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过后,秦川终于在重症监护室恢复了意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直到这一刻,秦川落网中弹的一系列事情才传到建宁市局众人的耳朵里。
确认无生命危险后,秦川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只不过他的状态还是很差,清醒的时间很短,经常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为此严峫急坏了,拉着主治医生想给秦川全身上下好好检查检查,被林炡阻止了。他说秦川只是累了,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可别折腾他了。
这话不假,两天后,秦川的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除了还不能下床乱跑之外,完全看不出一点病态。
这天秦川刚醒,一睁眼,床边趴着好几个脑袋。
秦川:??
离他最近的脑袋惊喜地喊了一声:“秦哥醒了!”
“哎呦。”秦川赶紧捂上耳朵:“马翔你这一嗓子差点把我喊没了!”
马翔憨憨一笑:“嘿嘿,秦哥对不住啊,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我又不是昏迷不行,至于吗。”秦川无语。
他这才得空好好打量周围,马翔、韩小梅、苟利、还有几个禁毒支队的兄弟,都在。
“你们怎么来了?”秦川问。
马翔老老实实回答:“林哥说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来看你了。”
秦川这才注意到林炡也杵在门口,正含笑看着他们。
“我说老秦,你可给我注意点,”法医主任苟利一脸嫌弃:“我可不想有一天为你操刀啊!”
“没关系二狗,你可以找别人替班,我准了。”秦川表示理解。
“狗你妹!叫苟主任!你怎么也跟严峫那个B学!”
好久没听到苟主任的大嗓门了,秦川嘴角上扬,显然心情愉悦。
“谁念叨我呢。”说严峫严峫到,风尘仆仆赶到的严峫探进来半个身子:“哟,可算逮到你小子醒着了,你给我等着哈,我忙完就过来收拾你!”
说完就又闪没影了。
秦川:“嘿,谁稀罕啊。”
“秦哥,你是不知道。”马翔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严哥自从有了江教授,就再也不愿意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了。他现在每天上下班都有人接,加班的时候还有家属亲自送饭……”
每天磕糖的韩小梅表示:“也还好啦。”
“好像挺不错的。”秦川若有所思:“马翔你看我干什么,我男朋友在你后面站着呢。”
马翔:……
林炡点头:“知道了!”
马翔:………………
“还有这个人!”马翔悲痛欲绝,把矛头对准韩小梅:“她抱上大腿了!对方是不夜宫老板娘!”
韩小梅:“啊??”
“杨媚吗?”秦川思考了一下:“不太了解,不过听上去背景还不错。”
马翔:“她被严哥骂的时候都有人撑腰了。”
秦川:“那确实还行。”
韩小梅:“……我……我我我……”
“诶对了?”秦川又看向另一边的几个禁毒支队的兄弟:“我那些专门防刑侦支队的压箱底的卤蛋你们找到没有?”
马翔:“什么!秦哥你是不是把我当外人!”
一帮人叨叨絮絮说了很多,最后看出秦川有些累了,才被林炡一个个赶出了病房。
韩小梅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秦哥!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下次不要再一起来了!”秦川嫌弃:“我嫌吵!”
“没事,他就喜欢热闹的。”林炡在病房门口送人。
“你怎么还拆台呢。”秦川不满,但也没反驳。
“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儿?”
“还好,都睡了两天了。”秦川朝林炡招招手:“对了,双生那边怎么样了?”
林炡叹了口气,男朋友是个工作狂怎么办?
“放心,严队他们亲自在跟进。”
“她还配合吗?”
“也算配合吧,就是提了个要求,想要跟江教授单独谈谈。”
秦川挺意外:“姓江的没意见,老严也同意了?”
“放心,严队的思想工作我的做过了。”林炡坐在秦川床边,顺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床铺:“他们俩大概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就行,”秦川心安理得地受着林炡的照顾,想了想问:“步支队和画师他们有计划要过来吗?”
“步队不清楚,吴雩肯定是要过来的。”林炡说:“关于十年前红山刑房的一些事,他想了解一下。”
“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
秦川嘴角藏不住笑意:“真不愧是我男朋友。”
“知道我是你男朋友,有事还不愿意跟我说。”林炡扒拉了一下秦川额前的碎发,考虑着该找个时间给人理理发了:“要不是我把你的计划猜了个七七八八,你怎么办?”
“怎么办?不要小瞧你男朋友。”秦川笑意更深:“我又不是没别人了。”
“那你说,‘别人’是谁?”林炡眯了眯眼:“江教授还是吴雩啊?谁愿意把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抱回去?嗯?”
秦川:“嘿!”
林炡看着眼前的老狐狸,不自觉放软了声音,忍不住说:“秦川,有的时候,你也可以适当地依靠我一下。”
秦川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朝他勾了勾手:“男朋友,过来让我亲一下。”
还是听不得煽情的话。
林炡笑了笑,身体前倾亲了一下秦川的嘴角:“一下就够了吗?”
“嗯,不太够。”秦川舔了一下嘴角,抬手搂住林炡的脖子:“再亲一下。”
这个吻不同以往,是带着久别重逢和尘埃落定的热烈的吻。
秦川难得主动,虽然他这个人看起来没个正形儿,但是这种事上意外地矜持。大概是缺乏安全感,情意从不外露。怕显露弱点,也怕纠缠不清。
上一次真实感受到心上人的温度,还是在云山。
林炡心里揪了一下,攻势更加猛烈。怕碰到秦川的伤口,他不敢压得太重,左手撑在床边,右手扶着秦川的腰,轻易把领导权掌握到自己手里。
“我说老秦啊,你——”
两秒后,严峫重重地关上病房大门:“你们俩要不要这么饥渴!”
“啧。”秦川放开林炡:“怎么没锁门?”
林炡很无辜:“我怎么知道严队会进来。”
“不管他。”秦川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哎我操,缓一缓,降降火。”
“哦。”林炡的手伸进了被窝里,隔着纱布轻轻在秦川的伤口上打着圈儿,另一只手虚抱着他,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点火:“没扯着伤口吧。”
秦川的眼神往下扫了一眼:“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炡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在秦川正思考自己男朋友是不是高兴傻了的时候,林炡的唇又贴了上来。
真的只是贴上来,不带任何情欲地挨着他,像是要好好感受他的存在。
紧接着,林炡的唇移到他的鼻尖、眼角、耳廓……
“不走了吧?”林炡在他耳边轻声问。
秦川正被撩的心猿意马:“什么?”
“秦川,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是你男朋友,听见没有?你别想跟我撇清关系。”
秦川愣了愣,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又搂着林炡亲上去。
看出他的逃避,林炡咬了咬牙,打算狠心把人推出去。
“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秦川探头一看,只见吕局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门口,旁边是笑得很嚣张的严峫。
“看吧老秦,这就是无视我的下场!”
秦川一脸冷漠地推开林炡,继续无视严峫,清了两下嗓子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吕局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吕局推了推眼镜:“看来是还不错。”
“咳,没什么大碍,还没那么娇弱。”
严峫在一旁拆他的台:“轻微脑震荡冲击内伤陈年旧伤外加腹部中弹,你怎么不说没死都算好的?”
秦川:……严峫你会不会说话。
“严峫说得也没错!”吕局不咸不淡地呵斥了一声:“这次是你运气好,那子弹要是再偏上几厘米,就不用等回来再宣布抢救无效了。”
吕局顿了顿,瞥了眼林炡:“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他不是……”秦川想为林炡辩解两句,林炡却直接认下错误:“抱歉吕局,是我考虑不周。”
“算啦,你们这些小辈啊,一个个都越发有能耐了。”吕局摇摇头:“严峫你也别幸灾乐祸。”
严峫:??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跟小秦聊一聊。”
这是要聊些什么不言而喻,林炡下意识道:“吕局,刚刚建宁的同事们都来过,秦川他也累了,要不……”
秦川拉了他一下:“没事,你出去吧。”
林炡抿了抿唇,回头看了秦川一眼。
“放心吧,我还能吃了他不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吕局拍了拍林炡的肩膀:“就是聊聊。”
秦川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我知道吕局,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炡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回头在秦川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就先出去了。”
严峫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一把拉走了林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