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剑的天师大人,没想到你打拳也这么厉害。”
临近中午,健身房内的人零零散散的都走掉了,唯有拳击场上,阴绪用手臂挡住了梁秋白的攻势,冲着人笑道:“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梁秋白:“你不知道的多了,认真点。”
阴绪:“不是说好了来方锡这儿就是玩玩的吗?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梁秋白步步紧逼,挥拳将人逼退到了围绳上方才停了手:“没办法,看见你这张欠揍的脸我就想打。”
阴绪气的笑了一声:“无所谓,给你当沙包都行。”
梁秋白向后退了两步将人从围绳上拉起,冷哼了一声:“你是无所谓,打坏了我还得修。”
阴绪:“我保修的。”
梁秋白:“........”
阴绪站直了身子,敛了笑,面色认真的冲着人勾了勾手:“要不要来比试一场?”
梁秋白:“你认真的?”
阴绪拍了拍手臂做了一个拳击标准的开手式。
最近世界和平,梁秋白着实有些手痒,既然对方盛情相邀,他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来就来,一会儿在方锡和他男朋友跟前,你别说我家暴。”
阴绪笑着摇了摇头:“天师大人,你还是先赢了我再说吧。”
梁秋白扬眉:“那如果我赢了,有彩头吗?”
阴绪抬了抬手:“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我都能满足你。”
梁秋白:“这可是你说的。”
阴绪握拳沉思:“我怎么突然觉得这是个陷阱。”
梁秋白弯唇一笑:“反悔完了,想知道,就赢了我。”
阴绪:“那来吧。”
双方达成共识,对决很快开始。
头顶的灯光很亮,拳击场地之上一时间就只剩下搏击的声音。
拳击,作为近距离的运动项目,考验的是人的力量与闪避。
在鬼界这种地方成长起来的鬼王,这项运动阴绪倒是十分擅长,但梁秋白也不遑多让,敏捷的身手会让他在应对阴绪强有力的攻势时闪避的更为及时。
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不分你我,实力相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梁秋白就感受到阴绪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中午,整个拳击场地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梁秋白挥舞着拳头,与人一遍一遍的过招,能感受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没入紧身的运动衣里,喘息声渐入到耳朵里,声色重如雷鼓。
体能快到极限了,需要速战速决。
梁秋白找准时机一招制敌。
阴绪:“痛痛痛——!”
梁秋白将手抽了回来:“怎么变娇弱了?”
阴绪捂着脖子趴在地上控诉出声:“我现在可是人!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我可是要了彩头的。”梁秋白将手抽回,捏着捏手掌走上前,“用我拉你一把吗?”
阴绪伸出手:“拉我。”
梁秋白笑了一声冲着阴绪伸出手,哪知下一刻,被握住的手掌就被人反手一扣,反压在了地上。
梁秋白拧紧了眉头:“操,你竟然搞偷袭。”
阴绪:“兵不厌诈,我的天师大人。”
头顶的灯光被人遮挡,黑色的阴影大片的笼罩而下,梁秋白仰面看着眼前的人,就发现阴绪的耳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红,汗水顺着对方的脖颈滑落而下,潮湿的手臂不再是以往的冰冷反而带着少有的温度,圈着他,将他包裹在一片潮热的空气里。
他从未见过阴绪如此鲜活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摸了摸对方微微发烫的耳根子。
阴绪皱紧了眉头:“就这样还不老实。”
梁秋白将手搭在对方的脖子上:“我喜欢你这个样子,以后健身房我们多来几次好不好?”
阴绪:“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梁秋白勾着对方的脖子在阴绪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阴绪握住对方的手臂弯了弯唇:“每天来都行。”
那种落在身上痛感,会让阴绪觉得他是真实的活在这个世上,活在他的身边。
“咳咳,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熟悉的声音在一侧响起,阴绪撑着手臂起身,嗓子里带着一股子被打断后的浓浓不悦:“你是来的不是时候。”
方锡拿着毛巾走上前:“那要不我走?”
阴绪:“毛巾,水。”
方锡任劳任怨的递上前去:“我老婆这地方是不是还不错?”
阴绪淡淡的开口:“凑合吧。”
梁秋白接过阴绪递来的水走上前:“你听他瞎说,我都打算在这长期办个卡了。”
方锡:“林怂怂你瞅瞅,还是夫人会说话。”
阴绪冷哼了一声。
方锡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你们去收拾一下吧,我老婆马上从体育馆赶过来了。”
梁秋白拉着满身臭烘烘的人去隔壁冲了个澡,两个人在浴室内又胡闹了半晌,等跟着方锡赶到餐厅的时候,一个穿着休闲运动服的青年正坐在餐桌前点单。
“霄哥。”
青年听到声音抬起头,在看见来人后,面上露出了一个十分阳光和煦的笑,他将手中的菜单放在桌子上,起身相迎。
“你们好,我叫陆霄。”
“陆是陆姓的陆,霄是凌霄的霄。”
陆霄今年刚刚24岁,是名冰壶运动员,跟方锡那个老油条相比陆霄看上去像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大学生,活力感满满。他听说对方最近正忙着在各地打比赛,这不赶在他们婚期,陆霄正巧在C市的体育馆训练,方锡就请了假追着人过来了。
梁秋白笑着同人握了握手:“你好你好。”
陆霄抽回手朝着梁秋白身侧那看上去有些臭屁,骄矜的男人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笑道:“您身后那位想必就是鬼界的王了吧。”
梁秋白掩唇道:“前的。”
陆霄:“那也超酷的!我之前小时候就对什么超能力感兴趣,没想到在现实当中竟然还能看见活的。”
陆霄眨了眨眼睛:“那鬼王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梁秋白轻挑了眉宇,他倒是没想到陆霄会有这般发言。
在梁秋白的印象里,一般的人类见到鬼都是避之而不及,唯有陆霄看上去倒像是对鬼的存在兴致勃勃,那股子两眼放光的表情让他都快要以为对方是要将鬼抓起来去做解剖研究了。
“没什么特殊能力。”阴绪走上前开了口,“真要算的话,哄睡算吗?”
梁秋白踹了人一脚。
阴绪伸手揽住梁秋白的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在外面多少给我点面子。”
梁秋白朝着人腰上捏了一把:“你少说点话比什么都强。”
阴绪将人朝着怀里拉了拉:“那怎么行,在外是要给夫人撑场子的。”
梁秋白伸手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宇。
好在后来方锡出来打了圆场,这才让梁秋白忍住没在现场揍人一顿。
陆霄十分健谈,方锡又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一顿饭吃的倒是令梁秋白十分满意。临走时,方锡将两个人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递到了梁秋白面前:“这是我们夫妻送的贺礼,祝你们新婚快乐。”
梁秋白:“客气。”
梁秋白:“十月初八,师兄记得来玩。”
方锡被梁秋白这一声叫的十分愉悦,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那被这对夫妻俩坑了几千万那档子事:“我们离得这么近,以后串门的机会多的是,回头等你们忙完,可以跟我们一块自驾去看雪山。”
阴绪面色沉郁:“不去。”
“你老婆都没发话呢,你插什么嘴。”方锡将阴绪从眼前拨开,冲着梁秋白继续道:“我跟你说,格西勒那边的海特别美上次我跟我家那位去度蜜月去的那,还有......”
阴绪:“.......”
梁秋白洋洋洒洒的在备忘录里记了一堆的地名:“多谢师兄。”
方锡:“往后的时间多的是,让林怂怂带你出去玩。”
梁秋白将手机塞进阴绪的手里:“挑个,我们婚后去?”
阴绪有些沉默的看着手机上记录的四十多个地名,觉得自己有些晕字。
方锡:“欸对了,鬼界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跟老李说过了,鬼界这段时间就先交给你打理,至于以后......再说吧。”阴绪抽空抬起头回了方锡一句,顺手将手机塞回给梁秋白:“走了。”
方锡:“不是.......”
方锡:“我刚跟我老婆买好票打算出去玩的!”
阴绪揽着梁秋白的肩膀向前走着冲着身后挥了挥手:“改道鬼界吧。”
方锡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那渐行渐远的两个人怒喊出声:“阴绪!老子就他妈给你看60年,60年之后老子就不管了,你爱谁谁去吧。”
阴绪:“60年之后再说。”
方锡:“&&#@#%##.......”
将身上的担子交了出去,阴绪整个人看着都愉悦了不少,晚上回了家,还开了一瓶珍藏已久的香槟庆祝。柔和昏黄的烛光下,两个人微醺着拥吻,酒液在唇齿之间回味,就在这时,阳台上的玻璃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梁秋白攀着阴绪的肩膀眸色微冷:“有鬼气。”
阴绪:“我去看看。”
梁秋白将肩头滑落的衬衫拉上,跟着人走上前,就发现一只鬼十分不怕死的翻了他家的墙头,落在了二楼的阳台上,直到走近了,梁秋白才发现是个老熟人——张墨身边的那只鬼。
梁秋白:“张墨呢?”
阿希没说话只是将手中准备好的礼物拿起来递上前去。
阳台外的风将梁秋白额前的发吹起,他伸手将礼物盒接到手中,刚要出声感谢就看见身前的鬼扣着阳台翻身而下。梁秋白走上前站在围栏处向下看,就看见对方跃出花园,停在了别墅外的小路上一个青年的身边。
张墨:“礼物送出去了吗?”
张墨:“没有打搅到他们吧。”
阿希摇了摇头。
张墨伸手摸了摸阿希的脑袋:“那我们走吧。”
他站在路边的柏油马路上正要离开,却是似有所觉的回过头去,隔着寂静的夜色,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阳台之上的青年。
这一刻,张墨忽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记忆当中,他像是曾几何时,也曾这般的望着一个人。
张墨摇了摇头,笑着冲着人挥了挥手。
梁秋白站在阳台上冲着人点了点头,他看着张墨二人离去,眸色微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张墨给我一股子熟悉的感觉,是错觉吗?”
“不是错觉。”阴绪伸手将人揽在怀里,“张家唯一人与你牵绊至深,这便是他的转世。”
“张逾?原来是这孩子。”梁秋白叹笑了一声靠在阴绪的怀里微微仰头看着对方:“你知道吗?我在南城的时候曾给他卜过一卦,卦上显示,我所欠他之因已了结之果,我当时不知是何其原因,现如今看来竟是你早就替我还了这情。”
阴绪低头在梁秋白的额间落下一吻:“你只能欠我一个人的,如果这辈子来不及偿还,那便下辈子,下下辈子。”
梁秋白:“你可真贪心。”
阴绪:“我要的不多。”
梁秋白听着耳边的浅语笑了一声与人在夜色之下碰了碰鼻尖:“那我要是不给呢?”
阴绪挑眉:“无所谓,大不了我继续去做我的王,等你到了鬼界,我就把你扣下来,到时候我就有无数种方法不让你走了,你想试试吗?”
梁秋白踹了人一脚:“好啊,你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阴绪:“轻点轻点。”
梁秋白:“喂,阴小绪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秋秋。”阴绪从身后将人拥住,将头埋在梁秋白的颈窝里,“长夜漫漫,你现在真的要跟我去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吗?”
梁秋白拖着下巴沉思:“我在想,我们的朋友今天是全部见完了吧,不会一会儿再从哪冒出来个......”
阴绪不等对方说完,就将人打横抱起:“这回,不管谁来,天塌了,你也是我的。”
梁秋白轻笑了一声,勾着对方的脖子回吻着对方的唇,两个人从阳台一路吻去了卧室,那甘冽的酒也在交融中变得愈发醇香。
秋风习习,雪色的纱帘随风轻摇而起。
一只透明的小兽从半开的阳台挤了进来,在昏暗的客厅内,在混杂着暧昧的喘%¥@息声里,将一片闪着微光的凤羽轻轻的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那是一封来自远方的来信。
赠给她的好友,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可以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