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那群鬼为什么怪我头上?”
“天地良心,我去经世医院真的没去挑事,我真的就是去接个人,是他们王自己非要让我去接,还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我走,顾处,这真不关我事。”
一大清早,梁秋白的话就断断续续的从特别行动处的处长办公室当中传了出来,胖子接了一杯水,战战兢兢的走到正在办公室内发喜糖的阴绪面前。
“那个祖师爷吧.......他就是这张嘴有点......”
“嗯,您多担待。”
办公室内的警员一个二个拿人手短,被胖子一戳,赶忙附和着点头。
“无所谓,反正事实也的确如此。”阴绪拎起一把椅子放在身前,接过胖子递来的水杯懒洋洋地靠在了上面,“不过,我最近的确是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所以,你们行动处的人也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胖子:“.......”
行动处众人:“.......”
放松个屁!
鬼知道他们行动处昨晚加了一个晚上的班去处理鬼界的那批投诉电话。
胖子:“您......真不打算回鬼界了?”
阴绪:“不回。”
胖子没想到阴绪这么不假思索的回他,他怕有诈,没敢凑到跟前,就抱着热水杯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回道:“不回就不回,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了怎么样都行,这样两界和平,我们处长也不用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阴绪挑眉:“顾清河?”
阴绪朝着不远处紧闭的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随后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站起身来:“我进去看看。”
“欸欸欸,他们还没聊完呢......”
“你别进去,顾处会骂死我。”
胖子比不过阴绪的大长腿,等他走到跟前拦人,阴绪就已经将办公室的门给推开了。
梁秋白此时也正推门出来,两个人差点撞了个正着:“你这是......”
阴绪朝着屋子里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顾清河撇了一眼,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没什么,我随便看看。”
这人看着可不像是随便看看。
梁秋白挑眉:“喜糖发完了?”
阴绪:“嗯。”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恍若冷冽的山泉敲击石壁般的嗓音自屋内传出来的时候,顾清河从办公室的椅子上站起身,不等梁秋白开口,阴绪便当先回答出声:“十月初八。”
顾清河沉思了片刻:“是个吉日。”
阴绪挑眉:“秋秋专门算的,可以命定生生世世的好日子。”
顾清河:“........”
幼不幼稚!
梁秋白黑着一张脸将阴小绪从顾清河身前拉开,压低了声音教育道:“顾清河对我没别的意思,而且就算有,也不会更进一步了。过段时间行动处的总指挥部会从C市迁至青宁,他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阴绪一听人要走了,脸色这才和缓:“还好人走了,要不然我保不齐哪天......”
梁秋白锤了人一拳:“说好的做人呢?你还打算怎么着你?”
阴绪委屈巴巴的嘀咕出声:“我不就说说......”
梁秋白冲着人伸手:“让你准备的伴手礼呢?”
阴绪不情不愿地递了出去。
梁秋白拿过那包装精致的伴手礼盒转身走回到顾清河的跟前:“十月初八,希望顾处能前来捧场。”
顾清河接过礼盒,将上面手写的卡面抽出瞧了一眼,笑道:“会去的。”
梁秋白:“地点在豪庭别墅J18栋。”
顾清河点了点头,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礼物盒递到梁秋白的眼前,“这是我准备的礼物,新婚快乐。”
梁秋白:“多谢。”
顾清河:“那鬼界这边的事情......”
梁秋白:“我会让他处理。”
顾清河淡淡的‘嗯’了一声,见人欲走,出声将人叫住:“那......中午要留下来吃个饭吗?”
顾清河与阴绪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如果说阴绪的性子宛如那一簇炙热的火,那顾清河打从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就是淡淡地,像是一朵清雅素白的栀子。
他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外露而出的只剩下那克己复礼,冷淡疏离的表层情绪,能够打破这份屏障的唯有......浓烈而又炙热的回应。
可梁秋白给不了。
秋日的树上飘落下淡黄色的枫叶,梁秋白站在旭日的暖阳中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他那边还约了朋友,我们中午还得过去。至于吃饭的话,我想等我们下次去青宁的时候,可以找你请客。”
顾清河‘嗯’了一声,便不再挽留:“那我让石山送你们。”
梁秋白:“好。”
年轻的处长留在了原地,而梁秋白却是从原地离开,向着他的光走去。
“不就送个东西,怎么聊这么长时间?”
“他真的要走吗?我怎么看着他那模样根本就不像是要走的样子?”
“梁秋白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就是喜欢那个类型的?我要是当初不跟你表白,你是不是转头就去选择他了.......”
这世间一切因果,有时有序。
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而今他的所有欢喜,皆一人所系。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梁秋白叉着腰站在那立于秋日落叶之下的人面前:“阴小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话痨,中午不是还约了方锡和他男朋友,这都几点了,你到底走不走?”
阴绪见人生了气,走上前将梁秋白垂落在身侧的手放在指尖把玩:“好吧,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
梁秋白:“........”
“那我就送到这里了。”胖子将脚步停在了行动处的门口望向右手边幸福小区所在的方位,“时间真的过的好快,我觉得我好似昨日还在幸福小区的单元楼里,撞见你们刚刚合租那会儿鸡飞狗跳的日子,可现在,一眨眼的功夫,你们就要结婚了。”
梁秋白:“时间果然过的快,转眼间你也升职了,以后行动处在C市的大小事宜可都要你负责,你有得忙的了。”
胖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哪里,这不还是多亏了祖师爷。”
“叫我名字吧。”梁秋白垂眸笑了一声,“当年我刚下山还多亏了你给了我一个住处,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我们早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朋友。
胖子红了眼眶:“不不不,名字不合适,以后我叫梁哥吧。”
梁秋白:“行,随你。”
梁秋白:“十月八号,记得来豪庭玩啊。”
“会去的会去的。”胖子赶忙将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掏了出来:“我差点忘了这个,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这是你们当初还给我的钥匙,钥匙我留了钥匙扣送你们,我觉得当个纪念吧。”
梁秋白将胖子的礼物接到手里,就发现盒子里放着的钥匙扣是一对黑白猫的木雕玩偶。
如果梁秋白记得不错的情况下,那是当初林不殊刚刚搬进来之后送给他的第一个东西,直到现如今放在掌心,梁秋白才忽觉有些眼熟。
梁秋白不确定的问出声来:“这是当年你从不落山上顺走的那一对?”
阴绪:“应该吧。”
阴绪握拳咳嗽了一声:“投其所好,才能住的长久不是......”
梁秋白握着盒子的指尖泛白,他伸手勾过阴绪的脖子,将头埋在对方的怀里。
阴绪微怔:“秋秋?”
梁秋白:“别动,让我抱会儿,一会就好。”
一阵风从头顶吹过,吹动着树叶发出莎莎作响的声音,梁秋白清浅的嗓音带着几分喑哑,却是让阴绪的神色软了下来,他将人抱在怀里,掌心轻轻的落在对方的脊背之上。
“好。”
“想抱多久都行。”
金黄色梧桐叶随风扬起,像是一封封泛黄的书信,送给了远方的自己。
他愿。
若有一日,他于那忘川之畔遇见一少年。
他要留下他。
哪怕是上穷碧落,哪怕是地狱黄泉。
亦无畏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