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呼哈的惨叫连连,可惜还有一圈人在隔壁等着,不能睡久了。陈洛清在卢瑛怀里眯着了一盹,睁开眼只觉得从内到外神清气爽。
还是在这个怀抱里睡得香,虽然造谣她打呼。
陈洛清醒了卢瑛就醒了,她低头亲吻睡眼惺忪的的眉心,收紧了双臂,再抱陈洛清一次。
“我要走了。”陈洛清捏捏眼窝凝神定气,然后继续向上举手,抚摸卢瑛的脸颊。
“要走了吗媳妇?”卢瑛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陈洛清钻出自己怀抱站起身,依依不舍。
“嗯,不好让他们等太久。要做的事也多。”
“话说那几个跟你来的官放心你单独跟我一个屋?不怕我把你挟持了,或者咔嚓咔嚓吗……”
“嘿……”陈洛清扬唇一笑,边正发冠边道:“他们是谁的人都不好说,说不定正想看见你把我杀了呢。”
“唔……”卢瑛疼惜陈洛清面对严峻斗争的轻描淡写,既急自己不能给媳妇帮忙,又觉得现在形势先不添乱为好。一时千头万绪皆系于陈洛清一身。“你下回啥时候来审我呢?”
陈洛清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卢瑛手里:“这个你藏好,需要时可以打开你的手铐脚镣。”
“好……不对啊,你有钥匙你为啥不给我打开!”
“你不是好这口吗。”
“我……就算我好这口那也是绑你好不好!我也不能是好绑我自己……”真是奇妙,陈洛清天马行空的一两句话总是能让卢瑛沉闷的心情振作起来,
还没等卢瑛跳脚,陈洛清又塞一个小瓷瓶:“这是治外伤的药,你自己处理伤口。”
“哦那倒不用,伤口都快好了。”
陈洛清微笑:“拿着吧,我保证你用得上。”
“嗯?”卢瑛没能体会到陈洛清笑容里的深意,叮嘱的话接着又来。
“我们家的屈婉,很厉害的。天牢有她的人,会关照你的安全。你以后吃饭注意查看筷子。如果筷子上没有刻向荼花就别吃。”此一时彼一时,此时向荼花成为告知安全的记号,防止有人下毒下到天牢。
“为啥是向荼花,你故意膈应我么……”卢瑛不明白陈洛清为什么以向荼花为记号。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愿想起陈洛瑜。
陈洛清握住卢瑛的肩膀,倾身凑在耳边道:“小心我二姐……我猜她要来杀你。”
“让她来。”卢瑛笑道:“我等着他们呢。”
“小心。”陈洛清轻捏卢瑛笑意涟涟的脸蛋,眼神牵挂又无比信赖。
“嗯,你也是。媳妇,不生气了吧?”
“哼……我要是打你你会反击吗?”
“嘿嘿,终究是我做得不对。只要你能消气,随便打,我躲都不躲!”
“嗯……”陈洛清拥抱卢瑛,温柔摩挲。被妻子抱着,卢瑛心里暖洋洋的,安定安宁。她当然知道陈洛清是嘴硬心软,不得真打她。
两唇轻碰,暂时告别。卢瑛弯下腰研究那把能打开镣铐的钥匙,忽地耳边传来破风声,紧接着听得啪一声大响,刺痛就在手臂上炸开!
“嗷!”卢瑛货真价实地惨叫一声,捂着左臂扭身一看,第二鞭正朝小腿甩去!
“啊!”又是一道红痕带着新鲜血印,绽放在小腿上。卢瑛难以置信地瞪向高举鞭子的陈洛清,低声吼道:“你干啥?!可疼了!破皮了都!”
“当然了,货真价实的鞭子!特意洗得干干净净!”
嗖啪!抬手打脚,缩脚打手。
“洗干净……我谢谢你哦!啊!疼!你还真抽啊!”
“那可不,你以为我带鞭子来是白带的吗?”陈洛清挥手抡圆了鞭子,越遮掩越瞄准。
“呜!”卢瑛遭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攻击,震惊陈洛清的眼神怎么能刹那间就从柔情似水变得这么猎奇!原来她不止嘴硬,心更狠!但自己刚夸下海口说躲都不躲,此时若是躲了,岂不是惹这个狠心的女人耻笑?!
江湖中人说不躲就不躲,抽就抽吧!抽坏了也是你自己心疼!
待到噼里啪啦之后,陈洛清看着她的小火卢子泪眼汪汪充满无言的谴责,终于收了鞭子。结结实实抽了一顿,人家眼中没抽出心疼,反而是重压释放后的痛快。
“呼……”累到满头是汗,陈洛清把鞭子往地上一丢,把外袍旋袖披身,大声唤道:“晋阳!”
久等了的大人们在晋阳的引领下又回来了,然后就看见缩在地上蜷成一团手臂双腿上纵横鞭痕可怜巴巴的钦犯,顿时就悟了。
看来之前的怪声确实是犯人被三公主用刑的惨叫。
“我已经审问过她,除了废话什么也没说。继续和她纠缠是浪费诸位的时间。让她在这自生自灭,我们走。”
大人们浪费了好一会儿时光,没干活,收了三公主亲自挥毫的扇子,也就不好说什么。反正三公主是主审,又和犯人有仇,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还少淌趟浑水。
三公主打了个好盹,还抽了个痛快。陪审官员们得了珍贵的扇子。大家都很满意,只有被家庭暴力摧残的钦犯要躺在草铺上含泪擦拭并不严重的鞭伤。
既然满意,大家都散了各忙各事。黄昏很深了,天色将晚。陈洛清和晋阳正准备出宫回公主府。这时有宫人快步走来,是澈流宫的大宫女未离。
“参见三殿下。”未离径直走到陈洛清身前,深躬行礼。
“免礼。”
“谢三殿下。澈妃娘娘请您去澈流宫赴晚宴。”
“今晚吗?”澈妃突然的邀请,让陈洛清略感意外。
“是的。澈流宫已经为殿下备好酒菜。娘娘挂念殿下重伤初愈,特意交代今晚小宴是家里人来吃个家常菜,不用兴师动众。”
“好。”陈洛清微笑,应了澈妃邀请:“我这就去,前方引路。”
“是。”未离恭敬行礼,转身率众宫女于前面先走。晋阳凑到陈洛清身旁,轻声说道:“姐,我陪你去。”陈洛清说过喜欢她以姐称呼,私下里她便不叫殿下。
“不用。”陈洛清抬右手拍拂晋阳的肩,眼神如最后一道告别红墙绿瓦的晚霞般柔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现在是晋大人了,后宫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太陪我去做。”陈洛清封公,转眼便是朝中实权人物。士族出身的晋阳马上就任了官职,和提拔为朝海公随护军官的屈婉一起做起三公主的左膀右臂。
“澈妃和我们向来无交情。现在多事之秋,突然请您去……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我不放心。”
“小晋阳,你啊,年纪轻轻,总是担心。”陈洛清微笑,劝晋阳安心:“澈妃,不至于对我下什么黑手。回家吧,再跟屈婉唠叨一句。天牢那边别疏忽,以你姐夫安全为第一。”心口一刀都扛过来了,再没什么可怕的。
“嗯,我这就回去跟她说。姐,您小心。”
小心,小心。
这里是皇宫,说起来也算陈洛清的家。陈洛清今天在家里被叮嘱两个小心,也不知到底要小心什么。
好像什么都要小心。
但是皇宫之大,人来事往,真的能做到时时刻刻小心吗?
引路的两盏灯笼停在澈流宫宫门。未离接过了宫灯,继续领陈洛清入内。贵客临门,殿门开启。澈流宫正殿上今夜红烛摇曳,暖风阵阵,伴随着饭菜热气和香气,显得那么温暖温馨。
布置下这一切的澈流宫主人,盛装正坐,于堂前迎接赴宴的三公主。
陈洛清进殿,才走得没几步就甩开袍角屈膝跪下,远远地对澈妃行礼,朗声道:“儿臣陈洛清,参见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