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打电话，公司团建，忙得很。
信息又补了一句。
即便不补这句，金小铎觉得自己也不会打电话了，通话一响又不知道说什么，多尴尬。
晚上七点半，天色已擦黑。
金小铎从剧组回到基地楼前，宋景的车停在空地上，他握着遥控钥匙直奔驾驶位。
“早点回来啊！”开出一段，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宋景站在原地挥挥手喊。
金小铎攥着方向盘，顺便从镜子里检查了下自己今天的打扮。简单的条纹衬衫，刘海梳了上去，头发松松绑在脑后，沿路的风一吹露出光洁的额头。
是个好孩子的样子。
离着地址越近，金小铎手心也逐渐沁出点汗液，车载导航显示已到达，他深呼一口气，把车在路边停稳。
团建的地方也是挺荒凉的，可能是为了近距离拥抱自然，除了身侧陡立的山，还要穿过一道林间土路，才能抵达亮着灯的小楼。
这地儿人烟稀少，僻静得适合隐居。
就是人晚上从林子里走，鸟叫声幽幽，踩着树枝杂草，脚下不注意偶尔踩出个动静，有点瘆得慌。
金小铎开着手机照明好不容易摸到楼底下。
五年了。
爸妈第一次主动联系，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见面，伸手着碎发，一边推开高大的雕花铁门，走进静悄悄的院子。
虽然没什么人，但小楼一层依旧开着吊灯，站在漆黑的院落，透过推拉玻璃，能看到客厅亮得通明。一张白色方桌正对玻璃门，上面放了个漂亮的二层蛋糕，蛋糕顶部站着威风的小王子模型，披风扬起，在灯光下却显得很温馨。
在黑暗里站了有一会儿，金小铎才咬了咬唇，压下眼眶里的泪花，一路走了进去。
没想到小楼里面装修竟然很简单，除了那桌子上的蛋糕，整个一层空得就只剩个实木沙发和头上的吊灯，外头看挺温暖，一进来却感觉没什么人气儿。
在这儿团建？金小铎疑惑地皱了皱眉，他在客厅转着，清清嗓子，喊人，“妈？爸？你们在这儿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怪笑。
客厅的灯倏然灭了几盏，一片昏暗。
金小铎心道不对，他一惊，猛地向声源抬头。
“只有孤儿才那么期待亲情。”林涧从楼上走下来，笑得不屑又得逞，空旷里又显几分狰狞。
回头，门外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保镖，挡住出口。
“我爸妈呢？”金小铎攥紧拳头，盯着他，咬牙问道。
“真是愚蠢，哪有什么爸妈。”林涧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悠哉地看他气愤的模样，“信息都是我发的，你爸妈会关心你吗？”说着，林涧突然拍手大笑，“以前不会，往后更没机会了。”
“你……”金小铎看了一眼奶油蛋糕，突然有点眩晕，身体不可思议地发抖。竟然是他想错了，原来爸妈…从来没想过联系自己，是林涧利用了他对团聚的渴望，把他引到这儿来。
“知道为什么没机会关心你了吗？”林涧靠着沙发笑得停不下来，皮鞋光亮，皮肤苍白得令人作呕。突然他又收住笑意，恶狠狠地盯着金小铎，“因为他们的儿子，今天往后，都会臭名昭著。”
“林涧。”金小铎还没来得及体会伤心，他诧异地看着林涧可怖的嘴脸，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清楚又具象地看清这人的表情。对方眼窝深陷，眼底的恨意和妒，浓重得像要把他吞噬了一般。“何谈臭名昭著，我清者自清，你也别做徒劳。”
说话间，那张载着蛋糕的桌子被推了过来，只不过旁边多了其他的东西。
几个针头闪光的针管，装着液体的玻璃瓶。
“你不是爱演戏吗？我给你安排一下今天的剧本吧。”林涧拾过针管，轻笑起来，“金小铎。生日宴嗑药嗑嗨了，然后又玩起了多人游戏，结果被有妇之夫找上门拿硫酸毁容。”
金小铎倒吸一口凉气，他往后退了一步，肩膀被林涧带来的保镖毫不留情地钳住。
“很精彩吧。”林涧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金小铎嫌恶地往旁边偏头，对峙道，“你疯了，当警察是傻的吗，查不出真正的缘由。”
“证据就是，你的尿检显示你吸了毒。”林涧捂着嘴笑。
“不用这么费事了，既然你一直嫌我碍眼，”金小铎讨价还价，试图找出逃脱路径，“回去我自己退圈就……啊。”
电光石火之间，他被人拧着胳膊按在桌面，头使劲儿撞上去，脸颊和颧骨摩擦着木头、肉挤得生疼。
金小铎挣扎两下，又被摁得更狠。
“这话糊弄谁！当我和你一样傻啊！”林涧情绪爆发，他俯下身，眼神恶毒又阴狠，手掌啪啪抽他另一边的脸。
“你这张脸凭什么和我像！凭什么网友喜欢你还要踩一脚我，眼瞎了吗！我哪里不如你，那女的，叫什么魏舒琼的，凭什么喜欢你不喜欢我？你怎么配和我比？！”
林涧说得气喘吁吁，金小铎目光在桌面逡巡，落到玻璃瓶上。
“断了你资源，竟然又走狗屎运合作陆时银。”林涧又平静语气，阴沉道，“打不死的小强？那今天就让你彻底没法翻身！”
金小铎鼻孔喘气，眼睛瞪得老圆，手指在桌面上蜷了蜷。
“长了张恶心我的脸，直接毁了便是。”林涧站直身体，拿毛巾擦擦手，靠在一旁睥睨他，一挥胳膊，“开始吧。”
保镖点点头，金小铎被压在桌子上，他听见塑料管磕碰的声音，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针头离着自己的血管越来越近，林涧扭曲的笑容在眼前不断放大，保镖的凶狠脸悬在他头顶。千钧一发之际，金小铎突然惶恐尖叫出声，保镖一愣，手上力道轻微松懈。也就是此时，他胳膊往前扫去，握住玻璃瓶、毫无预兆地砸向林涧！
“啊！”瓶身砰地迸裂，液体一股脑浇脸上，林涧弯腰，惨叫着捂住脸。
身后保镖慌了神，扔下金小铎，跑过去照看林涧，急忙喊着，“清水！快！”
金小铎看着他缩在地上的狼狈样，想到那管差点注进自己身体的毒品，没忍住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活、该。”
他说完不再恋战，转身便跑，可饶是如此，林涧往洗手池的路上竟还能分心发号施令，“不要让他跑了！！！”
闻言，另一个保镖追上他，抓住他的肩膀。
也就是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金小铎！卧槽！”宋景跑得呼哧直喘，带着两名安保从外面闯进来，几个人打作一团，击打混着林涧水管冲洗的声音。宋景看向他，“你还好吧！”
“我没事，快想办法先走！”
林涧压根没想到会有其他人来，轻敌到只在别墅内安插了两名专业保镖，现在又得顾及他脸部状况，双方搏斗得不相上下，好不容易才脱了身。
回去路上车子驶得飞快，副驾，金小铎拳头抵在唇边，惊魂甫定。
少时，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宋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陆时银。”宋景看着前面的路，面色也不怎么好，“他查到林涧突然来西安，而小程序里显示你的定位又有些可疑，电话也没人接。以防万一，他让我们赶紧过来看看。”
“我…”金小铎摸摸口袋，“电话是静音的。”
“嗯，你赶紧给他打一个吧。”宋景说。
电话接通后，陆时银声音沉着，说什么都得回来，第二天的杂志也不准备拍了。
“别别别，绑架未遂而已，还是工作重要。”金小铎刻意把情况往轻里讲，他控制住自己还在颤抖的手，故作轻松地笑笑，“多亏你让宋景带人过来呢，我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实在不放心，一会儿转圈给你检查检查行不？”
仗着对方没见到现场，他又说了一堆话，才把人劝住。
“这几天出行必须保镖跟着。”陆时银又加了一句，“晚上睡觉和我连麦。”
“好好好。”金小铎赶紧答应下来，“反正后天杀青你就回来了。”
互相安抚了一会儿，电话才挂断。
“到底什么情况。”宋景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自己去之前小楼里发生了什么，但那状况激烈，远没有金小铎在电话里绑架未遂那么轻描淡写，“林涧脸是怎么回事儿？”
“他…”金小铎想起来还后怕，“要给我注射毒品。”
“卧槽……”宋景惊得霎时收了声，踩住刹车，猛地停在基地门口。
金小铎也怔在那儿眨眨眼，突然想到什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对啊，他竟然有那玩意儿，报警啊我怎么给忘了！”
“估计得到现场指认之类，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宋景直接没下车，让他别折腾了，歇着。
金小铎把情况说了说，嘱咐了一通，回到房间洗完澡，缓了一会儿，躺床上跟陆时银连麦。考虑到对方第二天还要工作，他特意避开了今晚的事儿，捡着有的没的话题说。
其实都已经回剧组了，是很安全的，但彼此图个安心，连着麦闲聊。
“杀青之后，是不是带我回家啊。”陆时银打了个哈欠问。
“回呢。”他笑笑，声音有些黏糊，“跟奶奶说了，第二天就回去，嗯……和你一起。”
“还是赶紧睡吧。”金小铎说完不好意思了，又催人睡觉。
“你也早睡。”陆时银这么说着，语气还有些放心不下，他沉吟少时，说道，“林涧到底怎么处置，等我回去再说。晚安。”
“嗯嗯，晚安晚安。”金小铎在床上翻了个身，关掉灯，还不忘安慰人，“真没事儿。”
应该没事儿吧。
金小铎还是有些忐忑地想，只是林涧被硫酸泼过去的脸……可自己也是正当防卫，对方就算受了伤也是自找的。
而且，根本用不着陆时银处，林涧私藏毒品那简直是自寻死路。今天发生的事儿太多，情绪起起落落，他脑子里这么想着，带了一身的疲惫入了眠。
可惜依然出事儿了。
宋景那晚和警察赶到小楼，压根没了林涧的影子，更别说所谓的毒品，现场只剩下零星打斗的痕迹。
没有监控，也缺乏证据。宋景甚至被口头教育了一顿。
第二天下午，微博炸开一条消息。
林涧拍下自己几乎烧伤的半张脸，然后放出一段视频，仅仅几秒，他缩在地面捂着脸，样子很可怜。而金小铎在对面恶狠狠地骂人：你活该。
林涧用文案控诉：金小铎，你为什么泼我？
视频摆在面前，证据几乎确凿，网友用十倍百倍的脏话向他骂了回来。
宋景建议金小铎先别上网，自己登上他的微博，在草稿箱里用三百字将事情原委叙说了一遍，包括对林涧私藏毒品的揭露。
但诡异的是，这条微博根本发不出去。
宋景尝试多次未果后，再切回主页一看，金小铎微博顶部，一条黄色的字显示：该用户已被禁言。
“草！”宋景爆粗口。
“那我用别的平台发声。”金小铎陷进房间的沙发，他白着嘴唇，心里凉了一片，头发略微凌乱地垂在耳边，嘴上却还扯出个笑打趣，“又是这种伎俩，我都被冤枉惯了，无所谓。”
“别试了，发了恐怕也会被屏蔽。”宋景夺过他的手机，怕他看到网上的评价，“等等公司怎么说吧。”
“那我，联系一下律师，总行吧。”金小铎伸出手，见宋景坚定地不给他，少时又放下来，苦笑道，“行吧，你帮我找吧。”
这次风声甚至波及到了电影，网上不少人呐喊：《蔚蓝》剧组何其无辜？能不能换人补拍啊？金小铎真是祸害，ai换脸了解一下呗？
张正川敲门时，把这呼声告诉了金小铎。身为副导演，他皱着眉毛心情极差地呵斥：“金小铎，不管你什么德行，总得为电影考虑考虑！马上要杀青了出这事儿，能不耽误口碑吗？我告诉你，这屎要擦不干净，何迦这个角色，我真得考虑重新换人！”
“爹的，耽误他赚钱了是吧。”宋景呸了一声。
舆论容易引导，却难以控制，甚至卷入其中的人，都难以自证清白。
事情短暂陷入僵局。
整个下午，金小铎让宋景出去了，他一个人待在幽暗的房间，胳膊搭在眼睛上，没流什么泪，但心底划过一阵一阵的悲哀。
何迦……角色是他身上的肉，他全部的付出和心血，他们所有人的心血。为什么要因为自己受到牵连，甚至还有换人的可能。
如果换人，这几个月倾尽所有的努力，又都算什么呢。一想到这里，委屈就忍不住往外冒。
好不容易拍一部戏，临了却还发生这种事儿，是不是命里就不适合待在娱乐圈啊金小铎。当初爸妈的阻止，或许就是对的呢。
爸妈……爸妈现在都不愿意见他。
心脏不停下坠。有几个瞬间，他沉在无尽的绝望中，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不知道几点，外面的天又黑了，房间早已陷入黑暗。
“啪哒——”开关被人按下，灯忽地亮起，一直仰头的金小铎难受地闭了闭眼，适应着略微刺眼的光。
“都不跟我说实话是吧。”陆时银拎着箱子，一身意味莫名的低气压，出现在门口。
“陆哥……”金小铎转过脸，看向来人。他面上已经没什么血色，眼角红红的透着难过，但却还在强撑着笑，嗓音发哑，“不是明天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陆时银扔了行李箱走过来，看了金小铎两秒，俯身一把把他扯进怀里、抱着躺到床上。陆时银摸着人发凉的脊背，搂紧了，“不回来把你扔这儿难受？”
“我，我就是一时悲观。”金小铎声音闷闷的，“其实真没……”
“闭嘴。”陆时银安抚地摸着他的脖颈，说道。
金小铎被摸得噤了声，忍不住往对方身上缩了缩，全身力量卸下来。
他确实也说不出什么了，也什么都不想想了。
此时他只想瘫在陆时银宽厚的怀抱，悄悄融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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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杀青仪式如期举行。
路上遇见剧组人员，打招呼时对方动作非常不自然，明显是知道了昨天的消息。
“得了。”金小铎无奈地笑笑，一晚上过去，他逐渐麻木，甚至都有心情苦中作乐了，“真不行我真退出演艺圈，去钟楼附近开个面馆吧。也算我的终极梦想了。”
“那我和你一起退。”陆时银看向他，两人手牵在一起，用力握了握，“小金老师不会想抛下我这个糟糠之夫吧。”
“不行不行，你还是得做大明星的。”金小铎直摇头。
“别想这么多了。”陆时银黑眼圈有点重，一晚上守着金小铎没怎么睡，也想办法联系了很多能联系的人，甚至不得不把陆鸣宇搬出来，最后才勉强打听到。
“我得到的消息，林涧，经常在国外吸毒，恐怕现在还在吸。”
“啊……”金小铎张大嘴巴，“他竟然，自己都……”
“所以别担心，下一步有的是办法，清者自清，浊者会自投罗网。”陆时银说。
到了现场，气氛还是很僵硬，甚至隐约能听到何迦换人的讨论，一些流程走得不是很积极。
“谁敢换我的男主角？”杨春姗姗来迟，朝窃窃私语喊了一声。
“杨导…”金小铎看向带着摄像走过来的导演。
“杀青了别闲着。”杨春二话没说先塞给他一个文件，“看看这个剧本没有兴趣，武侠大男主剧，还是我导。这剧本连瞿成山都赞不绝口，就是他三十多岁了，不符合少年郎的形象。”
“瞿…成山？”金小铎问，“影帝啊？”
“嗯。”杨春点点头，跟摄像交代着什么，“但年底的电影节你俩竞争对手，他也有片子报名，估计是打不过了。”
那肯定打不过啊！金小铎心想，瞿成山诶，八年前就问鼎影帝了！
“就是杨导……我最近……”金小铎心想杨春是不是还不知道昨天的事儿啊。
“不是你干的，怕什么，小陆今早也和我讲了一些。”杨春看了眼陆时银，毫不在意道，“我活这么大岁数，还能保护不了我的男主角？”
“嗯。”陆时银也摸摸他的耳垂，“就是证据需要一点点时间而已，找到给警方就能逮捕了。这个，后面还得杨导帮忙。”
“真，真的吗……”金小铎眨眨眼，不可思议，难道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真的。”杨春拍拍他的肩膀，“主要还是对方自作孽不可活。小铎，事情没有想得很复杂，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们都会帮你。”
杨春的话像定心丸，感激的泪水忽地涌上来，金小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谢、谢谢。”
“水落石出之前先别上网，没事儿看看剧本吧。”杨导说道，“网友也被一面之词骗过去了，这段时间你得委屈一下。”
“好了，真没什么事儿了，这次纯属是林涧蠢得送人头罢了。”陆时银给他抹掉眼泪，笑了笑，俯身在他耳边温柔地说，“高兴一点，杀青快乐，小金老师。”
人群涌上来，鲜花簇拥，镜头闪烁，祝福的话语交错在周围，拍摄周期长达两个半月的《蔚蓝》，正式杀青。
“你俩还真因戏生情了？”结束时，回到公寓楼下，杨春吸了口烟。
金小铎挠挠头，顾左右而言他，他往车上搬行李，“那个那个，今天第n次谢谢杨导，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知遇之恩的！”
杨春眯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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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见到奶奶你怎么跟她老人家介绍我。”
奶奶在西安长安区的农村，路上，陆时银一边开车，一边摸着他的手问。
宋景短暂放假了，小比熊在后座跳来跳去，努力抛去网上的舆论，他俩也终于得闲。
“我……先说你是我的朋友行吗。”金小铎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他还没准备好立刻跟奶奶出柜。
“没事儿小金老师，我可以做你的地下情人。”陆时银看穿他的心思，打着方向盘笑了笑，“这几天只能偷情是吧。”
“你你你别乱说！”金小铎挠挠脸，害臊了。
长安区有大学城，穿过一堆拎着小吃过马路的大学生，朝气天真的样子，金小铎突然也倍感亲切，忍不住叹了句，“唉，我爸妈当初就一心想让我考西北大学，作家摇篮么，文科比较强。可惜了，最后我还是走了艺术。”
“谢谢你没考西北大学，而是走了艺术。”陆时银说，“不然我遇不上你。”
“你怎么现在情话一套一套的。”金小铎嘀咕。
离村子越来越近，农田里种着大片花生和各种作物，叶子清一色绿油油的，有黄狗随意地趴在路边休息，引得车里的宝宝一阵欢快的汪汪。
“奶奶-----！！”触景生情，金小铎也忍不住叫。
村里自建房一栋接着一栋，胡同口大爷光着膀子下象棋，有人家门前晒着橙黄的玉米粒，花色的衣服用竹竿撑着晾在二楼阳台。
远远看见熟悉的红瓦时，金小铎开始激动，“奶奶呢！我回来了！！”
车一停，他行李都不拿，像撒了欢的小狗，一手抱着小比熊，一手拉着陆时银撞开红漆门冲进大院儿。
路也是懒得看的，门正敞着，他掀了门帘就往屋里钻。
“奶奶！奶……呃……爸、妈？”金小铎停在原定。
陆时银跟在后面进来，刚要打招呼叫人，就见屋里气氛异常凝重。
一对中年夫妇坐在木质沙发上。
男的穿着白衬衫，戴着眼睛，头发整齐，人瘦巴巴地很板正。见金小铎进了屋，先是意外提了一口气，接着负气似的转过头，皱着眉不看人。
女人穿了黑色裙子，顺滑的长发及腰，一股年龄沉淀下来的书卷气。她也板着脸，站起身子，看着金小铎，手直打抖。
“你们……”宝宝在怀里狂叫，金小铎也愣住，“怎么来了。”
“我们不能来吗？”女人从包里翻出几本资料书，指向金小铎，“你在外面闯那么大祸，还不是要回家！五年了，该妥协了吧！”
“不是你们想的……”原来是受了网上舆论影响吗？他们，他们关心这个？
金小铎要开口解释，但女人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把资料扔向金小铎怀中，“这是你爸公司的往年考试题！混不下去了就给我凭着本科文凭考回来！考国企！铁饭碗！”
“不是，那个……”金小铎摆手。
“再给我摆一哈手试试！”女人厉声道，气得陕西话都飚出来了，“当年让你把西北大学考一下你不听！非考艺术考首影！烂怂娱乐圈！有撒好考的！”
【作者有话说】
上周更得太少，这章努力粗长了一下！
感觉也快完结了，十章左右的样子吧～嘿嘿，谢谢阅读！谢谢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