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玉忱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采花’中的翘楚。
自己三个哥哥都是正儿八经的采花贼,二哥被抓入狱已有三年半载,
大哥早已深染花柳病奄奄一息,
唯有三哥销声匿迹,已经很久没他消息了……
而因自己是女流之辈,只能‘采花’。
解玉忱发呆地看着已经被自己搓得稀烂的白玉兰花瓣,神情恍惚。
小童:“解姑娘,你说天师去哪里了?怎么还不来?”
“我怎么知道,那老秃驴自己……”话还没说完,
头上便是一个包,打得扇子啪啪响。
小童抬头:“啊……天师……”
“解玉忱,你这厮怎么张口骂我呢,要不是你三个哥哥天天来骚扰我,
我才懒得收你为徒。”老头子轻轻叠起破烂不堪的纸扇。
“我不想学,是你偏偏要收我为徒。”
解玉忱翻了个白眼,还说什么“采花”贼,简直就是免费劳工,
天天帮你去上山采烂草药,风里来雨里去的,还不给发一两银子?
心想:我欠你的呀,我。还天天让我吃馒头咸菜,
哪里有你这样当天师的,抠死算了。
“咳咳,你是难得一见的妙才,我这手艺你不学不失传了……”
老头子蹲下捏了捏泥状的花瓣,笑着说:“这种程度差不多可以了。”
小童去厨房里拿了碟子,用树枝轻轻把花瓣收入碟中。
“等等,我看看。”
解玉忱凌波微步,轻轻滑到小童身边,手指一抠,鼻尖一嗅。
“天师,你又欺负小童,这迷药还差好多火候,
如果现在入药,只怕不仅效果不佳。还会产生微毒。”
老头子撵须,打开了腰间的紫玉葫芦,咕噜咕噜几口美酒一下肚,
拍着解玉忱的肩膀,“你可以出师了。”
解玉忱心想:呵呵,我这是摆脱你的奴役了吗。
“只不过,这制药在当今世道怕是要受穷了。”
“没指望啊没指望。”
老头子玩味地看了看解玉忱,
“你干这行还不如去摆地摊,这行不好混。”
“天师,你别说了,我本来没觉得自己惨,现在听你说完,
我想问问我还能跟你学点别的吗?”
解玉忱半捂着脸,她雪白玉指上还黏着花泥。
“反正你学采花制毒是家族手艺,你父亲、你哥哥们都是跟我学的……”
老头子放下酒葫芦,盘腿坐在院子里。
“他们跟你学采花当采花大盗,
我跟你学‘采花’就一免费劳工……”
解玉忱一个白眼,手指着一堆新鲜药草,
“你看看,这些都是我不吃不喝花了3天时间上山采的,还不够你换一壶酒钱。”
小童好奇的眨巴眨巴眼:“师姐,你可以制香,也能卖不少钱。”
解玉忱敲了敲他脑袋,
“那来钱多慢,一瓶香水仅仅采集就要花上不少时间,
制毒和制香都需要时间,售卖还需要铺子,哪一样不需要成本……”
她撅撅嘴,心想:全家的希望都在我身上。
“天师,你再教我点本事,我现在这三脚猫怎么闯荡江湖。”
说完解玉忱双膝跪地,眼看就要磕头拜师了。
老头子皱眉一脸愁人,自己日常吃喝拉撒,全靠自己的秘宝聚宝盆,
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天师,你收了我吧。”
天师看她一脸虔诚,满脸冷汗,
心想:你三脚猫功夫,我顶多比你多两脚。只不过我有秘宝,不缺吃喝。
“好,我说几句学不学随你。”
“请讲。”
“首先,我只会一点点穴功夫(不咋样),轻功跑路算不错(3级),还会点顺手牵羊(偷盗)的手艺。”
“全学。”
“……”
“好,那我收你。”老头子点点头,让小童倒了两杯酒,
解玉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时光荏苒,岁月穿梭,
上完了两个星期的速成班,解玉忱带着五脚猫的功夫,开始闯荡江湖。
天师带着她来到汴州街道,
她一身蓝白长衣,腰间围着金色麒麟腰带,
头发束成发冠,宛如一名少侠。
只是不明白天师为啥让她作男子装扮。
天师撵须,“你跟我学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手艺,尽量不要真面目示人。”
解玉忱点点头,答应天师凡是出门都不会真面目示人。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是女子,还专门定做大了两个码的黑靴。
街上热闹非凡,这几天郡主搭台子比武招亲,
此起彼伏的人群围着擂台下,吆喝声不断,但敢登台比武的却没几人。
据坊间传闻,这女子生性暴烈,冷面而不苟言笑。
只见这女子一袭红色长衣,飘飘欲仙。
远远望去她腰间一卷黑鞭尤其惹眼,
此时忽然一黑衣男子登台,一看面相便是下三滥的混人,
红衣女子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狗东西都敢来登台比武。
只见这男子手指轻轻一抠,一股甜腻的气味在空中弥漫,
解玉忱顿时明白这毒药很高级,虽味道微甜,
但药性很烈,只一沾再厉害的人物也撑不过十秒……这红衣女子有危险。
“天师……”
“稍等,你如果现在出手,会成为众矢之的。”
天师心想:你就五脚猫的功夫别瞎掺乎……得瑟装B是要出问题滴……
只见解玉忱一脸的正经表情,
“如果不去,红衣女子岂不是被混人毁了一生……”
“等,五脚猫……”天师话还没说完,解玉忱突然登台,手速极快地点了那男子几道穴位,
然后趁机用力捏开他紧握的手指,
这男子疼得呲牙咧嘴,恨不能一口吃了她。
手里白色粉末随风飞逝。
台下人群一片哗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几个距离近的人已经开始四仰八叉地栽倒在地。
“好,狗东西,居然使毒!”
红衣女子上来就是一掌,打得解玉忱一个激灵?眼冒金星……
嗯?啥?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疯女人要打我?
解玉忱来不及解释,原来在红衣女子视角里,
看不到白色粉末是男子手里捏出,自己出手太快……
解玉忱刚要说话,这皮鞭顶着面门就冲了过来,
抽得她呲牙咧嘴,蓝色长衣上立刻显现了一丝血道,
此刻解玉忱比那男人的表情还要夸张……
她真想破口大骂这疯女人,
哪个人想娶她?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早知道听天师的话,让她被这混人毁了也就……
又是一鞭,解玉忱迅速躲闪,
这次没打着,她额头冒出豆大汗珠,
心想: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子,就学了点制毒、制香和小偷的手艺,我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