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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这就是要朕的命。”……

作者:禾花 当前章节:8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5

萧安礼瞅着雪沛, 半天没说话。

就一直看着。

看得雪沛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怂,他低头摸了摸自个儿, 穿着衣裳啊, 也没脱, 但萧安礼的视线太直白了,不加掩饰,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给小萤火虫看得心虚了。

甚至都不好意思找人家的茬,说你干嘛打我屁股。

而那点光芒也变了, 刚开始还雄赳赳气昂昂地炫目明亮, 慢慢地, 便小了, 变弱了,直至最后闪了两下,彻底不亮了。

雪沛跪坐在床上, 气势矮下去一大截:“……陛下,我吓着你了吗?”

“没有, ”萧安礼眼睛一眨不眨的, “你再亮一下我看看。”

雪沛不敢用身体发光了, 怕萧安礼打他,也不算疼, 就是羞,对于萤火虫来说,屁股和腹部都是很重要的部位,不能让人随便碰的。

他那会儿也是太得意了,想显摆, 所以才拉着萧安礼的手摸肚子。

这会儿不行了。

雪沛问:“你还想看啊?”

萧安礼:“嗯。”

雪沛犹犹豫豫的:“我用手行吗?”

不知什么时候,萧安礼也在床上侧坐着了,帷幔放下来,挡住了外面摇曳的烛光,两个人挨得近,寝殿又静,真像是在悄没声儿地商量秘密。

他看到陛下的喉结,滚动了下。

然后声音很轻,是沙哑的:“那你用手吧。”

搞得雪沛好紧张。

他朝萧安礼伸出手,这次害臊了,只在指尖萌出一点点的光,比糊弄飞蛾的还要小。

萧安礼凑近了:“我能摸吗?”

雪沛点头:“行,只要不打我就行。”

可能是因为陛下的自称变了,不再是象征至高皇权的“朕”,而是和他一样的“我”,关系更近了,雪沛原谅了对方刚才的唐突。

没关系,陛下说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萧安礼小心翼翼的,动作堪称温柔,很轻地把雪沛的手指拢住,自小握刀拿箭的掌心有些粗糙,挨着肌肤的时候,是很干燥的温暖,雪沛也在低头看,他说:“陛下,你手上有好多疤痕。”

“嗯,”萧安礼笑了笑,“没你的手好看。”

那一点微弱的光被他握着,珍视地看着,看得雪沛心都跟着跳,他觉得萧安礼不大对劲,但转念一想,自己看宝石的时候,估计也是这种眼神。

那就看嘛,多好看。

“雪沛,”

萧安礼叫他的名字:“我能再亲一下吗?”

这会儿雪沛才发觉,他的手被萧安礼拉到了唇边,几乎都能碰到。

“我想尝一下,什么味道。”

雪沛愣愣的:“没有味道呀。”

萧安礼表情没什么变化,解释时的语气很正经:“你说它不烫,摸起来的确是这样的,但如果用嘴碰一下,说不定其实有别的……你没发现的地方呢。”

哎?

雪沛还真没想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么小的一团光晕,说起来,颜色仿佛蘸了白糖的素粽,而形状则像能一口放进嘴里的糕点小酥。

还真不知道,光究竟有没有味道。

不过还是萤火虫的时候,照耀着月光的露水,的确更加甜美。

所以,哪儿还用麻烦陛下。

雪沛已经把手指放进嘴里了:“……唔,没什么味道。”

唯一尝出来的,是淡淡的酒味。

那是因为出发前,他在王大海家帮忙做酒曲馒头,稍微带了点米酒的味儿。

萧安礼已经笑起来了。

他把脸转到旁边,笑得肩膀和胸膛都在抖,但陛下到底讲究礼仪,脊背挺拔,端着的范儿没下去,雪沛跟着扭脸去看:“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可能今晚贪杯,萧安礼脸颊有些颜色,“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只小萤火虫。”

“对啊。”

雪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老早就说过了。

“那你能变成原形吗?”

晚风吹凉,守夜的宫人无声地打着呵欠,刚才的热闹恍若梦境,太安静了,静得雪沛都能听到萧安礼的呼吸声。

萧安礼的拇指一点点地摩挲,顺着雪沛的掌心到了手腕,压低声音:“给我看看,好不好?”

雪沛往后缩手:“陛下,你不好这样的。”

得寸进尺。

先要尝他的手,这会儿又要看他的原形,雪沛长了心眼,万一陛下嫌自己是精怪,直接用瓶子给他抓住怎么办?

萧安礼的拇指按在跳动的脉搏上,青色的,很细的血管,和平凡人别无二致的鼓动,为何手腕也这样细,窄窄一条,他没忍住:“怎么感觉,你像是只小鸟呢?”

鸟的骨头是中空的,摸着就细,抱着也轻,他抱过雪沛,不重,一只手就能完全地托起来。

话音落下,雪沛有点不乐意:“你才是鸟呢!”

鸟会发光吗,啊?

就会飞而已!

说得跟他没翅膀似的。

萧安礼握着雪沛的手:“我想先问你一句。”

雪沛仰着脸:“你说。”

陛下看着他,没头没脑的:“我在你心里特殊吗?”

雪沛:“啊?”

他认真地想了想,就点头:“嗯,很特殊。”

“为什么,”萧安礼握着他的手腕,“跟我讲讲原因。”

雪沛说:“因为你好看。”

哪怕不会发光,也是雪沛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还有个原因他没好意思说,就是除了外表之外,雪沛还挺喜欢和萧安礼待一起的,哪怕挨着,都不会有什么反感。

萧安礼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什么担子似的:“那就好。”

够了。

他突然用力,给人往自己怀里拉,“给我看看好不好,就一眼……”

雪沛吓了一跳,怎么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了,并且陛下仿佛更加兴奋,胆大包天,趁着不注意,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

雪沛瞬间炸毛:“你干嘛呀!”

萧安礼毫不在意,又去亲另一侧:“给我看看,不然,我就继续亲你了。”

雪沛扭头就往外跑,但他挣不过萧安礼,萧安礼就从后面抱着他,也不说话,就是凑过去亲他的脸,这可比那天亲嘴好多了,起码雪沛的嘴还能说话,还能骂人。

“你不要脸!”

“你无耻,你不堪入目!”

萧安礼按着他:“你听过西域有吻面礼吗,表达友好的,我又不知道你是哪儿飞来的小虫子,拿外邦礼仪试试,不行?”

雪沛被亲急眼了,伸手捂住萧安礼的嘴:“我不是西域来的。”

萧安礼的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痒酥酥的:“那你是哪儿来的呢?”

这把雪沛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

从睁开眼睛时,他就是天地间最自由自在的萤火虫,没有烦恼,没有心事,喜欢山川流水,喜欢自己的光。

趁着这个机会,萧安礼垂着眸子,亲了亲他的手掌心。

温热触感传来,雪沛的头皮瞬间麻了:“你……”

萧安礼很无辜地看他:“这儿敏感,受不了吗?”

“你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

萧安礼把雪沛的手按下去,整个人的呼吸都有些重:“我要是要脸,你就跑了。”

没想到,还真的长翅膀!

“你不喜欢吗,”他把雪沛的手贴自己脸上,“我这样亲你的手,你什么感觉呢,如果……如果有一点的喜欢,告诉我好不好?”

雪沛快被他缠疯了。

之前也没发现,陛下这样话痨呀。

难道,是真的喜欢光,喜欢萤火虫?

“你看,你和人有什么区别呢,”萧安礼的声音又哑又软,“你也有心,心脏会跳,你还会脸红会生气……所以,你也一定会有喜欢的人。”

雪沛急眼了:“我给你看就是了!”

萧安礼这才放开他,微微喘息:“好。”

雪沛算是看出来了,陛下的很多话都是骗人的,之前在猎场的时候,还说什么朕不需要开心,他当时挺同情对方的,现在看来,陛下只要能亲自己几下,就开心得不行。

看就看嘛。

雪沛稍微往后退了点,这次,萧安礼没碰他,很乖巧地等着。

“你看到后,不许打死我。”

“不会的。”

雪沛想起飞蛾的叮嘱,忙加了一句:“也不许声张。”

萧安礼认真道:“好。”

今夜放了太多的烟花,天际都被染得微微发白,御花园里的红梅上还带着积雪,陛下说了,不许洒扫。

室外竟比殿内明亮。

烛光早就吹灭了,帷幔轻轻晃动,萧安礼坐在床上,垂着鸦羽般的睫毛。

冠旒去了,明黄色的龙袍散在地面,陛下穿着单薄,在黑暗里沉默地坐着,不发一言。

他虚虚地拢着掌心,中间有一点微弱的亮。

萤火虫安静地发着光。

萧安礼觉得,这比他看过的所有烟花和宝石,都要更加漂亮。

变成原形的雪沛,没法儿和萧安礼讲话,毕竟对方没有灵识,听不到他的声音。

所以这会儿,雪沛就在使劲儿叫:“不要脸,不要脸!”

但他骂着骂着,声音就小了。

因为萧安礼看他的眼神,有点说不上来,看得雪沛犯嘀咕,春天还没到呢,怎么感觉眸子都像能滴水似的,这么柔情绵绵。

雪沛琢磨了下,决定不继续给萧安礼看了。

他从萧安礼的掌心飞出,飘啊飘,晃啊晃,逐渐又变成了那个漂亮少年的模样:“这下信了吧?”

萧安礼点头:“嗯。”

雪沛问他:“好看吗?”

“好看。”

“有多好看?”

“天底下最最好看。”

这么庸俗的夸赞,也给雪沛听得要翘尾巴了,他满意地冲萧安礼笑:“你看,我还是很有本领的吧,可以飞,可以发光吓退天敌。”

他想过了,自己这样的法力,完全可以胜任陛下的暗卫。

萧安礼笑着:“是啊,你真厉害。”

时候不早了,用不了两个时辰,陛下就得和宗族子弟以及官员们去敬天,还要去太庙拜见祖宗,接受朝贺,宫中从腊月二十四祭灶开始,每日都会燃放花炮,焚柏枝柴,烹饪各种美食和点心,热闹而壮观。

萧安礼给雪沛递了个牌子,说带着这个,宫中行走就没人拦你。

雪沛接过,但是他有点困了,就没谢恩,而是打了个呵欠。

可萧安礼还在说,轻声地讲了些注意事项,说你不要怕,有问题的话丁佳会告诉你,衣裳也准备好了,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我哪儿都能去吗?”

“能,”萧安礼声音越来越低,“但人多的地方,现在还是不要去了。”

他想给雪沛藏起来。

雪沛问:“陛下,那现在呢,我可以走了吗?”

正说话呢,不知不觉的,雪沛感觉萧安礼从后面抱着自己,一点点地拍着后背,跟哄孩子似的:“不行,你要保护朕。”

行吧,这会又开始“朕”了。

雪沛困得小鸡啄米:“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让我走。”

他扭脸看萧安礼:“你喜欢我,你想亲我的嘴。”

“是啊,”萧安礼笑着,“我想亲你,还想和你一起睡觉。”

雪沛的眼睛睁大了。

他可是看过那种画册的人!

“不行,”雪沛口不择言,“你又不会发光!”

萧安礼挑了下眉梢:“朕有很多会发光的东西,珠宝玛瑙,珍珠翠玉,应有尽有,你若是喜欢,躺在金子上睡觉都行。”

雪沛不明白了。

他从萧安礼怀里挣出来:“陛下,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萧安礼定睛看着他,回答的却是别的话题:“困了吗?”

雪沛点头:“嗯。”

他从来就是一只懒惰的,喜欢享受的萤火虫。

“那我先抱着你睡好不好?”

萧安礼又握着他的手了,外面冷,殿内的炭火是不是不太够了,雪沛被那带茧的手掌灼了下,瑟缩道:“陛下,你好烫啊。”

“我知道你怕冷。”

萧安礼几乎给雪沛整个人都按在怀里,他们躺在床上,雪沛枕着陛下的胳膊,陛下揽着他的肩,话说的没错,雪沛的确怕冷,他喜欢夏天,喜欢温暖的地方。

萧安礼就很温暖地抱着他。

雪沛贪恋这点热度,没有推开对方,他迷迷糊糊地想,被陛下喜欢,似乎也不算什么坏事。

-

萧安礼没觉得祭天这么难熬。

事实上,之前他虽然讨厌那种烟熏火燎的感觉,但低沉的诵经声还是可以让内心平静。

今天的萧安礼,一点也平静不下来。

还好内心翻江倒海,面上丝毫不显,连丁佳都没看出来,只是在皇辇行走的时候,被陛下叫住。

“以后,不要去朕的寝殿了。”

丁佳愣了下,说了个好。

一直到蹲在书房的房梁顶上,他都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之前,也没怎么去过陛下的寝殿啊。

丁佳是陛下养出来的“狗”,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从外面叼回来东西,或者放出去咬些什么,密谋也都是在乾清宫或者别的地方,他没事干,跑寝殿干嘛?

那儿冷冷清清的,除了自小在身边伺候的宫人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啥看的。

丁佳挠了会儿脑袋,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陛下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雪沛以后,就是自己的贴身侍卫,让他有点眼色。

丁佳木然地站在原地。

还贴身侍卫。

也没见带出来看看啊?

“等过了几日再说,”晚宴结束,萧安礼也送完了太后,淡淡地开口,“先低调一些。”

丁佳会意:“明白。”

两个字的功夫,陛下已经离开了好远。

跟长翅膀会飞似的!

他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紧跑慢跑地跟着:“主子,小的有件事不懂。”

萧安礼不耐烦:“不懂就学!”

丁佳咧嘴一笑。

“小人的哥嫂上月吵架了,原因是我哥以前每次外地办差回来,都要给嫂子带些小玩意,特别是节日的时候。”

陛下目光移了过来。

“然后上次乞巧节,他竟全然忘了,空着手就回去,给我嫂子气得够呛,”丁佳啧啧有声,“晚上都不让回屋睡呢,我哥过来跟我挤一张床。”

“我跟我哥说,处对象的话,都是要拿礼物哄的,才能证明上心呀!”

他絮叨着说完了,萧安礼微微一哂:“这会儿过年,上个月过乞巧节?”

丁佳笑着,就跪那儿了。

面上带着讽意,但萧安礼心里明白对方怎么个意思,今日可是大年初一,他当然要给雪沛带点东西——

几块松子糖。

雪沛今日的吃食不需萧安礼惦记,他早就给下面的嬷嬷交代过了,但晚宴开始的时候,却还是本能地装了几颗糖。

他记得,雪沛爱吃甜的。

就是被丁佳一说,怎么显得有那么点……寒酸。

萧安礼犹豫了下,想起西域进贡的夜明珠,还没拿去给雪沛看呢,这会儿有些晚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见人,所幸来日方长,不必着急再去拿。

“吱呀——”

寝殿的门打开了。

宫人悄然退下,从后面把门阖上,萧安礼静静地站着,看向前方。

摇曳的烛光下,雪沛坐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上面还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睡着的雪沛,不知道萧安礼回来了,他在皇宫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天,殿内烧着旺盛的炭火,小宦官陪着他下了好久的棋,御膳房的糕点也实在美味,可是夜幕低垂,听着外面烟花燃放的声音,雪沛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他之前想过,萧安礼坐在这样漂亮的椅子上,怎么会不开心呢。

但现在,雪沛有些明白了。

拥有再漂亮的宝石,却没有人一块分享,只能自己孤零零吃饭的话,的确不太开心。

他决定,给萧安礼留点饭菜。

万一饿了呢。

雪沛见过王大海的娘子留饭,提前盛出一份,放在灶上温着,等丈夫回来,吃的也是一口热的。

所以,他就也学着样子,给萧安礼留饭。

就是等待的时间太久啦。

以至于雪沛无聊得睡着了,他懵懵懂懂的,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好意思。

那可是陛下,会缺这一口吃的吗?

太寒酸了。

可既然留都留了,萧安礼不愿吃的话,他也会生气。

昏昏沉沉的呵欠中,雪沛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

“唔……”他抬起脸来:“你回来了?”

萧安礼低头:“嗯,我回来了。”

“我给你留了饭,”雪沛没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对,明明是陛下的寝殿,说的好像他才是主人似的,“你饿不饿,要吃吗?”

萧安礼说:“饿,饿死了都快。”

话音落下,他的嘴就被捂住了。

雪沛已经从对方怀里挣下来了,他不太习惯被这样抱着:“大过年的,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说完,他就飞快地跑去枕头那里,取了封红包过来。

“给你的,”雪沛邀功,眼神很得意,“王大海说了,这边的规矩就是没成亲的都算小孩,得有压岁钱。”

陛下站住了,高大的影子笼罩着他,没说话,也没接。

“哎?”

雪沛朝对方递了递:“你不要吗?”

他在麻奶奶胡同住过几个月,隔壁是家读书人,整天吟诵什么圣人之言,仁义礼智信的,雪沛不爱听,听了就犯迷糊,还不如听胡同口卖小馄饨的爷爷讲故事呢。

爷爷说,什么东西都可以不学,但一定要学做人。

雪沛一听就精神了,问爷爷,该怎么做人啊?

有一颗血肉之心,还不够吗?

爷爷说,人呐,一撇一捺就是顶天立地。

雪沛连忙摇头,这也太大了,他做不到啊,需要顶天立地的都是大人物,得他们去撑那天地。

爷爷笑得不行,到最后,给小馄饨上浇了辣椒油,说上次那个卖脐橙的婶子板车翻了,别人欺负她是外地的,轻佻些的后生仔就去抢,你这么一个娃娃,形单影只的,就敢上去和他们打,骂他们不要脸,给地上的脐橙一个个捡起来还回去。

爷爷给馄饨碗递给他,说这就是顶天立地。

雪沛不好意思了。

他当时心里想,我就是看到那个婶子哭,我心里难受,我不喜欢看到别人欺辱弱小的。

但雪沛没说。

就像他这会儿见着萧安礼,也不好意思说一样。

他看到萧安礼不开心,他也难受。

过年前,王大海的母亲给雪沛塞了份压岁钱,说拿着,你也是个小孩儿。

怕着雪沛进宫忙,见不上面,就提前给他了。

雪沛高兴坏了,跑出去显摆一圈回来,突然想到了萧安礼,他去问王大海,说陛下有压岁钱吗?

王大海傻乎乎的说,不知道啊。

所以雪沛琢磨了会儿,决定亲手给萧安礼封一个。

萤火虫不懂压岁钱是长辈的心意,他平白无故地占了陛下的便宜,还一脸得意,仰着脸等表扬。

萧安礼还是没接。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雪沛,突然开口:“你喜欢金子还是我?”

雪沛还笑着呢,没反应过来:“哎?”

“说呀,”萧安礼轻声催促,声调拉得很长,有点耍无赖的感觉,“你喜欢什么?”

雪沛张口:“金子。”

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

“太好了,”萧安礼轻轻呼出一口气,“你有图的就好。”

他还是没接那封红包,但是笑了起来:“真是谋财害命。”

雪沛听不懂:“我怎么谋财害命了?”

“你这就是要朕的命。”

萧安礼上前,虚虚地抱着他:“财随便你谋,命也给你好不好?你这样子对朕,朕实在招架不了……朕没见识,没出息,已经被你弄得心都要碎了。”

雪沛没敢推开萧安礼。

心碎是在难过啊。

“所以,我的金子都给你,你也喜欢喜欢我,行吗?”

萧安礼的脸颊贴着雪沛的耳朵,有点酒气,很热:“求你了。”

雪沛迟疑着,也伸手抱住了萧安礼:“陛下,那你能先不要心碎吗?”

松子糖还没拿出来,萧安礼的口腔已经泛上了酸,他把脸埋在雪沛的颈窝里:“为什么呢?”

雪沛想了想:“心碎了,粘起来就不好看了……我喜欢好看的东西。”

“就像陛下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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