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你疯了吗?”皇后震惊,自从凌薇过世后,容妃一直神神叨叨的,她原本还以为容妃是伤心过度没想到这人得了失心疯。
萧赟身为人子,哪能任由母亲被人这般安插罪名,他站起身脸色铁青道:“良妃娘娘为何要血口喷人?”
皇后揉了揉泛疼的额头,她看了眼萧赟无声地安抚了他一番,然后再次看向良妃,语气温和了不少:“容妃妹妹,本宫知道你因凌薇之事心情沮丧,本宫可以不跟你计较刚才的失言,只是日后你不可在这般胡言乱语。”
容妃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微笑:“皇后娘娘觉得臣妾神智不清?可臣妾说得句句属实,皇上明察。”
皇帝已放下手中的酒杯,事关自己的性命,哪怕觉得这些是无稽之谈,皇帝心中不由地升了些许怀疑。
“容妃,你若没有证据胡乱攀扯皇后,那可是大罪。”皇帝淡淡地说道。
容妃朝皇帝拜了一拜:“若臣妾有半句虚言,愿受到惩罚。”
皇后还想说什么,皇帝抬了抬手:“让她说,朕倒要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萧赟一脸不可置信:“父皇,你相信她的话?她明明是在攀咬母后……”皇帝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萧赟猛然住口,那一刻他心凉又心惊,天下无人不知皇帝疼爱太子,可他只看到了皇帝眼中冰冷刺骨的寒意。
帝王薄情,什么疼爱,什么看重,都是假的。
萧赟愣怔地站在那里心里和脸上都是难过,他猛然把头转向容妃,等着看她能不能说出朵花来。
容妃看着皇帝脸上浮起一丝惨笑,她道:“皇上近来都在服用丹药,药效如何臣妾不敢说,臣妾只知道皇后娘娘和江湖骗子勾结,欺瞒皇上。”
皇帝蓦然坐直了身躯,他吃过丹药,也有御医说丹药不可信,可他每每吃了之后身体就好不少,因此并未把御医的话放在心上。
容妃盯着皇后怒视的眼睛:“皇上若不信,大可派人前去林府搜查,想必能看到当初大街之上拦路为太子妃算命的术士。林家养了一批骗子,还把骗子送到太医院,说是给皇上研制延年益寿的丹药,其实都是骗子。臣妾无意中听到皇后娘娘的秘事,臣妾担心皇上的身体,才冒死告知。”
“你血口喷人。”萧赟怒声道,贺云浅愣怔地坐在他身边,神色不明。
贺家其他人坐在位置上,他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皇帝抬了抬手,他的目光在在场人身上转悠了一圈,然后看向萧印:“萧印,你带御林军前去林府搜查。”
“父皇……”萧赟着急地喊了声:“派四弟前去怕是不妥……”
皇帝并未会,萧印起身:“是,父皇。”
萧印带兵出去后,殿内一片寂静。
皇帝突然感觉很累,他并不想睡,可他身体很疲惫,很想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生平第一次,皇帝觉得自己吃的那些丹药的确有问题,他心想,事情若是真的,那太医院的人,该杀。
林府有没有鬼,皇后萧赟他们心里最清楚。哪怕是捉不到当初陷害贺云浅之人,林府那些秘密也见不得人。
林霄的脸色也阴沉着,他知道以皇帝的性格,三分怀疑也会变成十分。
时间越长,众人心底越是没底。
王席处的萧明和萧凡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担心。他们怕把萧赟逼急了,他会做出狗急跳墙的事。
近来,太子多次替皇帝监国,宫里一部人早就不听皇帝的话了,如果真鱼死网破,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印回来了。
他去的时候光鲜亮丽,回来的时候很是狼狈,身上还有血迹。
萧印跪在地上朝皇帝痛声道:“父皇,儿臣奉命前去搜查林家,林府府兵竟然不顾皇命进行抵抗,得父皇庇佑儿臣带去的御林军压制住府兵,只是争斗中,御林军难免有死伤,是儿臣无能。幸而儿臣不负皇恩,捉拿住了一些人。”
听闻这话,众人一惊,林霄更是心尖一颤,他忘记了君臣之礼,猛然起身:“你对我林家做了什么?”一些见不得人的人都被关押在机关中,若是寻常搜查根本查不到。
萧印能捉到人,肯定用了极端的方法。
萧印回头看了林霄一眼,他眼中满是讥诮和轻蔑,林霄被他看得心底一寒。
两人眼神的交锋只在一刹那,萧印很快回头神色无辜道:“父皇,林府之人抗旨不尊还敢抵抗,儿臣不得已才让御林军动手。”
林家,如果现在有人去看,应该发现那里死了不少人,血也流了不少。
林霄气得浑身颤抖,他厉声道:“睿王你公报私仇,竟敢趁机毁我林家。”
皇后满眼震惊,萧印:“那些放弃抵抗并说出实情的人,本王并未动分毫。”
萧赟脑袋嗡嗡响,许久他恍然明白了萧印话里的意思,除了今日前来参宴的人,萧印对林家直接动手了。
林府众人毫无防备,怕是……怕是死伤不少。
萧印竟敢直接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皇帝冷眼横看萧印,萧印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继续禀告:“父皇儿臣的确在林府搜到了一些江湖骗子,他们还在林府机关内做丹药,那些丹药短时间内的确可以让人精神兴奋,可时间长了却会伤人气血。这等危害之物,却被人送入宫中通过皇后和太子之手入了父皇之口。父皇若不信,大可叫御医前来查证。”
皇帝嗯了声,萧印让人把抓来的人押跪在地上,其中就有当年改变了贺云浅命运的白胡子术士。
只是此刻他早已没了所谓的仙风道骨,他跪在地上满脸惊恐不断求饶:“皇上,和草民无关,是国舅爷,一切都是国舅爷让草民做的。”
“太子已经尊荣无比,为了得到贺家的支持却还做出毁人清誉之事,太子娶了贺家姑娘,那可真是如虎添翼。”有耿直的臣子愤声道。
皇帝的心尖一颤,是了,都是为了权势。
身在帝王家,不都是为了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他抬头略带几许失望地看向萧赟:“他做的事你可知道?”他指的是林霄。
萧赟抿嘴没有吭声,皇后抬起头端庄地坐在那里。皇帝所食的丹药,她命人加重了分量,但并不是像是良妃所言放了毒药,却也如萧印所言,时间长了,会伤人气血。
皇帝疑心重,事后必然严查,很多秘密都经不起查。今日之事不管是由什么开头,已经不能善了。
事到这一刻,皇后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皇帝心底疲惫极了,他无力道:“来人,把皇后暂时圈禁中宫,太子圈禁东宫,待朕查明真相再做打算。”
殿门外的侍卫鱼贯而入,萧赟这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他身上。
萧赟看着皇帝,他道:“父皇,你累了,该歇歇了。”
皇帝皱眉,他身边的明言看着没有动作的侍卫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立在皇帝面前冷声道:“太子,你可不要误入歧途。”
皇帝陡然明白了萧赟的意思,他拨开明言望向那些侍卫。
萧赟一脸疯狂,他幽幽道:“父皇,你说他们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太子,你敢谋反!”萧印猛然站起身道。
萧赟看到他就满肚子怒火,他一脚踢向萧印把他踢倒在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敢对我外祖家动手,孤要你给林家陪葬。”
“林家害人害己,妄图谋逆,本就是灭族之罪,太子你莫要执迷不悟。”萧印咬牙切齿地说:“还是说你早就准备,就等着这一天?”
萧赟哈哈大笑起来,他玩味道:“你说呢?”
萧印气的眼睛都红了。
萧赟看了眼皇帝,他道:“来人,请各位大臣偏殿休息,孤和父皇有话密谈。”
“臣不去,太子失德,难不成是想逼迫皇上写退位诏书?”人群中一年轻人呵声道,他是新科状元,在翰林院当值。只是平日里性情耿直,人微言轻不怎么受重视,这时却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萧赟并未回答,而是示意侍卫把人拉出去。
朝堂上总有一些有骨气之人,萧赟想通过他们得承认,有些难。
一声惨叫过后,萧赟笑道:“现在可以去了吗?”大臣们相互看了看,被人押送着离开。
贺定沉声道:“太子……”
萧赟拉着贺云浅的手:“岳父,你我早就是一体,难不成你以为今日可以脱身?”
贺定神色来回变幻,他看着贺云浅,最后默默站在那里。
萧明和萧凡护着萧喻站起身,萧赟看向他们:“你们不能走。”
萧明神色一紧,咳嗽起来。
事到如今,皇帝算是看明白了,今日萧赟根本没打算让自己活着,于是他道:“你想弑父?”
萧赟浑身一抖,他道:“儿臣不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皇帝冷笑着说:“退位诏书朕不会写。”
“皇上不写也没关系。”皇后幽声道:“臣妾服侍皇上多年,这点小事皇上不必亲自动手。”言下之意他可以仿写,只要找到大印盖上就是。
皇帝被皇后这轻描淡写的话气的浑身疼,他指着皇后:“你……”
皇后不为所动,她看向明言:“明公公是聪明人,可知印在何处?”
明言浑身颤抖却道:“奴才不知。”
“不知道也没关系,父皇会开口的。”萧赟道。
皇帝心口疼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呼吸都粗重了许多,皇帝指着萧赟想骂他逆子,只可惜张口却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萧赟一愣,明言焦急道:“快叫御医……”
萧赟面目狰狞起来:“父皇,你有话就快说,说完儿臣也好叫御医前来。”言下之意,皇帝不开口许诺他皇位,他就让皇帝等死。
皇帝也不是个硬骨头之人,他享乐惯了,生死关头,自然想着退一步,萧印说了句父皇不可,他话音还未落,林霄就抽出侍卫的剑朝他腰间刺去。
萧印滚到一旁,到底是受了伤。
皇帝点头,萧赟面色一喜,而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道温润的声音中满是焦急:“不好了,有大臣撞了龙柱。”
萧赟回头恶狠狠道:“撞就撞了,谁在大惊小怪。”
门被推开,露出温玖的面容,萧赟一惊,只见温玖身后又走出一人,他看了看殿内的情况,蓦然朝皇帝道:“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一直被关在天牢中的萧莫。
看到萧莫的那刻,林霄的闹到嗡的一声,他道:“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