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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钓鱼养猫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但宋宜安在张达旁边,明显感觉到他逐渐又暴躁起来。

“卡!真是见了鬼了,白镜怎么回事儿啊?锦绣现在是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弱女子,她亲你一下又不会把你吃了,你干嘛一副惊悚的表情?”

“情绪转换有层次一点儿,我这里要拍特写的,你也不想被人截图做成表情包吧?”

“一个大老爷们儿,拍个吻戏扭扭捏捏,真是不像话!”

张达一顿输出,然后往椅子上一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休息十五分钟,摄影打光调一下,怀浅帮他找找情绪,今天拍不完不下班了!”

“知道啦。”李怀浅拖着嗓音,懒懒地应了一声。

宋宜安循声看过去,离老远都能感觉到许铭俊的尴尬,李怀浅抱着双臂站在他身边说了些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脸,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虽然没听见李怀浅说的话,但是宋宜安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也来不及和张达打招呼,就起身走了过去,生怕李怀浅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对不起浅姐,我确实有点紧张,我还没拍过吻戏。”许铭俊正对着李怀浅连声道歉,看表情又尴尬又羞愧,连耳朵都红了。

李怀浅化着虚弱妆,刚才在戏里的确还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要死模样,这会儿出了戏,抱着胳膊抬着下巴,活脱脱一个仗势欺人的刁蛮形象。

她还没注意到宋宜安走过来了,上下打量着许铭俊,忍不住撇了撇嘴,“你NG我没意见,我第一次拍吻戏也NG过,但是一直NG就过分了吧?你是一个演员,拍戏的时候请你拿出白镜的反应,而不是你许俊铭的反应。”

“人家叫许铭俊。”

宋宜安的嗓音轻飘飘地传过来,李怀浅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给许铭俊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喊错的,以后记住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名字可能是有点绕嘴,我相信浅姐不是故意的。”许铭俊擦了擦冷汗,又冲宋宜安点头问好,喊了一声:“宋经纪。”

众所周知,李怀浅没有组建个人工作室,因为她那个公司的主体账号就兼任了她的工作室功能,除了一些重要决定,几乎不会发其他艺人,全是李怀浅的个人资讯。

公司注册ID是“大成传媒”,圈内戏称李怀浅工作室,因为宋宜安忙不过来,所以有单独运营,不过要经常向宋宜安报告工作。

宋宜安名义上只是李怀浅的经纪人,但在大成的权力可谓是极大,那是李怀浅的母亲闵迟女士授予她的话语权,再加上李怀浅本人也乐于依赖她,也没人敢置喙。

圈里人正儿八经地喊一声宋经纪,关系不错相熟的会调侃一声宋总,大部分人都会给她几分面子,像许铭俊这样热度和资历都一般般的,就更多了几分敬畏。

宋宜安虽面冷,但是态度却还是挺随和,在和李怀浅说话之前,先安慰许铭俊:“凡事都有第一回,不要有太大压力,怀浅也没有恶意。”

“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惭愧吧,感觉拖累到了浅姐。”许铭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看一眼宋宜安,又飞速地瞥了一眼李怀浅。

李怀浅“哼”了一声,嘟囔着说:“你的惭愧有NG多吗?”

许铭俊面上一僵,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求救地看向了宋宜安。

宋宜安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李怀浅,“有时间在这儿数落他,不如听张导的,好好帮他找一下情绪,你们现在是搭档,不是敌人。”

她眸子里暗带威压,李怀浅和她对视,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许铭俊在一旁有些怂,喘气儿都不敢大声,生怕吸引到了李怀浅的注意力。

同时他也为宋宜安捏了一把汗,毕竟李怀浅的“恶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宋宜安前头可是有着气走六位经纪人的前科,虽然宋宜安已经挺过了四年,但是李怀浅看起来也并没有脾气变好的意思,鬼知道宋宜安什么时候会突然变成了第七个。

但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两个女人沉默对视了片刻,居然是李怀浅先移开了目光,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了,不用你来讲大道理。”

宋宜安淡定地点了点头,又对许铭俊说:“时间不多,抓紧时间沟通吧,她就是嘴巴坏,你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尽管问,她会帮你解答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浅姐,谢谢宋经纪!”许铭俊连忙点头哈腰道谢。

宋宜安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去,嗓音平静地喊了李怀浅的名字,然后问她:“下戏估计十二点之后了,要不要吃夜宵?我让小乔去准备。”

“吃小龙虾,要麻辣的。”李怀浅还扁着嘴生气,但一点儿也没跟她客气。

“大晚上的,吃点清淡的吧,我让小乔给你点沙拉。”

“你敢!我就要吃麻辣小龙虾,如果下戏后我没有吃到的话,我就……”

狠话放到一半戛然而止,李怀浅看向眼珠子乱晃状态外的许铭俊,小小地冷哼了一声,“反正我就要吃,你自己看着办吧,许俊铭跟我来。”

“诶,来了。”

许铭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又被喊错名字好,还是该同情宋宜安被李怀浅各种刁难好,他一边跟着李怀浅往旁边走,一边想起了昨天晚上刷微博时看到的热搜。

这俩人居然还有CP粉?

见鬼去吧。

5、夜宵

正如宋宜安所料,李怀浅下了戏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乖乖由剧组化妆师给她卸妆,乔珃拎着个大包在旁边走来走去收拾东西,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的。

李怀浅问她:“小乔,我们宋大经纪呢?”

乔珃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包里塞东西,如实回答:“宋姐先回酒店了。”

“她怎么不等我?”李怀浅瞪圆了眼睛要扭头,被化妆师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下巴,只好放弃眼神杀,继续问乔珃:“我说要吃麻辣小龙虾,你给我买了吗?”

“你说夜宵吗?”乔珃摇摇头,“我没买,宋姐说她自己去给你买,所以先回去了。”

李怀浅闻言顿时哭丧着脸,哀声叹气道:“完了,让她去买除了水果就是沙拉,别说什么麻辣小龙虾,估计连滴油腥都见不着了。”

化妆师被她逗笑了,一边继续给她做着面部清洁,一边说:“你可是女明星啊,哪有半夜三更吃麻小的,有沙拉就不错了,宋经纪还是挺疼你的。”

“她才不疼我呢。”李怀浅小声反驳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李怀浅卸好妆之后乔珃也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个人和化妆师打招呼告了别就往片场外走,车子已经等候多时了,乔珃定睛看了一眼,发现车前除了出来透气儿的司机外还有一个男人,戴着口罩低着头也看不出是谁。

她戳了戳玩手机的李怀浅,示意她往前看,“姐你看那个人是谁?”

“管他是谁,不认识的都是路人甲。”

李怀浅把手机往外套口袋里一揣,领着乔珃走到车子旁边,如果不是那个人开口喊了她,她甚至一眼都不想多看,只想赶紧坐车回酒店。

然而人家出了声,想起宋宜安的耳提面命,李怀浅还是勉勉强强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许俊铭啊,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在这儿等我?”

“对,我还是想再给您道个歉。”

许铭俊已经不想再纠结她口中自己名字的对错了,也怕打扰太久惹她心烦,迅速把自己过来等人的原由说了一下,并且九十度鞠躬郑重道歉。

不外乎就是NG太多拖累拍摄进度导致这么晚才下戏的事儿,李怀浅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但怼也怼过了,人家态度又不错,她也没想着死抓着不放为难人。

就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说:“同一件事道歉一次就够了,以后多努力,多钻研。”

她比许铭俊大不了几岁,但资历足够老,咖位也足够大,说两句教育人的话也在情理之中,许铭俊又道了谢,盯着她坐进了车子里。

“你干嘛,不会想让我把你捎回去吧?”李怀浅没有立刻关车门,而是狐疑地打量着许铭俊,“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这里狗仔很多的,我可不想和你传绯闻。”

“没有没有,我的车在附近,不用麻烦浅姐,我就是目送您一下。”许铭俊有些汗颜,生怕被误会了别有用心,连忙摇头否认。

李怀浅“哦”了一声,十分之无情地关上了车门。

乔珃善后,和许铭俊客套了一下,许铭俊毕竟也和李怀浅拍了几个月的戏,觉得自己对于尴尬的容忍度已经练出来了,于是神态自若地和乔珃挥了挥手。

目送车子离开,他捂着心口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再次感叹于宋经纪的伟大。

而此时的宋经纪,正皱着眉头和桌上一堆红彤彤油滋滋的麻辣小龙虾作斗争,每成功剥好一只,就要想一次:李怀浅什么时候才能喜欢吃一些简单的食物?

同样是海鲜,不吃贝类只吃虾类和螃蟹,自己还懒得动手剥壳。

同样是水果,最喜欢吃的是菠萝,并且觉得店里鲜切的会不干净,要整个儿买回来自己处理,结果拿刀的姿势让人害怕,最后还都是宋宜安的活儿。

宋宜安的工资不从大成拿,是闵迟单独给她开的,年薪百万,奖金另算,偶然送些奢侈品,逢年过节也都会有礼品送到她父母那儿,堪称是个良心好东家。

但是宋宜安自己知道,员工福利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她给李怀浅当保姆的报酬。

也不知道如果闵迟知道了她和李怀浅私下还多一个床伴关系,按照闵老板爱女如命的性子,是会再单独发份儿工资补偿她,还是一怒之下让她名声扫地?

这个答案宋宜安猜不出来,也并不是很想去猜。

她想起上次去跟闵迟汇报工作,听到她有意无意地提起,说李怀浅年纪也不小了,该拿的奖也差不多了,她也不需要卖单身人设吃红利,如果在圈内能碰到合适的也可以放手让她谈一谈,如果碰不上,家里青年才俊也准备了一大堆。

意思挺明显的,是让她不要干涉李怀浅的私事,适当还可以推一把。

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宋宜安有些记不清了,她明明记性很好,许多时候不用记事本也能把复杂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但偏偏是那一天和闵迟的谈话,总像是游离在记忆之外。

她只是记得,该给李怀浅找个交往对象了。

想到这儿,她低了低眉眼,暂时止住了自己的思绪,专心剥起小龙虾来。

片场离酒店还是有段距离,车程大概二十分钟,很晚了李怀浅就没让乔珃跟上去,主要还是家丑不可外扬,她觉得自己必须得给宋宜安点颜色看看了。

居然又为了别人下她的面子,虽然早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李怀浅还是觉得不可饶恕!

她已经摆好了愤怒的表情,就等着打开门对着宋宜安的沙拉指桑骂槐,如果今天宋宜安不把她哄舒服了,她明天拍戏的时候绝对会让张达脑袋变大的。

“滴滴。”

随着一声轻响,门禁被刷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麻辣香味,李怀浅下意识地嗅了嗅鼻子,又后知后觉地看向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宋宜安。

“什么味道?”她愤怒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明知故问。

宋宜安抬头看向她,没有说话,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剥好壳的一盒龙虾尾。

李怀浅把手里拿着的口罩、墨镜和帽子一窝蜂地胡乱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鞋子也不换,就一路小跑到沙发前,坐在了宋宜安身边。

大半夜的,她卸了拍戏的妆容后也没有再另化,素面朝天地盯着宋宜安,眼睛里都要发光了,似是难以置信地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给我的?”

“喂狗的。”宋经纪面无表情地揶揄她。

李怀浅抿嘴偷笑,丝毫不在意被她骂小狗,下手就要去捏虾肉,然后被宋宜安一把握住了手腕,从旁边拿了双一次性手套塞给她,眼神示意她戴上再吃。

她使眼神,李怀浅也使眼神,还冲她努努嘴,让她给自己戴手套。

宋宜安懒得和她掰扯这个,用指头捻开薄薄的一次性手套,捉起她的手指往上套,仿佛有什么强迫症似的,每一处褶皱都要捋一捋。

李怀浅夸她:“宋经纪真是贤妻良母。”

“快吃,吃完洗漱睡觉,今天早八。”宋经纪无视了她的夸赞。

李怀浅拍拍戴着一次性手套的双手,蹲在茶几前捏了一颗龙虾肉,回过头来看着宋宜安,故作娇羞地问:“这些都是宋经纪亲手给我剥的吗?好感动哦。”

宋宜安依旧冷漠脸,靠在沙发背上看她演,“不是,是直接买的剥好的。”

“我才不信。”李怀浅把龙虾肉咬进嘴里,虽然凉了一些,但是并不影响滋味,而且一想到这是宋宜安亲手给她剥的,就真的一点儿毛病也挑不出来了。

她连吃了几个,然后招呼宋宜安,依旧惨遭拒绝。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宋宜安注定没法做到作息规律,但是对于饮食方面她还是很有讲究的,偏好清淡营养,也不吃夜宵,更别说这种重油重辣食物了。

李怀浅知道她的习惯,本来也只是随口邀请,被拒绝了也在意料之中。

本来也没多少,她不吃正好李怀浅一人独占,美滋滋的不行,吃到一半又伸手问她要喝的。

宋宜安早有准备,递了盒牛奶给她,李怀浅也不挑,借着她的手咬了两下吸管,又转回去继续吃虾,随口问她:“我后天和余琅约饭,小乔和你说了没?”

“嗯,说过了。”宋宜安把牛奶盒放到一旁,又抽了湿巾过去给李怀浅擦嘴。

李怀浅嘴里还嚼着虾肉,乖乖地抬起下巴来让她擦,眨巴两下眼睛,凑上去要亲她,被宋宜安果断用掌心盖住了嘴巴,还很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你最好是嫌弃小龙虾而不是嫌弃我。”李怀浅挣脱她的手,凶巴巴地挥了挥拳头。

宋宜安起身俯视她,淡淡地嘱咐道:“我先去休息了,你自己吃完随便收一下,洗漱完就睡觉,不要熬夜玩手机,七点钟我带早饭来喊你起床。”

“你不陪我睡啊?”李怀浅吞下嘴里的东西,眼巴巴地抬头看她。

宋宜安眼睫微颤,选择性的忽略掉了她的问题,转身走到门口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还蹲在茶几前的李怀浅一个人。

小龙虾麻辣鲜香的味道依旧弥漫在鼻尖,李怀浅却没有了食欲,她低头看自己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油汪汪手指,用牙齿把手套咬了下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亲也不让亲,睡也不让睡。”她低声念叨,坐到了沙发上喝牛奶,咬着吸管偷偷吐槽宋宜安,“有这么做人家女朋友的吗?看除了我还有谁要你。”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抛弃宋宜安,对方低声下气找自己求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三两口把牛奶喝完,扭着身子在沙发上滚了两圈儿,最终还是回到了现实。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她伸手戳戳牛奶盒子,然后准确投进垃圾桶。

坐起身来,她看向桌上还剩下一半的小龙虾,虽然已经没了什么胃口,但看在那是宋宜安亲手一个个剥出来的份上,最终还是全部吃光了。

6、约饭

连续拍了两天夜戏,终于把地牢戏份熬完了,第三天下戏早,李怀浅换了衣服又在剧组蹭了个日常妆,就跑去和余琅约饭了。

本来以为余琅说请她吃手撕鸡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到地方还真是个卖手撕鸡的小馆子,地方不大看起来更是其貌不扬,但大概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考虑到可能会有明星过来吃饭,在二楼还是设有几个小包间的。

说实话李怀浅有点嫌弃这地方,但看在还挺干净的份上,还是忍住了没有吐槽。

余琅比她早到,和助理路颜两个人都坐椅子上玩手机,见李怀浅和乔珃进来,路颜和她们打了招呼,就拉着乔珃出去了,把地方让给李怀浅和余琅单独说话。

“让我猜一下,这么个小店儿,是你的好师弟推荐的吧?”李怀浅摘下口罩坐到了余琅身边,冲她挤眉弄眼,就差把八卦两个字儿写脸上了。

她俩拢共也就合作过一次,性格大相径庭,却意外的能相处得来,李怀浅出道二十年在圈内也没几个真心的朋友,余琅恰好算一个,彼此之间有些共享的小秘密。

包括余琅知道她和宋经纪的地下情,她也知道余琅和她的小师弟。

余琅不是科班出身,家里往上倒三辈都是唱戏的,她自己也从小学起,一把好嗓子,登过台当过角儿,演出的经验还挺丰富。

二十二岁那年,余琅受邀上了一档节目,节目组请来戏曲和影视两个行业的专业人士,把两种表演形式糅杂,拍了一些小短剧,当年还曾火爆一时。

余琅因此接触到影视剧的拍摄,并觉醒了这方面的爱好,从此一脚踏入娱乐圈,没过两年就不唱戏了,正式从一个戏曲演员过渡为影视演员。

那时候还闹得挺大的,有人欣赏她的大胆跨界,也有人觉得她不务正业,毁誉参半,但余琅都不在乎。她相貌柔婉,性情也温和,但有一些近乎于顽固的倔强,李怀浅也是后来经过和她相识相处才感受到,确实是和外形有所反差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从那之后余琅在娱乐圈站稳了脚步,虽然不能说大火,但也有一些被人所熟知的代表作,当年那些或褒或贬的评价,也早已淹没在旧去的时光里了。

至于余琅的小师弟,拿李怀浅的话来说,那可真是个痴情的种子。

余琅和李怀浅同岁,比她稍大两个月,小师弟唐羡风比她们小五岁,是余琅父亲的弟子,据说很小就入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余琅动了心,前两年“叛出师门”跟着她进了娱乐圈,因此余琅还被父亲好一顿骂,李怀浅听了都替她无语。

但小师弟确实痴情,入圈两年还没有出道作品,基本余琅在哪个组他就跟去跑龙套。

李怀浅见过一次唐羡风真人,个儿高脸帅基本无死角,按照她多年圈内看人的眼光来说,红不红的就差个机会。但是余琅有意让他知难而退,别说给他介绍资源了,见了面也假装不认识,唐羡风就一直跟着她跑龙套。

这一跑就是两年,依旧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可以说是十分悲惨了,连一开始对唐羡风嗤之以鼻的李怀浅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起他来。

而这么个卖手撕鸡的小馆子,李怀浅猜也不是余琅自己找的,思来想去,又穷又闲到处找小饭馆儿的,大概也只有唐羡风了。

对于她的猜测,余琅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确实挺好吃才叫你来的。”

见她不想多说,李怀浅也没有要深挖的意思。她本来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毕竟不管怎么说也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了,不至于那么没眼力见。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她不喜欢见谁都给面子,但朋友毕竟是有特权的。

余琅知道李怀浅的口味,就没等她点菜,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有店家就送了菜上来,除了招牌手撕鸡之外还有几盘家常小炒,虽然谈不上摆盘精致,但也属于色香俱全了。

“味道还行。”李怀浅尝了几口,没有太挑剔。

余琅开了瓶椰汁给两人都倒上,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带宋经纪来?”

“她忙得很,要开视频会议,我哪里请得动她?”李怀浅撇撇嘴,接过她递来的椰汁喝了一口,“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背着我去做国家总统了,正常经纪人会那么忙吗?”

余琅笑着说:“虽然宋经纪手底下只带你一个,但什么都是亲历亲为,还要时刻盯着你别作妖,可能确实要比别的经纪人忙一点。”

“更何况……”

她眼神暧昧地冲李怀浅眨眨眼睛,低声道:“人家这不是白天做经纪人,晚上还要做女朋友吗?你也别太作了,多体谅体谅她。”

“我作什么了我?”李怀浅毫无形象地冲她翻了个白眼,“我对她就差三从四德了好吧,换成我以前那几个经纪人,早感动得痛哭流涕了,谁像她那么冷若冰霜?”

余琅拿公筷给她面前夹菜,啧叹了两声,“但是你那几个经纪人也没留住啊,反而是冷若冰霜的宋经纪,让某人欲罢不能,只能乖乖听话了。”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不知道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那么怪,李怀浅扭了扭身子,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和宋宜安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李怀浅七岁的时候就在母亲主演的电影里童星出道,因为闵迟女儿的滤镜,加上她的确从小时候就有相貌优势,可以说是一炮而红了。

直到现在,她也还都有很多四五十岁的老粉,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

十八岁之前,她演艺方面的一切都是闵迟亲自操劳,十八岁之前,父亲李成殷为她创办了大成传媒,闵迟年岁渐大有心无力,就给她找了专业经纪人。

闵迟亲自管着的时候,李怀浅还算消停,在妈妈面前勉强能装个乖宝宝。

换了别人之后,她逐渐放飞自我,以一己之力惹来一大群黑粉,经纪人被折磨得心力交瘁,跑到闵迟那儿告状,结果闵迟既然能把李怀浅养成这么个性子,其教育风格可见一斑,经纪人最后实在受不了,愤而辞职。

有一就有二,有二又有三,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这段时光里,李怀浅一共换了六个经纪人,这也成为了她的“黑料大赏”中极为辉煌的一笔。

二十四岁那年,李怀浅挥别了第六个经纪人,闵迟女士终于也有所顿悟,觉得惯孩子也不是这么个惯法,于是亲自出马给她物色了第七个经纪人,也就是宋宜安。

宋宜安并不是什么专业经纪人,在此之前她在一家大型公司做经理,正面对因为和上司的分歧而带来的失业危机。闵迟是陪李成殷谈生意时认识的宋宜安,第一眼就觉得合眼缘,聊过几句后印象更好,觉得正是她想要找的人。

后来和李成殷闲聊时得知了宋宜安的现状,也知道丈夫有意把人挖到自己公司,闵女士顿时计上心头,先他一步跑去和宋宜安接触,并且成功说动了她去给李怀浅当经纪人。

事实证明,闵迟的眼光的确足够毒辣,宋宜安虽然不专业,但学习能力强,更有奋斗精神,很快就追上了圈内平均水平,并且日益有所进步。

最重要的是,她搞得定李怀浅。

闵迟当然还不知道,看起来沉稳冷静原则性极强的宋宜安搞定她女儿的第一步居然是在床上,就连李怀浅回头再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早习惯了随性妄为不给经纪人面子,也绝对没有要给新经纪人留什么好印象的想法,当天她在杀青宴,多喝了几杯酒,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女人嗓音清冷淡漠,自陈是闵迟给她找的新经纪人,李怀浅也不客气,直接让她去酒局接自己。

“然后呢?”

大概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余琅捧着脸,饭也不吃了,向李怀浅追问后事。

她是知道李怀浅和宋宜安的地下关系,但是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又是怎么发展的,李怀浅没有说过,余琅也没有问过,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提起。

见她兴致勃勃地盯着自己,李怀浅伸手推了把她的肩膀,“人设崩了你,以后谁再夸你人淡如菊与世无争,我就去爆料你是个八卦爱好者。”

余琅耸耸肩,不是很在意她的威胁,眼神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李怀浅喝了口椰汁润喉,略有些不自在地以手掩唇咳了一声,故作敞亮地说:“你也知道我们宋经纪长得不错,我那天喝醉了嘛,可能是色迷心窍什么的,反正她也有锅,估计没怎么拒绝,等我一觉醒来已经滚完了,那总不能不负责吧?”

她看起来坦坦荡荡不以为然,脸上却浮上一抹薄红,看起来怪扭捏的。

然而余琅沉默了一下,重点完全跑偏,似是不可置信地问:“你居然是上面那个吗?”

“余琅!你几个意思?”

李怀浅一下子炸了毛,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虽然事实上的确是她在下面的次数比较多,但那纯属是因为她懒得动,绝对不是因为她压不过宋宜安。

更何况,她们之间的第一次,也的确是她兽性大发对初次见面的宋宜安下了手。

想到这儿,她更有了底气,向余琅展示了一下她手臂上这段时间拍打戏吊威亚练出来的小肌肉,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你尽管猜一下金光奖那天我提前退场去干了什么。”

“别别别,别聊那么荤,我一点儿都不好奇你们俩去干了什么。”

余琅有些不忍直视,连忙把她抬起来的手臂压了下去,“我也不是质疑你什么嘛,主要是宋经纪个子又高气场又强,看起来的确更攻一些。”

李怀浅不接受她这种说法,随口编排道:“这种东西要透过表象看本质,个子高又怎么样?在床上还不是任我拿捏的花架子,我劝你尽早明白,大总攻就在你面前。”

“行,我暂且信了你的邪。”余琅偷偷撇嘴,暂时投降。

她给李怀浅面前的空杯里添了些椰汁,又问她:“所以你们俩不是正常恋爱,而是先发生了关系,后面才有了感情,然后再在一起的?”

“唔,差不多吧。”李怀浅捧着杯子,似是而非的应了一句。

其实她也不明白她和宋宜安的感情经历到底该怎么算,那次意外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她虽然没有保守到觉得做过就要结婚,但还是对宋宜安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想法。

李怀浅成年后也拍过不少感情戏,但是她并没有正经谈过恋爱,宋宜安对她而言如同某种启蒙,她接触过女人柔软的身体之后,也没有再想过要和男人谈感情。

第一次是意外,她可以归于酒醉,归于见色起意。

但后来又有过几次,她清醒的占有过宋宜安,也把自己交给宋宜安。

某日清晨,李怀浅带着一身疲倦醒来,浑身上下早已经被人在睡梦中清理了干净,只有骨子里还能感知到残余的情-欲因子。

而宋宜安衣着整洁地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喊她起床吃饭。

剧本里有千种缠绵,万种心动,但那是剧中人,不是李怀浅。

直到那天早上,她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若爱有回声,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李怀浅:我单方面宣布咱俩谈恋爱了。

宋宜安:?

7、超话

“客串嘛,一共也就几个镜头,过几天我就走了,回公司去签合同,下部戏定了民国剧,过段时间要去离镇那边拍几个月,你也快杀青了吧?”

没有继续聊太多宋宜安,填饱肚子之后,两人又谈了些工作方面的事情。

李怀浅正拿手机当镜子照着撩拨着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听余琅问话就随意应了一声:“差不多,大戏就剩几场了,然后补点儿镜头,估计半个月能搞完吧。”

弄完头发,她扭头看余琅,冲她眨巴眼睛,“你的小师弟也跟过去?”

“我怎么知道?”余琅回应的有些冷漠,又有些无奈,“跟他说也说不清,可能我真的也该谈个恋爱了,到时候估计他就想通了。”

李怀浅说:“那个小唐长得不错啊,说实话,光从颜值这块儿,能碾压现在圈内绝大数小鲜肉了,而且你们唱戏的气质都挺特别的,我觉得他以后发展应该还行。”

“嗯,我也希望他能有所成就。”余琅看起来兴致缺缺。

李怀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又劝她:“前途无量的小伙子,长得帅,又痴情,你真不打算考虑一下?你怎么比我们家宋经纪还冷酷无情啊。”

余琅摊摊手,“没办法,我天生不喝年下这口茶,他比我小五岁。”

“小五岁怎么了?”李怀浅三句话不离宋宜安,又狠狠代入了,“我比宋宜安还小四岁呢,你要说代沟,可能确实会有点儿,但是在真爱面前那都不是事儿。”

“人和人是不同的,我不是宋宜安,他也不是李怀浅。”余琅意味深长道:“你们家宋经纪天生就是克你的,如果换做她是年下,不一定能招你喜欢哦。”

见李怀浅若有所思,余琅又说:“其实所有人都是普通人,你喜欢谁,就给谁镀上光,不喜欢谁,谁就只是路人甲,感情的事情谁也问不了,只能问心。”

“你好哲学。”李怀浅没想过这种深奥话题,半天才憋出一句。

余琅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乔珃和路颜推门进来,说时候不早该回酒店了。

李怀浅看了眼时间,她是六点多到的,不知不觉居然也坐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快九点钟了。她抬头问乔珃:“是不是宋宜安打电话催命了?”

乔珃嘿嘿一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姐你还真是神机妙算。”

“我还不了解她?”李怀浅哼了一声,似是嫌弃,眼角眉梢却明显是得意的神色。

余琅也懒得拆穿她,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今天就到这儿吧,等你杀青后回了京城告诉我一声,有时间咱们再约。”

李怀浅点点头,同样站起身来,两个人戴好口罩一起下了楼。

“这个鸡味道还行,你先走,我打包一份儿带回去。”

到了店门口,李怀浅突然停住了脚步,冲余琅挥手告别。余琅当然知道她要打包带给谁,给了她一个调侃的眼神儿,就带着路颜先走了。

宋宜安住的房间就在李怀浅隔壁,她拎着打包盒敲门的时候,宋宜安的视频会议还没结束,打开门就给了她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怀浅捂住嘴,点着头表示自己绝不捣乱。

见她又坐回到电脑前,房间里响起对面汇报工作的声音,李怀浅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是和自己有关,但是也并没有多少听下去的兴趣。

除了拍戏之外,她也有代言活动,也参加综艺节目,偶尔也接几个访谈。

但基本都是宋宜安一手包圆了,她只要负责乖乖配合就行,什么合同和流程基本都不用太操心,反正她相信宋宜安不会把她卖了。

把打包盒放在了桌子上,李怀浅背着手在房内走了一圈儿,见宋宜安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就晃悠进了她的卧室,趴在床上玩手机。

回复了几条消息后就无聊刷微博,没刷两下突然想起自己和宋宜安的那个CP,李怀浅眼睛一亮,迅速翻到了关注了还没细看过的CP超话。

超话名字挺简单,就是“浅安”两个字,按照李怀浅多年混迹娱乐圈的经验,这种基本都是谁的名字在前面谁就是攻,为此她不由得想给这群慧眼识珠的粉丝点个赞。

然而喜滋滋地浏览了一会儿之后,笑容逐渐消失,换成了大大的疑惑。

超话很热闹,什么帖子都有,修图P图是小菜,各种分析小作文层出不穷,还有明目张胆写小黄文的,尺度之大让李怀浅感觉到车轮子都要碾到她脸上了。

一群人在下面嗑生嗑死,愿意用一辈子单身换她和宋宜安百年好合。

祝福李怀浅收下了,她只是不懂,为什么在所有帖子里她都是弱受的一方,她甚至去翻了评论,试图找出一个与自己有同样疑惑的观众朋友。

但是没有。

李怀浅很不理解,忍不住自己评论了一句:只有我觉得李怀浅也挺攻的吗?

超话活跃度很高,她的评论很快就收到了几条回复。

【没错只有你。/狗头】

【怎么肥四到现在还有人觉得李怀浅是攻?/狗头】

【新来的吧,建议先考下古,李某人但凡有点儿出息隔壁也不会不到一万人。/狗头】

【安浅别挣扎了,你们主持人在这儿都十三级了,打不过就加入懂不懂?/呲牙】

【姐妹看下私信】

李怀浅翻了个身坐起来,靠在床头点开了私信。

发消息过来的微博ID叫“给浅浅搓背”,李怀浅有点被尬到,她还以为她粉丝的ID全是那种对她平安喜乐的祝福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名字确实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这位粉丝还挺严谨,上来先打了招呼,然后询问她的属性。

【给浅浅搓背:我看你账号也不太活跃,而且好像是怀浅的唯粉?】

李怀浅用的小号,平时也不怎么发原创,主要是浏览热门信息,偶尔见到有夸自己的营销号就点个赞转个发,看起来的确像个不活跃粉丝。

她转了转脑筋,打字回复对方。

【今天没作妖:工作忙,不怎么看微博,刚发现有这个CP,觉得挺有意思。】

【给浅浅搓背:嗯……虽然有点冒昧,但或许你有氪金证明吗?】

【今天没作妖:什么氪金证明?】

【给浅浅搓背:就是防止黑粉混进来捣乱嘛,需要证明一下你的确是真爱粉,最直观的就是给她花钱了,买代言什么的,比如这种。】

对方发过来一张截图,李怀浅打开后发现是某宝购买记录,显示的是她代言的某个护肤品牌旗下的产品,上面还打满了搓背ID的马赛克。

她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又不由得有些苦恼,毕竟她代言的那些东西品牌方都会直接送一堆到公司给她,根本也用不上她自己掏钱,她还真拿不出来类似的证明。

李怀浅正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回复,突然灵光一闪,连忙点开了某宝软件。

前阵子她惹宋宜安生气,两人冷战了几天,她想着送个惊喜哄一哄,就偷偷买了个项链给宋宜安,本着肥水不留外人田的心理,直接是从自己代言的奢侈品牌店里挑的。

话说回来,项链宋宜安收下了,但好像还没见她戴过。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李怀浅迅速找到订单截图,看着上面六位数的价格,想着这总该能证明一下自己是自己的真爱粉了吧?

果然搓背很快又回了消息过来。

【给浅浅搓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你不是零花钱,是银行卡!】

这个零花钱的意思李怀浅秒懂,因为她的粉丝名就是零花钱,取自于她名字首字母谐音。

至于银行卡,她根据语境猜了一下,大概就是对于土豪粉丝的称谓。

当然,这不重要。

【今天没作妖:可以证明我不是黑粉了吧?】

【给浅浅搓背:当然!不过这种图最好不要乱发了,下次记得打马,像我发给你的一样,不然流出去很容易被黑粉冒用的。】

【今天没作妖: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她知道个鬼,她根本想不通这中间的联系,但是搓背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是有道理的,李怀浅觉得自己一直问会显得很蠢,所以表现出一教就懂的聪明模样。

因为,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接下来给她发来了一条链接,点进去发现是网盘,其内存之大,分组之详细,标题之古怪简直让人目瞪口呆,李怀浅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点击了保存。

【给浅浅搓背:精心整理,考古必备,一般人我都不给的!】

【给浅浅搓背:你慢慢看吧,看完再去超话玩儿也不迟,其实怀浅受只是一个梗,你要真逆CP也没啥的,只要不拆她俩就行。】

【给浅浅搓背:互关一下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今天没作妖:好的,谢谢。】

李怀浅纠结了一下,还是礼貌回应了一句,然后返回主页果然看到粉丝加一,这也是她仅有的五个僵尸粉之外唯一的活人粉丝。

她点进搓背主页关注,发现对方粉丝量还不少,有四万多,互动也很稳定。

正想划拉几下看看,房门轻响,宋宜安的嗓音乍然响起:“IF那边有新品需要我们配合宣传一下,本来想让你去拍个MV,但是鉴于现在电影拍摄时间比较紧,频繁请假也不太好,我就和他们商量改成直播,问一下你的意思。”

宋宜安扶着门把手,稍微顿了一下,然后问:“你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啊。”

李怀浅还维持着把手机往被窝里塞的姿势,歪着身子昂着头,露出一个明显带着心虚的笑容,忙不迭地扯开话题,“你开完会了?这也太久了吧,我给你带了夜宵在桌子上,余琅今天带我去吃的一个手撕鸡,味道还可以,你快去尝尝。”

宋宜安虚了虚眼,抱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长得美,但你也不用这么盯着我不放,让人怪害羞的。”李怀浅很快找回状态,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学她抱臂对峙。

两人对视片刻,宋宜安觉得无聊,冲她冷嗤了一声,“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又在捅什么篓子,我最近挺清闲的,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我可没看出你哪里清闲。”李怀浅立刻回怼,跳下床推着她往外走。

宋宜安被她按着后肩推出了卧室,一路走到桌子旁边,看见了她带回来的打包餐盒。

“你知道我……”

“知道你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嘛,但你急着开会晚饭估计也没好好吃,这可是我自己从店里带回来的,都没让小乔帮忙拿哦,你确定要辜负我的心意?”

李怀浅把餐盒捧在手上,眨巴着眼睛看向宋宜安,疯狂传递着期许之意。

宋宜安正犹豫,李怀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一变,十分霸道地把餐盒塞进了她手里,抬着下巴说:“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你自己看着办。”

“李怀浅。”

宋宜安眯起眼睛,低声喊了她的名字,李怀浅只觉得脊背上一片酥麻,仿佛瞬间过了电,立马耳朵红红的瞪着宋宜安,“干嘛?”

“不干嘛。”

宋宜安瞥了她一眼,拿着餐盒转身坐到了沙发上,一边低眉将餐盒打开露出里面香喷喷的手撕鸡,一边警告她:“大半夜的,你最好不要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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