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湖像是料到他会把糖咬碎了一般,索性直接把手指探入他口中,不让他去咬糖。
“含着吃,别咬。”
曹错被迫仰着头,只能含着嘴里的糖,这要是咬下去肯定会咬到许卿湖的手指,这人一定是故意的,曹错不满地想着。
“大郎,我嘴巴酸了。”曹错含着糖和许卿湖的手指,话都说不利索。
许卿湖闲着的那只手抚摸着曹错的后脑勺,极尽温柔的语气道:“听话,把糖含着吃,不然又该牙疼了。”
一直等到糖块儿在曹错嘴里化完之后许卿湖才准备要抽出手指,他刚抽出一点儿就被曹错重新含住了。
“知远……”许卿湖眉头紧锁,不解地看向曹错。
曹错含着手指,双眼清澈如清水,不染尘埃,仿佛往邪处想了一点儿都是对他的亵渎。
曹错没有说话,又好像全部都说了,他那双含着水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也跟着微微轻颤,舌头如羽毛刮过一般刮在许卿湖的指腹上。
不足几分钟的时间许卿湖就完全败下阵来,曹错这人本身就生了一张惑人的脸,如此眉目含情,什么都不懂地样子含着他的手指,就更让人没法若无其事地坐在原处。
“好了狼崽,别含了。”许卿湖抽出手指,把水渍抹在曹错面颊上。
曹错下意识地闭上了一直眼睛,嘴唇上还有一圈亮晶晶的水光,他就这样无辜地看着许卿湖,像是不懂许卿湖那陡然加快的心跳和突然潮红的脸是怎么回事。
许卿湖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发热,曹错歪着头看他,道:“你不想要吗?”
“今晚不行。”许卿湖小心翼翼地把曹错放在床上,俯身如珍如宝地抱着他。
曹错不解,道:“为什么今晚不行?”
“明日还要去你先生那儿,若是他要教你练剑,你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
“你轻点儿就没事了,我受得住。”
“听话狼崽。”
曹错收起了方才那副勾人的样子,安分了许多,不再继续撺掇他,道:“那你把方才在池子里说的话再同我说一遍。”
“我爱你曹知远,”许卿湖含住曹错的下巴,带着曹错的手覆在自己早已胀起来的那处热烫的地方,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你用不着用这种方式试探我,要不是心疼你我今夜绝不当这个君子。”
隔着一层布料曹错都觉得自己的掌心像被灼伤了一般,嘟囔道:“我知道了。”
许卿湖灭了灯,从后背抱着曹错,道:“以后的日子还长,先把身子养好,到时候我带你去临州。”
曹错经常听他提起临州老家,不禁也跟着好奇上了,翻过身从正面抱着他,道:“大郎,临州老家是什么样子的?”
“有很大的草场,胡儿鹤在临州比在任何地方都要跑得快,晚上的躺在草场,能看到密布的星,要是跑马跑热了,往草坡底下跑就能玩儿水。”
许卿湖一提及临州语气都轻快了许多,道:“临州还有很多文人墨客,走到街上都常能听到有人饮酒赋诗,夏日临州湖畔的水会涨到最高,到那时我能带你去游船,还有东市,那儿有许多卖点心的,各种形儿的都有,比糖好吃,你见了定然欢喜。”
曹错还是想象不出来临州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喜欢许卿湖说起临州时发自肺腑的开心和轻快的言语。
“临州……临州……”
曹错小声地念叨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眼皮一沉,竟不知不觉就靠在许卿湖的臂弯里睡着了。****曹错是被一早亮眼的眼光给扰醒的,醒来的时候许卿湖还躺在一旁,之前和他一同入睡的时候,醒来都不见许卿湖的踪影,没想到他今日竟然还在。
曹错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打量着许卿湖的五官,明明长着一张这么清俊的脸,这么总是不笑呢?先前在尹安就不常看他笑。
“许卿湖……许锦侯……”
曹错拇指在许卿湖眉间反复摩挲,许卿湖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摁进自己怀里,道:“别闹,再睡会儿。”
“……”曹错下巴硌在许卿湖的脖颈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许卿湖脖子上的皮肤被他下巴上的胡茬刺得发痒。
许卿湖笑了笑,眼睛依旧没有张开,却把人抱得更紧了,腿还搭在曹错腰侧,道:“胡子要长出来了,怎么也不自己收拾收拾。”
“不是很长,还没到要收拾的地步。”曹错答道。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洒在许卿湖颈间,又痒又湿,许卿湖没忍得住闷哼了一声,这才睁开眼睛,含混道:“睡得好吗?”
“很好,没有做梦。”曹错环住了许卿湖的腰,道:“要起了吗?”
许卿湖拿手指反复刮蹭着曹错的鼻子,嗓音低沉道:“嗯,再不起来就起不来了。”
管豹和于瓒来找许卿湖,刚走近房门便看到曹错穿着一袭单衣从许卿湖房里出来,脖颈间红了一片。
管豹和于瓒立马就察觉出了端倪,尤其是管豹,上回水汜说得隐晦,管豹还不大相信,但今日亲眼看到曹错这般样子从许卿湖房里出来他不信也得信上几分。
难怪每回一遇到秦王世子的事许卿湖就这么上心,原来竟是因为这个,许卿湖拿来一身黑色的外袍披在曹错身上,道:“早上风大,别冻着了。”
曹错没理会许卿湖的话,而是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管豹和于瓒,许卿湖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面上明显不悦,道:“什么要紧事要到这儿来说?”
管豹一时还没有吃过味来,倒是于瓒立马就笑嘻嘻地拽着管豹,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刚好路过,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于瓒就连拖带拽地拉着管豹走,走了好些路管豹才推开他,不耐烦道:“你拽老子做什么?”
“我真服了你个傻豹子,你再待下去主子就要发火了你看不出来?”于瓒凑过去小声道:“文台说的竟都是真的,主子和秦王家的小世子竟然……”
姚何跟在郭涉后头问东问西的,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说什么日后要发愤图强。
郭涉也挡不住他缠人的功夫,由他跟了一路。
“哟,小盒子,你最近怎么老跟在成渊后头?”于瓒笑问了一句。
“我跟着成渊学本事,不可以吗?”姚何道。
“就你?还学本事?”于瓒捂着肚子笑,道:“成渊肚子里那些学问,你学一辈子也学不会,还不如跟着采薇学学怎么把厨房的事情收拾规矩。”
“你……”姚何气鼓鼓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管豹懒得搭理这两个人见面就吵嘴的把戏,道:“这个点儿你去找主子?”
“嗯,”郭涉从容道:“有些事早些说早些安心。”
于瓒笑了一声,道:“这个点儿去估计不凑巧。”
郭涉疑惑道:“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的确是大事,”于瓒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主子正和曹公子待在一处,现在去的话怕是扰了他们的兴致。”
郭涉心领神会地笑笑,道:“如此说来,此时去确实不合时宜。”
姚何一下还没听懂他们话里的意思,道:“小铃铛也在?他以前本就是我们府上的人,都是自己人,他在有什么去不得的?”
管豹翻了个白眼,道:“都他妈看春宫了,这点儿事儿还整不明白?”
姚何脸上顿时一红,道:“我……我我我我早就不看了。”
于瓒用手肘死命地勾着姚何的脖子,往他脑袋上一敲,道:“春宫图也治不好你不聪明的蠢样,得看活春宫才能治你是吧?”****曹错拿着一把剥了壳儿的瓜子儿喂给房外那只叽叽喳喳不停的鹦鹉,那鸟儿吃得极快,每吃一颗还不忘说:“我想你了狼崽,我想你了,小铃铛,小铃铛……”
曹错没忍得住笑了一声,把手指探进鸟笼里捋了捋它鹅黄色的羽毛,道:“谁教你说的这些?”
“主子教的,主子教的。”鹦鹉反复重复着。
许卿湖置若罔闻,仍旧站在曹错旁边剥瓜子,曹错偏头看着他,笑道:“你还教他这个?”
“我没教,它自个儿偷听的,怪不着我头上。”
“这鸟儿都跟着你学坏了,你这个当主子的平日里都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也想听听。”
“换些时候说给你听,”许卿湖把剥好的瓜子放到曹错手心里面,道:“你自个儿吃,别喂给这只傻鸟。”
“傻鸟,傻鸟……”那鸟儿一听到什么新词汇便又跟着学了一嘴。
许卿湖送了耸肩,道:“你也看到了,我没教它,它自个儿听的。”
“那也总得有人说了它才能听得到,”曹错挑眉去看许卿湖,道:“你府上到底是谁成日里这么想我?”
“谁知道呢?”许卿湖把手里的瓜子壳儿扔在木栏上的小盆里,道:“兴许是小盒子成日里念叨着你被这鸟儿听到了,你去问问。”
“小盒子管我叫狼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