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烤肉啊。”李怀浅挣扎着坐起来凑过去和乔珃一块儿看菜单。
乔珃搜了家烤肉店,点进去之后又有点犹豫,“虽然今天的活动取消了,但也不确定具体哪天补上,你确定不用保持状态吗?”
李怀浅不以为然,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吃一顿又不会胖成猪。”
她刚划拉了几下屏幕,乔珃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点备注是“宋姐”两个字,李怀浅脑子一抽,直接给接通了。
手机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李怀浅想还给乔珃,电话那头已经开始说话了,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拿到了耳朵边先听一下,顺便给乔珃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动。
“小乔,NL那边我去沟通过了,广告和直播都暂时取消,为表歉意,我把怀浅圣诞节的档期给了他们,你记得和品牌方对接一下。以及,如果名下代言其他品牌来约圣诞档期,拒绝的时候注意措辞,要把诚意表达到位。”
“还有,圣诞后离过年也不远了,给各合作方、圈内前辈、各卫视、工作室准备的礼物,以及粉丝福利也该提上日程了,让公司这边提早做策划,方案出来后记得拿给我看一下。”
“我过两天要出个差,大概去一个星期左右,在经纪人到位之前,你一定要照顾好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找不到我就找谭助理。”
话说出去半天没收到回应,宋宜安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小乔?有听到我在说话吗?”
李怀浅抿着唇,把手机递给了乔珃,又冲她挤眉弄眼做暗示。
乔珃心里苦,但也只能配合她,清了清嗓子说:“刚才信号不太好,宋姐你刚才说的话我听着断断续续的,能不能再说一遍啊?”
她撇着眉毛,感觉这个借口不是很靠谱,但好在宋宜安没怀疑什么,只是多少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对她说:“算了,我编辑文字发你微信上吧。”
“好的好的,麻烦宋姐了。”乔珃把贴过来偷听的李怀浅往旁边推了推。
挂断电话之后,乔珃叹了口气,向李怀浅投去一个怨念的目光,“我说姐啊,你要听电话你就听,但好歹开个免提让我一起听啊,现在我在宋姐心里肯定疯狂扣分了。”
李怀浅冷哼一声,抱着手臂撇撇嘴说:“那不是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吗?”
乔珃不敢怒也不敢言,继续低头点外卖,刚付完款一抬头,就瞧见李怀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她面前,正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姐!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吓死我了!”乔珃小脸煞白,往沙发里挤了挤。
李怀浅坐到她旁边问她:“你点了什么啊?”
乔珃一边给自己顺着心口,一边如实回答:“给你点了烤肉,蔬菜沙拉,还有水果茶。”
李怀浅又问她:“你自己吃什么啊?”
乔珃继续老实回答:“我等下要回趟公司,在食堂吃就行了。”
说到大成的食堂,乔珃又升起了浓浓的安利心思,她知道李怀浅对于“食堂”两个字就有偏见,大成成立十年了,食堂大师傅都换过几轮了,她一次都没去吃过。
但乔珃自从来到公司,吃过一次食堂就爱上了,花样多味道好,重点是员工用餐还不要钱,别说是她了,就连公司那些顺带拉扯的小明星也是赞不绝口。
之前她也跟李怀浅安利过几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但这次来了机会她还是不想放过,疯狂吹捧过一番后,还一不小心秃噜了嘴,跟李怀浅说:“其实我给你送饭,问你吃什么你说随便的时候,我偶尔就去食堂打一份,你也没说不好吃啊。”
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儿,乔珃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
但出乎意料的,李怀浅既没有揪着她的耳朵说她阳奉阴违,也没嚷嚷着要扣她奖金,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低头抠手指甲,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跟宋宜安打电话的时候,她话都那么多的吗?”
“话多?”乔珃赶紧顺着她往下说,又反问了一句:“没有吧?”
宋宜安刚才打电话说了什么乔珃压根儿没听见,她想了一下,挠了挠头说:“一般就是有事说事,都挺精简的,没觉得她话多啊。”
顿了一下,她目光飘忽,又小声补了一句:“偶尔叮嘱下关于你的事,话确实挺多的。”
她按亮手机,翻出备忘录给李怀浅看,伸出手指随便一划拉就是好几条,连续划了几次也没有到尽头,“这些都是有关于你的,我刚来的时候怕记性不好出错,宋姐叮嘱什么我就记下来,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习惯,到现在都有一篇论文了。”
李怀浅目光微凝,却没有要接过手机翻看的意思,只是应了声:“哦。”
乔珃眨眨眼睛,灰溜溜地把手机又收了回去。
40、新人
宋宜安出差,是因为闵迟有开展新业务的打算,要在宁城设立分公司,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组建出一支属于大成自己的影视创作团队。
她退圈之后在家做阔太太,没事儿过问下公司,闲来插画沏茶做做烘焙,但曾经热爱的事业也没彻底放下,报了影视鉴赏和导演班,三不五时去上节课。
人说演而优则导,闵迟确实对当导演挺有兴趣,李成殷无条件宠老婆,大手一挥就要给她买剧本组团队,闵迟自己觉得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但也觉得大成怎么说也是个正规公司,给李怀浅做了十年工作室确实有点儿浪费,就也用心琢磨起来。
宁城富饶,国际化高,离四大影视基地都不算太远,占尽地理优势,很多影视公司都选择在宁城扎根,闵迟也不想另辟蹊径,就让宋宜安替自己过去考察。
在宋宜安出差期间,闵迟给李怀浅安排的新经纪人也终于到位,上岗第一个任务就是陪李怀浅去录制综艺,好巧不巧,这期地点就在宁城。
新经纪人名叫邹嘉也,和李怀浅同岁,长了一张娃娃脸,留着及肩半长发,个子不算高,但举手投足都显得很利落,不看脸的话完全就是女强人形象。
但因为长相确实稚嫩,年近三十还像个高中生,一见面就被李怀浅怀疑不靠谱。
而且不知道是闵迟从哪个犄角旮旯把她挖出来的,说本来就是经纪人出身,但是李怀浅想破了脑袋,还让乔珃去网上搜了一下,也没查出来她手底下带过谁。
你要说她能力不行查无此人,偏偏能被闵迟相中。
你要说她确实有把子能力,偏偏又确实查无此人,这让李怀浅多少有些搞不懂她母亲大人的想法,悄咪咪揣测她老人家莫不真是糊涂了?
但转念一想,宋宜安当年还能半道出家干成个金牌呢,说不定人家邹经纪也不差。
所以挑挑拣拣之后,还是暂时先接受了,把人带去了宁城。
而虽然李怀浅现在有了经纪人,但是因为邹嘉也知名度太低,也没有上镜经验,再加上李怀浅和飞行嘉宾的组队模式已经确定下来,就没有再更改。
目前节目已经录制到第十期,按照节目策划,宁城站过后就还剩两期,节目已经正式步入到收官倒数,电视与平台播送也已经到了第七期。
李怀浅盘算了一下,让邹嘉也不要再给她接任何活动,如果正在合作的品牌方有什么营业需求,也都尽量往前安排,按照目前的进度,节目录制完大概能刚好接上新剧开拍,进组后她想专心拍戏,不再参加各种宣发活动。
邹嘉也刚上任,很多工作还在交接状态,虽然事先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对于她的代言情况也算有所了解,但毕竟纸上谈兵行不通,到现在对接人还没认清几个。
即便是有乔珃帮忙,很多事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她的工作能力,李怀浅暂时没看出来,只感受到了她的焦头烂额。
但对于她这种状态,李怀浅非但没有任何同理心,还幸灾乐祸地在一边说风凉话,邹嘉也倒是脾气好,她说任她说,半句也没有反驳。
“我觉得你该感谢下我的前任经纪人,她给我接代言的宗旨一直是在精不在多,不然按照我这个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怎么可能只有这些?”
“你说得对,有机会见到宋总,我一定当面向她表示谢意。”
看得出来邹经纪心态很稳,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忙个不停,手指头几乎没从键盘上离开过,甚至还有心情搭理李怀浅的风凉话。
如果换做宋宜安,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想到这儿,李怀浅眼珠子一转,迅速三两口吸空了牛奶盒,一抬手准确无误地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挨着邹嘉也坐了下来,问她:“我说邹经纪,宋宜安这会儿正好在宁城出差呢,咱们身为下属,来都来了,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
邹嘉也打字的动作不停,随口道:“不用了吧,各自有分工,不必有交集。”
李怀浅“啧”了一声,故意伸出手去扯她的衣袖,扰乱她的思维,让她认真听自己说话。
“你这个死脑筋,懂不懂职场规则?怪不得一直没听过你的名字,就你这样的在娱乐圈混,能混出个名头才怪呢。现在公司除了我妈她最大,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不知道她在这儿就算了,现在我都告诉你了,你不得表示下身为下属员工的诚意?”
“可是我刚才说了,各有分工,我们来宁城是录节目,宋总也有她自己的任务,我觉得在没有十分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不该擅自去打扰她。”
邹嘉也停了打字的动作,终于舍得给了李怀浅一个眼神,很谨慎地说:“而且你们之前传过绯闻,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被拍到你们私下见面不好。”
李怀浅眨了眨眼睛,挺不屑地“切”了一声,抱臂靠在腰枕上,不以为然地开口:“邹经纪考虑的倒是周到,但是我和她现在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就算被拍到我也不怕。”
“现在没关系的意思,是以前有关系?”邹嘉也倒是会抓重点。
李怀浅避过这个问题没答,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眼眶里反射性涌出来一些泪花子,她伸手去抹,含糊不清地说:“你爱去不去吧,我本意是为你好,不领情就算了。”
邹嘉也“哦”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她,虽然目光平淡,但李怀浅总觉得她眼神里带着某种看透一切的暗示,搞得她还真有些不自在。
正要呲牙凶人,邹嘉也把笔记本一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吧。”
“去哪儿?”李怀浅有些愣。
邹嘉也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去拜访宋总啊,现在晚上八点,再晚就太冒昧了。”
两个人坐上车后,邹嘉也抱着手机跟刚加上联系方式的宋宜安互相客气寒暄,李怀浅把口罩往下扯露出鼻子,又压下帽檐遮住眼睛,歪头闭眼装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明明是有把新经纪人带过去给宋宜安显摆显摆的意思,现在目的马上要达成了,她又觉得有些后悔。
宋宜安那么精明的人,或许自己这点儿伎俩会被一秒看穿,然后她会怎么想?
上回见面把打了好久的腹稿都用上了,给自己立了个洒脱形象,好像真的都过去了,好像真的都不在意了,但事实究竟如何,只有李怀浅自己心里清楚。
她根本做不到真的洒脱,她恨宋宜安的心狠决绝,也恨自己的放不下,她还受不了自己被人甩的委屈,无论如何都想扳回一城,让宋宜安瞧瞧她自己是多没眼光。
但她又怕念念不忘的总是自己,万一有人是真的洒脱,是真的不在意呢?
想到这儿,李怀浅猛然睁开眼,一把拉住了邹嘉也的手腕,“邹经纪,我突然觉得,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万一真被狗仔拍到了呢?”
邹嘉也看向她,“你不是说被拍到也不怕吗?”
“我……”李怀浅卡了一下,很快出言反驳,“我确实不怕,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这初来乍到的,万一我因为这事儿再上个热搜,你能摆得平吗?”
邹嘉也笑了一下,把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轻轻扯了下去,“怎么又是为了我好?李老师,去不去的,其实一直是您说了算,我都没有意见。但是我刚才已经和宋总沟通过了,她现在正在等我们,临时变卦可能不太好,或许您可以亲自和她解释一下?”
她把手机递给李怀浅看,李怀浅没接,瞄了一眼屏幕,正停留在和宋宜安的聊天界面。
李怀浅沉默了一会儿,磨着后槽牙说:“去就去,但是待会儿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配合我,如果你敢让我丢脸,我马上让你失业,懂?”
邹嘉也微微一笑,温声应道:“我知道了。”
宋宜安住的酒店也在市中心,离李怀浅他们住的并不算远,开车也就小二十分钟。
下车之前,李怀浅重新全副武装,大晚上墨镜帽子口罩一个不少,下车之后习惯性的想走经纪人后面,但邹嘉也身高显然不够给她当遮挡物,让她稍微有些无语。
她伸手去戳邹嘉也的肩膀,有些嫌弃地说:“你怎么那么矮?”
邹嘉也头也不回,开口道:“我不矮,可能是李老师您对经纪人的标准有些高,但是我应聘的时候闵总没说过这方面的要求。”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我和您的身高差不多。”
李怀浅藏在口罩下面撇了撇嘴,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路跟着她进了酒店进电梯,很快到了宋宜安住的房间门前。
邹嘉也没有要敲门的意思,直接给宋宜安发了消息,很快房门就被打开。
“宋总您好,我是邹嘉也,初次见面,冒昧来访请您见谅。”
“邹经纪晚上好,先进来吧。”
两个人礼貌寒暄一句,宋宜安避开身子让出路来,邹嘉也正要走进去,突然被李怀浅从后面牵住了手,她还没反应过来,宋宜安先垂眸看了一眼,神色如常。
李怀浅先进门,依旧拉着邹嘉也的手,后者明显有些不自在,但想起在车上她威胁自己说的话,只能配合着没把手抽回来。
好在李怀浅很快就主动松了手,摘掉墨镜和口罩放在了茶几上,只留下脑袋上的帽子,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还招呼着邹嘉也坐在她旁边。
“这次的录制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我们明天早上就回京城,刚好听说宋总在宁城出差,就想着过来拜访一下,没有耽误宋总休息吧?”
“没有,我也刚回来不久,还没到休息的时间。”
邹嘉也和李怀浅坐一起,宋宜安坐在她们对面,她的目光平静地从李怀浅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邹嘉也身上,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起来很随和。
“邹经纪的事情闵总和我说过了,但因为我到宁城出差,没能第一时间和你见面,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宋宜安拿出领导风度,主动冲邹嘉也伸出了手,“我代表大成传媒,欢迎邹经纪的加入,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谢谢宋总。”邹嘉也站起身,微微欠腰和宋宜安握了下手。
这个过程也就几秒钟,邹嘉也脸上稍有凝滞,坐回去之后没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宋总个子长得高,说不定是天生力气大。
要不然哪有人握手恨不得给人握断的,你总不能说她是太热情吧?
41、迷茫
邹嘉也和宋宜安没聊了几句话,李怀浅就听出她为什么突然同意过来了。
要不圈里都说当经纪人的个比个精明,她揣了一肚子问题过来,全是她当下难搞的工作,以请教之名,把那些问题全甩给了宋宜安。
宋宜安也是实诚,问什么答什么,李怀浅都快分不清她俩现在谁是经纪人了。
“我看李老师身边只有小乔一个助理,有时候是不是忙不过来??”邹嘉也很真诚地提问,她以为像李怀浅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该是前呼后拥的。
没想到出来除了经纪人随行,也就一个司机一个助理,朴实的让人感到诧异。
李怀浅动了动耳朵,刚想批评她多管闲事,就听见宋宜安说:“不用,小乔做事很麻利,基本可以满足怀浅的用人需求,她也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
宋宜安看了假装玩手机实则耳朵高竖的李怀浅一眼,又对邹嘉也说:“而且,你既然做了她的经纪人,就只要对她一个人负责就行了,一般来说,你也算半个助理。”
“这样啊……”邹嘉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肩上一重,她扭头去看,居然是李怀浅凑过来把下巴放在了肩头,邹嘉也面上一僵,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只能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李怀浅冲她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难伺候,不然你问问宋总,是怎么安然无恙地在我身边待了四年的?”
顿了一下,她又说:“而且你看起来比她可爱多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做好本职工作,满足我的一切需求,我也不会没事儿找事儿去为难你的。”
她冲嘴角抽搐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的邹嘉也眨了下眼睛,又把目光落在了面无表情的宋宜安身上,同样冲她眨了眨眼,“你说是不是啊,宋副总?”
宋副总没说话,只是突然站起身来,问邹嘉也:“邹经纪喝点什么?”
邹嘉也客客气气地表示:“不用了宋总,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不用麻烦。”
“我要橙汁,谢谢。”李怀浅倒是不客气,离开了邹嘉也快要石化的肩膀,但还是贴在她身边,冲宋宜安伸出了一根手指。
宋宜安看了她一眼,很快走开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邹嘉也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歪着身子远离浑身散发着某种怪异信号的李怀浅,小声问她:“你想干嘛?倒也不用有那么多肢体接触。”
李怀浅瞪了她一眼,同样小声说:“哪来那么多废话,又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邹嘉也的娃娃脸上写满了倔强,让李怀浅觉得自己活像一个逼良从娼的恶霸,她拍了那么多年的戏,又不只拿伟光正的本子,演什么都是信手拈来。
这会儿DNA动了,就直接伸手去勾了邹嘉也的下巴,嘴角一歪笑的有些邪气,“小美人儿,你就死心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邹嘉也满脸黑线,要不是眼前这张脸足够漂亮让人不忍动手,她真想丢个拳头上去。
李怀浅可不管她想什么,沉迷于自己的恶霸人设,还和她商量:“你回头给我接个反派角色吧,要现代的,有合适的本子拿给我看看,演好人演烦了。”
“我知道了,你先起开。”邹嘉也伸手推了她一把,等两个人都坐好后,才发现宋宜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正站在两步开外,神色莫测地看着她们。
说不尴尬是假的,但也只能保持镇定,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倒是李怀浅,浑然不在意,好像刚才耍流氓的人根本不是她,还伸手去问宋宜安要橙汁。
宋宜安把瓶装的橙汁饮料递给她,李怀浅正要让邹嘉也帮忙拧开,伸手一摸才发现瓶盖本来就是松动的,她稍有怔愣,不太自在地看了一眼宋宜安。
真是见鬼,她怎么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宋宜安没看她,张口喊了邹经纪,说有些事想单独交代她一下。
说完还特意问了李怀浅一句:“可以吗?”
“问我干嘛?和我没关系。”李怀浅拧开瓶盖,专心喝橙汁。
宋宜安又看向邹嘉也,邹嘉也站起身,跟着她一起进了卧室,只留下李怀浅一个人在客厅。
酒店客房大都相似,规格高点的空间大些,规格一般的空间小些,宋宜安现在是副总,住的地方还行,李怀浅喝完橙汁站起来四处走了走,最后停到了窗户前。
不是落地窗,带大理石的飘窗设计,这会儿窗帘拉了一半,李怀浅坐上去打开窗户,吹进来一阵凉风,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外面是霓虹灯闪烁,灯火辉煌,李怀浅眯起眼睛,逐渐适应了风的温度。
她的心绪突然平静下来,甚至没有去想宋宜安会和邹嘉也说些什么,其实随便想想也知道是有关于她的事情,但大概也只会是一些正事,让她生不起好奇的想法。
很遗憾,宋某人的面瘫脸保持的不错,她没能看到自己想看的表情,也没能如愿的体会到报复的快感,甚至还不如上次在车里的交谈。
李怀浅有些细微的迷茫。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多么熟悉的情绪,从小到大她都有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和想做的事,有时候是毛绒娃娃,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个角色,再然后是各种奖项。
有些东西很容易得到,有些东西是她奋进的目标,但无一例外,她的人生和目标都格外清晰和顺利,只要她想要的,最终都会被她拿到手里。
她喜欢拍戏,喜欢体会不同的人生,喜欢经营自己的情绪,去创造悲欢离合。
所以出道二十年,她从未厌倦过,也从未迷茫过,即便是拿到国内影视大满贯之后,她依旧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可以扩大目标了,可以去冲击国际大奖。
但是此时此刻,她十分确切的感受到了迷茫。
好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余琅以前和她说,三十岁之前一定要好好谈场恋爱,因为一旦到三十岁之后,对于感情的需求可能就不是那么重要了,而失去了情绪价值的爱情,多少会带点遗憾。
那时候李怀浅没太听懂,现在却隐约明白了,她对于宋宜安来说,或许就是这个不那么重要的存在,是失去了情绪价值的爱情。
是的,即便宋宜安说的很过分,但李怀浅还是不相信她们俩之间的这四年,对她而言只有同事两个字,无论是出于自恋还是想当然。
她搞不清宋宜安的想法,但她可以搞清楚自己的想法,有关于别人对自己的喜恶,只要接触过,她一定会有很敏锐的感知,或许这也能算是一种天赋。所以那些妄图走捷径,在她面前投机取巧搞虚与委蛇的人,她一个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宋宜安怎么会不喜欢她?她才不信呢。
只不过,喜欢归喜欢,可能就是没有那么重要罢了。
想通之后,李怀浅不再像刚开始那么难过,只是毕竟她付出的是真心,而真心错付的滋味,她平生第一次尝到,确实不是什么好滋味。
人生最苦,求不得,放不下。
她好想做到真的洒脱,录该录的节目,拍该拍的戏,从此见面只喊宋副总,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等到宋宜安结婚,她还能送一个大红包。
但她做不到啊。
即便一切步上正轨,宋宜安升职之后只会更忙,她也有了新的经纪人,两个人估计从此以后也不会有太多见面的机会,不管甘愿不甘愿,她们都已经走上了背对而驰的路。
但她还是,不甘心。
所以听说她也在宁城,就突发奇想忽悠邹嘉也带她过来“拜访”,还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想让宋宜安给出反馈,发现事不如愿之后,又会觉得有些生气。
她不想这样的,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李怀浅想,她倒没有多恨宋宜安,更恨的大概是她自己。
好没出息。
房门轻响,在李怀浅走着神儿剖析自己的时候她的前现两任经纪人也已经谈完了话,先开口的是邹嘉也,让她从窗户下下来,该回酒店休息了。
李怀浅回头看她们,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宋宜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嗓音倒是挺温柔,开口叮嘱她:“现在天冷了,你容易受凉,要少吹风,出门也不要穿得太单薄。”
她有一件自己的大衣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走过去拿了起来,转身交给了邹嘉也,“待会儿出门给她穿上,回去让酒店煮碗姜茶给她喝。”
邹嘉也接过大衣挂在肘弯,应下了她的吩咐。
“宁城来往的明星不少,狗仔也多,我就不送你们下去了,到地方给我发个信息,等回了京城,有机会我请邹经纪吃饭,如果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宋宜安的表情稍有松懈,又看向李怀浅,轻声说:“好了,回去吧。”
李怀浅也看着她,眼睛莫名其妙就开始疼,就好像没日没夜差点把眼睛哭坏的那些天。她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用力磨了磨牙齿,感觉到了疼痛才松开。
“邹嘉也,你先出去等我,我也和宋总单独说两句话。”
“啊?好的。”
邹嘉也如梦初醒似的应了一声,冲宋宜安点了下头,就抱着她的大衣出了房门。
客房的门开了又关,李怀浅从飘窗上下来,一步步走到了沙发前,把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墨镜和口罩都拿起来戴好,全副武装完成后才又看向宋宜安。
“我们认识的这几年,我好像从来没见你流过眼泪。”她嗓音很轻,窗户还没关,那些细微轻柔的嗓音好像要随风飘走一样。
宋宜安没忍住向她身边走了两步,想要更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
李怀浅隔着墨镜看向她,继续开口说:“所以你大概也不会懂,为了一个人把眼睛哭肿、哭坏掉的痛,那你现在知道了吗,当时上医院的原因?”
“你也不会知道,我在手机里存过多少你的照片,不会知道我后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把它们彻底删除,你更不会知道,在我们彻底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我把你往黑名单里拉进拉出多少次,最终都没有下定决心,生怕你后悔了给我发消息我却收不到。”
李怀浅以为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会很平静,但事实上她还是高估了自己,难以控制的带上了哭腔,让她不得不暂停下来,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
这或许就是和拍戏的不同吧,在拍戏的时候她可以做到完全掌控自己的情绪,甚至每一声哽咽,每一滴泪水,而现在她却只能通过深呼吸来保证自己的冷静。
“宋宜安,我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在我反悔了。”
再度开口,李怀浅的声音仿佛带了某种恶趣味的刻意,她主动走到了宋宜安面前,却仍旧隔着墨镜和她对视,字句清晰地说:“我就是要告诉你,那些因为你而对我造成的折磨和痛苦,你通通都要知道,通通都要记得。”
说完这句话,她脚步轻盈地走到了门口,再次扭头看向宋宜安。
“对了,你别相信上次我说的话,也别以为过去的真的就过去了,我才不会原谅你呢,宋宜安,你永远都欠我的。”
冷风继续从被打开的窗口吹进来,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宋宜安一个人,她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终于慢吞吞地走到了飘窗前,学着李怀浅的姿势坐了上去。
42、争吵
宁城一别后,一直到元旦期间,宋宜安都没有再见过李怀浅。
乔珃在电话里提过一嘴,说她嫌往公司跑太麻烦,就在楼下健身房办了张卡,健身房有一对一的VIP教学服务,倒也不担心会被人围观。而且小区档次不低,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就算被人认出来,大概也不会发生什么上热搜事件。
李怀浅住的地方离大成的办公大楼总共也没几步距离,要不她也不会到现在才嫌麻烦,宋宜安知道她就是不想见到自己,哪怕只是个概率性可能。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乔珃照顾好李怀浅。
至于那个新来的邹经纪,看得出来和李怀浅相处得还可以,也或许是因为人总是在成长,不至于像几年前那样,动不动就要炒人鱿鱼。
圣诞节那天李怀浅还了之前欠下的品牌直播,邹嘉也自然全程陪同,最后还被李怀浅拉出来出了个镜,现在估计已经没有人不知道她已经有了新的经纪人。
直播那天公关部像往常一样全程严阵以待,誓要把一切幺蛾子摁死在发酵之前,但李怀浅不知道是真的学乖了,还是单纯给新经纪人一个面子,全程都只是配合主持人的流程,时不时说几句俏皮话逗观众开心,完全没有要作妖的意思。
当然看直播的不只是粉丝和路人,如影随形的黑粉也早早到位,老一套技能娴熟的扰乱弹幕,甚至还有人刷起来宋宜安的名字,完全是有目的的制造麻烦。
宋宜安全程观看了那场直播,一直记得李怀浅忍无可忍之后的那个嫌恶表情,但她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怼人的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镜头,然后对工作人员说:“您好,我们今天是品牌直播,麻烦把弹幕上的无关人士禁一下,以免有碍观感。”
弹幕消停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发不出那三个字,后面他们又刷起谐音,无所不用其极,固执的让宋宜安自己看了都皱眉,然而李怀浅都没有再回应过一句。
粉丝可能是看出来了李怀浅的情绪转变,本来是按照后援会的倡导配合直播节奏刷弹幕,后来也忍不住和黑粉对打起来,很快仗着人数之多碾压了过去。
直播结束之后,热搜上多了个无伤大雅的词条,叫#李怀浅不作了#,里面都是路人在感叹,说围观了一下李怀浅的直播,她怎么突然正常的不像个正常人了。
这倒也算不上黑热搜,公关部来请示的时候,宋宜安暂时没让他们动,果然为了怕黑粉来捣乱,李怀浅的零花钱们很快有组织有规模的跑过来把词条占领了,路人可能也觉得都是粉丝没什么意思,词条热度就降了下去,再加上公司这边宋宜安的指示,这条热搜很快就掉下了榜,比起以往处理黑热搜,简直简单的让人热泪盈眶。
圣诞节之后,《伴我扬帆》还有最后一期收官录制,与此同时,唐颂和罗臣关系回温之后的再次合作也终于开博官宣,发出了第一条微博。
【电视剧月照江山V:导演:唐颂,编剧:罗臣,掌镜:张容彬,六年原创剧本,讲述孟朝第一位女帝姜照的传奇半生,为万民谋福祉,为盛世起地基。如有试镜需求,请联系选角导演:王将,具体时间地址请看下图。】
微博发出来短短半个小时,评论数已经过万,被顶在最上面的一条评论是:所以女主到底是不是李怀浅?虽然八九不离十但不官宣我们不敢舔啊。
这条评论被点了十几万的赞,看得出来李怀浅大部分的粉丝都还在观望,虽然经过上次的酒吧事件,已经差不多可以确认这就是李怀浅的剧,但因为有过太多被溜的经验,粉丝们也都学精了,没有官宣绝对不给热度。
官博很高冷,发完试镜微博后再也没上线过,更别提回复。
后来还是大成传媒跑出来转发了微博,虽然只表示了是自家投资的剧,但它转发微博的效果跟工作室认领的效果差不了多少,一下午的时间,全网都知道这是李怀浅的饼了。
女主角定了,但其他角色还没动静,虽然剧本是原创,暂时还查不出来有那些出彩的角色,但就正史而言,临帝一朝可谓能臣众多,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单拍部剧的水平,以罗臣的为人保障,大概也不会做出为突出主角而给配角强行降智的事来。
所以严格来说,只要能挤进去,就一定会有高光。
除此之外,这部剧一看就是大制作,就算戏份不多,能露个脸留个名字也是好的。
所以就算是女主已经定了,也挡不住营销号给各家画配角饼,再加上李怀浅粉丝给力,向来都是自带宣发,一连好几天,网上都是在讨论关于新剧的事情。
除了唐羡风之外,宋宜安还在公司里挑了其他几个人,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一块儿送去试镜,还特别说明,虽然是公司投的剧,但选角话语权不大,究竟能不能挤进去,还是要靠他们的实力,不要想着投机取巧。
她看过一点剧本,但不是完整版,也不知道最后罗臣有没有修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选的人,尽可能的贴合人设,除了唐羡风之外,能多留一个是一个。
第二天就是元旦,因为剧组试镜还要过几天,宋宜安就趁机给自己放了个假,回家带父亲去医院复查,顺便也给母亲做一个全身体检。
上次因为李怀浅临时到访,宋母没能去医院,宋宜安一直不太放心。
而宋父,虽然他一直吵着自己身体很好没有复查的必要,但宋宜安先是哄着让他陪宋母一块儿去医院,到地方后又拿出“来都来了”的万能句式,老头儿最后也只能妥协了。
两个人是更麻烦些,一套流程走完,天都快黑了。
从医院出来后三个人在路边打车,宋父抱着胳膊,脸上还是不太高兴,突然说了句:“这体检也体检完了,我俩认识回去的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去跟小陈吃顿饭?”
宋宜安愣了一下,慢半拍才想来他说的那个小陈是谁。
事实上,虽然她一开始也有要好好和对方聊下去的想法,但每次打开对话框,总是想起李怀浅那天大晚上跑过来找自己,被蚊子咬的满身包的可怜模样。
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什么,即便那位陈先生言辞有度,并不会让她感到反感与冒犯,但她也确实连个客气的词汇都憋不出来,只能在最后回复一句:不好意思,在忙。
陈先生表示理解,陈先生也很包容,但是宋宜安不喜欢这种和陌生人之间的莫名愧疚感,就还是很快和他划清了界限,也画上了句点。
尽管出于礼貌,那个账号还依旧躺在她的列表中没有被删除,但事实上,距离两个人上次联系已经过了很久,对话终止在陈先生问她能不能再见一面,她没有回复。
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她希望对方是真的懂。
这会儿父亲问起,她也没多隐瞒,如实说:“和他没有再联系了,感觉不太合适,大家年龄都不小了,没必要耽误人家。”
“你也知道你年龄不小了?”宋父反问了她一句,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苏涵给你介绍的人总不能是歪瓜裂枣吧,工作也体面,这你都看不上,谁还能配得上你?”
宋宜安看向他,语气平静道:“爸,我不是看不上人家,说了不合适。”
“那你和谁合适?”宋父有点儿咄咄逼人的意思,一双有些浑浊的双目死死盯着她,好像能透过眼睛直接看到她的内心,“是不是在那个圈子里待久了,你也学坏了?”
宋宜安没说话,宋母先听不下去了,伸手狠狠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死老头子说什么呢?怎么还搞起歧视来了?上次怀浅到家你自己怎么和人家说的,你忘了?”
“我说过的话我当然记得,但这就不是一回事儿。”宋父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圈子和人不一样,人各有选择,圈子会同化人,我也没歧视她的职业,只是不认同他们的一些观念。”
出租车跑了过去,宋宜安却没有招手,她依旧平静地看向她的父亲,轻声问:“爸想说的是什么观念?是不结婚?还是不生孩子?”
宋父看着旁边没说话,宋宜安就一直看着她,宋母也感觉到了这父女俩人的不对劲,伸手推了宋宜安一把,小声说:“你爸年纪大了爱犯浑,你别跟他犟,这事儿不适合在大街上说,你今天不回京城,就去找小涵聚个餐吧,我把他领回家好好教育教育。”
“妈……”
“快去吧,你这会儿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乖,听妈妈的话。”
宋母一脸慈爱,看的宋宜安鼻子发酸,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听话,很快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走了,留下父母还在原地站着。
目送出租车走远,宋母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又伸手去拍打宋父,“死老头子,女儿在外面工作忙的要死,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给她甩什么脸色?”
她伸手挎住了老伴儿的胳膊,带着他一边走一边说:“讲点道理吧宋至诚,你闺女足够优秀了,从小到大都没让你操过什么心,前段时间又升了职,年纪轻轻就是副总,你怎么不知足呢?什么都要强求,你也不怕遭天谴。”
宋父黑着脸,不太高兴地说:“我强求什么了?我不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吗?现在不是你羡慕别人家大孙子的时候了,倒要怪我给她甩脸色。”
“你这话什么意思?感情都是为了我了?”宋母又伸手拍他,同样黑起了脸,“羡慕归羡慕,就一定要有吗?那我还羡慕人家当总统夫人呢,也没见你去竞选总统。”
宋父无语,只哼气不吭声。
宋母脸色缓和,轻声笑起来,“行了行了,咱老两口儿就不要搞那些面子功夫了,你也甭在我面前竖立什么父权,我不是你闺女能忍你,我看着烦,回头不给你做饭吃。”
“我自己又不是不会做。”宋父小声咕哝一句,脸色也终于好看了一些。
老两口这会儿也不想打车,就相携着一步步往前走,边走边聊着些家长里短儿。
宋母说:“现在年轻人主意大,不婚不育的选择也正常,她是个成年人,有明确的是非观,不违法乱纪就够了,干嘛在这方面强求呢?我生这个女儿出来,不是图她给我回报什么,她自己不想结婚生子,咱们也没必要逼着,你把父女关系搞僵了,真的开心吗?”
见宋父不说话,宋母又安慰他说:“况且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她以前也谈过恋爱不是吗?虽然她现在不想结婚,但说不定你不催她,她自己哪一天就想通了,或者遇到真命天子要坠入爱河,这都是你拦都拦不住的,你说是不是?”
宋父突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向结发三十多年的老伴儿,意味深长地说:“那这个真命天子 ,如果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女儿找另一半,又不是我找,和我想象的有什么关系?”宋母觉得莫名其妙。
宋父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人,才又压低了声音说:“不是身材学历,模样三观这些,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性别不太一样怎么办?”
宋母愣了半晌,有些迟疑地拍了拍脑袋,“等一下,我没听懂你的意思,现在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让我好好捋捋……”
看着老伴儿发懵的样子,宋父挑挑眉毛,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43、坦白
和苏涵约在高中学校附近的一家普通饭馆,开了二十多年,掌勺的已经从老两口变成了他们的儿子,这些年间也做过装修,早就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但饭菜味道还行,适合一边吃一边回忆过去。
苏涵多次欲言又止,宋宜安假装没看出来,等着她自己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