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第一次发现时间是这样公平又公正的东西。几千年过去了,人类征服了太多的东西,却依旧是时间的过客。
他闭上了眼,从日暮等到了到天黑,直到第一缕晨光从塔楼顶的天窗投下才终于睁开了眼。想得明白想不明白都不要紧,但伊恩知道他赌不起。
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要输得一败涂地,那个人一定是他自己。
在角落阴暗地长蘑菇许久伊恩收拾了许久才觉得勉强能够见人,准备出发的他刚推开门,不算大的声响就惊醒了在门口守着的人。
“学长,你要去哪儿啊?”亚瑟揉着眼睛说道。
“这些天辛苦你了,多谢。”伊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打算回家一趟,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少年人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那学长你记得叫他们开车进来接你,外边蹲守的记者这几天少了些,但还有不少贼心不死的呢。”
“知道了。”伊恩轻笑着答应。
退烧药好像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伊恩难得感觉如此有精神,甚至有点想去跑几圈续上断掉的锻炼计划。
你看,习惯是种多么可怕的东西。
要甩开记者,所以开车的人选毫无疑问是永远靠得住,随叫随到但存在感极低的约翰,说起来这也算身为保镖团长的他难得发挥点本质作用的时刻。
虽然自从他子承父业接手这份工作之后,对付得最多的也就是记者了,多少也算是熟能生巧,只不过同行反侦察商业间谍和绑匪,他反侦察厕报记者,听上去多少有点没牌面。
职业不允许约翰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却偏偏要求他有极强的洞察力,所以他养成了自己跟自己在大脑里精分交流的习惯。
就比如此刻,小老板显然是跟准男友不知道闹了什么别扭,所以这应该是打算去哄人,去之前还要回家一趟,大概是要拿什么东西?
保镖先生用帅气的漂移停到别墅门口的时候猜了很久,最后却发现小老板只用了几分钟就出来了
约翰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车队里其他帮忙开路同事的帮助下急速驶离。
不过这段时间甩开了记者也用处不大,毕竟伊恩的去处不是记者也猜得到。
保镖团围成人墙保护伊恩下车,只是物理隔绝能隔开人群却隔绝不了声音和光影。
哪怕是好莱坞红毯的闪光灯都未必有这里密集,镜头艰难地从夹缝中捕捉到了伊恩的时候身影。
哪怕不为了新闻,只为了照片,记者们也会疯狂的。有好事的小报记者收集过伊恩所有新闻图的传播数据和投票,再漂亮阳光的也抵不过他七岁时第一次发言抬眼的图片,像遍身裂纹的蓝宝石被正装包裹,只要不彻底碎裂就还会继续这样屹立在那里。
就像这次一样,伊恩穿着纯黑色西装,像是要去参加某人葬礼,即便他不开口,忧郁的蓝眼睛也会泄露主人情绪的秘密。
一身装扮里唯一与众不同的只有很少男生会用的头绳,将他逐渐长长的碎发在脑后扎成小小的尾巴,黑色的纱网中,漂亮的红宝石像一滴情人留下的眼泪。
直到C罗打开房门,门外的记者还在锲而不舍地嘶吼出问题,试图盖过其他人地声音。
“穆雷公爵,你是来挽留队内巨星,还是来推进他的转会的?”
“皇马的发言人说,这个夏天他们会带回两位超级巨星,尤其是世界足球先生,他们势在必得。”
“罗纳尔多先生在转会上保持了惊人的暧昧态度,这是不是说明他……”
这些吵嚷没能继续下去,因为葡萄牙巨星已然不耐,在比了闭嘴手势无人理睬之后,他很不客气地将人拖进了家里,把门摔得带出无数粉尘在阳光下飞舞。
“啧。”有记者皱了两秒钟眉就立刻掏出了纸笔,“对老板言行粗鲁,态度恶劣,毫无尊重,曼联巨星今夏或离队在即?”
一门之隔,没人猜得到刚才在门口甩冷脸的葡萄牙人此刻正把他们笔下与他表面朋友的老板单手按在防盗门上亲吻,另一只手此刻正缓缓把猫眼的挡片合上,隔绝屋内屋外最后的联系。
他捏着伊恩的后颈,如同终于把心爱猫咪叼回巢穴的忠犬。而伊恩,只在最开始的时候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退无可退,只有红宝石和门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再不复那副脆弱忧郁的模样。
这是白天,没有人喝醉,他也没有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可C罗还是强硬地吻了上来,连欺骗自己兜找不到借口。甚至就在他思考走神的这点时间里,C罗又不满地不轻不重咬了一口他的嘴唇,而后又含住那片软肉碾磨。
伊恩想要说点什么,可惜某个被他躲怕了的葡萄牙人打定主意要让他认清事实,只在这个时候抓住机会侵入了进去,勾住舌头暧昧流连。
简直就像是要把人整个吃掉一样。
伊恩第一次发现四岁的差距原来这么大,少年人的侵略性让一样没有经验的年长者无所适从,也无力招架,而他甚至没有C罗的那份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是怯懦地、被动地接受一切。
一起跌跌撞撞倒在沙发上的伊恩终于被稍稍“松口”的时候,甚至感觉舌根都有些发木了,从嘴角到下巴水淋淋得一塌糊涂。
“罗尼,咳咳,我们聊聊,等……不……”
他还未说完的话语被顺着衬衫缝隙伸进来的温热手掌打断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眼下他不光衬衫的扣子被用粗暴的手法解开了两颗,连腰带都不翼而飞了,否则C罗的手也没办法伸进来,因为……
“这是衬衫夹吗?”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几次颁奖典礼葡萄牙人明知故问,刻意用了粘糊又暧昧的葡萄牙语读法,“但用在你身上,看上去真的超——色——的诶。”
他的手轻飘飘地拍过大腿内侧被黑色皮带勒出痕迹的软肉,引来伊恩条件反射般的绷紧肌肉,悄悄向后试图整个人缩起来。
但他没能如愿。经历过一觉睡醒那么大的老婆人没了的C罗,现在对他的一切逃跑行为的容忍度几乎为零,就不说身高差距,单凭足球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才被养回来一点肉的“文弱”医生拿什么跟他比?
于是伊恩微弱的挣扎被C罗轻易单手压下。他几乎有半个脑袋都在沙发外,发绳在脑后随着发尾悬空挣扎,差一点都快要掉了下去,却被葡萄牙人眼疾手快捞了回来。
只不过对这特别的“礼物”,他显然有了别的想法。
当初给伊恩的礼物,他什么都想用最好的,哪怕是头绳的橡皮筋都是最有弹性的,所以这个时候拿来当绑住伊恩双手的绳子,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C罗慢条斯理地将发绳在伊恩手腕处缠绕了三圈,动作认真地像教徒祈祷一般。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维罗!”伊恩忍无可忍地喊了C罗的全名。
“嗯。”C罗一脸无辜地从伊恩胳膊间穿过,而后俯下身来说道,“我在这里啊。”
他甚至还有心情亲了伊恩一口,如果不是脑子还清醒,被发绳封印捆住的伊恩看着他的眼神或许会以为被欺负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但不管怎么说,还能听他说话总归是好事。伊恩深吸了口气说道:“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聊一聊,不要动手动脚的,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C罗就一脸任性地笑着说道:“不要。”
“?”
伊恩茫然地看着C罗低下头去,在他漂亮的锁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同一个错误,我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在伊恩的抽气声里,葡萄牙人露出个玩世不恭的笑:“我给你逃跑的机会,只要你解开它,把我推开,我就再也不会缠着你了。不,你甚至不用在曼联看到我,我不会像欧文那样不识趣,我会离你越远越好。”
“你这算是什么给我机会,你……你这是威胁还差不多。”伊恩差点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笑了。
“对啊,这就是威胁。”C罗笑着亲了亲伊恩的耳朵,故意在他耳边低语,“但宝贝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会被威胁到啊?”
和耳畔的热度一起升腾的还有不规律的心跳,伊恩试图真的挣扎一下,却又在发绳似乎发出断裂前兆的危险声音里下意识松了力气。
被勒出红印的手腕落到了肤色更深一些的粗糙大掌中心,C罗垂眸,轻轻揉着那里说道:“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威胁到你吗,不是我妄自菲薄,如果刚才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在召唤保镖团来揍人了吧?”
“就像这根发绳,你是宁愿被他捆住、被我*也不想让它出事,还是说,你再借着它给自己一个理由接受啊。”C罗咬住已经红成一片的耳垂,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和轻喘,“不重要不是吗,就当你是被我‘强迫’的好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大脑在身体沸腾般的热度里几近融化,伊恩甚至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嫣红一片的嘴唇开合几次之后又被封堵索取。
在唇齿的触觉之外,他感受得到C罗正慢条斯理地一颗颗解开他身上衬衫的纽扣,而后双手又游走到了腰间,将笔挺的西装裤堆叠到脚踝,而后彻底甩到一边。
葡萄牙人满意地欣赏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而后把人凌空抱起,向着卧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