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湖掏出匕首抵着云娇的脖子,道:“你若再胡言乱语半句,我今日就让你交代在这儿。”
这可把云娇给吓破胆儿了,她虽然性子泼辣,但是也只敢耍耍嘴皮子的功夫,真到拿刀拿枪的时候,她反而豪橫不起来了。
云娇咽了咽口水,道:“不说就不说,你拿家伙抵着我脖子做什么?”
许卿湖这才收好匕首,道:“把东西给我准备好了,如果里屋的人有什么闪失,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的月出。”
云娇被他阴森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但她又不愿意这么露了怯,壮着胆子道:“你你你你你你……自己的朋友,我凭什么要给你看着?”
“我看着他,谁去插秧?”许卿湖道:“不想误了农时你就照我说的做,反正我又不靠那几亩地吃饭,真耽搁了损失的也不是我。”
“行行行,我帮你看着就是了,要是你把庄稼给我搞臭了,我就喂你朋友吃砒霜。”****明士羽被杀之后,寒北的势力衰落了大半,如今横行在宁东的,除了寒北的旧部之外,就是一直风吹两头倒的支余部。
曹错消失的消息传回竟京,有人忧,也有人喜,如今明士羽死了,宁东太平了许多,留着曹错也多大的用处,梁太后坐在朝堂的帘幕之后,顿时就悲戚地哭了出来,用衣袖拭了拭眼泪,道:“哀家早早地就为错儿准备了庆功宴,谁知道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萧玄语气平淡地宽慰了一句:“太后不必太过忧心,想来世子定有天人庇佑,一定会平安归来。”
“错儿是大魏的好儿郎,”诚宜帝也附和道:“先祖定会庇佑他,母后切莫过于担忧。”
“皇上说的是,世子吉人天相,必然会有先祖皇帝庇佑,”萧玄冷不丁儿地往曹彻那边看了一眼,道:“只是臣一直记得秦王的心腹也同世子一道去了寒北,有如此猛将在世子还是失踪了,这是不是尊卑无序,过于怠慢了些?”
曹彻面无表情地看着萧玄,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这摆明了是想把责任往陈猛和澹台灼身上推,想借此机会除掉曹彻的心腹猛将。
太后见时机合适,立马火上浇油,道:“此二人随着错儿一同征于寒北,如今错儿下落不明,他二人倒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必是他二人狼狈为奸害了哀家的错儿,来人,把澹台灼陈猛二人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断断不可,”曹彻不紧不慢地站在殿宇内,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事难料,怨只怨错儿福气生得薄,怪不着旁人身上。”
太后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继续道:“秦王,错儿可是你的亲儿子,你如今放任卑劣小人在军中猖狂,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了吗?”
曹错是曹彻辗转十五余年才寻回来的骨肉,不管曹错如何争气,先前失踪的那十几年都是曹彻心头一道抹不平的伤疤,而今太后三言两语便划开了他心里那道好不容易结好的血痂,再次把那血淋淋的痛加于曹彻身上。
萧玄站在一旁没忍住笑了一下,道:“是啊,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的儿子,却被自己养的虎将戕害,咱们大魏有的是人,哪儿能怕了区区一个澹台灼和陈猛,秦王威名在外,又何必咽下这口气?”
曹彻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道:“太后久居深宫,丞相常年待在竟京,战场之事你们难免有所不知,澹台灼和陈猛壮年时就随我征战,他们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寒北地势险要,山隘河口众多,星夜行路摔下山底也不是没可能,澹台灼和陈猛都是衷心大魏的汉子,又怎能凭着猜疑就把人打入大牢,这要是传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大魏就没个明事理的人了。”
萧玄倒是没想到他如此绷得住,儿子都不见了,他在朝堂上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莫非这是他使的计?****出了殿宇,潘慧跟在梁庭轩身边走,道:“适才在大殿,我怎么瞧着秦王那样子不像是儿子失踪?你看见他刚才驳太后和丞相的样子了吗,简直就是井井有条,稳而不乱呐。”
梁庭轩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道:“他失去了儿子,手上还握着百万大军,他要是乱了,世家贵族就能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他敢乱吗?”
潘慧也跟着笑,道:“是了,他不敢乱,只能这么日日端着。”
“就是可惜了咱们世子这样天生的妙人儿,”梁庭轩双手背在身后,步履也轻快了些,笑说:“得了这么一副好皮囊,人却说没就没了,这福气也太薄了。”
潘慧明知故问道:“你怎么就能料定他已经死了?”
“从他摔进幽都河里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梁庭轩嗤笑道:“除了秦王府上的人,你说这偌大的竟京城内,有多少人在打探世子的下落?树大招风,秦王手握兵权这么些年,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你说他们能错过这天赐的良机吗?”
“不愧是在户部当差的,梁大人不仅账算得好,朝堂上的事也能想得如此之远,”潘慧乐呵地奉承道:“潘某佩服。”
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和陆吉撞了个正着,梁庭轩道:“哟,潘逢贵,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知己吗?怎么不上去打个招呼?”
“打啊,怎么不打?”潘慧笑道:“犹颂啊,怎么一个人?你舅舅呢?”
“关你屁事儿?有毛病吧。”陆吉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那刚封上东征将军就战死的世子还真是可惜,”潘慧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道:“不如你也别跟什么世子凑一堆儿了,你爱喝酒,我也爱,咱俩在一块儿玩儿才是最合适。”
陆吉挖苦他道:“我家教严啊,我爹要是知道我跟你扎堆儿,又要说什么商人误国,对不起列祖列宗的话了。”
“你老爹都中风了,哪里还有功夫关心你跟谁在一起玩儿?”潘慧道。
“是啊犹颂,”梁庭轩也不忘挖苦他两句,道:“你啊,就是平日里太端着了,大家都是男人,去花楼喝个酒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陆吉素来看不惯他两,翻遍整个竟京都找不出比他们两个更恶心的玩意儿来,“我听说潘侍郎在花楼玩儿高了,患了那什么……花柳病还是什么来着?”
说到这儿陆吉没忍住笑了一声,道:“染了这病,害了自个儿也就算了,还要去害花楼的姑娘家,怎么?现在养些日子把病养好了,就又开始孟浪了,也不怕以后变得跟宫里的潘公公一样。”
潘慧皱起眉头,道:“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陆吉越发觉得好笑,道:“潘公公姓潘,你也姓潘,你两莫不是还带有什么宗亲关系吧?”
听了这话梁庭轩也不厚道地笑了一声,诧异道:“哟,还有这事儿?逢贵呐,那潘公公当真是和你一祖同宗的?”
潘慧气得牙关都咬紧了,脸上还摆着一副笑烂了的表情,道:“一个下贱的阉人,怎么配与我同宗?”
陆吉看到站在潘逢贵身后的潘庆,笑得越发的不怀好意,道:“是吗?”
潘慧觉得晦气得要死,道:“当然是这样,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和尿骚味儿这么重的阉人扯上什么关系?”
“哟,潘公公,”陆吉装作才发现他的样子,道:“您老不在皇上跟前儿,怎么到这儿来了。”
潘慧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潘庆竟然就站在他身后,刚才那番言语岂不是把人得罪狠了吗?
潘慧露出一副极尽讨好狗腿的笑容,连忙亲切地问候道:“潘公公,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我还寻思着哪日请你喝酒呢?”
潘庆表情妙得很,皮笑肉不笑,看着不像生气了,但也不像没生气,道:“哟,那可真是不巧了,老奴近日肝火旺盛,怕是没福气喝潘侍郎的酒了。”
说完潘庆相当不给他留面子就走掉了,陆吉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这混蛋就该,潘庆是皇上跟前的人,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巴结,他倒好,背后揭人短还被人给逮住了。
梁庭轩道:“陆犹颂,你怕不是故意的吧。”
“我哪儿知道潘公公今儿就会往这条路走?”陆吉看着潘慧一脸吃了狗屎的样子,道:“没想到潘侍郎这么有魄力,当着潘庆的面说起话来也这般犀利,倒是教陆某刮目相看了。”
潘慧维持着脸上的假笑,梁庭轩拍了拍潘慧的肩膀,挑眉看着陆吉,不以为意道:“那又怎样?往后潘侍郎让你刮目相看的地方多了去了。”
“梁大人,花楼这种地方楼高风大,那什么花柳病的,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传到你身上惹得一身骚,苦的可是自个儿的身子。”
梁庭轩不爽道:“你操心得倒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