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翻看了几眼,就兴致缺缺的把样衣扔到了一边。
“之之,我没有合适的衣服穿,怎么去参加晚宴啊?”沈卿卿嘟着嘴,一脸不开心。
谢慎之走到沈卿卿身边,仗着身高的优势揉了揉Omega的脑袋,“不错,有进步。”
“啊?什么?”沈卿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Alpha话里话外的意思。
“我的小Omega现在遇到事情之后,不会像以前一样,自己硬扛了,他在我面前慢慢卸下了防备,开始接受我对他的关照,他还学会示弱,甚至会开口找我帮忙。”谢慎之慢慢凑到Omega的身边,用自己鼻尖去触碰到Omega的鼻尖,轻声开口道,“谢谢你,愿意依靠我。”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Omega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眼尾处红红的,像是揉进了胭脂,“你为我付出那么多,可是我却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你。”
沈卿卿没爹疼没娘爱,上半生过得孤苦,又终日行走于这世间最露骨最势利的地方,一路上摸爬滚打,不仅体会过人情冷暖,也曾陪尽笑脸去讨好各式各样的人。
这一路上尽是风雨,身后又空无一人,Omega早早的就学会了逞强硬扛的本事,他把自己装进硬壳里,包装成一个不动声色的人。
现如今不同往时,Alpha坚定不移的守护,敲碎了Omega冰封许久的心。
谢慎之懂沈卿卿硬壳之下那颗柔弱的心,也理解他的勉强和悲伤。
不管沈卿卿多晚下班回家,都有一盏等他回家的灯和热气腾腾的饭菜。
还未到冬天,他的衣柜里就被Alpha塞满了毛绒绒的冬装……
Alpha过分温柔,沈卿卿步步沦陷。
如果说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这些都是日常工作中的平凡小事,不足挂齿。
那么,沈卿卿在知道Alpha为缓解他的病痛,不惜割肉取血的时候,他就决定把自己的这艘小破船颤颤悠悠的驶进Alpha的港湾。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迎上Alpha如湖水一般澄澈的眼眸,沈卿卿鼓起勇气仰起头试着用自己鼻尖去碰触Alpha,“我自私自利,敏感多疑,又小心眼,还总是爱胡思乱想,要不是你的包容、关怀和不离不弃,我到现在还是一个没有家也没人要的小破孩儿……”
讲话声音越来越低的Omega一开始只是眼尾红了,后来是鼻尖,再后来就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掉眼泪。
“你这个小孩儿,哭得时候怎么都不出声儿呢……”Omega湿成一片的睫毛看的谢慎之心疼得不行,眼圈都跟着红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求求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温言软语的好话说了一箩筐,谢慎之才把抽抽搭搭的Omega哄好,不过转身的功夫,这小祖宗又溜进了厨房。
“不许再喝了。”谢慎之一把夺过沈卿卿手里的冰咖啡,顺手将一杯热牛奶塞到Omega的掌心里。
谢慎之板着脸,像训小孩儿一样,数落着Omega,“你这个小孩儿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自己的胃不好,还总是喜欢喝冷饮。”
快三十岁的Omega在不知不觉中,竟学会了撒娇这项技能,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空中比划着,“我就喝这么一小口,行不行嘛——”
“一小口也不行。”谢慎之一口回绝,“万一又胃疼了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Omega不依不饶,像小孩子一样,一言不合就吵吵闹闹嗷嗷叫,很是调皮,“不嘛,不嘛,我就要喝,就要喝……”
察觉到了被偏爱,沈卿卿愈发的有恃无恐,他存心使小性儿,故意不听话,他就是喜欢看Alpha拿他无可奈何,特别宠溺的样子。
而Alpha喜欢管着他,更喜欢惯着他。
不出片刻,沈卿卿手里的热牛奶就被谢慎之换成了热拿铁。
沈卿卿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嘬着杯里的拿铁,奶泡细腻绵软,咖啡香醇不苦涩,适口性非常的强,是他偏好的口味。
Omega的眼角眉梢都满蕴着喜意,他扭头望向Alpha,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与Alpha对视,沈卿卿的目光一触即离,有点不好意思,他垂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Alpha,发现对方的目光依旧紧锁着他。
糟糕,偷窥被发现,Omega愣了愣神,窘迫无比,脸蛋腾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朵尖儿。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谢慎之把Omega的手塞进衣摆里,直接了当的说:“在我这里,你可以上下其手,也可以为所欲为,我整个人可着你随便霍霍。”
Alpha亲昵的举动和直白的表述,让沈卿卿的脸红的更厉害了,他迅速抽回手指,坐直了身子,两只手紧张的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沈卿卿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快三十岁的大龄Omega居然会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紧张到不知所措。
“呀——”沈卿卿还没有反应过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被Alpha扯进了怀里。
宽厚紧实的手臂在Omega的腰伎上轻轻一拢,他顺理成章就倚靠上了Alpha的肩。
比起激情四射的亲吻和热烈销魂的打豆豆,沈卿卿更喜欢拥抱。
他的后背压着Alpha一只胳膊,把头倚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两人离得很近。
沈卿卿能清晰的看到Alpha凸起的喉结,能闻到Alpha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和信息素的味道,很干净,很清爽。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无关情欲,就是单纯的喜欢。
岁月静好,安暖相伴,在这温馨恬淡的一刻,谢慎之表面上沉稳平静,其实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早已波涛汹涌。
长着天仙般绝美脸蛋的Omega因为害羞,脸颊上浮起两朵浅浅的红云,让原本就明艳的美貌更添了几分娇俏,谢慎之怔怔看着怀里的Omega,鼻尖茵绕着Omega身上暖烘烘的陶陶体香,心神荡漾,久久不能回神,后颈处的腺体砰砰直跳,月夸下的活儿逐渐有了抬头之势。
怕硬起的活儿吓到Omega,“咳……”谢慎之压下不该有的念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扎好衣服,带着几分隐忍将Omega拉起,将一张用生宣纸描绘的画稿递给了沈卿卿。
纸上画的是一袭玄紫相间,对襟窄袖长锦衣,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金丝流云纹的滚边,从脖领到袖口一直延伸到腰间,就连衣衫的下摆都缀着明黄色带花纹的缎边儿,腰间用一条黑色绣有祥云图案的宽腰带勾勒出细细腰身。
整件衣服修长笔挺遒劲又不失大气,尤其是垂在颈间的串珠,中间前缀着一块用钻石镶嵌的大颗冰种翡翠,让整件衣服看起来虽古朴又不失明艳。
“哇——之之,你画的这件衣服太漂亮了。”Omega双眼放光,连连称赞,“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要是能穿在身上就好了。”
谢慎之,“过两天你不是要出席果娱之夜的晚会吗?这件衣服就是给你穿的。”
Alpha一边将桌面上的羊毫和勾线笔认认真真清理干净后收进笔筒,一边同Omega闲聊,“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服饰并不比国外的差,反而更能凸显我们自己的文化底蕴和含蓄内敛的品质。”
Omega赞同的连连点头,高兴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会穿中式的礼服参加晚会,这波我一定稳赢。”
转念一想,沈卿卿突然又高兴不起来了,“这件衣服花纹繁琐,又是纯手工的,制作起来肯定很费时费力,晚会订在后天晚上,恐怕来不及了。”
“旁人或许做不出来,但是她一定可以。”Alpha拿上画稿,拉着Omega就往屋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七拐八绕,穿小巷趟小路,再走了十几里山路后,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像是误入世外桃源一般。
此时已是十二月份立冬时节,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方绿茵簇拥,蝶舞鸟鸣,湿气缭绕,如神话一般的人间仙境。
就在沈卿卿惊叹仙境之美的同时,从不远处的竹楼里走来一位鹤发童颜,自带仙气的老者,她头发雪白,脸上却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面色如垂髫一般红润。
老者步履稳健如松,走的是四平八稳的方步,“哼,臭小子,有事才来找我。”言语中尽是嗔怪。
闻言,谢慎之连忙拱手赔罪,“姑姑莫怪,身负师命,不敢擅离值守。”
“尽是托词,天王老子都没你忙。”在老者看到谢慎之身后那道格外养眼的身影时,眼睛瞪时惊得如铜铃一般大,“这是?”
见谢慎之的脸上红若流霞,老者双眸一眯,瞬间会意,“千年铁树开花了,万年的枯藤发了芽,小长虫终于开了窍。”
迎上白发老者探究的目光,沈卿卿大大方方,一点也不忸怩,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回望着,并躬身礼貌问好,“姑姑,你好。”
白发老者点头,示意两人落坐。
这时几十只蚂蚁成群结队的搬运它们的粮食,从甬路的一头爬向另一头,沈卿卿适时止步,待蚂蚁们走完,他才踏走上前。
不以善小而不为!这孩子的品行很是端正。
臭小子的眼光,确实不错。
老者颔首浅笑,频频点头,很是满意,“能敲开慎之心房的人,果然与众不同,心地良善、仪态大方、模样也俊,是个宜家宜室的人……”
自己的Omega被长辈夸奖,谢慎之感觉比夸自己还开心,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三人说说笑笑时,天已傍黑。
谢慎之讲明来意,把画稿交给姑姑,三人商量着,前后又做了几处细节改动,使得衣服的样式添了几分温婉,更加贴合沈卿卿的气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取衣服的日子。
一开始沈卿卿还担心时间太紧张,姑姑年纪大了估计眼神会不太好,做出来的衣服可能会与样稿相差很大。
没成想,在看到成品时,沈卿卿的眼睛都直了。
在光源的照射下,绣了金色滚边的玄紫色布料呈现出流光溢彩的色斑,并随着角度的变化而展出水波一样的纹理。
沈卿卿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衣料,触感好似婴儿的肌肤一般细腻滑糯,搭在胳膊上柔若无骨,就像轻飘飘的云朵般飘逸柔和。
Omega一边摸着衣服,一边在心中犯起了嘀咕,如此顺滑莹亮的料子再加上绵密精细的绣工,价钱一定不便宜吧。
他的钱大部分都交给父亲拿去给弟弟动手术了,身上所剩无几,沈卿卿把手伸进口袋里,捏了捏干瘪的钱包,踌躇难安,想开口问价格,又怕驳了Alpha的面子。
他趁姑姑转身去拿东西的空当,赶忙扯了扯Alpha的衣角,“之之,我身上带的钱不太够,你帮我问问姑姑,这件衣服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看穿了Omega的囧态,Alpha唇角噙着笑,动了坏心眼,故意逗弄,“姑姑年纪大了,不懂得什么叫分期付款,想在她这里拿走衣服,就得用现金支付。”
“啊,这样啊……”这件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做工以及材质,沈卿卿都非常的喜欢,怎奈囊中羞涩,无力购买,只好把衣服又重新放回案板上,眼睛却直勾勾的一直盯着瞧。
“不过呢……”话锋一转,Alpha话里有话。
眼见事有转机,沈卿卿扯上Alpha的衣角,急急追问道,“啊,不过什么?”
Alpha双手抱臂,一本正经说道,“我姑姑说了,这衣服要是给旁人,是要收布料费、裁剪费、打版费、绕线费、织金镂花,还有价值九万九的加班费,但如果是给侄儿媳妇穿的,不仅不收费还附赠玉簪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