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豹虽然气性大,但是很听许卿湖的话,停手之前还不忘往韩储屁股上猛踹了一脚,险些把人踹了个狗啃泥。
韩褚储颤巍巍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雪渣子,下巴被鼻血糊了一圈,就像摊子上买剪子的商贩剪出来的狗熊模样,再加上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看了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许卿湖咬紧了后槽牙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怎么着也是曹错身边的人,要是当面嘲笑着实是唐突。
许卿湖忍了好一会儿才把笑意憋下去,明知故问道:“韩将军这么晚来我府上有何要紧事?”
韩储:“我来接我家世子。”
管豹挑衅的语气道:“早跟你说了,是你家世子爷自个儿不想走,你来在这儿也没用。”
韩储不悦地回应道:“我在跟许府君说话,干你何事?”
管豹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
许卿湖不紧不慢道:“世子一路舟车劳顿,已经在我附上歇下了,明日等他一醒我就让人送他回去。”
“不行,”韩储态度强硬,道:“世子此次来尹安有重要的公务在身,要是妨碍了公务谁都吃罪不起。”
管豹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自顾自道:“世子跟你回去难不成一宿不睡啊?在哪儿睡不是睡?怎么可能在太守府睡一晚就妨碍了公务?糊弄谁呢?”
许卿湖:“你家世子先前不在竟京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若因为今晚就妨碍了公务,我自当前往竟京向皇上请罪。”
“你……”
“尹安天寒露重,要是惹了风寒可就不好了,韩将军请回吧,”许卿湖拔高了点儿声音,道:“文台,送客!”
韩储还想再说些什么,水汜见状连忙上前稳着他,道:“韩将军这边请,我这就差人给你备马车。”
韩储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心情自然不悦,拂了拂袖子,冷声冷气道:“不必,我自己会走。”
把这里的事处理妥善之后,许卿湖一刻不留转身就走,于瓒双手环抱在胸前,在旁边憋着笑,管豹本就跟韩褚叫着劲,见于瓒笑得欠,就把气往他身上撒了,吼道:“你他妈笑什么笑?”
于瓒道:“你们刚才看到韩褚下巴被血糊了一圈儿没有?那样子也太滑稽了,我在想,刚才主子是怎么忍着不笑的?”
水汜深吸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于瓒嬉皮笑脸的样子,道:“你们两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这儿。”****许卿湖步履轻快地行至后院,可是院中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一盏还没有燃到底的烛灯。
簌簌大雪遮了许卿湖的视线,莫不是那人趁着方才的乱子溜走了?还是说从来就没有来过?
采薇和莲心刚从后院折了两枝梅花,打算回到寝房插入瓶中。
莲心疑惑就这么两枝梅花能香多长时日,采薇宽心笑道:“一枝可以香好几日了,等香味散去再折一枝就是了。”
“哦。”
两人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许卿湖,连忙把梅花枝藏在身后,行礼之后就匆匆要走。
“等等!”许卿湖立马叫住了她们。
两人心虚地对视了一眼,她们都知道许卿湖行事严谨,怕因折枝一事而被责罚,采薇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大人,有什么事吗?”
许卿湖压根儿没去看她们手上的梅花枝,问:“你们方才打这儿过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采薇:“有有有。”
“对,”莲心立马附和,道:“是秦王家的世子,他方才就在这儿,说是风雪太重,就离开了。”
许卿湖接着问:“他往哪儿去了?”
采薇指着内院许卿湖的房间,道:“像是往内院的方向去了。”
“嗯,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
采薇和莲心同时松了一口气,迈着急切的步子快速离开了此地,许卿湖抚着腰间的那串铃铛,大步往内院的方向去了,果真见得房内灯火通明。
许卿湖站在门外,突然停下了脚步,竟有些露了怯,要是房内的人真的睡着了,动静太大岂不把人惊醒。
许卿湖放轻了动作,轻轻合上房门,那人还真躺在床褥里睡着了,黑靴规矩地摆放在床底。
许卿湖轻手轻脚地上榻,动作不大,但还是把人弄醒了,正要灭灯的时候曹错突然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疑惑地喊了一声:“大郎。”
许卿湖拉过被子拢在他身上,轻声道:“我把你弄醒了吗?”
曹错摇了摇头,被光亮刺得有点睁不开眼睛,刚才掀开被子那一会儿功夫就挨着了冷气,喉咙痒得紧,咳了几声,喉咙又痒又难受,“睡得不深,本来打算在原处等你的……有点儿冷。”
许卿湖带着他躺进床褥,把人抱得很近,轻拍着他的脊背,道:“你做得很好,以后再有这样冷的天,就先回房内,别吹风。”
曹错下巴尖抵着许卿湖的心口,问:“你没见着我,不会生气吗?”
“不生气,只是有点儿害怕。”
“怕什么?”
“怕你什么都不说,转身就离开了,”许卿湖握着曹错不太热的掌心,道:“你还冷不冷?”
“冷。”
许卿湖凑近他的耳朵,耳语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悄悄话:“想不想做点不冷的事情?”
曹错做梦都想,现在见着面了,偏偏口是心非的毛病又犯了。
“……不想。”
“真不想?”
“不……”
没等曹错把话说完,许卿湖就握着他的后脑勺,轻车熟路地把所有拒绝的话都原封不动地封在唇齿间。
曹错起热很快,尤其是在许卿湖的揉搓下,他热得湿出了汗。
曹错咬着许卿湖的肩头,他喜爱和许卿湖亲密无间,可他内心深处对床/事是怕的,他怕不可控的会引他疯魔的潮热,也怕如此凌乱不堪的样子被许卿湖看了去,但是在许卿湖强悍的冲撞下他别无他法,只能咬着许卿湖的肩头缓解这样的恐惧。
许卿湖也咬他,力道更大,要把人拆之入腹一般。
曹错气喘地趴在柔软的床褥里面,太热了,他身上的皮肤已经被薄汗浸湿,他想往床头爬去碰一碰冰凉的床柱。
许卿湖趴在他身上,手臂扣着他的锁骨不让他逃,在他的肩胛骨和脊背上咬出一圈儿一圈儿的印子,折腾了许久才泄了。
曹错被烫得厉害,双眼氤氲了一层热雾,许卿湖抱着他的后背,趁着短暂的放松的空隙去摸曹错的脸,摸到了他眼周的水汽。
“错儿,你……”
许卿湖以为他在哭,可曹错却突然翻了个身,环住他的脖子,道:“大郎……你以后别再离开了,我和你的思怨,是一样的。”
话音一落曹错反而更热了,许卿湖的东西这么烫地贴着他,曹错被他拥在怀中,明明是这么温情的时候,却被这么猛烈地颠着。****曹错趴在许卿湖的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浑身都起了潮热,好久都退不去,连着指尖都是烫的,像只被烫熟后软趴趴的虾子,可怜兮兮的样子。
许卿湖手臂搭在曹错的后背上,轻声唤道:“知远。”
“……”曹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会儿特别不想理他。
“错儿。”
曹错还是不理。
“狼崽,”许卿湖把人往上抱了些,隔着微弱的灯瞧,他面上的朱砂简直媚人魂骨,许卿湖喉头用力地吞咽了一下,摩挲着他唇下的红痣,耐着性子哄问:“我方才很凶吗?怎么不理人了?”
“不是……”曹错手指绕着许卿湖的黑发,别扭道:“你别看我了,我现在太乱了。”
许卿湖继续揉搓着他的红痣,愣是把痣周围的皮肤都搓红了,他懒倦地答着曹错的话:“嗯,被我弄乱了,乱了也好看,只能我一个人看。”
曹错歪着头看他,不解地问:“你就这么喜欢我脸上的红痣啊?老是这么摸。”
“痛吗?”
“有点儿,还能忍。”
“痛了还忍什么?”许卿湖浅笑了一声,灭掉了灯,在他唇边朱砂落下很轻的一个吻,道:“别忍了曹知远,被咬的地方痛不痛?”
“不痛,我又不是女人,”曹错平躺在榻上,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道:“再说了……”
“再说什么?”
“床上的痛不是夫妻间的乐趣吗?不痛的话,就说明本事不行,”曹知远笑得厉害,咳了好几声,但是又笑得停不下来,侧过身拿食指去戳许卿湖的肋骨,跟他商量道:“诶,你要是不行的话,就换我来吧。”
许卿湖握着曹错还在造次的手指,“嘶”了一声,道:“曹知远,你今夜是真不想睡了是吧?”****第二日一早韩褚就来许卿湖府上要人了,管豹与他一碰着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即使被于瓒和水汜两人拦着,动不了手也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
这场口舌之战不光是韩褚和管豹两个人面红耳赤,还殃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