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除了外头的雨声之外他还听到了敲门声。
“谁?”
曹错警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许卿湖沉声道:“是我。”许卿湖?
他怎么会在此处?
曹错疑心自己听错了,但他又希望许卿湖真的能出现在此处,立马就起身打开了房门。
看到许卿湖的那一刻,曹错突然眼眶一阵发热,哑声道:“大郎。”
“外头风大,进去说。”说着许卿湖就关紧了房门。
曹错点燃了屋内的灯火,这才看清许卿湖的脸,被雨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身上的衣衫也在往下淌水,他一定是赶了很久的路。
曹错做势就想上前抱他,许卿湖看出了他的用意,道:“你先别动小狼,我换身衣服。”
“嗯。”
许卿湖拿了一身曹错的衣服换上,虽说有些小,但是勉强穿得下,曹错这才上前抱他,却挨着了手上的手臂,痛得他一连抽了好几口气。
“都说了别动,”许卿湖皱紧了眉头,将人打横抱起,然后坐在榻间,让曹错坐在他腿上。
许卿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手疼,睡不着,”曹错委屈巴巴地把脸往许卿湖怀里钻了钻,声音沙哑道:“大郎,我好痛啊。”
许卿湖一听到曹错这样的声音就红了眼眶,他不敢去碰曹错手上的手臂,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在呢,在呢,不怕。”
曹错单手紧紧地抱着许卿湖的腰,道:“大郎,你今天赶了很久的路吧,方才我看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你怎么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避雨啊?”
许卿湖柔声道:“没事儿。”
曹错抬起头,亲了亲许卿湖的下巴,疼惜道:“大郎,你一路赶来累不累啊?”
“不累,”许卿湖把人抱得更紧了些,道:“不累,时候不早了阿远,你赶紧睡吧,我抱着你睡。”
曹错像是听不见许卿湖催他睡觉的言语一般,道:“我好想你大郎,我每时每刻都好想见你。”
许卿湖额头抵着曹错的额头,呼吸声特别重,一挨着曹错他就像被人喂了催/情药一般,浑身都要烧起来了似的。
但是许卿湖不敢不克制,他规矩地抱着曹错,哄小孩儿似的语气,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的,睡吧小狼,我守着你。”
曹错脸往前凑了些,飞快地在许卿湖唇边亲了一下,但是这样轻如鹅毛似的吻根本就不能缓解他的相思之苦。
曹错伸出舌头舔了舔许卿湖的嘴唇,许卿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发出很沉的一声叹息,就连许卿湖的气息都让曹错无可救药地思念。
曹错凑过去吻住许卿湖,但是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许卿湖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曹错伸手想去摸许卿湖,许卿湖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一般,立马就握住了曹错的手,低声道:“曹知远,不行。”
曹知远巴巴道:“可是你都这样了大郎,怎么办啊?”
“怪谁?”许卿湖看着怀里的始作俑者,却又不忍心斥责他分毫。
曹错下巴靠着许卿湖的胸口,眨了眨眼睛,道:“怪我,大郎,你松开我,我帮你弄吧,我这只手没有受伤。”
见他这样,许卿湖的声音冷了许多:“你越来越有本事了啊,受伤了还来撺掇我,你手是一点儿都不想要了吗?早知你没什么大碍我又何苦跑这一趟?”
听到许卿湖声音变了,曹错立马就怂了,靠着许卿湖的肩膀,可怜兮兮道:“我就是不想你忍得太辛苦才这样的,你别凶我大郎,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大郎,我手臂真的很痛,可严重了。”
许卿湖长叹了口气,这个人现在怎么这么会撒娇了?简直是奔着要人的命来的。
“你故意的是吧?”许卿湖泄愤般地在曹错下巴咬了一口,随即把人放到床上,拉过被褥盖在他身上。
曹错不解道:“大郎,你这是做什么?”
“你待着别动。”
许卿湖坐在床尾,面对着曹错自己疏解,眼前的场面看得曹错眼睛都红了,他咽了咽口水,想凑到许卿湖那边。
许卿湖手上的动作没停,冷声道:“你若是敢动我现在立马就走。”
曹错真就不敢动了,但是看着许卿湖这样,曹错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有虫子在爬一样,许卿湖的每一声叹息每一眼神都快要把他逼至崩溃的边缘。
许卿湖手上的动作时慢时快,偏偏他的眼睛也不闲着,直勾勾地盯着因他的“威胁”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狼崽子。
曹错被他的眼神看得情难自已,他有些招架不住许卿湖如此坦诚灼热的目光,连忙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许卿湖,但是他又不想错过许卿湖当着他的面儿自我疏解的样子,于是他时不时就会再抬起眼睛朝许卿湖看去,但是只要一对视上他就会立马败下阵来。
许卿湖看着曹错越发的难以忍耐,他到底是怎么长的?小时候明明还只是和寻常少年差不多的清秀模样,怎么大了之后长成了这样?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个举动都让人心神皆乱。
许久,许卿湖才了事。
许卿湖靠着床沿,曹错这才敢靠过去依偎在许卿湖怀中,曹错把脸埋进许卿湖肩膀,很快许卿湖就感觉道肩膀湿湿的一片。
曹错只要一委屈许卿湖便没有任何办法,他拍了拍曹错的背部,道:“怎么了小狼?”
“你方才的样子好凶,”曹错抽泣道:“你都不让我挨着你,还说要走,我怕。”
许卿湖避开他受伤的手臂,继续轻柔地拍打他的背部,道:“哄你的,我不走,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
曹错哭累了之后才靠在许卿湖怀里睡着了,虽然曹错不说,但许卿湖还是知道他为什么要哭,他才二十一岁,他也怕痛,也怕自己的手会废掉。
许卿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曹错的头发,继续轻拍着他的背部,继续哄小孩儿似的哄着。
曹错刚醒来就看见许卿湖背对着他在换衣服,他坐在榻上盯着许卿湖的后背看。
许卿湖的后背很宽,还能清晰地看到他背部肌/肉线条跟随他的动作而起伏,许卿湖换好衣服才转过身去,没想到曹错竟然也醒了。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许卿湖上前去坐在曹错旁边,顺势把人揽进怀中。
曹错脑子还有些发懵,道:“我还以为昨夜是我在做梦来着,看见你我就踏实了。”
曹错说话时还带着点鼻音,既懒倦又勾人,许卿湖摸了摸他的脸,道:“于瓒说你的手臂被落石砸断了,不亲眼看着我放心不下。”
“没有这么严重,”曹错故作轻松道:“大夫已经说了,只要不累着手臂,细细养些时日就能痊愈的。”
见曹错这样许卿湖心都快疼坏了,许卿湖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阿远。”
听了许卿湖的话曹错鼻子一下就酸了,半天都不说一句话,许卿湖抬手揉了揉曹错的脖子,道:“过些日子我让管豹和于瓒来狼泉助你,一旦有事你就让人送信到尹安来,别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阿远,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曹错闷声道:“我知道了。”****噩谟在厥北无论是位置还是实力都十分尴尬,虽说近些年噩谟吞并了许多部族,扩张了版图,但是仍有两个强劲的劲敌。
最让纳尔罕头疼的是涿俞部和居资部如今交好,强强联合,实力更是强劲。
先前涿俞和居资斗得头破血流,纳尔罕还能趁着他们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并吞厥北起他小部族,但是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涿俞和居资的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会完全崩溃。
淳于文思道:“当初为了争夺厥北王,涿俞和居资死伤惨重,原本想着他们二族相争,受益最大的就是噩谟,没想到现在居然交好了。”
纳尔罕叹了口气,道:“谁也没想夹谷檀会将自己的爱女嫁与赫连虎。”
“夹谷檀为了向上爬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提及此人淳于文思便觉得晦气,道:“先前居资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亡了,夹谷檀竟把自己的发妻送去涿俞供人玩乐,简直不配为人。”
纳尔罕点点头,道:“眼下涿俞和居资亲密无间,怕是无从下手。”
高备笑了笑,道:“厥北只有一个,岂能有两个霸主?”
纳尔罕问:“高大人的意思是?”
“涿俞在厥北横行霸道多年,居资一直想掠过涿俞成为厥北霸主,但是却屡次被涿俞打压,”高备继续道:“居资如今的太平,是夹谷檀用他的妻女换来的,夹谷然是夹谷檀唯一的女儿,等到下一次居资和涿俞再陷入僵局,夹谷檀也不能再生个女儿送给赫连虎。”
纳尔罕大笑,道:“即便夹谷檀再生个女儿,也还是个女婴,如何嫁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