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景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代入自己的父母,试想如果自己辞掉了工作,还从好不容易考去的大城市回到了小城市,他们肯定不会支持的。
尹成筠似乎看出乔景的想法,他温声解释:“我父母是很佛系的,在没有佛系这个说法之前,我其实更多用‘开明’形容他们。他们不会过多干涉我。”
就像他们甚至不会在尹成筠学生时代过多干涉他的学习,始终保持尊重。尹成筠大学对调剂的专业胡乱糊弄一通,反而把时间花在了系统学设计上,他的父母依然觉得,他觉得有意义就好。
自由选择的权利,听起来便很令人羡慕。
“你呢?小小年纪,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公寓楼下了,尹成筠看了眼乔景家黑着的窗户,走到花坛边直接就地坐下来:“你爸妈还没回来,聊五分钟的天?”
乔景默默坐到了尹成筠旁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粉红的嘴唇纠在一起。
漂亮是漂亮,只是整个人都垂头丧气,要是能多笑就好了,或者……
尹成筠不再看了,视线摆正,盯着前面的一竿路灯,“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吗?失恋还是……”
“不是,我觉得累。”乔景轻声说,“我活着我觉得很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一直被各种力量推着往前还是很累。”
尹成筠抬起手拍拍乔景的肩膀:“累就休息——高中生也得休息。当我不知道要什么的时候,我不会绞尽脑汁去想我要什么,我会打游戏,点外卖,出来散步,逛小吃街,或者只是工作。”
不远处传来三轮车轧过地面的声音,两个身影骑着三轮车慢慢蹬过来,隐约夹杂几句闲谈。是王聘和乔蓉回来了,
两个人就此道别,乔景开门进家,放下书包,洗过手开始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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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月考要刷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乔景想起赵老师前不久和他谈话时候担忧的神情,总之是和他分析考差的原因之后,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最后赵老师对他说,其实B班不错,比起A班压力更小。
他明白赵老师是好心,只是这样的话却让乔景开心不起来,他一想到被刷下去的消息会被家里知道,就觉得胸口像被石头压住了一样。
不想被刷下去,乔景只能一边过度焦虑,一边抓住一切时间拼命学习,中午放学也不回家了,小卖部买个面包凑合着当作午饭,累了就趴在课桌上眯一会儿,然后爬起来继续背单词,题海战术。
可哪怕这样,他也半点没有好过,焦虑更甚。原来是因为,有几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也在教室休息,住宿生甚至都不回宿舍补午觉。
像学霸们一样争分夺秒地学习,至少给了乔景一种“这样做是正确的”的念头。
这世界简直太疯狂了,有的人优秀也就算了,可人家这么优秀还这么努力。
连续几天这样学下来,同桌江遂就总担忧地劝他要好好休息,休息不好,怎么学都白搭。
乔景只能扯着嘴笑笑,表示自己会注意身体的。
他笑得特别费劲,不知从哪天开始,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变得僵硬麻木了。
有时同班同学与他笑,他很想热情回应,可是脸上的肉好像失去控制,变成死肉。这样的无力让乔景陷入无尽的自卑与绝望,这样笑,岂不是比哭还难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