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追趴在马车门口,只露出一只小耳朵和一只眼睛,盯着在马车里……剪纸的贺方回。
“你为什么要剪邙山老啊?”
剪纸不都剪一些好看的,有趣的,吉利的东西么?
小兔子不得不怀疑贺方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贺方回看了一眼在偷看的小兔,嘴角弯起。
方才他们做掉邙山老之后,便要继续赶路。
不过在赶路之前,这片竹林需要净化。
斩杀恶妖之后,恶妖之血令此地成脓血恶土,要趁还未扩散之前控制住。
贺方回带着晏小追边走,边念安土地的清净诀。
小兔也跟在贺方回的脚后,有模有样地念起来。
在他们绕遍了竹林,一步一步地念完了咒,晏小追胳膊上的臂环也一路发亮,将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净化。
“它们都很高兴。”
晏小追抬头环顾着竹林,闭上眼,耳边是竹林被清风吹拂时发出的声响。
那沙沙声十分轻柔,竹林的味道淡雅清苦,令人精神一振。
万物有灵,显然是这座竹林在感谢他们援助之情。
若是真任由恶妖之血在此横流,不知要过多久才能靠自身净化。
如此才能继续上马车。
而上了马车后,贺方回就开始剪纸。
“你要凑近点看吗?”
贺方回随口一问,小兔就来。
晏小追实在太好奇了,软软的小爪按在贺方回的手腕上,踮起小脚探头去看。
小兔倒不是不会用剪刀,不过除了阿爹特意给他打造的剪刀之外,寻常的剪刀他只能用两个小爪塞到圈圈里,举起来用。
嗯……不是很方便。
“我剪他,当然不是因为喜欢。”
贺方回一眼看穿小兔子的欲言又止,剪完之后,就把剪刀放下,将那形似邙山老的剪纸往车窗外一扔。
晏小追就看到那剪纸一落地,就变成了邙山老的样子!
小兔捂嘴,啾咪?!
“这是依照他的身形气息做的假人,可维持一段时日。”
贺方回对着那“邙山老”手指一抬,那东西就走入竹林不见了身影。
“邙山老说了他被京都叫去千妖司,说不得身上就有什么印记,可看他生死。我们既然是偷偷来的,就不能让人这么快就知道他死了,这不就告诉别人有什么厉害的家伙打败邙山老,往京都去了?”
晏小追连连点头,不愧是贺方回,想得真多真周到。
“那我们就这样去了京都,别人查验身份时真的不会被看出来?”晏小追想起入途州府城时,也是有当差的查验身份。
贺方回便将小兔放在膝上问他:“路引还有没有?”
晏小追点头,便见贺方回笑道。
“那就好了,那我是小晏捕快押解的罪妖,到了关卡也就如实说就是了。”
晏小追听了这话,看贺方回一派轻松,好像真的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由呲着小牙翻起旧账。
“那你以前还不打招呼就走呢,你说你这个罪妖怎么回事啊!一点也不听话!”
贺方回想,是赵悬光那次吧,对着晏小追连连拱手。
“是我不好,不过小晏捕快不是也追上来了?小晏捕快盖世神威,我根本逃不掉!”
小兔被捧得有点得意,虽然他也知道这被人一夸就容易飘的毛病不大好,不过他就是很容易高兴嘛!
“哼哼,你不知道,有些捕快押解罪妖,罪妖可是要给他们干活的!早上给打水洗脸,中午做饭,晚上还要被捆起来呢!”
晏小追自由夸张着一些道听途说的话,贺方回便从马车的暗格里取出干粮打开,递到晏小追面前。
“如今还未到吃晚饭的时间,小晏捕快若是饿了,先用些填填肚吧?我想这个豆沙饼,小晏捕快应该会喜欢。”
晏小追低头看了一眼,哼……不错,他喜欢吃豆沙饼!
小兔喜笑颜开,抓起豆沙饼就往嘴里塞,一边脸颊鼓鼓嚼嚼,一边举着小爪对贺方回指指点点。
“你以后可要好好做妖,有事都要和我说哦!”
贺方回忍不住笑着抬手撸撸小兔脑袋,把那翘起的小头毛来回梳了好几遍。
“是是,都听小晏捕快的。你现在要我逃,我也不跑了。”
只是晏小追到底是个成熟稳重的兔,贺方回不把进京都当一回事,他还是有点紧张的。
待走上官道,隐约能在前方看到京都一角时,小兔便在马车上哼哼唧唧地排演起来。
“我是途州府千妖司捕快晏小追,马车里是我押解的罪妖!他,他偷东西,我特意把他从途州押过来!这是路引……我路引呢?”
晏小追摸摸身上,好像没找到,贺方回在一旁递上小兔的柿子荷包,原来与荷包放在一起啊。
“咳,这就是我的路引!”晏小追递上路引,给虚空中不存在的守卫看。
“你问偷的什么?”晏小追又虚构起官差可能会问的话,“就是一个贵人的药,哪个贵人我不知道,好像是赵一连吧。”
贺方回在旁边看着,微挑眉,这可真是活学活用了。
才认识赵一连几天啊,他东西都偷上了。
贺方回偷了赵一连的药,这话说出去在京都都是个没人敢笑的笑话。
贺方回轻咳一声,戳戳小兔:“一般只要给了路引,守卫是不会多问什么的。”
到时贺方回自会变了容貌,改了气息,就算掀开帘子查看,也不会认得他是谁。
“小晏捕快只管神气地进城就是。”贺方回温柔笑道。
晏小追听了这话,看表情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
越靠近京都,人流越发多起来。
晏小追一路行来,千妖司的龙马也算是十分威风的。
虽然他不曾全都走陆路,也不曾见过富贵人家是什么排场。
天下十分财富,四分在东海,其他各有三分,剩下三分便在京都。
晏小追小爪扒在窗沿上,看着一旁缓缓走过的豪华大车。
这陆上行的马车,竟然也修了有三层楼高,雕梁画栋,栏杆都像是用金子做的。
拉车的是两头混了妖血的白象,每走一步地上就微微震动起来。
晏小追盯着这大车,满脸好奇。
车上有几个孩子疯跑而过,有眼利的见着晏小追,便也一样趴在栏杆上对着晏小追挥手。
“小兔子!”
晏小追也挥着小爪:“小孩子!”
与小兔子对话似乎让小孩子很高兴,那几个小孩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又扭头在车上继续跑了。
跑吧,反正车子够大。
但没一会,那些孩子就像落在荷叶上的雨滴一般嗒嗒嗒地又跑了回来。
其中一个小孩举起手上抱着的小白狗,对着晏小追道。
“看!我家小狗!叫捅破天!”
晏小追看着那肥嘟嘟困得睁不开眼的小奶狗,不由笑道。
“真好看!”
于是那些孩子便心满意足地又把小狗带回屋子里去了。
这些孩子很简单,看你一眼觉得你不错,就想把自己喜爱的事物都哪来给你看。
官道上又响起阵阵马蹄声,有一支车队正朝这边行来。
这个车队的车子虽然没有修三层楼,但也个个精致漂亮,车窗和车帘都挂着飘摇的轻纱,马车上都还飘着淡淡的香气。
穿着华服的公子小姐们,像是刚从郊外踏青回来,微微拉起一点车帘,靠在软枕上,脸上带着一点倦怠的神色。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远一些的地方玩?”
“家里大人说了,这段时间有变,还是乖乖待在家的好。”
“什么事?普通人办不了,那些修仙的人呢?那些千妖司的大妖呢?”
“说这些做什么,京都里还有什么新鲜事吗?”
“听说三王爷最近喜欢上了谁,正想着求娶么?”
……
这些达官显贵的公子小姐因从小就与人仙大妖住在一块,早就习惯了。
说起来话也无甚敬畏。
晏小追收回视线,重新跳到贺方回膝上。
“是不是丢了重宝的事,许多人都知道了啊?”
贺方回点头:“也该知道了,不过这不重要。”
看晏小追疑惑看来,贺方回将小兔抱起,让晏小追站在他的手臂上。
“只要重宝复原,落入归墟,人间安乐,无人会在意过去曾发生多么惊心动魄的事。就如女娲补天,后羿射日,流传至今,人们便只以为是私底下的传说。”
晏小追却笑道:“我会记得!我知道是真的!还有好多人会记得!不然这些传说早就消失了,何必代代传唱?”
龙马一声嘶鸣,马车颠簸,这是快要到城门口,要排队了。
晏小追连忙掀开车帘出去看,就看到一座极巍峨,极宏伟的都城出现在眼前。
城墙是红色的,各有四个出入口,外边围着一条护城河。
河上架着桥,方便行人与马车通过。
晏小追还能隐约在京都上空看到一道道虹光,像是什么大妖设下的界阵,如人造的太阳,昼夜不息地护卫着这座人间的都城。
“好像有……四个途州城那么大!”
小兔掰着小爪算数,引来路人的嘲笑。
“哪来的乡下小兔,途州城算什么,十个途州城才有京都这么大呢!”
晏小追惊讶竖起耳朵,又见那路人身侧的女子一巴掌打到那路人头上,骂道。
“你不也是第一次来京都,吓唬人家做什么!”
女子又压着那人躬身道歉:“对不起啊,你别搭他,我也觉得京都好大呢。”
晏小追摆摆爪:“这算什么,我是个大度兔,不在乎!”
小兔子让龙马往妖精排队的专用道走,小脑袋高高扬起,瞧着格外神气。
“他身上穿的是不是千妖司捕快的衣裳啊?这小兔也是捕快?”
那路人好像才回过神来,又被人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咋就这么碎嘴子,安静,待着!”
晏小追爪爪里拿着路引,挺着小胸脯,仰着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门。
虽说贺方回说了,他们这马车很不显眼,每日都有千妖司的马车进出,各地押解罪妖进京的捕快也很多,只要给路引,其他一句话也不必多说。
但晏小追已经打好了腹稿,若那守卫问起,他就说,贺方回就是押解他进京的捕快!
……啾咪?好像有哪里不对?
小兔一脸镇静,其实心跳得极快。
龙马果然在守卫面前停下,一个守卫看了一眼知道是千妖司的马车,就走上前来。
“路引。”
守卫对晏小追伸出手,两眼直直地看着小兔,表情颇为凝重。
晏小追抿着嘴,递上路引,不自觉地把头抬得更高。
守卫看了路引,随后又撩起车帘往里看了一眼,便放下车帘,对晏小追道。
“行了,进去吧。”
龙马正要前行,又听那守卫道:“等等。”
晏小追整只兔都僵在原地,刚要自爆“我车里可一点可疑的东西都没有”,就见那守卫笑道。
“还真是小兔捕快啊?不曾想千妖司的捕快里,还有这么可爱威风的小兔,我能跟你握个手不?”
小兔提线木偶般举起了小爪,与那守卫握了握手,就在守卫欢快活泼的声音下送进了门。
“京都的千妖司就在城北,你闻着味就知道啦!”
待真的进了门,马车也通过了京都的界阵,贺方回才缓缓放松下来。
门口的守卫不算什么,这京都的界阵是天贤主所下,能辨恶妖,或对京都有敌意之人。
但如今恐怕会被改成“对天子有敌意之人”。
贺方回只能在自己和晏小追身上设下界阵,复制了龙马身上的气息心率,所思所想。
因此在界阵看来,就是三匹马进城了。
车帘掀开,一个毛茸茸小团子就撞上了贺方回的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刚才发现了!”
晏小追一阵后怕,幸好他刚才反应慢了,没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来。
贺方回笑着点点晏小追粉嫩的小鼻子:“京都这边的人也算是见过世面,不过第一次见到小兔捕快,也吃了一惊,谁都会忍不住多看看。”
晏小追嘿嘿一笑,把刚才差点自爆的事大声与贺方回说了出来。
贺方回:“……万幸万幸。”
小兔又嗅闻着京都的气味,发现杂乱得很,五步内就有一个煎饼摊子,然后是酒楼,客栈,绣坊,人来人往,妖怪也极多,连那站在屋檐上的肥雀雀也是妖精。
光靠闻味道是闻不出阿爹在哪的。
“我们来这是先找神匠吧?”晏小追问。
知道晏小追已经极想见到阿爹,贺方回哪里会说改道。
“现下家臣那边说是已经有了眉目,但具体在哪未曾告知于我,所以我们自然是要去拜会你父亲的。”
晏小追眉开眼笑,高兴地跳起来,伸爪拍拍贺方回的肩。
“我阿爹可会做豆沙和烤鸭了,你一定要在我家住下,一起吃饭!”
贺方回立时微蹙眉尖,略带“忧郁”:“那是自然,我们这种关系,难道要让我独自住客栈?”
晏小追“嗨呀”一声拍着自己的脑门,是他说话生分了!
晏小追翻出阿爹以前写给他的信,在信上找到了地址,便窜到车外。
胖嘟嘟的小兔举着信,问起路人来。
“请问双茶巷在哪里啊?”
路人看着地址,便指着城东:“你一路往前,看到嵩天客栈时就往左拐,继续前行,看到有个叫猫儿煎饼摊的,就再右拐,你会看见一个铁匠铺,再往后我也不记得了,你到了铁匠铺再问吧,就在那附近。”
晏小追眨巴着眼,显然一时半会没全部记住。
但贺方回已经递了一张纸出来,上边就写着方才路人说的地址方向。
“我们走吧。”
晏小追哦哦惊叹,人的手手写字就是快,他什么时候也能有人的手手哇?
龙马在道上行走,很快就淹没在人群里。
贺方回也直接走了出来,与晏小追一同坐在轼木上。
他如今是彻底改头换面,便是他的家臣站在面前也认不出他是谁。
才走没多久,晏小追和贺方回手里都捏着几根牙签,上边插着路边商家给的试吃小食。
“这个麻花好脆呀!”
小兔吃着麻花,笑意盈盈的模样,让来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然后就去买麻花去了,问的就是“有个小兔子说很好吃的麻花有没有”。
于是其他眼尖的商家看到小兔广告极好,也纷纷给了试吃。
谁看这么一只肥嘟嘟的小胖兔吃东西,还吃得这么香,不想来两口啊?
“京都人好热情呀!”
马车来到煎饼摊附近时,人流就少了,这是走出了主路。
晏小追一抬头就看到那二猫煎饼摊,站在那摊煎饼的就是两只穿着衣裳的大猫。
一只是黑白色的,另一只是狸花猫。
他们都有人这么大,不知为何没有化成人形,而是以原身在这卖煎饼。
“我不想卖煎饼了,我要去医馆学医坐诊。”黑白猫哼哼唧唧地打着鸡蛋,表达对摊煎饼的不满。
“你没去过吗?上次在回春堂,谁给九十岁的老头把出喜脉还恭喜人家,被家属一顿好打。”狸花猫把煎饼翻了个面,撒上萝卜丁和薄脆。
“那是我还没学好嘛,现下懂得多了,就能去了……嗯?你这小兔,是要买煎饼吗?”
黑白猫发现有辆马车停下,一只小胖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看起来就是很爱吃,很会吃,吃很多才能养出一身肉肉的样子。
“没见过猫咪摊煎饼是吧?”
狸花猫笑了起来,把做好的煎饼放入油纸包,递给一旁等候的客人。
客人走后,狸花猫才堂堂正正道:“我们就是为了多赚点钱,才这样卖煎饼的。你说,谁见了不过来看看我们在搞什么名堂啊?”
啊!原来是商业策略!
小兔子懂了。
狸花猫又道:“你这小兔长得非常可爱啊,若是我家笨咪真要去坐诊,你没事的话不如来跟我干吧,千妖司的活也没那么多吧?”
狸花猫竟是当场开始招聘了,看来这个煎饼摊一直都靠他在撑。
“好啊!以后我要真有空,就来你这帮忙!”
晏小追没有拒绝,因为小兔爱帮忙,他在餐饮行业也算经验丰富了叭!
马车继续前行,终于看到了一家铁匠铺。
只是那铁匠铺门窗紧闭,看来并没有开门。
“啾咪?那找谁问路,路上也没人啊?”
晏小追四处张望,总算见到一只路过的肥啾,连忙举着零食将它吸引下来。
“叽叽喳?叽!”→双茶巷?就在右边种着两棵茶花的地方呀!
谢过肥啾后,马车又往右走,便看到了那两株指路的茶花。
这一次不用看是第几间房子,晏小追就已跳起,拉着贺方回的袖子笑道。
“就在是那座种了好多花草大树的院子,我闻到好香好香的炒豆沙的气味!只有阿爹做的炒豆沙才这么香!”
贺方回与晏小追一同下了车,带上给阿爹的特产往那边走去。
不过半途晏小追让贺方回往旁边站,不要露出来,他们要躲起来吓阿爹一跳!
兔兔顶着一坛子蘑菇酱去拍门,听到有人出来的脚步声,就呼呼笑着躲到了门边。
“谁呀?”
门打开后,有人站在门槛后张望,却没见着半个人影。
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也不走,仍站在那。
随后就有一道甜甜的声音响起:“啰啰啾!啰啰咪!”
那人歪着头,像是听不懂这话,问道:“这是什么话啊?”
“海蜇话!”那声音解释道。
“哦,刚才敲门的原来是海蜇啊,”门内的人恍然大悟,拱手道,“请问这位海蜇有何贵干,听你的海蜇话,不知怎的还带着点兔兔口音,跟我家小兔很像啊。”
晏小追再按捺不住,一下从门边窜出来,跳到门槛上,在坛子底下露出肥嘟嘟的小兔脸蛋,对人笑道。
“是我!阿爹!我来京都看你了!”
晏鹤光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外披蓝色斗篷,一头墨黑长发编了个辫子垂在肩侧,身上有着淡淡的清苦药香,秀雅的脸上露出极为温柔的笑。
有的人一打照面,你就知道他一定极为温柔可亲,晏鹤光便是如此,那阳光和风落到他身上时,好似都变柔和了。
“追追,来。”
晏鹤光伸出手,那十指纤细修长,却生着打铁的茧子。
晏小追放下坛子,整只兔跳到了晏鹤光手上,晏鹤光将小兔放到脸边,蹭了小兔脸蛋好几下!
哎呀,离开途州后,许久都没有摸到小兔脸蛋和小兔毛毛啦!
“阿爹就猜你今日可能到了,怎么突然就来了京都呢?”
晏小追被蹭得发笑,听到这话连忙道:“我是奉命来办差的!就是路上发生了好多事,我就一路到京都来了。阿爹,我给你带了好多蘑菇干还有蘑菇酱,京都肯定没有。然后……”
晏小追回过头,没看见贺方回的身影,连忙喊道。
“阿回,你快进来,这就是我阿爹晏鹤光,阿爹,他是我一路押解的罪妖,其实也不是罪妖……”
晏小追正在组织语言,贺方回已经听话地背着蘑菇干走了过来。
身长玉立的贵公子站在门外,朝晏鹤光一拱手。
“伯父您好,我是贺方回,这是蘑菇干,我与小追一同晒的。”
“一路上多亏小追照顾,我才能到得京都。”
“冒昧打扰,还请见谅,若不方便,我即刻就走。”
晏鹤光听着贺方回的话,脸上慢慢露出惊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