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时对于陆砚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此时前方开车的助则是一副我吃到什么惊天大瓜的表情。
陆砚在电话那头气息沉了沉:“真有你的,沈知时。”
沈知时被对方这句话给问得莫名其妙,他握着手机,嘴角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笑,调侃。
“我们又没有两情相悦,更何况我一个大男人,陆老师该不会是想对我负责吧?”
陆砚抿着薄唇,过了半响才道:“昨晚……是我的问题,你虽然不清醒,但我是清醒的。”
沈知时打断陆砚的话:“不关你的事,我记得自己昨晚说的什么。”
本来就是他求人帮忙的,陆砚也算不上趁人之危,更何况不就是睡了一觉,怎么说也不至于就赖上了对方,蓦地,沈知时眼前一亮。
对了,他怎么忘了外界对于陆砚的评价,克制保守,对待感情十分的专一,他这种男人,应该觉得两个人睡了一觉,就要负责吧?
想到这,沈知时有点烦躁的蹙着眉头,他揉了揉额头,认真解释:“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不好吗?”
陆砚在电话那头语气沉沉:“挺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嘲讽的笑意,轻轻的划在沈知时心上:“沈知时,你昨晚那话是谁都可以的意思吗?”
沈知时一怔,当然不是,他当时那话只是为了激一下陆砚。
陆砚的声音透过电流在耳边响起:“但我不是,随便谁都能上床的。”
沈知时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机。
他自然听的出陆砚的言下之意,但是却又不得心生退意,甚至心底隐隐后悔了招惹陆砚的念头,真心,才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大家只纠缠,不谈爱才是最想的状态。
陆砚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很好的演员,或许,他一开始就不该把主意打到对方头上。
陆砚停顿了片刻,低沉的声音仿佛像是做了重大的决定:“我也是昨晚才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至少我是对你有好感的,”所以,他不想要沈知时去找别人。
“你也一样的话,我们在一起。”
沈知时瞳孔微缩,红润漂亮的脸颊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真难得,从陆砚的嘴里听到有好感这三个字,对方气息微沉,语气严肃,可见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可沈知时却不敢回应了。
他一向敢和权势滔天的大佬玩弄感情,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陆砚这份浅显的好感,或许别人对他的喜欢都太明显,沈知时每次都能清晰的知道,这是对于这副美丽皮囊的渴望,而陆砚,在郑重的像他说,对他有一些好感。
或许,是陆砚才见过最真实的那一面自己。
虚伪,利益,拜金和冷漠,但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对自己说有好感,这让情场得意的沈知时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戒备。
真情是他身上最不值钱也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害怕把它交给所有人,只有不交出去,才能有别人不能伤害到自己的资本。
沈知时的唇色渐渐发白,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的呼吸声在电话里抖清晰地浮现。
也不知多久,沈知时捏着手机,手心带着薄薄的一圈细汗,他垂下眸,声音有些低哑的道:“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他胡乱的找着借口:“我累了,就这样吧,挂了。”
说着,他赶紧的挂断了电话,脱力的瘫倒在座位上,助一边开着车,一边好奇的分出一抹余光,瞥了瞥沈知时,小心翼翼的试探:“沈哥,刚刚打电话的,是……陆影帝吗?”
沈知时浅浅的抬了下眸:“嗯,”
助脸颊上难以掩饰的激动:“我去,沈哥你真的把陆影帝拿下了啊?我看你们的节目,还以为他对你没意思呢,原来陆影帝也是个口嫌体正直啊,这事安妮姐知道吗?她不得乐坏了。”
“她不知道,”沈知时想到这,难得的嘱咐一句:“小刘,麻烦你也别和安妮姐提,我和陆砚不可能。”
助有点疑惑:“为什么呀?我看陆影帝好像还挺乐意的啊?”
沈知时头歪着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睫毛颤了颤:“因为他要的我给不起。”
这场爱情游戏,他一开始,就没有砝码,陆砚的喜欢,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助没听懂沈知时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哦,好的沈哥。”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沈知时前两年买的一个小公寓里,倒车入车库。
沈知时慢吞吞的从车上下来,扶着腰,表情有些微妙。
助跟着下来车,表示要送自己上去,被沈知时拒绝了。
他慢慢悠悠的上了电梯,打开门,进入到房间的第一瞬间就扑倒在了柔软熟悉的床褥上,狠狠闭上了眼。
好累,陆砚这家伙,真的是刚开了荤,没玩没了。
沈知时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过了好半会儿,他才从枕头里仰起小半张脸来,沈知时拿出手机,点开了他和陆砚一起爬山时拍的那张照片。
绚丽的阳光下,男人眼底带着一丝不耐,十分不太自愿的拍下这张照片,唇角却微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沈知时看着陆砚那张仿佛上帝精心雕琢的脸颊,在心底默默叹口气。
或许接下来,应该和他稍微保持一些距离才好…………
元气大伤的沈知时在家整整躺了一天,这才满血复活,但是身上的印子却并没有消退多少,可见陆砚昨晚做得有多狠。
身上还好,穿了衣服全遮了,最可恶的是脖颈处的一个吻痕,异常的显眼,这个天气也穿不了高领,所以出门,不得不用粉底遮住。
过两天还有个广告拍摄,沈知时一边愤恨的涂着粉底液,一边祈祷过两天这个印子能消。
待会要去学习表演,沈知时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起精神,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就在这时,几天不曾联系的经纪人突然给沈知时打来了电话。
沈知时看到来电显示时,表情略有些意外,他犹豫了片刻,选择了接听。
“喂,安妮姐。”
安妮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激动,她开门见山倒:“知时你现在在家吗?我们当面聊聊?”
沈知时点头:“在家,不过一个小时后我得出去一趟,你知道的,我最近在学表演。”
“没问题,等我十分钟,”安妮作为女强人,做事也不拖泥带水:“我现在正在开车去你家的路上。”
沈知时乖乖答应:“好。”
十分钟后,安妮果然准时的按响了门铃,沈知时开门时,表情有些意外,他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面容憔悴的安妮,有点内疚。
“安妮姐,你……”
他话还没说完,安妮突然抓住了沈知时的胳膊,似乎是怕自己晚说了一秒似的,他抬头看着沈知时,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知时,我考虑好了,我跟你一起走。”
沈知时表情有些动容,他松开门把手,放安妮进来,语气轻轻:“安妮姐,你考虑清楚,你带了我这么些年,我身上几斤几两你很清楚,等过几年,我可能就没什么价值了,更何况,我连下家都没找好。”
他现在,唯一仰仗的,不就是这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吗?
安妮目光灼灼的和沈知时对视:“这些天我考虑了很多,知时,我们自己成立个人工作室吧?”
她语气认真:“至于个人能力,我们可以慢慢提升,我相信你,你最近不也在提升演技吗?”
沈知时轻轻叹口气:“安妮姐,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他很明白,安妮能做到现在这个职位,有多难。
安妮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你看看我考虑得还不清楚吗?”她抱怨似的锤了下沈知时的肩膀:“小祖宗,难道是你嫌弃我,不肯和我一起拼事业。”
沈知时笑吟吟道:“怎么会。”他端正神色,认真道:“安妮姐你知道的,我从小没有家人,我们这么多年一起,我就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家人,才劝你好好考虑的。”
安妮白了他一眼,不服气道:“那沈知时你说说,你离得开我吗?”
她掰着手指头数:“虽然你事业上我没怎么操心,但是你那些定向捐赠的福利院,还有动物援助以及你的资产管,都是我在负责,你要真走,以后谁替你管?”
安妮非常清楚,虽然沈知时这些年挣得很多,但是他做的公益也不少,按照他说的话,就属于劫富济贫。
其实沈知时本人名下的资产,并没有多少。
想到这,她眼眶红红的看着沈知时:“反正你别想甩开我。”
话说到这里,沈知时也没有拒绝的由。
他点了点头:“好,那就听安妮姐的安排,个人工作室的事,还要你多费心了。”
安妮这才喜极而泣:“放心。”
接下来,沈知时又和安妮谈了一下解约的细节,他解约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了,而安妮也需要尽快的办离职手续,至于几位助,安妮也会私下问问他们的想法。
最好的打算时解约当天,就直接成立个人工作室,热度和话题才是最爆的。
简单商议完,沈知时赶着去上表演课,就先走了。
来到表演班,窦近先是带沈知时进入影厅看了部十分经典的爱情电影,这是一部很出名的同情电影,主要讲述的是一个政商的大佬和一位名伶间的爱恨情仇。
看完后,窦近询问沈知时:“你觉得,沈梦是什么时候爱上晏殊的?”
沈知时低头,眸子微转,仔细思索着两人当时的神情:“是在沈枝第一次唱完牡丹亭的时候。”
窦近循序渐进的问:“那是为什么呢?”
沈知时想到画面里,晏殊在评价完他的牡丹亭时,在扶起对方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那熠熠生辉的眸子,亮得可怕。
可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窦近解释:“在北京城,人人都拿他沈梦唱的曲当个消遣,而他也只是个消遣的玩意,而晏殊,他懂他的曲,也懂他的人,是脂粉下真正的沈梦,而不是那个台上的名伶,所以他动容了。”
不知为何,沈知时莫名的想到了陆砚。
他自己,何尝又不是活在面具之下呢。
窦近紧接着道:“来,你熟悉一下这段剧情,待会我们对对戏。”
沈知时郑重的点了点头。
待在屋子里,他将自己带入进沈枝的角色,从小受尽欺凌,通过刻苦的训练才终于一曲动天下,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名伶,
所有人为他的名而来,为他的名而散,只有晏殊,在谈他的曲,两人一拍即合,互生情愫。
一个小时后,窦近和沈知时正式对戏。
窦近不愧是老戏骨,一下子便进入了角色,看向沈知时的一刹那,眼神立刻就变了,狭长的凤眼带着淡淡的笑意,几乎是几步做内上前。
沈知时跟着做了个礼,声音细柔:“晏爷。”
男人及时的扶起了他,温润如玉的声音栩栩道:“一唱三叹,好曲。”
沈知时抬头对上对方的眼,只见窦近道:“好一个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今日这曲牡丹亭晏某受教了。”
沈知时不知为何,仿佛透过这个时代看到了对方。
他眸光微闪,抬头看着对方,潋滟的眸子颤了颤。
后面的台词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连窦近眼底都有些意外。
顺利的过了这场戏,沈知时还没从戏里走出来。
窦近拍了拍他:“怎么样,入戏的感觉?”
沈知时揉了下眼尾,如实道:“很微妙。”
窦近哈哈笑了两声,继续道:“演员最灵动的就是把自己带入角色,去爱,去恨去感知里面的角色,这是一个好演员的基本功,”他拍了拍沈知时,感慨:“本来陆砚刚把你送来这,我是不解的,但是现在但是觉得,你还是有点灵性。”
沈知时眨了眨眼:“老师,你这样说,我倒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窦近看着他认真道:“真的,知时我有预感,你以后会是个好演员。”
沈知时点头:“那就借窦老师吉言了。”
对完戏,接下来是带着沈知时研究剧本,批注,快要结束时,窦近道:“对了,待会儿陆砚要过来,你要不要等等?”
沈知时听到陆砚的名字,下意识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沈知时慌里慌张离开的背影,窦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陆砚下车时,正好看见沈知时匆匆上了车里来,他走进窦近的工作室,对方笑吟吟看着他,打趣:“可惜,你来晚了一步,人听说你要来,立马走了。”
“嗯,”陆砚神情淡淡,似乎早就料到了。
窦近看着好友,不解的道:“对他这么上心,特意让我来教他,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他摸了摸下巴继续道:“但看他的样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
陆砚看着沈知时离开的方向,眸子微微半眯着,语气低沉,仿佛喃喃自语。
“没什么。”
“只是想问他要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沈知时小心翼翼的一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