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柒在电脑前坐了一个小时,双眼无神地看着屏幕,握着笔手久久没有动作。
灵感枯竭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他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动作缓慢又僵硬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处理公务的谢临渊。
谢临渊神情专注,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是默默拉开了和桌子的距离,伸出一条手臂。
温元柒立刻蹭了过去,坐在谢临渊腿上,像只小动物蜷缩成了一团,合着双眼靠在谢临渊身上。
谢临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低头看着温元柒头顶毛茸茸的头发,玩心很重地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两下。
温元柒晃了晃头,在谢临渊胸前蹭了两下,鼻翼翕动,深嗅两口。
谢临渊哭笑不得,“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温元柒没有睁眼回应,把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谢临渊动作改为安抚,一只手轻轻按着他肩膀,另一只手顺着肩背线条,轻轻拍了拍。
温元柒刚刚为了找到思路,头都想痛了,如今坐在谢临渊怀里,只休息了几分钟,状态便好了很多。
谢临渊身上有种特殊气息,并非香水或者是沐浴露人工调配出味道,而像是太阳,无法用语言形容,只是闻到就让人全身紧绷的线条放松下来,十分熨帖
温元柒像是闻到猫薄荷猫,瘫软在谢临渊怀里,又深吸两大口,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
他这些举动并没有逃过谢临渊的眼睛,谢临渊眉梢轻挑,轻握着肩膀的手,慢慢向上,意味不明地揉搓着温元柒耳垂。
温元柒喜欢跟谢临渊肌肤相亲的感觉,眼睛微微眯起来,鼻子还无意识地哼唧两声。
“怎么了?”谢临渊轻声询问。
温元柒叹了口气,“后天就要交作业,但我一点灵感都没有,这个作业在考试成绩中占比极高,我不会因此挂科吧。”
温元柒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无光。
谢临渊想帮温元柒找到灵感,循循善诱道:“主题是什么?”
温元柒这才撩起眼皮:“形体。”
“形体?”谢临渊沉吟道:“人的身体或世间万物以何种姿态存在现实之中,都可以称为形体吗?”
谢临渊的话引起了他的思考,温元柒过了整整三分钟才说道,“这是其中一个方向。”
谢临渊想要帮他找回自信,“这是你擅长的部分,你忘之前帮我画了一幅肖像画吗,还借此认出了我的身份,这很不起。”
这勾起了温元柒回忆,但他的思绪却拐向截然不同方向:“想摸。”
他直勾勾地看着谢临渊,眼底带着浓烈的欲念,丝毫不见羞赧和回避。
“摸,摸什么?”
谢临渊大脑卡了一秒,才理解了温元柒的话。
“可以。”他的眼神变得昏暗,声音也染上音哑。
温元柒一点不客气,像个小流氓,连扣子都懒得解,撩开衬衣,下摆手就钻进去。
谢临渊勤于锻炼,有八块腹肌和胸肌,没有刻意绷紧时手感非常好。
温元柒一开始还算矜持,但在一起久,他就想通了。
谢临渊是他男朋友,他多摸两下怎么了?!
温元柒手上的动作不停,大脑也没有休息。
他也想到了谢临渊所说的那层形体的含义,但这对他来说太普通了,只能算是应付作业,他想要完成更高概念作品。
脱离于现实,却又影射现实,反映现实。
他想得太过入神,都没有注意到手下的肌肉不断绷紧,体温变得火热,谢临渊骨节分明手已经慢慢移动到了他的腰,正探向危险的地方。
谢临渊被撩拨得乱了呼吸和吸心跳,忍无可忍,刚要抱着温元柒朝卧室走去,怀里温元柒突然啊了一声,猛地抬起头来。
“我想到了!”他双眼放光地看着谢临渊,迫不及待地分享,“形体有很多层含义,你还记得当初你作为系统陪伴在我身边,只能碰触,却看不到吗,这就是一种极其特殊形体啊,我可以用艺术的形式表达出来!!”
堵塞了很久的思绪终于通畅,身体里面涌动着力量,他极其感激地看着给他灵感谢临渊,捧着他的脸,大大地吧唧一口。
“谢谢你,谢临渊!”他立刻从怀里跳下来,坐在画架前,眼神专注又严肃,立刻进入了创作状态。
被留在原地谢临渊:“……”
他身体变化不用感受,都能看得到了,可引发这一切的人并不负责任,拍拍屁股就溜了,谢临渊深深地看着温元柒的背影,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温元柒来说,灵感和创作是第一位的,他这个男朋友都要靠边站,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谢临渊对此都有经验了,认命地朝卫生间走去,准备洗个凉水澡。
……
时间悄悄流逝,气温也变得越来越低,马上就要过年了。
过年是全家团圆日子,温元柒也想借这个时机把谢临渊介绍给大伯他们。
谢临渊城府极深善于伪装,虽然表面上没有流露出紧张,但他十分重视温元柒,自然也想得到温元柒亲友认可。
所有的一切都是谢临渊安排的,小的细节也没有忽视,只是一顿小小的晚饭,对他来说却比几个亿应酬更加重要。
温元柒和谢临渊在包厢里坐了五分钟,谢临渊便又站起身,要第三次去确认菜单,温元柒哭笑不得地拉住了他,“喝口茶,清清火。”
谢临渊挣脱不开,只能坐在了温元柒旁边,可眼睛却看着门口。
温元柒叹了口气,试图安抚他,“你别担心,我的家人都特别好相处,一定会接纳你的。”
温元柒顿了顿,十分诚实地补了一句,“只要你别逼他们上进就行。”
谢临渊不知温家人都是咸鱼,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温元柒彻底放飞自我,“你看我这个样子就知道了,懒惰是我们家优良传统。”
“……”
这对谢临渊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他反而更紧张了,“那之前的那些事情,会不会影响他们对我的印象?”
谢临渊之前是个工作狂魔,又不主动接受采访,媒体编造的新闻,一个比一个夸张。
当时温元柒翻看时被吓到了,谢临渊担心他的家人也会如此。
“没关系,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我们另一个家人。”温元柒朝他眨了眨眼,神秘地说道:“大家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说到这,他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就在他想起来时门口也传来动静,门被打开了。
完了,他忘提前打好预防针,跟告诉大伯,他的男朋友是谢临渊。
大伯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慈祥又热络笑容,但看到谢临渊那一瞬,表情僵住,向温元柒投来疑惑的目光。
堂哥紧随其后,在看到谢临渊时也原地立正,在门口罚站。
“我们这是走错房间了吗?”堂哥喃喃自语:“今天是来见温元柒男朋友,怎么又谈上生意了呢?”
温元柒如芒在背,不敢去看谢临渊脸色,弱弱地说道:“大伯,我之前忘说,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大伯父子齐齐地愣了三秒钟,对视了一眼后并未有任何的排斥和忌惮,而是满脸喜气洋洋地迎了上来。
大伯一直是个和蔼可亲长辈,不再像商场上的客套,握着谢临渊的双手,聊着家常,眼底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堂哥更是在谢临渊看不见角度,朝温元柒竖起了大拇指,表情满是赞叹。
“元柒我就知道你是咱家最有出息一个,这个男朋友,你找得太对了,爷爷在九泉之下也会开心!”
他一窝咸鱼祖孙里终于出一个工作狂魔,继承了他的衣钵。
温元柒不知该怎么接话,只是勾了勾嘴。
可惜谢临渊不是咸鱼,不懂他们逻辑思维,没有办法跟他解释清楚。
堂哥看着谢临渊的眼睛,简直是双眼放光,但他还记得自己身份,朝温元柒暧昧地眨了眨眼。
“放心,不是个人就能成为我们家一分子,我会帮你好好考验他。”
堂哥带着官方笑容立刻走了上去,和大伯一左一右地坐在谢临渊旁边,三个人亲切得像是一家人,反而是温元柒这个当事人被挤到了角落里。
他再三确定后发现大伯和堂哥是真心接纳了谢临渊,特别是堂哥,看着谢临渊双眼发绿,恨不得把谢临渊一辈子绑在温家,这样他就能作为咸鱼心安理得地躺平。
这顿饭每个人都很满意,夜深了才依依不舍地在门口分开
谢临渊坐上车时,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大伯和堂哥的话,心神恍惚地看了会儿路灯,才转过头来问道,“你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他们对我满意吗?”
“太满意,”温元柒意味深长地说道:“满意到就算没有我,也想把你留在温家。”
谢临渊: ?
温元柒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问道:“我需不需要去见你的家长?”
谢临渊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那些人不算是我的家人,你也没有必要去见他们,若是他们来骚扰你,你一定要跟我说。”
温元柒看得心尖都颤了一下,心疼地抱住了谢临渊,“没关系,你现在已经有我,还有大伯和堂哥他们,伯母暂时没法回国,但她在电话里多次说过,很想跟你见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谢临渊深深地看着温元柒,他从未奢望过亲情,但人终究是需要被爱的,他心中空缺的那一块因为温元柒被补全了。
“嗯,我们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