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追,这是朋友?”晏鹤光看着贺方回问道。
“对啊!我们一起从途州来,遇到了好多事,我待会都说给阿爹听!”
晏小追抬起头,欢喜地蹭蹭晏鹤光的脸,急着要进门。
既然是朋友,哪里还有不方便的地方。
晏鹤光往门里退了一步,笑道:“不打扰,请。”
贺方回拱手道谢,他这模样说实话与身后那个装满蘑菇的背篓很不相称。
院子种满了茉莉兰草,闻着气味宜人,最靠边的地方还有个铁炉,树下有个小凉棚,下边摆着茶几和小凳。
晏小追一进来,就已极快地把院子和屋子都溜达了一遍。
然后就推着晏鹤光的脚踝,指着小凳道。
“阿爹!你快坐,我去倒茶给你喝!阿回你也坐,蘑菇放下来!”
晏鹤光立时被力大无比的小兔推到了凳子上坐好,晏小追还跳起来摸了摸晏鹤光的手,确定暖暖的以后,看了贺方回一眼,才摇着小耳朵往厨房里跑。
这一套动作让贺方回觉得非常熟悉,早前晏小追误会他体虚的时候,也会这样叮嘱,不许累着,不许冷着。
晏鹤光听从小兔安排,乖乖坐好,这又看起坐在对面的贺方回来。
“若我没记错,贺方回好像是千妖司总捕的名字?”
贺方回拱手道:“正是在下。”
晏鹤光:“我是来了京都才知道,你好像犯了大事,正在被通缉。”
贺方回:“通缉是真的,大事不是我犯的,来京都正是为了解决这桩祸事。无论发生什么,必不会连累小追。”
晏鹤光若只是个在途州打铁的寻常阿爹,知道家里来了个大通缉犯,想必连笑都笑不出来。
但他仍保持着淡定从容的微笑,看贺方回的眼神也很温暖。
“我看追追好像重了一点,他与你一路来京都,路上一定很开心。”
晏鹤光弯起眉眼笑起来,对贺方回道。
“我想你也知道了,我家小兔,是个大色迷。”
贺方回:?
晏鹤光笑道:“你一表人才,他一定一见面就说你长得俊。”
不愧是养大小兔的人,小兔恐怕小耳朵一扬,他就知道晏小追在想什么。
贺方回轻咳一声:“确是如此。”
看着小小的兔儿顶着茶壶从厨房跳出来,晏鹤光对贺方回说道。
“除了这个,追追已经长大,又历来是个聪明会识人的小兔,你定是不差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晏小追是个聪明兔。
不过也能看出,晏小追为什么这样喜爱阿爹。
贺方回想,所幸他在晏小追眼里,不是只有一张脸可看。
晏小追顶着茶壶跳上桌,放下茶壶就对晏鹤光喊道:“阿爹!”
晏鹤光笑眯眯应道:“哎!”
晏小追又欢欢喜喜地喊了一声:“阿爹!”
晏鹤光又应道:“哎!”
小兔好像就是为了多叫几声阿爹似的,并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
晏小追笑着给晏鹤光倒了茶,推着小茶杯送到晏鹤光面前。
“阿爹喝茶,热热的!”
晏小追再推了一个小茶杯给贺方回:“你也喝!”
贺方回又给晏小追倒了一杯,放到他面前。
小兔看着晏鹤光,又看看贺方回,感觉十分满意,眼睛亮亮的。
看,他把战利品(?)带到了京都,又见到了阿爹,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吗?
“阿爹,我看你气色好多了,是不是京都的大夫很厉害啊?”晏小追问道。
贺方回看了一眼晏鹤光的脸色,对方仍是苍白如纸的模样,这样也比过去好多了吗?
看来以前在途州时,这位小兔阿爹病得更重。
“你叔叔确实找到了一位好大夫,喝了大夫开的药,早上起来也不晕了,”晏鹤光拿着茶杯暖手,“大夫说,再这么喝一年,就能如常人一般。”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晏小追当即高兴起来:“那等阿爹身体好了,我带阿爹各处去玩,我这次过来,还出海,逛了海市呢!”
晏鹤光自然说好,门外突然又有敲门声,小兔竖起耳朵,刚要起身,就被晏鹤光按下。
晏鹤光对着晏小追摇头,意思是不要去开。
等那敲门声停了,就听到门外好像放下了什么重物。
“晏公子,这是我家三王爷给您送来的补品,就放在门口了。”
门外声音听起来斯文有礼,而且放下东西后,那脚步声就走远了。
“啾咪?我们家还认识什么王爷吗?”晏小追好奇。
晏鹤光眼眸一颤,像所有不肯在孩子面前露怯的大人一样,若无其事地摆手。
“不认识,你叔叔那边的关系,人很大方,王爷嘛,家里的补品多得很,就喜欢到处送。这么贵的东西,咱们家也不能随便拿,先放着吧,等你叔叔来了,让他送回去。”
晏小追抬爪挠挠头,哦了一声,就见晏鹤光站起身。
“厨房里豆沙还热着,阿爹给你包点包子吃,鸭子也放在铁炉里烤着。现下天色都要暗了,给阿爹去看看火候,行了就取出来。”
晏鹤光确实康健了许多,进厨房的脚步也很轻快。
晏小追看着晏鹤光的背影,对贺方回道。
“我们去看鸭子吧!”
用打铁的炉子烤鸭子,也算是晏家特色。
若晏鹤光打造的兵器会说话,一定也会说它们超喜欢吃烤鸭!
晏鹤光很会掌控火候,因此晏小追打开炉子时,香气扑鼻就已而来,抬眼就能看到在里边被烤得皮肉分离,鼓鼓涨涨的鸭子。
“一看这鸭子就皮脆肉嫩!”
晏小追在炉口探头探脑,贺方回抬手护住小兔身子,免得他一骨碌滚进去。
“阿回,你觉不觉得我爹好像有事瞒着我?”晏小追突然抬头小声问。
这是当然的。
贺方回想着方才晏鹤光眼神飘忽的模样,又想起那位三王爷素日为人,轻声道。
“那位三王爷名叫赵山,为人稳重,守礼,自矜,从不会随意送人东西,但亲近,熟识,或有其他想法的人他会备重礼。”
贺方回言下之意就是——三王爷恐怕对你爹有意思。
但晏小追是从来听不懂言下之意的。
莽夫兔惊讶地抬爪捧脸:“我叔叔关系这么硬啊!我还以为他们姓赵的王爷都不正常呢,听起来这三王爷还不错!”
贺方回:“……”
晏鹤光明显不愿提起的事,贺方回也不能直接说出。
好吧,他已经尽力了,但奈何兔没听懂。
晏小追举起长长的铁钩,勾着鸭子转圈,看着金黄焦脆的鸭皮上落下一点一点油脂来,砸吧着嘴。
“我阿爹做的烤鸭最好吃了!对了,阿回,我阿爹要是问我来京都办什么事,我怎么说呢?神匠的事是不是要保密?那我就说,要找个厉害的人,修厉害的东西,你看怎么样?”晏小追边说,边把鸭子勾出来。
“说了也无妨,他是你阿爹。”贺方回搭了一把手,将鸭子放在炉子外放着的大烤盘上。
晏小追听了这话,嘿嘿笑起来:“我阿爹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倒不是晏鹤光嘴巴多严实,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必定什么也不会说。
晏小追在晏鹤光身边,从小到大都被满满的安全感包围。
炉子里的鸭子足有三只,晏鹤光生怕自家孩子吃不饱,也不管巴掌大的小兔能吃多少,总之量就要大,把只小兔塞成球球就差不多了。
贺方回在外边片鸭子,虽然他没片过,不过用刀是熟练的,只要切得大小均匀就好。
晏小追则入了厨房给阿爹帮忙,他还有好多话没和晏鹤光说。
“阿爹,我那日去了途州府城,还以为自己要被扫地出门了,结果却捡到押解‘罪妖’的任务。”
晏小追细细地和晏鹤光说着路上的事,像写日记一样,从第一天开始说。
晏鹤光揉着面,包着包子,看着小兔挽起袖子给他洗菜,切菜,小声提醒。
“别掉到水槽里。”
小兔头也不抬:“知道啦!”
晏鹤光看着小胖兔,刚要笑,又想起还放在门外的补品,不由蹙起眉尖。
“我本来今日是要搬走的,但觉得你今天可能会到,所以又等了一天。”
晏小追疑问:“为什么要搬走啊?”
晏鹤光又是一顿,轻轻摇头:“就是这里比较窄。”
晏小追眯起眼,贺方回正走进厨房,小兔原本要发作的,这时又安静下来。
行吧,阿爹许是有不好意思在人前说的秘密,他会等没人的时候再问的。
他果然已变得非常成熟。
看着小兔突然又哼着歌洗起菜来,晏鹤光松了口气,还以为晏小追放过此事了。
吃晚饭时,晏小追才与晏鹤光说到第三天的日记,这可真是事无巨细。
但晏鹤光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十分耐心地倾听,应和的话里,十句有八句都在夸晏小追真棒。
难怪小兔会这么自信,毕竟有个兔兔第一次会站立时,就会叫来乡亲们一起夸夸的阿爹啊。
“阿爹,今天的烤鸭和以前一样好吃!”
晏小追看着面前片得极为齐整的鸭肉,把面皮夹到盘子里,摆上鸭肉,黄瓜丝葱丝再蘸酱,往嘴里一塞!
烤得恰到好处的鸭皮在嘴里融化,直吃得小兔欢喜地啾咪叫。
贺方回则一直默默吃着饭,他面带微笑看着晏小追给晏鹤光布菜,卷饼,心想……小兔子是不是很久都没与他说话了啊?
吃了饭之后,晏小追与贺方回就被晏鹤光赶去洗澡。
等贺方回踩着木屐走出来,就看见也洗好澡的毛绒小兔甩着头毛,滚圆的胳膊下边夹着一个袖珍小枕头,哒哒哒地往主卧走。
见着贺方回,小兔潇洒地一举爪:“阿回,你今晚住客房啊,知道在哪吧。”
“嗯?”贺方回不由发出疑问。
晏小追还以为贺方回不知道路,不能吧,这么小的院子。
于是小兔又哒哒哒跑回来,给贺方回推开门,指着里边。
“就是这!阿爹说被褥都是新的,你尽管睡。”
晏小追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是贺方回确定,今晚小兔……不跟他一起睡了。
从途州出来以后,还是第一次。
哪怕是贺方回当罪妖的时期,小兔也是同睡一间盯着他的。
也是,这么久没见阿爹,当然有许多话要彻夜聊。
神器的事,神使的事,太多太多了。
贺方回进入客房,坐到榻上时,突然觉得被子很冷。
明明小兔小小的,又不是小火炉,少了兔儿,就觉得连房子也阴森了一点。
放在客房茶几上的有一个小鱼缸,那游动的鱼儿在水中发出轻微的响动。
贺方回转过头看去,正与那鱼儿对上眼。
【殿下,我等已探知,那神匠就在三王爷赵山府上。】
那鱼儿是龙宫探子的秘术,可借水族形体传音。
贺方回点了点头,想着这是不是有些巧。
赵山正在追求晏鹤光,神匠又在赵山府上。
不过没关系,找到人就行。
明日就去拜访吧,他与赵山有些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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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到了晏鹤光榻上,晏鹤光已换了寝衣,半靠在床上。
见着小兔跳来,便伸出手抱住这一刻不停的小胖兔,放到脸边又蹭了蹭。
“你不困啊,这段时日忙得很,不累吗?”
晏小追摇头,对晏鹤光道:“不累!我见到阿爹很开心,所以一点也不累!”
看着小胖兔亮如星辰的眼睛,晏鹤光心头软成一片,又忍不住蹭了蹭。
“今日一直叫阿爹,就是想撒娇了是不是?但是因为那位贺总捕在那,就不好意思了。”晏鹤光今日就看出这小粘人兔有点不对劲。
“嘿嘿!我才没有撒娇!”
晏小追笑得眯起眼,四只汤圆似的小爪抓着晏鹤光的头发,在阿爹怀里打起滚来。
“我只是想让阿爹给我挠挠背!”
小兔显然是在胡说八道~
听说化成人形后,就不会被兔兔爱撒娇的天性所控,不过他现在还是小兔,偷偷打滚没人看见也不打紧吧?
“阿爹,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啊?现在贺方回不在,他听不到,你偷偷跟我说吧。”
晏小追坐起身,睁着圆眼睛,直直盯着晏鹤光。
一看小兔这发犟的样子,晏鹤光就知道他是一定要知道的。
没想到今日还是没瞒过晏小追。
“……你听了别着急,”晏鹤光轻声道,“就是今日那个三王爷,好像是,对阿爹,有点……喜欢?”
晏小追听了这话,整只兔僵在晏鹤光掌心。
什么意思,《巧取豪夺之霸道王爷爱上打铁阿爹》?
“你叔叔带我来京都,那位大夫是三王爷府上的,但在外边也开有诊堂。我发病那日就去了那,幸好那位大夫在。”
晏鹤光回忆着那日的事,他被晏株带过去时,已是发起高热,烧得人事不省。
到了那诊堂,他只隐约知道有人给他把脉,然后晏株离开去抓药。
过了一会,有谁掀开纱帘过来,他以为是晏株来了,便挤出一个字要水。
之后他只知道喝到了水,便睡去了。
再醒来时,他身侧便是晏株,那位很有本事的大夫,还有一个长得虽俊,但杀气极重,体格健壮的男子。
‘大哥,方才我去抓药,回来就看见三王爷在你床前端着碗呢,你在要水,我却走了,真是该死。’
晏株拍着脑门,一脸懊悔。
晏鹤光看着那位三王爷,只觉对方眸色深沉,看他的目光有些可怕。
“后来我每次去诊堂,都能碰到那位三王爷。他很大方,时常把府里不要的药材给我,但那些药材十分名贵。你叔叔的铁匠铺平日里就与王府有生意往来,人家给了药材,我们免了兵器钱,也算答谢。”
只是后来……晏鹤光一顿,看着晏小追,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让晏鹤光脸颊有些发热。
“那位三王爷就说喜欢我,想与我成亲。还说他的清白已经被我夺去,可我什么也没做啊?”
晏鹤光疑心是不是发高热那日发生了什么,但赵山却不肯告知。
“阿爹,我是不是要有后爹了?”晏小追举着小爪,眼里闪着光,好似泪光。
虽然知道晏小追根本不会为这个流眼泪,晏鹤光也还是连忙抱住小兔安慰:“没有的事,阿爹不会让你挨欺负的,你别看个话本就当真。”
晏小追却摇摇头,柔软的耳朵扫过晏鹤光的手腕。
“我不是怕这个,阿爹若也喜欢他,那很好,可是若不喜欢,我是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小小的兔儿刚会走时,就敢打跑欺上门的野狗,如今长大了,不管对方是什么王爷,小兔依然与过去一样,能挺身而出!
“明日我去找那王爷说说,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晏小追撸起袖子,挺起小胸脯,示意阿爹可以依靠他这拥有广阔胸膛的兔!
晏鹤光刚要让晏小追不必管,视线落到小兔的胳膊上时,目光一凝。
“追追,你胳膊上的是什么?”
对了,这个还没说呢,毕竟之前才说到第四天的事。
“这个是禹王槊,”晏小追举起滚圆的小胳膊,“我打了赵悬光,它就认我为主了!”
晏鹤光一愣,随后视线落在晏小追的额头朱砂痣上。
“你额上的朱砂痣……好像鲜亮了不少。”
晏小追抬爪摸着自己的额头,他没怎么留意。
比起朱砂痣,小兔更在意自己的刘海翘得够不够高啦。
“嗯,说不定过不久就能化成人形了。”晏鹤光温柔地摸着小兔脑袋。
“真的?!不过也正常,我毕竟是神使嘛!”
晏小追骄傲挺胸,正要与晏鹤光公布这个爆炸消息,谁知晏鹤光只惊讶道。
“这你也知道了?”
晏小追:“……阿爹,你早知道?”
晏鹤光长长叹了口气,这事他并不是不想告诉晏小追,而是绝地天通这么久之后,突然出现了一只只在传说里的小兔,他该怎么说呢?
他也只是在流传下来的典籍里看过一些记载。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而是我怕你长不大,怕你化不成人形,怕哪一日你就会随风散去。我虽是神匠一族,但也只通兵器,哪里知道该怎么喂养一只神使小兔?”
“我若告诉你,你便怀抱期待,日复一日等待,这世上却没有一个是你的同类,如此孤寂,也不知你为何会流落人间,还能再回天上吗?那该……多伤心啊。”
晏鹤光眸中泛泪,却见晏小追张大了嘴,重点关注了别的事。
“阿爹,你是神匠?!”
晏鹤光擦着眼角,点头道:“虚名罢了,我们族中还有手艺的也只寥寥数人……”
晏小追却整只兔跳到了床下,哒哒哒翻出了一本话本,跳到床上举给晏鹤光看。
“找来找去,没想到那神匠就在我身边!”
小兔睁着大眼睛,一字一字道。
“大隐隐于市,看似平凡,却有惊破天的身份——我爹是龙胆天!”
晏鹤光:???
晏小追震撼完毕,就把肥嘟嘟的小兔脸蛋放在晏鹤光的掌心里,小耳朵扫过晏鹤光的手腕,轻声道。
“阿爹,我一点也不孤寂。我有阿爹,有篱耳乡里的太爷太奶,有千妖司的同僚,有了阿回,我从不曾有一日孤寂。”
“天上太远,人间是我的人间。”
“幸好我来到这里时,被你捡到。”
“我被你养成坚强勇敢的兔兔啦,所以你不用再为我担心。”
一点湿热的泪珠落在小兔头上,晏小追抬起头,软软的小爪给晏鹤光拭去眼泪。
“谁是哭鼻子的小兔啊,是你啊~”
晏小追说着以前晏鹤光与他说的话,便见晏鹤光破涕为笑,极为动人。
晏小追心想,那个什么王爷喜欢阿爹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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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方回的房门被小兔拍响,得到贺方回的允许后,晏小追就窜了进去。
“阿回!我找到神匠了!”
贺方回还没睡,正在看书,见晏小追进来,便笑道。
“哦?你找到了?我还想明天与你说,那神匠……”
晏小追与贺方回同时说道。
晏小追:“就是我爹!”
贺方回:“在三王爷府上。”
晏小追: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