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明珠灵活的从窗户外面钻进了明珂的卧室。
作为一个从小就爱到处乱跑, 成年后也大半极限运动都涉猎过的人,她的身手比大部分人群都要好得多,爬个窗户轻轻松松。
因此在半夜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之后, 简明珠就决定她今天说什么都要再进去一回再说。
做什么倒是其次, 但她一定要进去, 再自己出去!
作为湖景房, 鹭湖的别墅都是不会装防盗窗影响美观和视野的, 这也方便了简明珠。
在仔细衡量了一下距离后,她便想都没想就借着空调外机直接爬了过来。
其实直接在一楼搭梯子也行,不过那还需要将阿姨叫醒, 并且家里也未必会有梯子, 所以简明珠就干脆轻装上阵了。
反正这是二楼, 下面又是草坪, 就算是真的掉下去了也不会有多大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明珠说做就做,这才有了明珂所看到的那一幕。
明珂被这样的场景惊吓得差点脱力,等简明珠终于从外面跳了进来,才终于控制不住吼她:“你疯了不成?!”
“让你不给我开门, 现在我还不是进来了?”
简明珠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反而得意地哼了一声。
明珂冷笑了声:“进来做什么?这么喜欢挨打吗?”
简明珠眨了眨眼,还没能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就已经被疾步靠近的明珂拽着手腕带离了窗边。
她被拉得一个踉跄, 下意识便想反抗, 可对方的力气在此时却大得惊人,生拉硬拽着直接将她拖进了衣帽间里。
简明珠不禁嘶了一声, 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本能就想跑, 一转身,就发现门已经被上了锁。
神经病呀,怎么衣帽间都带智能锁的?!
简明珠不由呆了一下,果断认怂,想都没想就直接蹲了下去抱住头:“我错了。”
“哦?错哪儿了?”明珂压着怒气,再转身看向简明珠时手里已经拿上了皮带。
皮带!!!
简明珠下意识就寻找起了逃跑路线,慌乱问:“我不应该进来?”
救命了,不就又撞见她偷偷哭了而已吗,至于吗?
话音才刚落,简明珠就听见了一声冷笑,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明珂靠近她,高挑的身影像一团阴影一样,将简明珠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简明珠想都没想就抱住了她的腿,吓出了哭腔,
“别别别,你冷静一点,你知道我最怕痛了呜呜呜!”
好吧,其实她并不算太怕痛的人群,毕竟她在偶尔玩一些相对刺-激的娱乐项目时受伤是避免不了的,所以耐受力自然而然就因此得到了些许提高。
可话虽如此,但谁又想平白无故挨顿打呢?
“呜呜呜明珂,我知道错了——”
明珂笑了,弯腰捏了一把她的脸,掐出了红印:“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呜呜呜能有什么区别?”简明珠眼睛一眨,泪珠就滚落了下来,可怜兮兮地道,“反正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在她看来,能从一件事情中认知到自己错误的才是极少数,而能够从中得到教训,并在下一次遇上相同的事情时,下意识参考上一次的后果这种情况却必然会是大多数。
反正目的达到了就好了,何必去强求是不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
简明珠的眼泪砸落到明珂指尖,让明珂情不自禁蜷缩了一下,连脸上的怒意都削减了几分。
但她还是举起了皮带。
简明珠下意识闭上眼睛,打还没挨上呢就已经被吓得叫出了声。
呜呜呜这衣帽间为什么会这么小啊?连想找地方躲都找不到!
可皮带迟迟都没有落下。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挨上打的情况才是最折磨人的,简明珠忍不住悄咪-咪睁开了一只眼睛,才看见明珂眼底带着明显的绯红。
“……明珂?”
啊这,怎么又要哭了。
明珂很久很久说不出话,紧紧抱住简明珠,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简明珠,你要我怎么办?”
那是一种后怕混杂着绝望的情绪。
清晰透骨。
简明珠第一次见明珂这样直白的、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没有模棱两可,也不是在容易让人误会的场合。
她不禁怔了一下,才慢半拍地抱住明珂,小声保证:“不会再做了,我保证。”
这话简明珠说得并不心虚,至少她在说出口的一瞬间,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明珂的背,有点不知所措。
这些年来,简明珠危险的事情从来都没少做,毕竟她能接触到的刺-激玩乐太多了,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而她爸就算知道了这些也仅仅是让她注意做好安全措施,从来都不曾干涉过她的决定。
她的跟班倒是劝过,可也仅仅只是怕她把自己也给拉上,而不是怕她出事。
简明珠抓了抓头发,有点茫然和不理解。
真的有这么值得害怕吗?
才二楼而已。
好一会儿,明珂终于缓了过来,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简明珠跟上她,看她好像没事了,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喜欢看明珂哭,但更多的是因为平常对方老装模作样,她想看对方破防而已,还真不至于面对着这种场面还能觉得有趣。
她寸步不离的跟着明珂,像是粘人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等着对方给自己开门放自己出去。
毕竟刚才才答应对方不会再做了,现在就翻窗户回去未免有些太打脸了。
谁知明珂却根本没有这个想法,面无表情地看她:“去对着墙站着。”
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的简明珠:“…………”
她有点不情愿,但一想到刚才明珂的表情和手里还没有被扔掉的皮带,又立马认怂,乖乖走过去站住,小声问,“我要不要跪下。”
不行她还能再磕一个。
“……不需要。”
简明珠哦了一声,直愣愣看着惨白的墙面,恨不得后脑勺上长只眼睛。
主要是对方手里还拿着‘武器’,她还真怕对方越想越气,然后猝不及防地给自己来一下。
毕竟说到底,她自己不就是越想越气,才会忍不住翻窗户爬过来的吗?
以己度人,简明珠觉得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她如芒在背。
站了一会儿,简明珠就觉得有点腿酸起来,但她不觉得用这个借口明珂能放过自己,动脑筋想了一下,才可怜地喊对方:“明珂,我冷。”
这倒也不算睁着眼睛说瞎话,而是室内的空调一直都是开着的。
偏偏她为了方便自己翻窗户,还给自己换上了短袖短裤,大面积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不觉得冷才是怪事。
明珂呵了一声:“觉得冷可以去墙角站着,那里有九十度。”
简明珠:“…………”
她瘪了下嘴,怎么气还没消呢?
不管如何,见明珂不吃这一套,简明珠还是又老实了下来。
如果明珂现在是赤手空拳,简明珠是不介意反抗一下的,可对方手里还拿着武器呢,她又不傻,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讨巧卖乖。
然而又站了会儿,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站累了,直接把额头贴在了墙上。
身后并没有因此传出声音来。
简明珠眨了眨眼,不禁眼前一亮。
这是睡着了?
扭头一看,明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好吧,失算了。
简明珠蔫了一下,旋即就打起精神来,想都没想就直接朝着明珂冲了过去,抱着她撒娇:“明珂,放我回去睡觉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明珂垂眸看了她一眼。
简明珠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显露出一种无辜又可怜的气质出来。
四目相对,明珂终于是败下阵来,她冷着脸,没再说让她回去继续站着的话,而是拉着她进了卫生间,将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
比起干净室内,室外通常只有每年大扫除的时候才会特意清扫一番,所以有着很多的灰尘,以至于简明珠的手脚都脏兮兮的,灰尘蹭得到处都是。
简明珠低头看了眼,觉得这样太麻烦了,直接说:“我再去重新洗个澡吧。”
明珂顿了一下,直接走了出去,顺便也给自己换了件干净的睡衣。
……
简明珠洗完澡走出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走到门口想开门出去,才发现明珂还没有把门打开,不禁转头看向对方。
她正低头看着书,像是已经沉浸在了其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简明珠已经出来了。
但简明珠才不相信这种事情呢。
她歪头想了想,也无所谓是在哪里睡觉。
反正明珂的床跟她喜欢睡的床垫是一个牌子的,之前她等明珂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于是便直接爬了上去。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主要是腿酸。
好歹是一动不动的站了那么久,肌肉很难不僵硬,被温热的水流一冲,也仅仅是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仍然还是让人觉得酸胀疲惫。
所以躺在床-上之后,简明珠的思绪很快就变得迷迷糊糊起来。
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她下意识贴近热源,在即将睡着之前,突然猛地想到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明明自己是来找明珂算账的,怎么最后变成了明珂算自己的账了?
她眼皮动了动,脑子突然又清醒了过来。
不讲武德!
简明珠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毕竟要不是明珂突然发难,还拿了武器,她肯定是能够反应过来这件事的,不至于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她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来个‘诈尸’吓明珂一跳,只是还没等她执行对策,就感受到明珂关了灯,终于躺下了。
对方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在黑暗的环境里摸索着亲吻着她的眉眼唇边,那双手臂缓缓收紧。
有眼泪砸在了她脸上。
简明珠:“…………”
好了,她还是睡觉吧。
有点难顶。
简明珠忍不住翻了个身,心虚地想,下次绝对不翻窗户了,明天就让阿姨去买个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