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联的新赛季是从丢社区盾杯开始的。1:2输给切尔西之后,全队上下都被弗格森和伊里斯犁了一遍,至于说伊恩......他在看戏。
恩维的事情就像丢到湖面的小石子,让水面多了些短暂的波纹,但也仅此而已了。如果是以前的伊恩,或许会有人好奇打听,但现在显然没有人是傻子,打算撞到枪口上。
曼联的问题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其实不过是范尼出走的残余影响罢了。荷兰人还在曼联的时候,弗格森再怎么变阵,球权绝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归他的,点球也一样,但他现在已经走了,于是谁接过球权就成了曼联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中前场里,卡卡、C罗和鲁尼都是资历轻的年轻人,欧文是红军出身,自动低一等,中场组织的斯科尔斯擅长远射,吉格斯则是因为中前场的板凳拥挤外加年龄日长,更经常作为替补奇兵,弗格森有意减少他和生姜头的同时出场。
第一点球手好决定,C罗的电梯球稳定下来后他收下这个重任没人质疑,但球权呢?
这份疑云在卡卡收获金球奖却没能拿到世界足球先生之后越发扑朔迷离。
在这个年代,世界足球先生才是足坛最高个人奖项,有资格投票的都是专业足球人士,评委含金量高到离谱,从金嗓子的遗迹提的是世界足球先生而非金球奖就能看出来这点。
虽然曼联去年豪取欧冠和足总杯两座硬实力冠军,但没有英超冠军到底是一块短板,且曼联队内大腿终究还是范尼,卡卡和范尼并列欧冠金靴,而卡卡毕竟还年轻,平台又起的很高,考虑到之前世界杯的表现,最终世足还是颁给了卡卡的国家队队友小罗。
金球如此,金童就更不必说了,好在现在这个奖还没有被认为有奇怪的DEBUFF,否则鲁尼在这里边还要倒扣分。
至于C罗,他看似什么都没有,可弗格森对他的偏爱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在各大媒体渲染中,曼联的未来一片昏暗,内讧流言频出,他们笃定曼联会因为这件事在他们嘴里凋落,可惜事情没有按照他们臆想发展。
弗格森大胆地做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他追求的两翼齐飞更激进了一步,变成了开局451随时变阵442或433,C罗被彻底解放不必防守,给了他近乎自由人的身份,和另一边的欧文两侧冲击。
在追求高中锋高中卫的现在,这种奢侈的两侧边锋配置,搭配中场斯科尔斯/逐渐成长的莫德里奇精准制导,无论是配合鲁尼这种冲击力十足的前锋,还是卡卡这种猫很久静悄悄,但只要一个疏忽就抓不住铲不到的影锋兼半个自由人,都是会让对手崩溃的。
最让人绝望的是弗格森是有轮换选择的,且每个位置上都有年轻的接班人在边涨球边一点点吃下师父的出场时间,而他们对这些人的表现至少表面是服气的。
在十一月踢赢上赛季英超冠军的蓝军切尔西之后,曼联保持了十一轮全胜的恐怖记录。
“要么在训练赛里踢过他们,要么就老老实实替补,这有什么好挑拨的,你这么问,想必是工作上技不如人还要让你摆资历的那种鸟人吧?”基恩对堵他的记者喷了一脸毒液。
这个赛季伊始,伊恩就发现基恩的数据有了明显的波动,看似完美痊愈的旧伤开始发挥了作用。这个爱尔兰硬汉已经34岁了,甚至有过那种大伤,能一直高水平发挥到现在就已经近乎医疗奇迹了。
知道这一切的基恩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依旧在训练和比赛里恶行恶状,永远用最严苛的要求来要求自己和队友。在外人眼里,他还是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曼联队长。
不能接受的反而是伊恩,理智这种东西在这时候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还记得自己赛季前的动员,他尽量秉持了作为医生的客观,讲述前景趋势和那些不那么美好的可能。
可实际上他摇人的程度比欧文那次还要过分,不夸张的说,从欧陆到美国,最好的运动外科医生都被他骚扰过,只是为了不被小报传播负面消息动摇军心,于是他都是自己满世界跑而已。
但结果并不乐观。
“穆雷医生,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不能要求一个34岁有过大伤的球员一直处在巅峰永不下滑,那是不可能的,“某位医学泰斗摇了摇头说道,“甚至要延缓这件事上,我认为球员本人也已经做到了最好,你们给了最科学的训练和日常饮食安排,他一直坚持不放松,我们得尊重上帝。”
“我明白的,只是不死心想试试而已。”伊恩垂下了眼睫,轻声说完后转身道别。
他拿着把伞走出教授的办公室,给司机放了假,自己在德国的街头漫无目的的游荡。
德国的天气似乎也没比英国好到哪里,冷雨中那把宽大又昂贵的黑伞尽职尽责,裹在厚重外套里的伊恩吐气时,白色的水雾凝成小小的云彩。
教授的意思他完全明白,做他们这行的,要么不信,要么迷信,老教授其实是前者,但以他的人生阅历,太清楚不过要怎么用安慰剂让病人和家属不那么难过。
道理伊恩都明白,但是......
突兀响起的鸣笛声惊扰了伊恩,一路不声不响的约翰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他面前,直到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他这才讪讪笑着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狂人那张被打理的清爽又让人总感觉攻击性过强的脸从车窗探出来,挑了挑眉:“又在德国街头散步?不过这次可是我载你了。”
伊恩条件反射似地回敬:“我可没像某些人一样喝的烂醉扶着墙走。”
车里的人笑了下,向着他摊开了双手:“那要喝一杯吗?这次我请客,不会被记者抓拍的那种。”
伊恩看向穆里尼奥的眼睛,吐出了口气之后向前一大步,暴力拉开又扣上车门。
“去就去。”搞得好像谁怕他一样。
这次狂人来德国又是因为是欧冠小组赛,没有想到大街上还能捡到金子。虽然不算地头蛇,但到了他这个地步,要找隐秘的酒吧或者聚会地点不算什么难事,实在不行还有经纪人可以压榨呢(门德斯: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从波尔图起飞又当了蓝军主帅之后,穆里尼奥的收入迅速跃升,就算不看商业收入,俱乐部的薪水和奖金也足够他挥霍,毕竟老板是俄罗斯寡头,最不缺的就是钱,对于让球队脱胎换骨的名帅他更不会吝啬,所以理论上就算是拉菲他也随便请,不够老板私人酒库再调。
但他偏偏又要来了啤酒,还是德国黑啤,一口下去分不清在喝酒还是喝药,不管听见要求险些控制不住脸色的服务员的死活。
“说好的请客,你就请我喝这个?”伊恩撇了撇嘴,酒倒是没停,“啧,吝啬鬼。”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考虑,毕竟除非天赋异禀,否则你别想喝这个喝醉。”穆里尼奥边说边拿起了大玻璃杯,“我倒是很好奇,曼联现在如日中天,你到底有什么烦心事。”
伊恩警觉地抬眼,思索了片刻觉得不该怀疑穆里尼奥的人品,但还是嘴硬道:“要找对手的老板打听消息?你好大的胆子,不怕我编造假消息骗你吗?”
“哦,那你骗吧,我等着听呢。”穆里尼奥把话说出了听伊恩讲故事的语气,甚至还享受地向座椅背后一靠。
伊恩甚至怀疑穆里尼奥这种完美主义者是不是背后复盘过了之前吃亏的原因以争取下次赢回来。啧,就很符合他的人设。
伊恩现在整个人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烦躁、焦虑、难过中想要发泄,一部分却在理智的控制下告诉自己可以了。
勿要重蹈覆辙。
和蓝军主帅聊曼联队长的伤病是不可能的,他还没疯,但答应来一起喝酒,他总不是真的有酒瘾缺酒了。
“那就聊聊哲学吧,你是怎么看待生老病死的?”说着,伊恩咽下一口带着麦芽香气的苦涩酒液。
“自然规律?”穆里尼奥有点没摸准伊恩的想法。
“那如果那个人是你的朋友、亲人呢?”伊恩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他们找最好的医生,但如果走到以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死亡为结尾结束一切,那我也只能哭过之后为他们祈祷了。”穆里尼奥缓缓说道。
听上去好像跟伊恩差不多,但他总还是因为什么在别扭。
“成熟的人应该不一样的吧,你确定没有在骗我?”
穆里尼奥翻了个白眼说道:“成熟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你以为成熟代表什么,变成机器人吗?谁教你的?”
伊恩无辜地回看穆里尼奥,迟了几秒他反应过来这个小鬼是在说他,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既亲切又咬牙切齿:“你在污蔑我什么?我可没说过成熟代表这个,你的语文老师没教过你比喻这个修辞手法吗?”
“我外公教过,但我只懂表面,后来就偏科学医去了,不能比喻,要严谨。”伊恩诚恳地回道。
很难形容两个成年男性,甚至有人年过四十,为什么还能突然退化到幼儿园吵架,可能这就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吧。
穆里尼奥发现这的确是他见过最怪的一个人,既聪明,又笨拙,他是介于中间的诚恳,当然,如果吵架不这么诚恳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