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第二个问题：你从哪里来？
第三个问题：你要到哪里去？
这是三个哲学的经典问题。乔景也在问自己，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尹成筠说：“弟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我希望你也有自己的答案。很晚了，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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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高一高二按照惯例周日就上课。
这天天气不好，从凌晨开始雨水就断断续续没停过，乔蓉和王聘也不出摊了，难得给自己放假。
天气冷，乔蓉蒸了一笼热腾腾的包子，趁着热乎就装好，塞进乔景校服口袋里，嘱咐：“热乎的，暖手，等下吃。”然后又拿出来雨衣，看架势像是还要给他亲手穿上。
乔景抓过雨衣，三两下自己穿好了。
到教学楼下的时候，乔景看到已显凋残的紫薇花，明明前几天还开得繁盛，几场雨就浇得她们冷凄凄。
用最灿烂的花期陪伴毕业生，送走毕业生，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已经完成，她们不久也要凋谢了。
高三的走了，他也不再是高一。
赵老师站在讲台上，殷切地注视着班里的同学们：“两年后就是你们了。时间是很快的，一定要抓紧时间做好规划，你们现在就是黎明前的黑暗时期……”
是这样吗？乔景一直在想，可是他也不知道，他打算去问问尹成筠。
吃过晚饭，乔景心不在焉写了会作业，收到尹成筠的消息才浑身一振，跑上楼敲门。
尹成筠一看他就笑了：“急什么，跑得脸红你。”
那因为我本来就很急啊。乔景在心里说。
进屋里后，乔景先去看看那些多肉，挨个摸一摸才好好坐好。其实他的多肉也早就买回来了，放在书桌上，每天都可以晒到太阳的，但他看到尹成筠养的多肉，心里也依然十分喜欢。
桌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尹成筠刚把水果刀擦干净，把果盘推到乔景面前。
“成筠哥，你问我的问题我想了。”乔景说，“我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以后要是考的好，上一所好大学，就可以找一份不错的工作，要是考的不好，那我……想不到我会在哪里，我一想到熟人质问的话我就害怕。”
尹成筠看着对面还很稚嫩的人，看出他的无措和迷茫，不忍心看他像玩毛线一样，把自己越缠越乱。
“你才16岁，往前数几岁你甚至还在上小学，别太苛求自己。阿景，人活着是很不容易的，因为人类世界有这样那样的标准，束缚你打压你改造你，为了迎合标准，我们要把自己变成圆的方的三角的，可这还是人吗？这明明是工具。就像你们火箭班学习强度大，没有情感全是技巧，这不是教学生，这是在训练做题机器。”
听到“做题机器”四个字时，乔景身上一抖，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说的是，对自己好一些。因为大多数普通人都躲不过变成工具和机器的命运，虽然痛苦但是清醒，正因为清醒所以才更痛苦，直到习惯了，没有感觉了。”尹成筠的声调低下去，渗透着浓厚的悲伤。
“可我们是人啊，除了穿衣吃饭，人还是有思想的，有自己的爱好和理想的，世界对我们那么不友好，那我们只能自己对自己好一些啦。”
尹成筠一番话说得非常有耐心，非常温柔，却十分残忍地告诉乔景一些世界的真相。他想给乔景知情权，不想他懵懵懂懂，连拼命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拼命。
“一个事实是，高考是重要的考试，却不是决定性的考试，它只是一扇大门，一条减速带。阿景你要明白，黎明不会不来，太阳一定要落，过了这山还会有那山，你看，我们的人生像不像一场大闯关？”尹成筠笑着依靠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乔景。
“我们该努力的努力，不留遗憾，剩下的交给运气，交给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