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联那边的事，就先都交给你了。”
伊里斯几乎要被这句话砸晕，“你在说什么？”
“一切就拜托你了，在欧文恢复之前，我暂时会留在马德里。”伊恩的声音飘忽不定。
要不还是直接把这个小混蛋掐死吧，伊里斯自暴自弃般想着，他实在是不知道伊恩到底是抽哪门子的风。
“你现在在哪？”伊里斯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到了嘴边的脏话。
“就在马德里中心医院，我在联系巴尔教授和老师，皇马队医的诊断结果我不太信任，治疗方案等会诊完成再做讨论。”
嗯，知道地方就好，我这就杀过去掐死你。但等伊里斯风风火火赶过去的时候，看着到伊恩含着疲倦的眼睛时，他又一次无法开口了。
怎么会这样的？如果非要说谁见到欧文受伤会这么伤心，那也应该是弗格森，就算伊恩要担心弗格森的心情，那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如果说伊恩上一次的单恋，因为贝克汉姆是曼联的球员、弗格森的弟子导致对弗格森怀有愧疚而有所回避，那么这次呢？他所想要回避的、被压垮般的责任感源头究竟是哪？
试探过确认伊恩这次的回避对象里也稳稳地有自己，伊里斯强忍一肚子的质问先稳住了人，要请人就请吧，至少这个专业真的对口，人能治好曼联还能少点损失，但听见伊恩后半段说的话他整个人迅速红温了。
“你现在想起来听球员本人的意思了？不来曼联，大伤之后谁会立刻高价买欧文，你为了他要得罪弗洛伦蒂洛和皇马吗？别忘了，1年后转会曼联，价格在原基础上抬1000万英镑，这是我答应出去的，你也点头了的，现在要反悔吗？”伊里斯出奇愤怒。
“除了欧文，皇马还有其他队员，答应好的差价我们可以从其他交易补足。”伊恩的解释平静如水。
“然后让全世界知道我们是冤大头吗？你究竟明不明白，抬价也是要看人的，溢价买一个大伤的金球奖得主和给一个二线队员凭空加1000万身价完全没有可比性？”就算是以伊里斯的忍功，听到这些也足够让他抓狂。
打断这种无意义争论的是伊里斯的手机铃声。他心知肚明，只要伊恩还是球队老板一天，任性起来就一定能达到目的，所以看见手机来电上C罗名字的一瞬间他就有了别的想法。
走到楼梯拐角伊里斯才接起电话，另一头的C罗礼貌寒暄了没两句，话题就转进到了离开的伊恩身上。伊里斯几乎要为少年人心事叹气，如果是C罗遇见了当初的伊恩，或许两个人都会快乐很多，一个不必不敢诉之于口，一个不必小心靠近又迟疑。
他看得出来伊恩对C罗的不一样，夏休结束后尤甚，所以此刻他毫无心理压力地开始了表演。
“是啊，碰上了点事，英国的报纸估计已经在报道了，欧文的十字韧带受了很严重的伤，原本我们希望明年夏窗接触他的，你也知道，弗格森很欣赏他。”
握住电话的手收紧，C罗过了几秒才勉强笑着接话道：“是啊，我听他们说过，Boss当初曾经想请他吃饭，结果被放了鸽子。”
但这又跟伊恩有什么关系？Boss总不会喜欢到即便欧文归属皇马受伤也要让伊恩来治疗的程度。
仿佛知道C罗问出来的话，伊里斯继续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但伊恩表现得有点过于伤心了，还打算找最好的医生外加请动他老师来会诊，一时半会儿估计没时间回去了。要是有时间，你也可以打电话劝劝他，唉，孩子大了，我是劝不动了。”
调侃又无奈的话让C罗越发酸涩。他从不是个不自信的人，伊恩对他的特殊至少在曼联队内要超过很多陪他长大的“哥哥”们，这让他多少是有些得意的。
更何况欧文还疑似是弗格森的“白月光”、“求不得”。
理智和情感注定难以端平。一个缺爱又不自信的孩子会忍气吞声，但真正被弗格森和伊恩另眼相看的C罗不会像有些人一样，一听见疑似前任的人就退缩。
这份特殊理应只对我，如果不是，撒娇也好，把对方踩在脚下证明远不如自己也好，他绝不退缩。就像对皇马的那次欧冠比赛，有队友的因素，但对上上一任曼联7号的敌意也绝不少。
于是伊里斯如愿以偿看见了伊恩的手机响起。
就像是从某种沉沦的噩梦中惊醒，C罗的电话短暂地将伊恩拉回现实：“克里斯？”
“下午好？抱歉伊恩，我有点担心你，所以刚才打电话找伊里斯先生确认过你没事也有空，就直接打过来了。”C罗的开场白也直接。
“我没事，就是......嗯，伊里斯应该也和你说了吧，我在马德里有一点事情要忙。”伊恩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心虚。
“Boss很喜欢欧文吗？”C罗忽然问起了风牛马不想及的问题。
下意识愣住，伊恩迅速回道：“是，但弗吉只是欣赏所有天才又懂事的球员而已，他真的偏爱到让我也嫉妒的只有你一个。”
“那你呢？”C罗咬牙问道。
“我？”伊恩一脸迷茫。
“如果是我受伤了，即便我不在曼联，不为你踢球了，你也会不远万里来到异国他乡帮我吗？”
在C罗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伊恩已经着急地开始呸呸呸呸呸了，“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克里斯！”
伊恩在为他着急生气，但这还不够。C罗继续说道：“只是假设而已，如果我一定要这么比呢？”
“这有什么可比的呀，你们完全不一样的，”伊恩推开一间空房间的门，小心地确认过环境，“你是我的朋友，我对欧文只是......”
“只是什么呢？”C罗仗着伊恩的纵容一步步紧逼。
“只是我的内疚罢了。”伊恩低声说道。
“内疚？为什么？”C罗陷入了和伊里斯一样的茫然，“他受伤和你又没有关系。”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有的。”伊恩开了最难张开的口，剩下的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我们和皇马有转会协议，利物浦也知情的，但我们摆了利物浦一道，他们也还回来了。欧文因为球队间的历史情况和我大吵了一架，我当时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所以他这次对战拉科鲁尼亚，因为球员轮换难得首发，他这次受伤很大概率可能就是被我刺激到了才会......”
“可是他要争取皇马的首发，本来就要努力的吧，我不是质疑，只是伊恩，你会不会给自己的心理压力太大了？”C罗缓缓说道，“每一个球员争取首发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表现自己，这怎么能赖到你头上呢？”
“不是赖的......”伊恩试图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C罗斩钉截铁地回道。
伊恩轻轻叹了口气：“是因为你偏心我所以才会这样说的。那，我再跟你打个比方，有个词叫做‘蝴蝶效应’，讲的是一直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有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
“那这场风暴的赔偿要那只蝴蝶承担吗？”C罗不够明白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论，但他直接抓到了重点。
沉默了许久，伊恩才找回思绪继续说道：“可我是人，克里斯。”人不能如动物般无知无觉。
“我明白，所以我没有让你当作没事发生，但至少我不希望你因此被愧疚压垮。”C罗沉声说道。
“我知道啦，谢谢你。”伊恩的声音都放软了些，“又一次被你安慰了，丢人欸。”
“被我安慰有什么好丢人的，咳咳，刚才还没说完呢，朋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和其他的朋友都一样吗？”C罗耿耿于怀于自己没得到的回答。
轻快的笑容难得再次回到了伊恩脸上，他几乎遏制不住弥漫到喉咙间的甜意：“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克里斯，你对弗格森是不一样的，对曼联也是不一样的，对我更是。我不希望你受伤，哪怕是假设，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需要其他人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去你身边的。”
“如果说对欧文是愧疚的话，对你、对我的家人，我的一切都是出自爱，所以不要吃醋啦，好吗？”
“咳，我哪里有吃醋。”某人如愿以偿后反而傲娇起来了。
“真的没有吗？”伊恩开始逗人，“嗯嗯，你没有吃醋弗吉喜欢欧文，也没有吃醋我丢下你们来马德里，也没有马上质问我，对吧？诶，说起来，你有没有悄悄打听弗吉以前喜欢过的孩子啊？”
揶揄的话语让C罗的脸不禁红了，“没有！”
说到最后反而是他被调戏得面红耳赤。于是他哼唧着反击道：“所以干嘛要偷偷跑掉嘛，Boss这两天都盯手机好多次了，伊里斯先生更是抛下我们跑路了，讲道理，如果其他人知道你是为了欧文去的，等他来曼联，不仅利物浦对他有意见，整个更衣室也会有意见的。”
听见这番话的伊恩整个愣住。的确，自家老板为了一个还不是自己球队的球员不远万里倒贴治疗，这个人还是主教练的“爱而不得”，以曼联这群人的心高气傲程度，就算欧文有曼联户口本也要吃苦头的。
好在他也没打算强求。
“这件事是我做错啦，不过他实在未必愿意来，克里斯可以暂时帮我保密吗？如果真的不幸被拍到，要帮我解释呀。”伊恩轻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