毛病!我也不喜欢那种半夜三更寒风吹在背上的感觉!”
“我也真的受够了那种听到一点响动就要疑神疑鬼的日子!”
“我也会怕!我他妈怕的要死!”
“可我一想到我不努力帮你分担,你就要一直去陪那些人模狗样的禽兽的时候。”
“我身上就像被无数蚂蚁咬过般的难受!”
我拉过她的手,放在我的心口,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句句诉说着:
“晚风,你知不知道…我们本来不用这样子的…”
“因为你要给你儿子治病!我们需要大量的钱财,如果没有他?我们可以在这个小城市里面活的很舒服!”
“我告诉你,别说这次我已经回来了,就算之后哪怕再有两次三次这样的机会我也还会去!”
“因为他陈熙乐的手术会一次再一次地我们的积蓄消耗光!”
“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决定。”
“我怎么能去质疑一个母亲去爱她的儿子呢?”
“一个母亲爱自己的儿子又有什么错呢?”
“所以我只能去想尽办法去支持你,去画画,去写作,可我一切的努力都只是杯水车薪。”
“难道我不知道那凶宅不是什么好地方吗?但是为了你我可以无所畏惧。”
“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说我,去指责我的不是,唯独你曲婉…”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是强烈的失重感。
“橙子!!”
“橙子…你别吓我…”晚风哭着冲过来将我揉进怀里,声音哽咽和浓浓的鼻音:“橙子…你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我似乎是跌下了床,挨着我腿的物体触感有些冷硬。
她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让我忍不住再一次心软,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好了,别哭了…你哭着…没有笑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