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铎听了这话,盯着车台上的香薰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支持你。”少时,他点点头,看向打着方向盘转弯的陆时银,只关心地问,“那首影大二转专业有什么要求吗?你符不符合啊?”
“看课内外综合成绩。”陆时银为他的反应牵了下嘴角,“专业排名我肯定没戏,但是,课外若是拿到其他领域特别有含金量的奖项,经过学院协商,就可以转。”
“所以星麦之声?”金小铎眨着眼睛,一拍手。
“嗯。”陆时银点点头,“我必须拿冠军。”
飞机降落在大兴机场,宋景倚着车等在航站楼。金小铎和陆时银的私人行程一律保密,又走的VIP通道,这会儿没有粉丝围堵。
远远地,他就瞅见两个身形优越又般配的人出现在VIP出口处。陆时银鼻梁上架着墨镜,单手推着装了他们所有行李箱的推车,另一手牵着人,偏头看向金小铎的侧脸,透着墨镜也遮不住的帅气和温柔。金小铎紧靠着人家肩膀走路,轻轻抚摸刚从宠物托运箱抱出来的宝宝,偶尔抬头弯起眼睛和陆时银搭话。
不知道聊到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笑得金小铎一边抱着小比熊,一边将身子往陆时银那边倒。
一家三口,刚旅游回来似的其乐融融。
差点闪瞎宋景的狗眼。
“你俩抓紧的吧,这几天没腻歪够啊。”等他们走近了,宋景没好气地从陆时银手里接过行李箱,无语地往后备箱里抡,“我也是服了,这么明目张胆,生怕别人认不出来是吧。”
“认出来当给他们发福利了。”陆时银慵懒地笑一声。
等两人在后排坐稳,宋景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问道,“先送你俩谁啊?”
陆时银说了个地址。
宋景打开导航,没再问金小铎,他知道他家住处。
三个人随意地聊着天,宋景说到最近倒是有几个剧本找上来了,杨春推荐的武侠剧开拍还得明年呢,期间如果想,以现在他在网上的热度,接着进个别的组没问题。
金小铎思忖须臾,说那还是得看剧本合不合适。
聊来聊去,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某个小区门口停下,宋景下车把陆时银的行李搬下来,刚要合上后备箱接着去送金小铎,就见金小铎也吭哧吭哧地把自己的箱子往下挪。
宋景:“?”
什么意思?
“那个……”金小铎抿了下嘴,稍害羞地摸摸脸颊,“以后我要和陆哥一起住啦。”
宋景这会儿却又不可置信了,他惊了一瞬,嗓音抬高:“哈!!??不是吧,你们发展这么快的吗?就直接到同居这步了?”
“你也太纯情了。”陆时银勾着唇晃过来,帮金小铎拉箱子,“和男朋友同居有什么大惊小怪?”
“金小铎你……”他想说金小铎没想到你这么好被攻略啊。
陆时银直接打断了他的控诉,淡道,“明天,记得来帮他搬家。”
宋景彻底无语,认命了。
陆时银住在京城二环某高档小区,房子算不上大,将将一百平,胜在地段优越、安保和绿化环境到位。
家里装修风格很利索,简约黑白风,除了几样耐用必备的家具,多余饰品几乎没有,窗帘一开,四面通透。只有落地窗旁边立着一架三角钢琴,吉他和架子鼓稍有存在感地堆在沙发一侧,才让整个房子显得那么没有空荡。
“来这儿。”放下行李箱,陆时银把金小铎往主卧带,他打开空着一半的衣柜,拿出新枕头放在床铺左边。
一张床,一座衣柜,一张散着几本乐书的桌子。透过书橱玻璃往里看,架子上几乎也都是空的。
“陆哥,你家好……干净啊。”金小铎笑嘻嘻地观察了一番,得出结论。
“直接说没人气儿我不会怎么样。”陆时银毫不留情拆穿他的委婉,笑着坐在床上,长腿伸开,双手撑在身后。
金小铎眨眨眼,自觉地爬上去跨坐在他身上,胳膊环住陆时银的脖子。
目光相触,金小铎脸继续往前凑,鼻息越来越近,两个人就这个姿势接了个绵长的吻,最后一起倒在床上。
“以后你来了就不会没人气儿了。”陆时银摩挲着金小铎的眼角,亲了亲他的眼皮。
“嗯。”金小铎陷在他怀里,在陆时银掌心蹭了蹭。两人抱着来回摸摸亲亲,温存了好一会儿。
金小铎才想起来问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房子,是陆哥你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陆时银勾着他的脖子,“我爷爷……去世的时候留给我的。”
“啊。”金小铎惊讶,他眨眨眼,“没、没听你说过。”
“嗯,爷爷去世的早,感情并不是很深,印象也模糊了。”陆时银轻描淡写,“他算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里,最关心我的。这房子也和陆鸣宇无关。”
金小铎没说话,伸手把他抱得更紧。
“小金老师倒也不关心一下我,为什么转专业?”陆时银手指勾住他的发梢,轻轻捻着,开玩笑道。
“因为我们小陆老师要为自己活一次。”金小铎脸蹭着他的锁骨,亲了一下,“我们既然只活一次,当然要选择自己最钟爱的那样。”
-
某天早上,陆鸣宇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彼时他正端了茶杯、摸着怀表,站在高层俯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听到动静后转身,看见陆时银悠哉游哉地走进来。
对方走到他办公桌前,将银行卡、别墅钥匙、车钥匙一一放在了他面前。
陆鸣宇皱着眉看向陆时银,对方和半年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尽管浑身还是透着股吊儿郎当的慵懒,耳钉还是刺眼地带着,但眼神却清明有力、气质不容忽视,像正在坚定地、大步地往前走着。
他心里突然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还你。”陆时银手插口袋,垂眼睨着他,嘴角带着点嘲讽的笑。
“你什么意思?”陆鸣宇放下茶杯。
“看不出来吗?”陆时银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脑子和你亡妻一起没了?”
“你怎么说话?”陆鸣宇握紧怀表,里头嵌着陆时宜儿时的照片,像往常一样刺陆时银,“你永远这么废物、这么没礼貌吗!”
“我废不废,需要向你证明?”和前几次不同,陆时银这回笑得很释怀,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我不在意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他收住笑容,眼神定住,看向陆鸣宇,“从前你的束缚我没有反抗到底,是我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是因为我还想求一个结果。”
是他还在乎。
是他还想求一个因为血缘而想求得的答案。但是金小铎却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他,这些都没有答案。
唯一能给你答案的,只有你自己走过的路。
更何况,陆鸣宇和张韵本来就是烂人,他们不配,连报复都不配。
这么简单的道,走进死胡同钻牛角尖的陆时银,现在才明白。
所以——
“你的肯定还是后悔,我都不在意了。”
陆鸣宇瞪着他。一时不敢相信对方能说出这样的话。
陆时银小时候一板一眼地将他和张韵的要求奉为圭臬,哪怕是发现了陆时宜的存在,也仅仅是闹了闹。对,那些摆烂在陆鸣宇眼里不过是闹了闹,到头来还是在娱乐圈半死不活地撑着。
他心上明明离不开他们,离不开陆家的。
“那孩子真有那么重要吗?”陆时银突然开口,“让你们牺牲、控制另一个人。”
陆鸣宇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时银又笑了,“重要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死了。”
“你想让我替他活着?可笑吗?”
“你……”陆鸣宇握紧怀表,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白瓷杯子颤了两颤。
“那些在舞蹈室和琴键前面流的泪和血汗,是我亲自流的,不是别人。”陆时银语气淡淡的,甚至依旧带着笑,“这造就了我是我,而非任何其他人。”
“但从今以后,都和你没关系了。”陆时银继续道,“纵使你们陆家真有皇位要继承,如今看来,好像也已经彻底绝后。”
“陆时银,别忘了,你身上流着陆家的血,我们让你长大,你永远欠我们。”陆鸣宇还是那一套说辞,试图用这种拙劣的道德绑架来控制他。
陆时银本来转身要走,听见这话又回过头,匪夷所思地看向陆鸣宇,“欠你们什么?钱吗?”
“呵。”他轻蔑勾起嘴角,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好像是花了你们不少钱,但就像你说的,我身上流着陆家的血。既然让我流着这么恶心的血,总得要补偿些什么。所以这些钱,是你们欠我的。”
“况且我现在不是还给你了吗?”陆时银扬扬下巴,指向那一串钥匙,“怎么,还不够?”
说着,他开始装模作样地掏口袋。本来以为没有现金,结果不小心还真被他掏出来几张。
他懒散地数了数,从中抽出两张红的一张蓝的,三张纸币,施恩般扔到陆鸣宇面前,凑成了一个很吉利的数字——二百五。
“这回够了吧。”他扯扯嘴角,手重新插进口袋里,不管陆鸣宇气得发抖的身体,淡道,“再见了,有生之年都别再见了。”
说着,陆时银转过身。眼神瞥过陆鸣宇发白的鬓角,在他手里的怀表短暂了一瞬,随后便满是不在乎和轻视。
下电梯时。他联系了专业老师,咨询换专业的问题。
表演系不是陆时银的归属。
尽管拍摄蔚蓝时他尽心竭力,但他自己知道,两个多月他拍得并不轻松,只是在照本宣科地去学习一门技能。他身体里,几乎就没有流淌表演的基因。
金小铎才是真的热爱表演,但他却没有。
而音乐,才是他唯一要选择的方向。
陆时银要回头,重新握住自己的梦想。
而至于这些由,不必和别人说,因为他们根本不懂。
同时,也不必跟金小铎多加解释,因为他全都懂。
至于曾经纠结的种种,陆时银已经都不在乎。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住他。
那天从摩天大厦的旋转门走出来,陆时银头也没回、大步往前走,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个早晨,他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他的脚步就轻盈了。
-
时间流淌得很快,夏天几乎一眨眼就溜走,秋天拖着落叶在城市徘徊。
十一月份,金小铎正在外地剧组拍戏。
宋景拿来的那些本子,他挑了个刑侦剧,演男二号,一名牺牲的警察。宋景再三提醒,这可是男二啊,你现在接男一也没啥问题了。金小铎摇摇头,这个角色人物难度不低,灵魂很有意思,加上剧本写得出彩,对手戏演员也非常专业,他不在意是男几号。
陆时银这两个月一直在钻研音乐,在琴房一待就是一整天,两人就晚上抽空视频一会儿,想得不行,一聊就腻腻歪歪。
这剧组安排总统房,他和宋景住一套,一到点金小铎卧室门就关得紧紧的不让宋景进。
“还防我呢。”宋景摇摇头。
渐渐又发现不对劲儿。
“金小铎,你被单怎么天天换啊?”他啃着苹果,看着阳台上晾着的床单,推门进去,“还有你这卫生纸用得也太快了吧!卧槽……不是……”
宋景卡住,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这对情侣真是丧尽天良!
金小铎把头埋进剧本里,心虚地鼓起嘴巴。
都怪陆时银!非要每天玩什么phone sex!!
他还能怎么办?他那么喜欢他,只好抵不住诱惑配合!
星麦之声开始的前两周,节目组进行集训,所有参赛人员都要统一住宿。
陆时银想在此之前和金小铎见一面,金小铎拒绝了,告诉他自己马上杀青,专心准备比赛,自己杀青就去看他。
陆时银举着视频电话,舌尖顶顶腮,说好吧,那一会儿得金小铎自己摸给他看,他不说可以不准she。
金小铎:……
“陆哥……我有个礼物送给你。”结束之后,金小铎蜷缩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拿着手机,抹掉唇角没吞干净的白浊。
“是什么?”陆时银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眨眨眼,卖个关子。
集训前一天,陆时银收到了金小铎的礼物。
拆开包装繁复精美的长方形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麦克风。
通体的银色,镶着数颗闪闪发光的钻石,昂贵又漂亮,好像专门为冠军而设计。把它拿到舞台上,不知道有多么夺目。
盒子底部还躺着一张纸条。
拿起来看,上面是金小铎板正的字迹,很简单的一句话:
陆时银,你要赢。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记忆,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都脚步就轻盈了。 出自泰戈尔。
以及,首影转专业那个,规则是我瞎编哒~ 感谢阅读,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