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家小区。”怕她又直接挂了电话,李怀浅连忙开口,“我找不到你家,好像迷路了,宋宜安,你可以来找我吗?”
她的声音还是颤巍巍的,又带了些小心翼翼。
宋宜安再次陷入沉默,隔了好半晌才轻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回去,起码要半个小时,你给我妈打电话好吗?让她去找你一下。”
“我不要。”李怀浅终于忍不住带了哭腔,她蹲了下去,摘下墨镜让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最后滴落在地上,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只要你。”
她的眼睛像坏掉了一样,本来都以为自己要掉不出眼泪了,结果还是大颗大颗的落下,眼周皮肤薄,被泪水浸得发疼,越疼越想哭,越哭就越疼。
李怀浅觉得这种恶性循环,就像她现在做的事一样。
明知道宋宜安有多绝情,但还是要跑过来找她,即便是知道就算见了面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但还是要亲眼见证她的绝情。
“宋宜安。”她吸着鼻子,喊一声熟悉的名字,可怜巴巴地说:“你家小区蚊子又多,又好毒,你再不来的话,我就要被咬死了。”
或许终究是心软,也或许只是单纯怕她出事,宋宜安叮嘱她:“我马上回去,你不要再乱走了,看一下附近有什么醒目的标志,不要待在太黑的地方。”
自家小区的照明条件宋宜安太了解了,几十年的老小区,电梯都是后来为了方便老人才装上的,大家住久了的熟悉地方,就没把心思太放在照明上了。
那些路灯,也只能勉强照亮自己,而不是去照亮路。
李怀浅在她心里,大约还是带着点干啥啥不行容易惹出事的刻板印象,如果不是在外面待了一天手机电量不多,她是可以做到一直保持通话的。
但受制于电量不足,多番叮嘱之后,宋宜安还是提前挂断了通话。
“家里有事,我得回去了,有机会再约吧。”
宋宜安收起手机,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向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男人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身量很高,戴着眼镜显得斯斯文文,模样不至于说是太帅气,但也算是格外周正,是平凡中带着闪光点的那种典型。
苏涵介绍的同事,当老师的,温文尔雅自然不在话下。
“天色不早了,也确实该回去了,我送你吧?”他脸上带笑,落落大方的样子。
宋宜安摇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这里离我家不远,打个车很快就到了,就不麻烦你了,今天逛了一天,你应该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的客套和拒绝都很明显,男人也不会在这时候去彰显自己的强势,两个人就算分别,他陪着宋宜安等来了出租车,在她上车之前又开了口。
“宋小姐,还是想冒昧问一下,我在您这里还算及格吗?”
男人笑的温和,嗓音也温柔,好似是怕她听不懂言外之意,就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咱们以后,还有没有联系的机会?”
宋宜安眼波微动,无声笑了一下,“陈先生,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有机会再约。但我的工作您也知道,平时还是比较忙的,关于这点我无法做出确切的承诺,也请您自己斟酌。”
“好,期待再见。”男人稍退几步,冲她挥了挥手。
宋宜安点点头,上车关门,向出租车司机报了小区地址,然后仔细翻看起李怀浅发过来的几张照片,努力辨认回忆着小区里的方位。
说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宋宜安找到李怀浅的时候她正蹲在路灯柱下面研究蚂蚁和树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把墨镜戴上,然后才扶着灯柱站起身来。
蹲久了腿脚都是麻的,她尽量控制表情不让自己呲牙咧嘴,又习惯性地对着宋宜安埋怨了一句:“你怎么才来,真是慢死了,马上天都要亮了。”
“离天亮还早。”宋宜安反驳了一句,见她穿着短袖,两条胳膊上都被蚊子叮出了红点,就连被墨镜遮挡一半的白嫩小脸上也有,忍不住皱起眉,说:“先跟我回家吧。”
李怀浅却摇摇头,固执地抬起下巴看她,“不去,我跑过来不是为了到你家做客的。”
“那你想做什么?”宋宜安问她。
腿脚上的麻胀刺痛还没完全散去,李怀浅不敢乱动,就靠在灯柱上慢慢缓解。
来之前她攒了一肚子火,连见到宋宜安之后怎么撒泼都想好了,甚至还想干脆利落地给她一大耳刮子,让她见识一下欺负自己的后果。
但是在来的路上,那些火气又随着眼泪掉落散了个干净。
她承认自己还是舍不得,更不忍心真的去给宋经纪那张仙女脸上盖一个巴掌印,她就是很委屈,也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短短一天之内,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宜安,李怀浅尽量压制住情绪,让自己心平气地开口:“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来问你一句话。宋宜安,你说相亲就相亲,说抛弃就抛弃,甚至不承认我们在一起过,那对你而言,我们这四年算什么?”
借着路灯的光,即便是隔着墨镜,宋宜安的表情也算是能看得清晰,李怀浅死死地盯住她,看着她张开嘴,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同事。”
“你说什么?”李怀浅的心跳几乎漏了一瞬,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腿脚的胀痛,只是感觉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宋宜安躲过了她伸过来要拉住自己的手,淡淡地解释道:“怀浅,我是和你妈妈签了合同来做你的经纪人,她给我开的工资很高,我出于职业道德,向来尽心尽力,或许一开始不够专业,但是这四年以来,我也敢说一句问心无愧。”
李怀浅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又问她:“那你和我上床,也是出于职业道德?”
“第一次是意外,后面的,我当是你的需求。”宋宜安眨了眨眼睛,将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绿化带上,紧盯着一片草叶,依旧很平静地开口。
李怀浅忽然就笑出声来,她一手扶着路灯柱,一手捂着肚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到几乎直不起腰,好半天才慢慢缓了过来。
“宋宜安,你好伟大,为了对得起我妈给你开的工资,你把我从床下照顾到床上,真是无微不至,真是堪称楷模,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我妈给你加工资。”
她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尽量让自己显得洒脱,最后又问:“所以这四年以来,你和我做的全是没有感情的爱,你只把我当炮友,从来没当过女朋友,是吗?”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宋宜安别过头去,抬眼看向半弯的月亮,轻声说:“我陪你去找个酒店,休息一晚,明天你回京城吧。”
“不用了,谢谢宋经纪关心,霍师傅在外面等我,我们今晚就回去。”
李怀浅嗓音偏细,即便到了奔三的年龄也始终带着少女的清甜,但是她学过专业的台词发音,知道怎么控制改变声线,带出自己想要的决绝。
她推了下墨镜,弯起唇角看向宋宜安,“这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估计也没时间去勘测路线了,麻烦宋经纪把我带到小区门口,好吗?”
宋宜安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带路。
到了小区门口,宋宜安停住了脚步,正要再叮嘱两句,李怀浅已经毫不留恋地和她擦肩而过,连句再见也没有,径直走出了小区大门。
宋宜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外,低头拿出手机给霍毅发了条消息。
过了没几分钟,就收到了霍毅的回复。
她已经平安回到了车上,她说要回家,她哭的好伤心。
盯着那几条回复看了好久,直到屏幕的光逐渐熄灭,宋宜安伸手捂住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33、声明
闵迟的来电在意外之中,毕竟她虽然早就已经退圈,但因为女儿也是演员,还是会时不时关注一下圈内,公司高层也会及时向她汇报有关于李怀浅的事情。
这件事说大不大,宋宜安虽然有些知名度,但到底不是艺人,也没人太过针对她本人。
但说小也不小,主要还是李怀浅转发原博的操作太过离谱,简直是将把柄往人手心里塞,虽然公司及时否认了她们之间的暧昧关系,但也挡不住吃瓜群众的思维发散。
热搜是撤了,话题度也降了,但是有关于这件事的讨论还没有终止。
外人也就罢了,这些年风言风语从来也没断过,主要是粉丝那边情绪也很不稳定,她胡乱转发微博可以说是胡闹,但顶风给CP粉点赞属实就是太过分了。
闹脱粉的真粉丝不少,借机发小作文带节奏的批皮粉也比比皆是,以前这种情况都是宋宜安去处理,但这次根本的源头也带着她,更不好让她出面。
同性恋这个词儿,早不像二十年前这么令人闻之色变,圈内本来就复杂,要不然也不会被编排出那么多金主文学来。但毕竟不是什么主流,私下里大家开开玩笑还好,拿上层面确实是带着负面影响,大环境就是这样,短时间内谁也没办法改变。
李怀浅童星出道,粉丝年龄跨越比较大,大家的接受程度也不一样,有相对冷静的,自然也有比较暴躁的,他们或许还是不舍得去质问偶像,但是大成传媒发声明的那条微博已经被评论了几十万,需要宋宜安这个绯闻当事人兼明星经纪人出来给个交代。
宋宜安也不想当缩头乌龟,接到公司内部反馈后就一直在想怎么去处理好这件事,但是事关于自己,心态多少有些放不平,更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合适合理。
事发两天后,闵迟的电话才打过来,对于宋宜安而言,这通电话比她想象的要晚,但她接起来的时候,还是没做好应对的准备。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闵迟解释,也不敢拿那些应对公众的话去糊弄她,闵迟能不能相信先不说,对于一个既是自己老板,又是李怀浅母亲的人,宋宜安也的确没有办法撒谎。
但出乎她的意料,闵迟并没有太提及她对这件事的影响,只是公事公办的和她讨论了一下公关方向,甚至还对她抱有歉意的说了声“辛苦”。
身为一个母亲,她并没有因为出于护短的心态而责怪于宋宜安带坏了她的女儿,身为一个上级,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所带来负面影响的锅全部甩给宋宜安。
但也正因如此,宋宜安更是愧疚难言。
商讨完正事之后,闵迟话锋一转,终于正面提到了李怀浅。
“她可能也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怕挨骂,这几天都躲着不愿意见人,我和她爸爸都拿她没办法,真是从小到大被宠坏了,无法无天。”
闵迟的话听起来像斥责,但语气上还是宠溺为多,她和李成殷个比个的精明,如何能教不出一个知书达理的乖孩子,李怀浅到如今的性格,明明就是她照着宝贝疙瘩养出来的。
宋宜安低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她的话。
“但是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闵迟继续说道:“闹脾气,说要把你开除。当然我肯定是不同意的,宜安,你是我第一眼就相中的人,这几年你带着她从来没让我操过心,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是我女儿强人所难。”
顿了一下,她又说:“你做的对,不能给她留任何幻想。”
自己的女儿,亲自盯着养了十八年,又放手十年看她长大,没有人比闵迟更了解李怀浅的性子,她能折腾出这么一桩事来,足以见她对宋宜安的想法。
但闵迟的态度也很明显,关于这件事,她并不打算纵容李怀浅。
宋宜安逐渐明白了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闵迟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以及对她的希冀,也许是怕她心软后悔,最终又和李怀浅纠缠在一起,所以对她的做法表示了认同,并且希望她能够“把坏人做到底”,不要给李怀浅任何回头的机会。
这些言外之意,宋宜安都听懂了。
她伸手扶住额角,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让自己保持镇定,确保自己说出的话不会带有半分犹疑,才缓缓开口承诺:“我明白了,也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闵迟笑起来,嗓音也逐渐放的温柔,“宜安,虽然我对你很有信心,也很信任,但是怀浅粉丝那边的确不太好交代,加上她本人现在也很抗拒,所以经纪人这个身份,你可能确实要暂时卸任了,不过你放心,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会给你安排更适合你的岗位。”
宋宜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听见自己说:“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好,我会先让公司再出个声明,具体情况等你休完假回来京城咱们再面谈吧,你难得回趟家,好好陪陪父母,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闵迟挂了电话,宋宜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呆怔了半晌,才点开了微博软件。
她的微博没有公开的私人账号,偶尔会登上大成传媒那个官号去看下粉丝私信,关注粉圈动态,但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微博小号。
名字是一串数字,发博数为零,看起来像个僵尸号,关注列表只有大成传媒和李怀浅。
点进去大成传媒的首页,最新消息还是那天的声明,宋宜安每隔两分钟就刷新一下,果然在第四次的时候,刷出了最新的动态。
文案就是“声明”两个字,正文是一张图片,底下盖了公章,看得出来很严谨。
图片上一句废话也没有,罗列三条,第一条再次否认了李怀浅和宋宜安之间的暧昧关系,呼吁大家理智吃瓜脑洞不要太大,第二条是说明因为公司内部的人员变动和调整,宋宜安将不再担任李怀浅的经纪人一职,第三条则是希望大家不要过于窥探宋宜安的私人感情状态。
最后总结,吃瓜需谨慎,造谣不可取,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实在过分了就法庭见。
底下盖的章也很有意思,一共有两个,除了大成传媒的公章之外,还有一个是李氏集团法务部的章,直接让一众想嘲讽“律师函警告”的人闭上了嘴。
李怀浅作为公众人物,背景硬归背景硬,但是有人要嘲她黑她也不能真的去捂住所有嘴,不过现在她的背景真的跳出来护犊子了,多少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拜托,这可不单单只是律师函警告了,闹不好真要上法庭的。
这条声明出来后,不出所料的很快爬上了热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话题紧跟其后。
#大成传媒声明#
#伴我扬帆#
徐光也很无语,这热搜还真不是他买的,而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刷上去的。
节目刚刚才录了三分之一,眼看还有两天就首播了,突然出了这么个幺蛾子事儿,话题度最高的那组直接裂开了,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当然,无语的也不止徐光一个人。
余琅看到热搜之后,找到了李怀浅的对话框,却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这几天戏份重,她几乎没什么时间上网,听助理说了李怀浅上热搜的事儿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什么的。
好家伙,这声明一出,不知道的以为是辟谣,但对于知道内情的人而言,和官宣离婚有啥区别?再回想起前两天的热搜,余琅只觉得整个头都大了。
她想,李怀浅那个缺心眼儿的,现在指不定在哪哭。
最后干脆什么也没发,直接和导演请了一天假,悄无声息地从离镇飞京城了。
离镇比望城远一点,余琅下午的飞机,到地方天都黑了,再从机场到李怀浅家,半道就先点了外卖,正好她人和外卖一起到。
这几天不断循环难过、生气、想通、纠结、又难过,除了哭累了睡觉,李怀浅的眼泪几乎是没干过,饭也没好好吃,比上次见面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儿。
余琅看着她肿起来的桃子眼,想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先招呼她吃饭。
安慰失恋的人,就不讲究什么节食保持身材了,余琅点的炸鸡和小龙虾,满满两大盒,又从酒柜里翻了瓶红酒,打算好好开导一下初次恋爱就悲剧收场的小可怜。
结果李怀浅吃着吃着又哭起来,余琅问她怎么了,她说:“你能给我剥虾壳吗?”
余琅冲她翻白眼,“你长那俩爪子是干嘛的?”
“可是宋宜安都会给我剥虾壳。”
“……行。”
余琅放下炸鸡,撸袖子给她剥虾壳,李怀浅眨眨眼睛,扯了张纸巾贴到眼角只敢沾一沾,带着鼻音可怜兮兮地对余琅说:“我眼睛好疼啊。”
“你再继续哭,就不是疼了,直接瞎掉算了。”余琅说着风凉话,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就是失恋吗,你这个条件,什么男的女的找不到,至于这么夸张吗?”
她以前绝对想不到李怀浅为情所困的样子,现在真实见到了,觉得哪哪儿都离奇。
就算是初恋,按照李怀浅的性格,也不至于这样吧?
李怀浅看了她一眼,盘腿坐在沙发上啃鸡腿,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懂,我这都不能算是失恋,只能说是自作多情。”
她把那天去茂城和宋宜安的对话说给了余琅听,余琅剥虾壳的手一顿,就算是做演员的,这时候也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声。
“其实你一开始告诉我你在和她谈恋爱的时候,我第一反应的确不是祝福。”
余琅继续剥虾,缓缓开口道:“虽然人们说,谈恋爱要找互补的人,但你们之间相差确实太大了,不仅仅是性格,包括家世、阅历、看过的风景和为人处世的态度,真是很难让人觉得能够走得太远,但是听你后来的描述,又的确很像是真爱。”
“那是我自作多情。”李怀浅撇嘴,吸了吸鼻子说:“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上赶着送上去,现在想起来,她确实从未说过喜欢,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她问余琅:“触手可得的东西,注定不会被珍惜吗?”
余琅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这个我没法回答你。老实说啊,怀浅,在我觉得你们根本不搭的那段时间,也只是觉得你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以为最后受伤的会是宋经纪。”
“但是后来我发现你确实很喜欢她,也是确实把她放在心上,在你开始和我说有她的未来的时候,我也已经开始祝你们长长久久了,但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用情至深的是你,转身离去的却是她。”
余琅到现在都有些凌乱,毕竟现在的局面,是和她一开始以为的完全相反。
渣女怎么会是宋宜安呢?
作者有话说:
其实经纪人也挺无奈的,她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呀
34、公关
感情这回事儿,除非自己想得通,别人劝太多也是隔水望月。
所以余琅也没有要和李怀浅促膝长谈的意思,她特意跑这一趟,主要还是看看情况,虽然确实有点子出乎意料吧,但李怀浅好歹还有理智,没有要死要活的意思。
她难受归难受,从小到大哪里受过什么真正的委屈,自取其辱的事做过一次就够了,更不可能再伏低做小地去挽留。
说什么想通不想通,放下与放不下,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也许是炸鸡和小龙虾起了作用,也许是单纯眼睛太疼,吃完饭后李怀浅就没怎么再哭,红肿着一双眼睛还和余琅一起看完了一部喜剧电影。
晚上余琅在客房住下,因为第二天早上还要赶飞机回去拍戏,两个人也没聊太晚。
李怀浅抱着手机躺在床上,这几天都没上微博,已经把那个软件当成了不存在,直接找到了相册点开,一通选中,把她从CP粉那里存来的各种同框照删了个干净。
删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删完却又觉得怅然若失,她扁着嘴,点进最近删除了直接全部清空,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悔的余地。
删完相册还不算完,她又点开网盘找到了搓背当初发给她的考古文件,说来惭愧,可能是内容太多了,她其实到现在也没看完全。
她点开之后随手翻了翻,按着时间线回忆了一下这四年里的点点滴滴,在跳出自作多情和CP粉的滤镜加持之外,那些曾经自以为是的柔情蜜意,也全都只是稀松寻常。
再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所谓深情只剩好笑,一些纠缠也只剩心不在焉。
李怀浅退回到主页面,长按删除,最后一秒却又停了手,泪盈于睫,心思难辨,最终也只是将软件卸载,全当眼不见为净了。
扔掉手机后,她整个人都卷在被子里找安全感,蹭了几滴眼泪之后,她又动了动鼻子,虽然床单被套都已经换过新的,但她就是觉得还残留着旁人身上的味道。
那个味道她曾经很熟悉,今后大概再也不会有机会闻到。
如今究竟是幻觉还是事实她都无暇去考虑,大半夜给乔珃打了电话,让她第二天去买几套全新的床上用品,洗干净之后送到家里来。
乔珃有些懵,但还是全盘答应下来,正想趁机问问她的情况,李怀浅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李怀浅先让霍毅送余琅去了机场,等他回来之后,又让他带着自己去了趟医院,一觉睡醒之后,她眼睛肿的已经影响正常生活了。
宋家父母不怎么上网,平时也只是偶尔看看新闻,虽然女儿在娱乐圈做经纪人,但也没有太多关注的意思,怕给她造成心理压力。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宋宜安已经不再是李怀浅的经纪人,只是见她生日过后还不回京城,整天在家呆着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经常性发呆,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母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宋宜安也只是说最近工作量不多,想在家里多陪陪父母,过几天再回京城。
“你不会是被开除了吧?”宋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说:“这种事其实没必要瞒着我们,以你的学历和能力,再找个工作完全不成问题,实在不行就在家里这边工作嘛,京城那边无论是就业还是生活,压力的确都太大了。”
宋宜安笑着摇摇头,“妈,这种事的确没必要瞒着,但我也确实没被开除。”
闵迟不是那种用完就扔,赶尽杀绝的人,既然说了要给她安排别的岗位,就也一定不会食言,宋宜安之所以一直待在家里,也不过是因为网上风波未平,她要等到闵迟的许可才敢动身回京,不然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见她神态寻常,不似撒谎,宋母也放下心来。
倒是宋父,端着碗瞥了她一眼,又低眉夹菜,随口道:“那老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年轻人有自己的世界,我们不需要你陪,好不容易休息一次,你去做自己的事。”
他意有所指,又说:“上次不是说和那个小陈聊的还不错,怎么不约着再见两面?”
“一直联系着呢。”宋宜安垂下眼看向自己面前的碗筷,顿时食欲全无,面色平静地和父亲解释说:“现在不年不节的,他们学校要正常上课。”
宋父自己就是当大学老师的,自然不信她这个说辞,“上课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在上课吧?晚上出来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他带的什么专业这么忙?”
宋宜安沉默不语,狠狠蹙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
还是宋母看出来父女俩的剑拔弩张,伸手拍了宋父一把,“她不想见就不见,你老逼着她干嘛?这世上男人千千万,怎么就非得盯着个小陈了?”
宋父不乐意,冷哼了一声说:“那除了小陈,也没见着别的啊。”
“死老头子,你来劲了是不是?”
宋母怒斥一声,觉得自家丈夫真是撞了邪一样,明明以前自己偷着操心女儿终身大事的时候,都是他跟着开导安慰,现在她是看得开了,怎么老头子又变成了老古板?
见妻子生气了,宋父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心只顾低头扒饭。
饭后宋宜安主动去刷了碗,父母回房间睡午觉,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看书,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反正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几下,宋宜安拿过来看了一眼,是苏涵发过来的消息。
【苏涵:你们公司现在对殿下完全放养了?公关都不做了?】
【苏涵:这猜测越来越离谱了啊,就公主那个小身板儿,我这半个黑粉都觉得和怀孕没半毛钱关系,对女明星去医院的猜测真是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苏涵: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公主现在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可以透露吗?】
她发过来一张图片,宋宜安皱着眉头点开,发现是一张微博截图。
李怀浅去医院被人拍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最后就像苏涵说的那样,对于女明星去医院的猜测,最终还是归于到了怀孕上面,哪怕一张相关图片都没有。
其实这种热搜,肯定是要及时控制的,但对于公司那边没有动静任由喧嚣更盛的操作,宋宜安也隐约明白了是个什么意思。
李怀浅目前的负面新闻正聚焦于她和前经纪人之间的同性暧昧,这时候冒出来一个怀孕猜测,精准打击在群众的心坎儿里,并且这件事的可看性和议论性更高,自然而然地扭转了群众心里的八卦天平,会让部分人瞬间转移视线。
也会让部分人下意识的觉得,既然她能怀孕,大概也不会是真的同性恋。
所以无论怀孕的事是真是假,目的性总归是达到了,公司不仅不会动手干涉,甚至还有可能在里面加一把火,等到时机合适,再一举收网。
做李怀浅经纪人的这几年,宋宜安和公关部的关系不可谓是不近,他们的手段和套路已经在她心里形成了固定轨迹,旁人可能看不懂,她却可以很快猜测到运行方向。
所以她根本不想管如今的粉黑大战,各种猜测,换个角度来说,现在也轮不到她去管。
她在意的是,李怀浅怎么会去医院。
说是配合公司搞热搜肯定是没可能的,宋宜安了解李怀浅,让她主动配合着演戏去应对吃瓜群众的热情,她肯定是不乐意的,不砸场子就算不错了。
这次估计也是真的去医院,被公司借题发挥了一波。
没有立刻回复苏涵,宋宜安先给乔珃打了通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了医院的事。
“她没带我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好像是去看眼睛,等我晚上过去自己看看吧,问她也不怎么爱搭理。”乔珃的声音听起来满满的心累。
虽然知道不该提,但她还是忍不住说:“宋姐,你不在我完全搞不定她啊,如果不是今天让我帮她买东西送过去,我估计还进不了家门呢。”
宋宜安问:“她让你买什么东西?”
乔珃老实回答:“是床上四件套之类的,我已经买好了放在洗衣店,晚上给她送过去。”
宋宜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应了句:“好。”
虽然乔珃对宋宜安有绝对的信任,但她现在毕竟已经不是李怀浅的经纪人,于公而言,李怀浅的事不该和她多说,于私而言,乔珃更不敢多过问。
于是两厢无言,就挂了电话。
宋宜安转回去看苏涵发的消息,刚才她和乔珃打电话的时候,苏涵又发了几条过来,都是关于热搜上的八卦言论,宋宜安看完眼皮子也没动一下。
她针对性地回复了一句:她现在没有男朋友。
【苏涵:那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还闹到调职的程度。】
网上的猜测争论热火朝天,当事人就在眼前,苏涵早就想问,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现在既然聊到了,她也不怕再多嘴一句。
宋宜安伸手捏了下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苏涵直接发了语音过来,宋宜安看了一眼父母紧闭的房门,调小了音量放在耳边听。
苏涵说:“你和男人谈过,现在也主动让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总不能是弯的吧?但我觉得李怀浅不一定,她那天发的微博确实很怪,是不是真像网上猜的那样,她对你爱而不得,要强取豪夺,但是她父母不同意,所以你才不能继续当她的经纪人了?”
虽然苏涵很尽力的保持淡定,但宋宜安还是从她的嗓音中听到了细微的雀跃。
宋宜安有些无语,但又无力反驳,虽然很不想承认她的说辞,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确实还是和事实有些雷同之处。
不得不佩服一些人的脑洞。
但宋宜安最终也没承认,给了个“胡说八道”的评语。
她不是不信任苏涵,只是事已至此,她和李怀浅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将来可言。那些注定说不出口的隐秘心事,既然无法昭告天下,也就没必要再多一个人知晓。
35、首播
十月最后一天晚上八点,《伴我扬帆》首播,宋宜安本来没什么心情去看,但宋母显然兴致十足,早半个点就打开电视机找到西瓜卫视等着了。
一家人在沙发上排排坐,宋母还准备了水果零食,看广告也津津有味。
“要是怀浅在就好了,一起看更有意思。”
宋母突然感叹了一句,宋宜安愣了一下,又想起自己答应过要陪李怀浅一起看节目的,结果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承诺,她居然也只能食言。
一时间有些走神,直到主题曲的声音响起来,随着宋母“开始了开始了”的招呼声,才慢慢回过了神来,把目光重新投放在电视上。
节目主题曲就叫《扬帆》,是韩琪自己作曲作词演唱的歌曲,宋宜安听过demo版,歌词简单流畅,旋律也朗朗上口,是一首挺好听的歌。
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完整版,再配上现实夹杂动漫风的诙谐剪辑画面,虽然节目只录制到第四期,但那些已经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重新再见,竟恍然如梦。
宋母在旁边笑得一脸慈爱,一会儿看看电视,又一会儿看看宋宜安,伸手拍了一把宋父,颇有些得意地说:“咱闺女还挺上镜的啊,我瞅也不比哪个明星差。”
“看电视少说话。”宋父敷衍地搭理了一句。
主题曲也就三分钟,最后定格在一张集体画面,大家站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从画面四角分别蹦出来四个卡通字体,拼到屏幕中央点出了节目名称。
节目经过剪辑,并不是按照录制的时间顺序拼接,一开场就是李怀浅推门而进,画面定格了几秒钟,她探着脑袋看镜头,眸子透亮,抿着嘴巴眉眼弯弯,后期在她两侧打出了人物介绍和代表作,尤其是“影视大满贯得主”几个字,还特意画了个红圈儿。
李怀浅进去后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着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摄像机也跟着她转着拍,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忍不了了,用机械音提醒她尽快入座。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要搞密室逃脱,我认真一点有错吗?”李怀浅冲镜头挤眉弄眼,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乖乖配合着坐到了椅子上。
接下来就是一问一答,宋宜安知道她们是得了满分,宋母却不知道,在李怀浅回答问题的时候频频啧叹,还戳了戳宋宜安本人,笑眯眯地和她说:“怀浅还挺了解你的嘛。”
“相处时间长了,肯定会了解,我也很了解她。”宋宜安不动声色地解释了一句。
按照流程,所有人的问答题都有所出入,但是最后还有一道固定题型。
机械音问李怀浅:“您觉得哪种动物和您的经纪人最为相似?最后请用三个词语来形容一下经纪人在您心里的印象。”
“动物?”李怀浅挑起眉,冲着镜头歪了歪脑袋,“我从小就不爱去动物园,各种动物的习性我也不了解,你要非让我比喻的话,我的经纪人更像是月亮。”
机械音也不是不懂变通,顺着她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月亮呢?”
李怀浅掰手指头,一边掰一边说:“漂亮、清冷,乍一看不近人情,其实能照亮全世界。”
“可是月亮本身不发光,它是反射太阳的光。”机械音跟着挑刺儿。
李怀浅“哦”了一声,厚着脸皮说:“那我就是太阳。”
机械音显然被无语到,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月亮就月亮吧,现在请用三个词语来描述一下经纪人在您心里的印象。”
“严谨、严肃、严格、严厉、严得要死……我觉得三个词儿不够,光这个严字我就能组出一大堆。”李怀浅又掰起手指头,笑眯眯地看着镜头,“但是为了节目播出之后我不被宋经纪亲手制裁,必须得换一个说辞,冷静、慢热、可靠。”
李怀浅之后就是宋宜安的镜头,宋母看得更认真,拉着她的手,时不时找她搭句话,问她录节目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紧张,万一打磕巴了能重新拍吗?
宋宜安一边回应着母亲的问话,一边忙里偷闲的走神,满脑子还是李怀浅刚才的镜头。
很多人说综艺节目,三分靠人设,七分靠剪辑,这话虽然偏见太大,说的也太绝对,但也从侧面表明了剪辑的重要性。
《伴我扬帆》的剪辑就很懂观众,节奏不拖沓,衔接也自然,后期也很有意思,喜欢用一些可爱的动画表情和特效,再加上诙谐幽默的画外音,录制时觉得稀松寻常的小事也变得有意思起来,把宋母逗的时不时哈哈大笑。
制作人是徐光,剪辑对李怀浅十分友好,对于她偶尔的语出惊人要么直接剪掉,要么后期疯狂打补丁,让她的大言不惭也显得有几分可爱了。
她和宋宜安之间的互动也很自然,躺平人设立的稳稳的,宋宜安负责动脑子推动剧情,她就负责插科打诨提高可看性,镜头每每到她们一组身上,甚至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当然,除了她们这组之外,其他几组也各有各的看点。
宋母全程看的认真,节目从开始到结束,包含中间的广告,一共是两个小时,老两口平时作息固定,一般十点之前就上床睡了,但今天她格外有精神,不把节目看完都没有要上床的意思,宋父看到一半已经溜了,只有宋宜安还在陪着她。
“这个网络上是不是也能看到啊?”宋母突然问了宋宜安一句。
宋宜安点点头说:“对,先台后网,网上要等卫视播完,十点更新,每周一期。”
宋母听的半懂,又对她说:“那你回头帮我下载在ipad上面吧,以后你在外面工作,我和你爸想你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呢。”
“好呀。”宋宜安笑起来,轻轻抚摸着母亲满是皱纹的手背。
节目到尾声,宋母也来了困意,但是电视里说广告之后还有彩蛋,她就撑着眼皮等着。
宋宜安也不知道所谓彩蛋是什么,等到广告之后,又听徐光念了一大堆赞助商的口播,镜头一转,看到李怀浅换了衣服,宋宜安才明白过来,是正式拍摄第二天补的镜头。
当时几个艺人有被带走录采访,大家都是单独镜头,因为知道徐光不会让人乱剪,所以对于李怀浅录的具体内容,宋宜安也没有多问。
她现在也是第一次看到,时隔许久之后,李怀浅没有打小抄的一次采访。
不知道是她确实学乖了,还是经过剪辑,反正通篇看下来都是中规中矩,没有太极端的言辞,也没有胡说八道得罪人的言论,人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挺官方的。
最后主持人问她:“你现在出道也有二十年了,虽然其实还不到三十岁,但在圈内已经算是绝对的大前辈了,那么这些年来,对于自己的演员生涯,你有没有什么想表达的呢?说给自己,说给粉丝,也说给大众。”
李怀浅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斜扎成马尾放在肩头,除了口红颜色鲜艳,她脸上几乎没什么化妆的痕迹,但依旧是令人折服的美貌,镜头感更是完美无缺。
女人二十八岁,一颦一笑都自带风情,更何况她是天生的演员,更懂得如何去运用面部肌肉塑造表情。听了主持人的问话,她先是微微蹙眉,而后又逐渐舒展开,从眼角眉梢带出一些细微的笑意来,表情不大,却完全可以让人感受到她的情绪。
她现在应该心情不错,开口说话的嗓音也带着自然的清甜。
“这个问题值得思考,但因为时间紧张,咱们就没必要探讨人生,我简单扣一下题吧。”
采访布景是常见的一张沙发,主持人和艺人对坐,侧身面对镜头,偶尔会给几个面部特写,而李怀浅说起这个话题时,是自己扭头看向镜头。
“把我的演员生涯比作一艘船,毫无疑问,父母是最基本的水。我从来不否认家庭条件对我的支持和支撑,也不会去反驳那些有关于此的负面说辞,我享受了这些权利,吃到了这些甜头,就不怕被人当成谈资,更没必要用吐出去的方式证明自己,我拍的那些戏,获得的那些支持和喜爱,赢得的那些大奖,又不是我花钱买来的。”
“当然,我能一路走到现在,也绝对离不开粉丝的支持,我还没开悟到可以自娱自乐,我所付出的努力,也希望可以得到掌声和认同,他们就像推我前进的风,给了我无限的动力,让我敢于扬帆起航,去触碰那些万人中央的奖杯。”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怀浅的神情格外认真,认真到宋宜安觉得有些陌生。不夸张地说,她们相处四年,除了拍戏的时候,李怀浅在她面前几乎没当过那么认真的人。
她惯爱用嬉笑怒骂,来表达一切情绪,在脱离剧本之外,她很少认真,也很少难过,大多数时候也是逢场作戏,愚弄别人,以获得恶趣味所带来的某种快乐。
黑粉除了惯性辱骂,也有正儿八经分析她的,说她是极端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也不会和任何人共情。
当然,宋宜安不会相信这些鬼话,但也确实很少能窥探到李怀浅的内心。
闵迟说她女儿“不用识得人间烟火,只要平安快乐就好”,李怀浅就真的目中无人,说话不动脑子,就算宋宜安带了她四年,也耳提面命了四年,依旧没改掉她的坏毛病。
但惹事精也有自己的小世界,她做出某种反应说出某些话的时候,未尝不知道讨不到什么好,她认真起来自我剖析的时候,也的确让人有另一种心动。
比如现在,她面对镜头,伸手指了指空气,笑着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值得我去提起,也值得我去感谢,那就是我的经纪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