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严峫带头的特警组猛的踢开门板,端起手中的机关枪,闪电般冲了进去:“不准动!警察!”
室内空空如也,到处都是匆忙逃走留下的痕迹,特警组沿着痕迹一路追寻,在走廊尽头发现一间干净得不像话的房间。
是双生的,显然她是一早就已经收拾妥当离开。
“严队,”耳机里传来林炡微哑的嗓音:“刚刚收到卧底传来的消息,双生她们应该是向东走了,但是马克里德朝南逃了。”
“追!”严峫当即下了决定:“一队人向南,注意安全,另一队人跟我,向东。”
严峫一路朝东追过去,双生做事是滴水不漏,东边这条路几乎没有明显的痕迹,除了沿路发现了个别不同寻常的石子。
“不像是走路留下的痕迹,倒像是人为的。”严峫仔细翻了翻附近的杂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秦川那小子。”
“线索明显吗?”监控屏后的林炡眉头紧锁,警方已经放出了几架无人机:“秦川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放线索吧?”
“我更倾向于她们没有带他一起走,是他自己跟在后面的。”严峫沉声道:“他已经跟我们在马克里德身边的人联系过了,估计……已经暴露了。”
林炡的左手抓紧了座椅扶手,他死死的咬住下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总之,双生不同别人,你要小心。”
尽管已经入夏了,悬崖上的风仍吹的人有些痛昏脑涨。秦川定睛一看,才回过来这就是双生前两天带他去的那个悬崖边。
只不过这边更靠近东边的树林,林荫茂盛,只要伪装得好,无人机根本探测不到一丝人影。
“嗖——”尽管声音已经再轻微不过,秦川却像背后长眼一般侧身一闪。子弹从他身边擦过,打在身后的大树上。
“果然还是偏了。”秦川侧过头去端详那子弹发射的轨迹。
“知道会偏,怎么不好好站在那儿给我打?”不远处,蔷薇背靠大树,缓缓放下还飘着烟的枪:“就不怕你的闪避方向跟我的子弹轨迹重合了,反而自讨苦吃?”
秦川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蔷薇依旧是那我行我素的模样,几日的分离并没有带给她太大的变化。她的语调仍是上扬着的,带着年轻女孩独有的青春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跟过来干什么?”
秦川长舒一口气,往旁边的大树上挪了两步,随意地靠在树干上,他看上去是松弛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用左手理了理衣领。
不知什么东西反射了日暮前的最后一丝光芒,在蔷薇眼底一闪而过,她恍惚了一下,回神时秦川已经把手插回了口袋里。
“不跟过来,等死么?”他也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仿佛察觉不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好了薇儿。”蔷薇还欲再呛上他两句,一直默不吭声做背景板的双生终于开口阻止了这最后一次斗嘴。
“既然已经跟到这了,那就别再跟了。”双生的眼神淡淡扫过秦川,夹杂着一丝异样地情绪。
“……”
她显然不想再在此多费口舌,拉过蔷薇转身就走,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表面上游刃有余的假象摇摇欲坠。
“咱们这算是谈崩了么?老板?”秦川意味不明地追问了一句。
双生的脚步有一丝不明显的停顿,秦川从那零点一秒中能品出很多重意思,但有且仅有那一瞬,双生总是能把一切都控制地刚刚好。
她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随着脚步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响,二人的身影从秦川的视线内消失,四周只剩下风吹动树叶带来的动静。
秦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腰侧的枪,抬脚跟上她们的足迹。如果只有双生一人,他或许还会担心双生想来个鱼死网破,可如今双生带着蔷薇,那想必不会冒险。
秦川哼笑一声,看来把蔷薇拐来还是有些好处的。
这片山区秦川虽说大致了解过,但要说熟悉,那肯定不及双生。
印象中,这边的山林还是未开发区,如今警方虽然布下天罗地网,但对于这无人区肯定还是疏忽了,双生既然敢走这条路,那她肯定事先安排过,这条路就绝对安全。
子弹从叶间穿过,寂静于一瞬间被打破,林中飞鸟惊慌失措地飞上天空,以免被卷入这场是非。
双生倏地回过身。
不远处的特警组都握紧了手中的枪。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走!”双生拉过蔷薇就跑:“这里位置不好,去悬崖边上!”
脚步不再放轻,草丛瞬间释放了自己的天性。
“追!”特警组毫不犹豫追上去,他们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胆怯。
“是不是姓秦的那小子!”蔷薇麻利地跳过几个灌木丛,喘都不带喘:“我就知道!”
“没关系,他们打不过我们。”双生叮嘱道:“等会儿打完就走,别拖泥带水。”
以往听到她的话,蔷薇都会应上一声,这一次不知怎的没听到回应。双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只听蔷薇地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声音依然是她熟悉的声音,可这一次,却带上了说不出的成熟。
“姐姐,我想跟你死在一起。”
秦某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枪口,正打算就此一走了之继续回缅甸过自己的潇洒日子。一回头,路上站了个人。
秦川:……
严峫:“好久不见啊老秦!”
秦川:……%&*#@%*^
“你是狗鼻子吗!”秦川发出无力的怒吼。
“我是狗鼻子,那你是什么?”严峫若有所思:“*吗?”
“严峫你要点脸吧!”
“要那玩意儿干嘛?”严峫挑眉:“你说说你在这儿干什么?没见过哪个卧底对自己人避之不尽的啊。”
“那你今天就见识一下吧。”秦川一脸皮笑肉不笑,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诶诶诶!”严峫连忙叫住他:“您老到底在怕什么?”
“没怕什么,就是单纯不想跟你走不行吗?”秦川仰头无奈地笑了笑:“我说严队,那边那两个怎么着都值一等功了吧?您就这么放任你那些手下啊?”
“你别贫,”严峫不吃他这一套,直径朝他走了两步:“刚才那一枪,是你开的吧?”
听见这话,秦川怔了怔,却没有任何意外,严峫要是连他那点小伎俩都猜不出来,那真是白瞎了他们俩这么多年地友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严峫正色起来:“你这算跟她们撕破脸皮了?”
“只要我不说,谁知道那一枪是我开的?”秦川无所谓道:“不过也得看人家老板还愿不愿意相信我了。”
“你是不是暴露了?”
秦川嗤笑:“人家根本没真正信过我,何谈暴露?”
严峫:“你……”
“别说这个了。”秦川打断他:“你带了多少人?”
“……”严峫老实交代:“十个。”
秦川手上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一丝裂痕:“……十个?”
“昂……”严峫被他看得发虚:“怎么了?”
“我要是你,就不会有这闲心思在这儿跟老子闲聊了!”秦川转身就走:“你们是不是不清楚双生的身手啊?跟上!”
“不是说她枪法很准吗?”严峫愣了愣赶紧跟上:“都穿了防弹衣装备齐全的!”
“呵呵,”秦川冷笑一声:“你们只知道她枪法很准,那是因为近几年已经没有人能跟她近战!”
“双生,枪法堪比江支队长,但她当初之所以能跟着闻劭混,就是因为——”
“——她比武赢了金杰。”
秦川和严峫赶到悬崖边上时,正巧目睹了最后一个人倒下。
“多少年没动过手了。”双生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来,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秦川的位置。
啪啪啪!秦川毫不吝啬地给她鼓掌:“不愧是双生小姐。”
双生才不吃他这一套:“你怎么还没走?”
“想走来着,这不是被抓到了吗?”秦川一秒入戏,窜到双生旁边。
严峫:??
“呵。”双生冷笑一声没理他,反而把目光放在了严峫身上,仔细打量了两秒:“原来是严支队长,我说呢。”
“哦?”严峫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听说过。”双生笑了笑:“严队真是大度,放任手下在我的地盘上跟我斗。”
“失算了,忘了考虑地域优势。”严峫沉下脸,试探道:“不过双生小姐的身手也藏得很深啊。”
毕竟只有两个人,双生和蔷薇身手再好也是寡不敌众,但在双生精心选择的地理位置上,那可就又buff加成了。特警组以为双生是走投无路选择逃跑,没料到这地方都这么有讲究。
点到即止,双生显然不打算接话,只瞥了秦川一眼:“你还不滚?”
猝不及防被cue的秦川:“……啊?小姐,咱不能这么无情吧?”
双生皱了皱眉,似是不满:“秦川,你……”
可她的话被打断了,一个身影从一旁闪身上前,猛地推开了她。
随着一声枪响,深红色的鲜血溅在她脸上,双生瞪大了双眼,却只见眼前的那抹身影慢慢地倒下。
开枪的特警再也拿不稳手中的枪,手无力的垂下。
“双生!”
而双生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伸手接住蔷薇柔软的身体,少女还没完全断气,此时仍用力睁开眼睛,像是要看清抱住自己的人。
“姐……姐……”
泪水在此刻决堤,她这才意识到——
那朵专属于她的深红色蔷薇凋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