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篱耳乡,村边的小院里,传来一阵稚嫩的叫声。
像是有小豆子落在地上似的,清脆得很。
“啾,咪。啾,咪。”
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坐在长廊上,正挥着小爪,与半空中飞过的蝴蝶打招呼。
只是他还很小,不能像其他长大的兔子精那样发出完整的啾咪声,说话有些停顿。
蝴蝶才不会管廊下小兔叫它做什么,只如常地飞两圈,然后再绕到小兔头顶,绕得小兔着急地伸爪扒拉,然后转得头晕,直接扑通倒在廊上,露出了一块软乎乎的胖肚皮。
听得“咚”一声响,在厨房里的晏鹤光连忙出来,就看见个摊肚皮的小兔正在那咯咯直乐。
如今晏小追正是学习如何掌控四肢的年纪,他现在就对自己的脚很感兴趣。
明明小兔小爪已经有劲了,为什么小脚却没有小爪的力气?
总要一撇一撇地走,可真麻烦。
于是小兔就时常摊开肚肚躺着,用力把小脚举起,小爪抓着小脚,把自己团成了个兔球。
看起来是在锻炼。
晏鹤光看晏小追和平常一样,只是自己在玩,就笑着擦净手,与他说了一声:“要吃饭咯。”
暖洋洋的太阳下,他们也不进屋子里吃,只拿了托盘,往托盘上放了两个小碗,里边是菌菇鸡汤米线。
小兔的米线切碎一些,方便他吃。
毕竟兔儿这样小,小鼻子小嘴还嫩嫩的,就连吃饭也觉得可怜可爱。
“还不会用筷子也没关系,用小勺吃吧,哎呀……”
晏鹤光刚要用勺子给晏小追喂饭,就见小兔把脸儿塞到碗里,啾啾啾地吃了起来。
也成。
晏鹤光把勺子放下,自己拿了碗吃米线。
他现下身子还不大好,头发梳了辫子,太阳照着脸色仍是青白,手脚也有些发凉,不过往日里他独自一人时,心中也许会有些苦闷,如今家有小兔,就像天上的太阳落到了家里,心里也觉暖热。
吃好了米线,小兔伸出花瓣似的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巴,又见阿爹拿湿巾给他擦了脸。
晏小追浑身洁净,被太阳晒着又舒服,乐呵呵地喊:“爹!”
晏鹤光笑眯眯回:“哎。”
晏小追喊完,整只兔就爬上了鹤光的腿,身子朝下,整只兔摊开,试图用自己的小肚子给阿爹膝盖暖暖。
“我给你,暖暖!”
兔儿小小,摊成兔饼也小小,能暖的地方不多。
“哎呀,果然热乎乎的。”
晏鹤光温柔地给小兔梳理毛毛,用特制的小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着。
晏小追舒服地眯起眼,张开小嘴打哈欠,很快就趴在阿爹膝上睡着了。
对于小小兔来说,现在是他长身体的时候,自然要多吃多睡才能长高长大。
晏鹤光比划了一下小追的身长,心想还是要多做两身衣裳给他。
虽然他裁衣的手艺不大好,但不想别的孩子有的,他家小兔没有。
虽然小追总爱把小衣裳啪一下扯下来,想来是他缝的棉花太多,让兔觉得太热吧?
“咚,咚。”有人敲响院门。
篱耳乡治安极好,大白日的几乎没人会把院子门关上。
晏鹤光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请进。”晏鹤光应了一声。
邻居杨奶奶拿着一箩筐布和针线进来了。
“我家还有些布料没用,今年的新衣裳我也做好了,剩下这些我寻思给你家小追做两件衣裳穿。”
见着晏鹤光要起来,杨奶奶连连摆手,示意他别动,免得惊醒了小兔。
“不用客气,一直放着也没用。”
杨奶奶坐在廊上,低头看着那呼呼大睡的小兔,眼里满是笑意。
“你瞧他,睡着了小耳朵还时不时动一下。”
杨奶奶又伸手捏捏小兔胳膊,对晏鹤光笑道。
“还是要再多吃些,吃好些,小崽不胖没福气。”
晏鹤光点头:“我也想着每日给他弄些奶喝,村头王哥家养着羊,我早上去跟他要一些吧。”
话音刚落,就又有人敲门,这次是拿着一壶新鲜羊奶进来的王哥。
“我来送羊奶……哦,小兔睡啦?”王哥边走进来边大声说话,见着杨奶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立马安静下来。
“多谢”晏鹤光指着院子石桌下放着的锄头说,“你之前的锄头已经修好了。”
两人都不提钱。
羊奶谢了,不用钱,锄头谢了,也不用钱。
王哥拿着锄头哼着小曲离开,杨奶奶则坐在廊下,给小兔缝小衣裳。
晏小追睡得很香很香,小小的兔儿小爪小脚突然一动,往阿爹的袖子里钻了钻。
在梦里,小兔站在一片宽广的大地上,天上有许多庞然大物,那些飞鸟比他见过的鸟儿都要大,每次振翅都如乌云覆日一般。
其中好像有一只巨鸟发现了小兔,当即调头俯冲而下!
小兔立刻转身钻到树洞里,看那巨鸟无奈之下飞去,小兔呼呼笑出声。
晏鹤光看着在袖子里做梦也在笑的小追,心头软软地伸手摸摸小兔:“乖乖。”
又过三月,因为脚脚没长好而显得“乖”的小兔,完全变成了一只皮皮兔。
“哈哈哈哈!”
晏小追笑着在低矮的围墙上跑过,身上穿着碎花布做成的小衣裳,小耳朵随风摇晃,正在和村里的小狗赛跑!
这小狗名叫小米汤,它有生以来还没见过能跑这么快的小兔!
“追追——”
晏鹤光着急地在后边叫喊,生怕这小兔一个不小心就被狗儿叼走。
晏小追还不知道阿爹是在担心他,得意地回头挥舞小爪,让阿爹看看自己的英姿呢!
下一刻,小兔直直撞到了树上,从围墙上滑了下来。
晏鹤光:!!!
小米汤没见过有兔真会自己撞到树上,围着晏小追转了一圈又一圈。
村里有小孩见着了,突然明白了什么,指着晏小追道。
“这就是今日夫子在课堂上说的守株待兔!”
晏鹤光喘着气,总算赶到,见着小兔倒在地上,正要心神欲裂时,又见小兔小脚一抬,啾咪―声自己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还在那傻乐。
晏鹤光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小兔虽然软软,但是脑袋却很硬。
只是晏鹤光这口气松得太早,小追的皮才刚刚开始。
早上,出去追鸡撵狗,中午,不小心落到杨奶奶的菌菇汤盆里,晚上,钻灶膛里差点把耳朵烧掉。
小追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不知道是什么,总之要先摸摸。
于是任凭小追生得再可爱,鹤光再心软好脾气,也不得不狠下心来管教小兔。
“你耳朵小爪不想要了是不是?刚才被火燎到疼不疼?知不知道错了?”
晏鹤光把小追抓起,在他身上捆了绳挂在屋檐下,像只兔兔风铃。
“啾,咪……”
晏小追朝晏鹤光伸出小爪扒拉,撅起小嘴,圆圆眼里好似闪着泪光,哎哟,可委屈坏了。
他也不知道火会让兔痛啊,下次……他小心点摸?用脚踹?
晏鹤光一眼就看穿晏小追还是不知道错,便伸指用力点着小兔脑袋。
“记不住阿爹说的话,就一直挂在这里!”
晏鹤光转身离去。
晏小追一开始还以为阿爹是在和他玩呢,又哈哈笑了一阵。
结果过了一会,外边还是一点声音没有。
风吹来,把挂在屋檐下的小兔真像个风铃一样摇来晃去,一开始小兔还觉得好玩,但后来阿爹真的一直都不来,那些待他特别和善的邻居也不来……
晏小追真切的感受到了寂寞。
“错了啾,下次不敢了……”
而晏鹤光拿了肉干和一些干粮,正在拜访篱耳乡里唯一的夫子。
“我家孩子就拜托您了,”晏鹤光拱手弯腰,“乡野小兔,不求得见圣贤之道,只求明事理……不要再钻灶膛。”
夫子早就等着那小兔阿爹上门拜访,村里所有的孩子都是在他这上学的,小兔也不能例外!
今日总算来了,夫子原本还摸着胡子,听鹤光说话走个过场,正想说什么“令公子聪慧向学,老夫岂敢推辞,必授他诗书礼乐,早登青云”一类的场面话,结果却听到了啥“不钻灶膛”?!
见夫子一脸震惊,晏鹤光羞愧垂眸:“我也会在家好好教他,等他乖了,再送来跟夫子念书。”
夫子讪笑:“没事,小兔天性活泼,多说两句就好了。”
晏鹤光告辞离去,回到院中,也没超过一炷香。
他走前还请杨奶奶在一旁看着,免得挂在屋檐下的兔兔风铃又生出什么变故。
结果一进院子,就见小兔要哭不哭地朝他伸出袖珍小爪。
“爹,我乖啦!”
晏鹤光见状,长长叹了口气,将晏小追放了下来。
小兔立马紧紧抱着他的手指,不肯放开。
“真的乖了?”晏鹤光问。
小追重重点头:“不钻灶膛!”
晏鹤光听了,又说了一串话:“也不许捅马蜂窝,不许跳河,不许跳到炒菜的锅里,不许坐在鞭炮上飞天……”
晏小追听着听着,小脸垮下,当场啾咪打滚。
“兔要玩——”
片刻后,只听院中传来三声清脆的“啪”声,面对顽劣小兔,阿爹忍无可忍,只能打屁股了!
杨奶奶路过,抬眼就看到有只小兔被挂在屋檐下,边啾嗝哭哭,边要阿爹给点心吃。
哎呀呀,小崽又被挂上去啦?可真活泼啊。
虽然小追确实是只皮皮兔,不过论起贴心来,又实在是很贴心。
晏鹤光身子不好,天气一冷就容易犯病。
虽有邻居帮忙,但邻居也不好时时都在。
晏鹤光万般愧疚,让杨奶奶把小追带去她家,等他能起身再带回来。
只是夜里鹤光突然觉得颈边一暖,应该在奶奶家睡觉的小兔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趴在他颈窝里。
“爹,你不怕,我陪你。”
小兔暖呼呼的小爪一下一下拍着晏鹤光的肩,就像晏鹤光平日里拍着晏小追哄睡一样。
晏鹤光原本该让小追回去的,可是被小兔小爪这么一拍,居然真的慢慢睡着了。
第二日,晏鹤光能起来了,便带着晏小追去隔壁杨奶奶那道歉。
“呵呵,我又没睡着,早就看见他爬过围墙,回家去了。”
杨奶奶煲好了粥,让他们过来吃早饭。
见着晏小追用过大的餐具实在不方便,鹤光想待会便给他打一套专用的餐具吧。
晏小追吃着粥,突然又抬头看着外边的树,张口道。
“爹,我乖不?”
晏鹤光温柔笑道:“乖,最乖的小兔子就是你。”
晏小追当即咧嘴一笑,小爪高高举起,嫩嫩的三瓣嘴里吐出可怕的话:“那我今天能去抓马蜂玩吗?”
杨奶奶哈哈大笑,鹤光抬手扶额。
唉,又乖又突然皮皮。
真是个磨人精兔兔。
不过好在小精怪天生懂得躲避危险,也有可能是小追自己玩腻了,就不再行危险之事。
只是偶尔因为太想帮阿爹的忙,又又又掉到炒菜锅里。
等小追确实从皮皮兔变成了半皮不皮兔,鹤光便将他送去了学堂。
篱耳乡里谁没见过这只又活泼又可爱又大方的肥嘟嘟小兔?
难免会对他多疼几分,多容让几分。
但是夫子到底是夫子,什么小崽没见过,你就算是个要用两只小爪握笔的小兔,也要乖乖读书识字!
其他小童都害怕夫子,但是小追不害怕,因为夫子脸虽凶,但眼睛很温柔。
夫子让最小的小兔子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小桌上,给了晏小追纸和笔。
鹤光站在窗外,小心地观察小追第一天上学堂的表现。
“夫子,这是什么啾?”晏小追看着桌上雪白的纸,还有那根比他还长的木棍,睁着圆眼睛一脸好奇。
夫子拿起纸,放在小兔面前:“这是笔,可以写字,这是纸,用草木为原料所制。”
晏小追盯着夫子,又看看面前的纸,表情一派天真,下一刻就突然张嘴把纸叼住!
“纸纸,吃吃。”小兔甜甜道。
鹤光:追追!
站在窗外的阿爹摇摇欲坠,如风中树叶,就要被吹散了。
夫子果然是夫子,见着小兔吃纸,也只淡定地让他张嘴。
“不好吃吧?这是用来写字的。”
夫子不说什么大道理,也不生气,小崽嘛,知道每种东西都有不同的用途,便是在学习了。
晏小追眨巴着眼,想着自己来学堂果然学到了东西。
小兔高举小爪,团成小拳,刚好放在脸颊边,自觉自己又棒棒了。
学堂第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虽然其他小童跟夫子读书都会读“人之初性本善”,不过里边夹着个小兔,整齐的读书声里就会时不时出现几句“性啾近习啾啾”。
没办法,小兔喉咙没长好,好多话都说不出来。
后边再去学堂,夫子说的一些道理晏小追虽然不大听得懂,但学字倒是认认真真的。
因为有时候夫子会给他们说话本上的一两则故事,想听后边的得看夫子心情。
小兔和孩子们学字就更认真了,要识字才能好好看书呀!
等小追再长大一些,就能跟阿爹去河边一起钓鱼了。
小兔子力气可真大,能帮阿爹一起扯鱼竿,最后钓上来好大一尾鱼!
“阿爹,吃糖醋鲤鱼,吃吃吃!”
小胖兔欢喜跳起,身上肉肉是越发多了。
毕竟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碗热热的奶,还能吃下一大碗米线。
已是吃得比阿爹还多的壮壮兔!
阿爹背着鱼篓与小追回到家,晏小追看着阿爹手起刀落料理鲤鱼,有时候也会奇怪。
阿爹身体不好,可是却有力气,平日也能打铁,是不是天下的铁匠都会像阿爹这样呢?
“不许凑到锅边,往后一些。”
晏鹤光正要炸鱼,就见小追站在锅边,吓得心都漏跳一拍。
不过这时候更要保持镇定,冒然呵斥,小兔吓一跳脚一滑就完了。
“阿爹口渴想喝茶,能帮我倒一杯吗?”
“好!”晏小追一点头,转身就跳下灶台,往外跑去。
见晏小追离开,晏鹤光赶紧把厨房门关上,速速开始炸鱼。
“这样就安全了。”
晏鹤光松了一口气,用筷子翻动着鱼身,结果耳边又听到了小兔的声音。
“什么安全?”
晏鹤光一转头,就看到晏小追迈着小短腿,头上顶着装了茶的茶盏,又跳到了灶台上。
“阿爹!茶!”
鹤光:“……哎,谢谢追追。”
晏鹤光只怪自己没把窗户关上,让小兔轻松跳了进来。
“罢了罢了,你乖乖坐在这,小心别让油溅着你。”
晏鹤光柔声叮嘱,小胖兔却张着嘴,小爪托腮,盯着炸得金黄酥脆的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等糖醋鲤鱼炸好,阿爹要做糖醋汁,就见晏小追打开院门,站在门槛上朝路过的小朋友挥着小爪。
“我家有好吃的鱼啾,来我家吃鱼啾!”
真是大方兔。
阿爹说了,好吃的和大家一起分享会更好吃!
春去秋来,有游乡的戏班子来到这里,在村口支起戏台子唱戏。
晏小追拉着阿爹一起来听戏。
戏班子唱的戏总与时事相结合。
晏小追就听到了关于千妖司的故事。
“他们可真有能耐啊。”
小兔怀里抱着豆沙包,吭哧吭哧地吃着甜甜的包子,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戏台上的千妖司捕快与邪魔。
晏小追软软地靠在阿爹身上,仰起头朝晏鹤光道:“阿爹,我也是妖精,我将来也要当千妖司捕快。”
晏鹤光摸摸小兔脑袋,笑眯眯道:“好的啊。阿爹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旁边听戏的老人们也转过头,捏着小兔小爪笑道。
“我们追追做什么不行?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晏小追听了这话,不由飘飘然起来。
不错,他就是能,就是可以,是最厉害的兔!
不过现在嘛,小兔爱娇地往阿爹怀里一扑,扯着阿爹的衣裳甜甜道。
“阿爹,今晚还吃糖醋鲤鱼好吗?”
晏鹤光伸手捏着小兔脸,表情温柔语气坚定:“不行。哪有小兔子天天都要吃炸鱼的呀,又要咳嗽了。”
“我才不会咳嗽!”
小兔子小爪拍胸,一脸“我必不可能生病”的模样,结果下一刻,晏小追便张着小嘴咳嗽起来。
“啾咳!啾咳!”
坏了。
晏小追鼓着脸,知道这段时日绝对没有糖醋鲤鱼吃了。
不过阿爹给他喝的梨子水也甜甜的很好喝,那就先不吃鲤鱼啦。
小小的兔儿躺在阿爹膝上,望着一旁树上垂下的柳条。
柳条儿晃啊晃,看得小追越来越困,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条青色的龙在天上一闪而过。
他一下坐起身,小爪指着天上。
“阿爹,天上有龙!”
晏鹤光抬起头,天上除了蓝天白云,并不曾看到什么。
不过他不是个扫兴的阿爹,捏着小兔小爪轻声问:“是什么样的龙,跟阿爹说说好吗?”
于是小追就很认真地跟鹤光说着那龙是什么样子,飞得可快了。
“这不是我家小兔嘛,在村头看戏啊?你看谁来啦?”村口传来一阵豪爽的笑声。
晏小追回过头去,就见到叔叔株手里拿着个飞龙糖画大步走了过来。
“我在路上看到的,我们家追追吃过糖画没有啊?”
“哇!是大飞龙!”晏小追当即跳起,小爪抓着竹签左看右看,欢喜极了。
小胖兔身后是咿呀唱戏的戏台,台下是疼爱他的阿爹和叔叔,还有最和善的乡亲。
今日虽然没吃成糖醋鲤鱼,也是小追心里幸福的一天啦!
“阿爹,那我吃油炸饼好吗?”晏小追幸福发问。
鹤光仍是笑着摇头:“什么炸的都不给吃。”
“啾哼!”晏小追气鼓了脸。
虽然今天很幸福,但小兔还是生一会会胖气,再撒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