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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带你去找他!

作者:毛连系 当前章节:135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25

同尘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见厨房菜板响声,和烧锅里水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尘尘走到厨房,问,“需要帮忙吗?”

向停霄回头,手里忙活不停。

“不用,水煮肉片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同尘哦了哦,安静地站在门口看向总忙活。

向停霄回头时,同尘就疑惑地回馈目光,似乎在问需不需要帮忙。简直像养了一只小猫,要不是他手里沾了菜汁,估计早忍不住去揉揉同尘。

他想得出神,拿取调料时也出神,手肘一拐,瞬息杵落了旁边的胡椒瓶子和孜然瓶子。

同尘,“!”

他伸手去接,只接到了胡椒的,孜然罐头落在操作台面上,铛的清脆一声——

“咳咳咳!”

向总连忙伸手推同尘,两人一起逃出呛鼻厨房。

同尘擦了擦眼角,向停霄伸手把同尘外套剥了,庆幸道,

“幸好穿了一件外套。”

他记得那件黑色毛衣,是同尘尘经常穿的,应该很喜欢。

同尘被亲爹拉着抬头擦生性眼泪,捂着嘴打喷嚏。

“外套是妈妈新买的。”

“……”

向总手一抖,稳重道,“没事儿,我给你下单一件新的,以假乱真,妈妈不会发现。”

他被安置到餐桌坐好,向停霄先将挥洒一地的孜然粉收拾了,再把厨房通风开到最大。

门铃被按响。

厨房通风声音太大声了,向总没有注意到门铃声。同尘扯了扯自己的毛衣,试图散散味。

同尘打开门,路千里穿着宽大的羽绒服,挡住了绝大部分门外的冷风。

路千里笑嘻嘻就要往屋子里走,凑近同尘时却忽然一愣,疑惑道,

“尘尘你怎么孜然一身了?”

同尘,“……”

狗鼻子倒是灵。

下一秒,路千里胳肢窝下挤了一个脑袋进来,立刻被路千里死死夹住脖子。

文小二也鼻子轻嗅,他吸了半天的气,同尘十分有先见之明后退两步。

“啊——啊啊啾!”

文赫擦了擦脸,“今天的尘尘是烧烤味。”

同尘呵呵一笑。

“……”

路千里和文小二捂着还有点痛的脑袋,关上门走进客厅。

“我上楼先洗澡,你们坐着。”

同尘说,他拿起外套上楼。

厨房里向总探头出来,路千里立刻危襟正坐。

文小二疑惑,问,

“你很怕向总吗?”

路千里强撑面子,笑,“我怕他干嘛?”

“那我们去厨房给向叔叔帮忙吧。”文小二热心地说。

路千里立刻滑跪,“是的我怕他。”

同尘下楼,路千里围着他悄悄嗅了嗅,又恢复成那股沉静的木质香调了。

同尘推开小路的卷毛脑袋。尘尘捏了捏手指,心情不错地笑了笑,任由路千里猪拱了。

小路又是西瓜味了,甜甜的。

“赵大树已经一天没有找我打游戏了,我好空虚。”

不同于路千里笔直拘谨,文小二宛如呆在自己家。小二毫无形象地躺到在沙发上,同尘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眼神有些疑惑,下意识看向路千里。

“我今早给叶子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路千里嗦橘子的嘴巴愣在空中,同尘伸手把他嘴巴合上。橘子清香味炸在文赫嘴角,文小二伸舌头舔掉了。

同尘转身拿干净的外套,“我们去看看。”

说走就走,同尘穿好衣服,告诉向停霄自己要出去半个小时左右,

“向总,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几人蹬着自行车去的,冬天冷空气刮在脸上格外的痛。路千里一直骑在前面,试图给同尘挡住一些风。

赵家和他们不在一个小区,海拔还要高一点,境界之高让三人都有点缺氧了。

赵梧树家大门紧闭着。

枯黄的叶子落了院子一地,却没人出来打扫。

“有人吗?”

文赫按了好几次门铃,别墅里都没有人出来开门。

可透过门槛,窥得见里面灯火通明。

路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给赵梧树和赵叶桐打电话,却都显示用户已关机。

“要不我们翻进去?”

文赫扒在黑漆门栏上,直愣盯着院子里的别墅。

同尘劝他们先别动,他低头在班群里找到了家长填写的电话号码。

“先给他们妈妈打电话试试。”

同尘的电话号码还没输入完,他动作被别墅三楼阁楼的吵闹声打断。

三人抬头,皆是瞳孔一缩——

“别跳!”

随着女人尖厉的一声大喊,三楼窗户被推开,一个高而修长的人影飞速往下坠落。

阁楼下有一株巨大的常绿金桂花树,那人便笔直砸下去,压断枝桠,树硬生生被砸出一个缺,一阵劈啪树枝断裂声,那人咚的一声砸在草地。

“大树!”

只在一瞬间,路千里和文赫同时一喊,伸手攀上栏杆跳进院子里。

他们最先跑过去。

在扶住大树时,同尘扒着门,大喊他们先不要移动赵梧树。

同尘说:“快去找担架!”

别墅门被打开,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最先跑出来,紧随之后的是一个穿着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她绕过墙角看见血流如注的赵梧树时,呼吸一滞,竟然直直倒下去了。

路千里看见身后跑来的保镖,冲他们怒吼道:“快去找担架!”

某市郊私立医院,路千里和文赫走到咨询台。

护士看见肉眼可见健康的男高,礼貌问:“您好,办事还是找人呢?”

路千里脸一瘫,接近一米九的身量,不笑时有十分凶相。

“找事儿。”

“……”

护士小姐的手立刻停在警卫铃了,眼神警惕的看着他们。

这处私立医院多是富人,也曾不止一次发生过有人为了争抢财产、修改遗嘱而带保镖大闹医院的。无脑地单枪匹马闯进去,试图找老头卖惨的婚生子、私生子也有不少。

正当气氛陷入凝滞时,有人打破这份平静。

“千里、小二?你们怎么找过来了?”

路千里回头,看见赵梧树妈妈,立刻走到赵夫人身边。

“我们来探望梧树。”

他妈妈料到路千里和文赫就是为此而来。尽管她丈夫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可赵梧树这些一起长大的朋友也不是好糊弄的。

路家和文家想查出赵梧树被大张旗鼓的送进来哪家医院,不会费太大功夫。

路千里看出赵阿姨眼里的为难,连忙说,

“阿姨,求你带我们进去看看吧。我们会安静的。”

赵阿姨最终还是没耐住他们恳求,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上楼。

她叮嘱,“你们只能在门外看看,他父亲叮嘱过不能进人。”

路千里和文赫对视一眼,点头称是。

赵阿姨将他俩带到楼上,路千里默默记住路线。带到之后,门口站着4个保镖,对面还站着俩,各个凶神恶煞,排成一排高壮如山。

“只能透过门看,你们看一会儿就回去吧。阿姨还有事,先走了。”

赵阿姨眼底肉眼可见的憔悴,只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应该也做不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隔着门上开得小玻璃窗,他们只能看见穿上躺着的人形。人形一动不动,瞧着怪可怜。

赵阿姨一走,文赫跑到保镖面前,他身高不必对方矮一截,只是青涩的学生气让他弱了对方一些气势。

“他现在醒了吗?”

保镖像个哑巴,真正做到目中无人。

文小二像个大喇叭,拉着路千里大声密谋,

“你说我们二对四打得过他们吗?”

路前路捂住他的嘴,微微笑,小声道: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你也不能扛着大树跑吧。”

他们站在走廊外,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工打扮的人从赵梧树病房里走出来,路千里和文小二连忙伸脖子去看,只看见病床上一个孤独的身影。

冷漠保镖们伸手拦住他们,路千里瘪了瘪嘴。

病房内。

赵梧树听到门外有些动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电视播放欢快的片头曲,赵梧树像一个扭曲残疾的病人,不知道这个的世界在欢快什么。

赵梧树阴暗爬行,试图蛄蛹起床。

“大树,你别动了,小心受伤。”

“不要管我。”

赵大树下意识浑身满刺的回应。

他一愣,哪来的声音?

赵梧树猛抬头,与电视里的电子尘尘对视。

“……”

这是私立医院,电视连接了他们的内部网络,实在是很好入侵。虽然同尘还不会网络攻击、入侵,但向总有一些人脉和钞能力。

路家不得不考虑彼此都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也要忌惮赵家家族企业的实力,但向停霄则不受管辖制衡。

他的产业大都在燕京,还是涉足互联网的企业。

向停霄又是耳根子软爱老婆儿子的,提供一点人脉给儿子开心他乐意得很。

同尘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向总无脑信任自家宝贝。

赵梧树噎了一刻,随即着急问,

“尘尘你们找到叶子了吗?”

赵梧树瘫在床上,艰难的抬头看着同尘。

他是真的无力行动了。

透过屏幕,同尘看见大树手上腿上都绑着绷带,手上甚至打了石膏。

“没有,他的电话关机了。”

赵梧树眼神黯然,他早该料到的。

同尘观察着大树的表情,心道,果然叶子联系不上也和大树有关系,

“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赵梧树听到同尘的话,眼里闪过懊悔和痛苦。

“我喜欢叶子的事被我爸发现了。”

同尘在屏幕上仿佛掉帧般愣了一秒。

朋友十余年,同尘当然也对赵梧树和赵叶桐家庭情况略知一二。赵梧树的父亲严苛古板,常年在外工作,赵梧树的母亲温柔胆小,一直没有工作,做了十余年默默无闻的豪门夫人。

赵梧树是赵阿姨唯一的亲生儿,赵叶桐是赵家养子,俩人在同一个户口簿上,没有一分亲缘关系。

同尘迅速消化了这件事,安慰赵梧树道,“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找到叶子后我们立刻想办法通知你。”

说完,电视迅速自己播放了起来。

没一会儿,护工进来送饭,一个黑衣保镖进来环视一圈。

赵梧树让他放下,他这会儿没食欲。

护工关上门之后,赵梧树伸出他还能活动那只手,往床下轻甩,在被子遮掩下伸手往床下模,很容易便摸到一个异样的凸起。

他嗤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角落重新闪烁红灯的监控,老头请的人还挺专业。

只是失去信号这么一会儿,居然灵敏到要安装窃听器。

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朋友们,

相信同尘能找到其他办法给他传递消息。

三天后。

“梧树,你吃一点吧,不然你爸会更生气的。”他妈妈擦了擦眼泪,轻轻垂头抽泣,赵梧树深呼吸两口,还是不忍看到妈妈落泪。

“给我吧。”

赵梧树接过护工递来的碗和勺子。

他不喜欢护工伺候,手能够活动之后,赵梧树死也不要护工喂饭了。

他几乎把这碗粥喝完,菜也吃了一些。

半小时后赵梧树放下碗,擦了擦嘴。

“你们出去吧,我要去厕所。”

他母亲笑了笑,收好碗,摸了摸赵梧树脑袋。

“好,我们先出去了。”

这是赵梧树这三天以来少有的交流,饭也吃的比平时更多了些。

走出门,赵夫人把收拾好的食袋递给助,眼里总算开心了些,

“下次也买这一家,今天梧树吃的比平时多了点。”

门刚刚关上,赵梧树便挣扎着坐到轮椅上,他自己推着往厕所走。

关上卫生间的门,赵梧树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起来,刚刚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了。

赵梧树大腿又开始浮现那种被尖刺树枝划入血肉的痛苦,他靠在墙边大口呼吸着,眼底一片乌青,嘴唇干裂苍白,没有来得及打的胡茬更显得人憔悴。

医院窗户被铁栏封禁,仰头只能看到卫生间四角的天空,没有一点阳光。

风吹过,飞进一片枯黄的梧桐落叶子,脆弱干涸,落在赵梧树手臂的伤口绷带上。

几息静谧后,眼泪潸然成线,打在梧桐叶子上,浸湿新旧伤痕。

……

同尘卧室,

路千里毫无形象可言的坐在地板上,眼里早冒了密而吓人的红血丝,眼下是深重的黑眼圈。

“找到了!”

同尘急切地转头,站起来。

瞬息,同尘尘脑袋一充血,路千里霎时起身接住同尘尘。

“别急,呼吸。”

路千里把同尘抱在怀里,将尘尘的下巴搁置在颈窝里。他一边伸手轻抚过同尘后背,一边紧盯同尘的电脑。

这周一,赵叶桐的身份证在北合机场留痕了。

路千里抱着尘尘,单手拿起电话,

“我马上联系小二。”

郊区某私立医院。

文小二一个人,手里提着几套试题,轻车熟路的走进保镖大哥守护的房门前。

“保镖大哥,这是我们老师给梧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你帮我们送给他吧,”

文赫提着红色不吉利服版五三,往保镖手里一推。

保镖大哥文化不多,但也能看出这是辅导题,他嘴角一抽,还是不说话。

“你看看,全新塑料都未拆封,绝对没问题的。”

文小二为了验证试题纯洁性,特意买的未拆塑版本。

保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没一会儿,高跟鞋底踩地声传来,文赫回头,是赵梧树的妈妈。

“小二,你怎么又来了?”

赵夫人提着餐盒走进来,文小二立刻提起手里的辅导书。

“姨姨,这是我们老师带给赵梧树的礼物。”

赵夫人看清红底厚如砖头的辅导书,一愣。

二中有温度的人文关怀,居然是这种能烫死人的岩浆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摆摆手。

“把书留着吧,小二你们一起长大,应该了解赵梧树,他不会看的。”

文赫讪笑,他淡定的把书往保镖手里一塞。

“行,我在门外看一会儿再走。姨姨您先进去吧。”

赵夫人心里默叹了一句朋友情深,为什么赵梧树非对叶桐生出不合伦的感情呢?

病房门被打开,赵梧树抬眼看见提着食盒进来的母亲,随即收回视线。

“今天买的是粥。”

赵夫人坐到他旁边,帮赵梧树一一打开食盒。

赵梧树手好了不少,腿还没有恢复。医生说他腿恢复的慢一些。

他端起粥慢慢地喝,喝了一半,赵梧树放下粥,说,

“我吃饱了。”

赵夫人瞧见赵梧树日渐消瘦的脸庞,眼角立刻又要泛红。

赵梧树看不下去般,率先移开目光,

“我要去卫生间,妈妈你先出去吧。”

赵夫人只好满怀担忧地离开了。她出门的时候,文赫还眼巴巴站在门外。

文赫担忧道:“赵大树又没有吃饭?”

赵夫人愁得发丝都白了几根,点了点头,“只吃了一半粥,菜都没动。”

病房里,赵梧树操控轮椅,艰难移动到卫生间,关上门,张嘴吐出一张纸条。

……

百川冬日总是阴沉,晴朗天是少见的,今天也不是一个值得出门的天气。

赵夫人给赵梧树裹上围巾,戴好厚帽子。

仔细叮嘱道,“今天这么冷你非要出去散步,注意保暖。”

护工站在赵梧树轮椅身后。

“我问过你爸爸,你好好养伤不要绝食,身体好了就可以去学校,他也很关心你。”

赵梧树抬手掩了一下帽子,遮住阴鹜的目光。

他低声自嘲般笑,说,“拘狱之恩,没齿难忘。”

赵夫人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大树闭上嘴。

轮椅滚动,压在小径干枯落叶上,发出沙沙声。

“我想去左边。”

赵梧树指方向,护工说好。

护工乐见其成,左边距离医院大门更远,来往的闲杂人等也少些。

这少爷是晕倒着被送进医院的,这么多天没有出过门,也少与旁人交涉,必然不知道哪里是大门的。

少爷抬头看高高的围墙掠过飞鸟,眼里闪过艳羡。

护工心叹,这家少爷怎么看就是个高中生罢了,话少事儿少。

他眼睁睁看着少爷逐渐消瘦倦怠。

护工还是心软,安慰道:“等您恢复好了就可以出去了。”

赵梧树朝他笑了笑,“把握推到那颗梧桐树荫下吧。”

护工抬头看了一眼法国梧桐。

“好的。”

他心道少爷也是被憋疯了,这时候的梧桐树比医院主任发顶还要秃,哪来的树荫?

不过何必忤逆一个脆弱腿伤的高中生呢?护工将他推过去。

“好热。”

赵梧树取下帽子,放在膝盖上。

护工劝导,“少爷你还是戴上吧,会感冒的。”

赵梧树忽然开始小牌大耍,把帽子往梧桐枯叶里一扔。

“难道我连自己选带不带帽子的权利都没有!?”

护工,“……”

他收回说这少爷事儿少的话。

泥玛的颠公。

他忍住呼吸,锁住轮椅,走到树叶堆里捡帽子。

刚刚蹲下,护工忽然听到身后叶子被踩碎的声音。

护工顿感不妙,一回头——

“!”

刚刚还虚弱坐在轮椅上的赵梧树半个身子已经爬上围墙。

不是说腿受伤了无法行动吗。

爬墙爬得生龙活虎的,得被实验室蜘蛛天天咬才有这效果吧?!

“少爷,你干什么!?”

赵梧树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好不拖泥带水的消失在护工视线里。

同尘三人等在墙外,路千里扶住赵梧树,把人拖上早已安排好的车。

“把外套鞋子都脱了。”

同尘拿出一套路千里的外套和鞋子。

“你爹这么变态?”

文小二坐在副驾,听到同尘的话,有些诧异地回头。

赵梧树立刻脱了,“还是尘尘考虑周全。”

他还完就想把衣服往窗外丢,却被同尘拦下。

车辆飞速行驶,再上高速之前同尘带着他们无缝衔接了另一俩车,外套和鞋子留在那俩车上。

“走。”

四人坐上车,司机立刻进了驶入高速。

“我看看手臂。”

车上,路千里伸手扒拉赵梧树衣服。赵梧树推开他,“我没事。”

路千里看出赵梧树的焦急,只好先安慰道,“今天天气不好,飞机可能会延迟起飞。”

“嗯。”

“谢谢你们。”

赵梧树真诚地看着同尘,再看看路千里和文赫。

要不是同尘思虑周全,计划严密。

他肯定没有心思伪装死心,装作腿一直没有好转的样子,大概只是天天在医院无能狂怒,让老头子请来更多保镖死守他。

还有路千里和同尘来往医院多少次,为了给他传递信息废了许多心思。

“跟我们客气,打你了啊。”

小路拍拍他健康的手臂。

北合国际机场。

路千里跑在前面引路,赵梧树腿仿佛撕裂般痛,他皱眉忍耐着跟跑。

航站大楼内人流熙熙攘攘。

几十米开外赵梧树眼见看见熟悉的背影,身边围着一圈高大的便衣保镖。

“赵叶桐!”

赵梧树奔袭跑过去,那身影明显一僵,想要回头看,却被成排的保镖拦住视线。

另一批保镖跑过来,拦住赵梧树一行人。

“少爷,别为难我们了。”

一直缄默的保镖终于说话了。

赵梧树咬牙,不讲他只能发癫了。

“救命,这里有吸——唔唔唔!”

保镖迅速捂住他,不让他出声。路人都是要赶飞机的,只是多看了几眼,便匆匆走开了。

随后匆匆跑来一个戴着眼镜、身着西装的男人,跑到需要两个保镖才按得住的赵梧树面前,

“少爷,你何苦呢?董事长说您继续闹下去,他会断掉小叶少爷的生活费,到时您弟弟就真的在国外孤苦无依了。”

赵梧树绷带渗出血,他挣扎幅度渐缓,即刻被保镖死死禁锢着。

赵梧树一字一句,盯着老头的助。

“你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那男人推了推眼镜,无情道,“抱歉,董事长嘱咐过,不行。”

“叶桐!赵叶桐!”

赵梧树只好冲那边大喊,可来往的人摩肩接踵,赵叶桐被保镖锢着往前走,他好像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却又被模糊了身影。

“梧树!”

赵夫人急忙赶来,她拦在赵梧树面前,流泪道:“你还受着伤,为什么跑这么远。”

赵梧树看见母亲,眼底闪烁最后的期冀。

“妈,你带我去看看叶桐吧,我只和他说几句话。”

赵梧树接近一米九的身量,此时却低下头颅,落败可怜。

“抱歉。”

赵夫人抱住他。

“这是你爸的要求。”

赵梧树掐住手臂,强压心神。

赵夫人对身后保镖说,“来扶着他。”

“不用。把我朋友也放开。”

路千里他们被放开后,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赵夫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深深叹息。

原来这几个小子并不是乖巧听话的类型,是她低估了高中生的力气和手段。

“你们跟我一起走,会有人把你们送回家。”

赵夫人扶额,

“梧树的事就不要在掺合了,如果你们还想让他在二中读书的话。”

她看向的人是同尘。

原来是低估了同尘,赵夫人一直知道赵叶桐和同尘关系好,便以为两个孩子个性都是胆小的。但这一串连续的计划,以路千里和文赫的心机,未必做得周全。

同尘没有看她,只是回头,似乎想透过人群遥望赵叶桐。

走到航站楼外沥青路,阴沉的天空下,人类为了缩短时间距离的伟大发明,在天空翱翔。

带走他们爱的人,拉开不可挽留的距离。

赵梧树站在楼外,盯着天空看了几息,他感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慢慢收紧,心脏跳动速度越来越慢——回神时赵梧树双腿骤痛,大脑仿佛万针穿刺,他往地上一倒——

“大树!”

“梧树!”

随着几声惊呼,赵梧树狠撞在沥青路上。

他脸上冰凉,赵梧树抬手擦眼角。

可那种冰冷的温度却不是泪水,赵梧树抬眼,

天空匆匆落下雪花,覆盖住枯黄的落叶。

赵叶桐,这个城市时隔十多年后初雪,你错过了吗?

……

今年的雪很大,很久没有看到过雪的学生们来学校时抑制不住洋溢的快乐。

个个穿着厚厚的靴子,校服外面又套了一层羽绒服,一边跳着踩雪,一边和同学说话,像叽叽喳喳的圆滚滚长尾山雀。

班上最初也有人来关心路千里他后桌们怎么好长一段时间不来,平时总嘻嘻哈哈的路千里却三缄其口,同学也逐渐懂了,这是不可说不可问的。

“下午开班会,老班说会下发全班成绩单,让同学们自己写点好话放桌上上求饶。”

班长走进来,吼了一嗓子。

路千里戳同尘,“尘尘,你愿意去给我妈当儿子吗?”

同尘默了瞬间,

“可以,你愿意给我爸——”

“当我没说。”路千里捂他嘴。

同尘微侧目,路千里最近怎么十分忌惮向总的样子,以前只是人前老实,现在人后路千里似乎也有点唬向总了。

最近有什么事吓到小路敏感的神经了吗?

“大树!你来了。”

路千里转头冲门口招手,同尘盯着路千里浮夸的动作和表情,呵了一声,

“这一招你用过多少次了?休想骗我。”

“嗯。”

简短却熟悉的回应,同尘抬头,赵梧树的头发比上次见长了不少,长度快能遮住眼睛,不笑也不说话。

班级里同学默默看着赵梧树一个人坐回位置。

最紧张的当属文赫同桌,文小二十分善解人意得拍了拍同桌。

“放心,我不走。”

文小二也不敢去挨着一个刚单方面失恋的易燃易爆炸火药桶啊。

路千里神色如常,转过身,“下午就是家长会你倒是来了,放学后一起走,把你头发剪了。”

“嗯。”

赵梧树侧身,却看见赵叶桐桌洞里空空如也。

“我们把书拖回你卧室里了。”

赵梧树抬头,头发遮住了眼睛,路千里看不见一点赵梧树的眼神。

赵梧树说,“好,谢谢你们。”

听到赵梧树的话,小路皱眉。同尘似有所感,转身扯了扯路千里的袖子,让他别冲动。

下午。

董小静和同清泉携手而来时,路千里他们早就收拾好离开学校了。赵家根本没派人来,董小静早就料到,和清泉对视一眼。

班主任走进教室,直截了当,先分发成绩打印单。

董小静早有准备,径直在第二页开始找小路大名。同清泉也早有准备,只看第一栏。

董小静淡定,对同清泉说,“还好,也算有进步,都接近500分了。”

她说完去翻回第一页第一栏,更漂亮,都接近满分了。

她盯着成绩,忽然一顿,又翻回第二页看了路千里的成绩,“清泉,你看看,路千里那猪崽子是不是正好差尘尘250分。”

“?”

同清泉她翻到第二页一看,再看看同尘的成绩,果真是不多不少250分。

“没事儿,小路有进步。”

同清泉安慰好友道,董小静牵住闺蜜的手,十分真诚:

“要不我们交换个儿子养养。”

“……”

同清泉顿时被逗笑。

董小静拍拍她的手,“我说真的!”

董小静叹气,往桌洞里一摸,掏出一张纸条。

‘这有本漫画书你可以看,下午要请他们吃东西,请v我50~爱你妈咪。’

董小静深呼吸。

“你必须立刻剪头发!”

路千里指着赵梧树,决绝地说。

赵梧树点了点头,“哦。”

路千里暴躁挠脑袋,同尘不急不缓,说,

“我们查到叶子被送到了——”

赵梧树猛抬头,撩起被层层头发遮掩的眼睛和光洁额头。

“在哪!?”

“德国。已经托了人,正在偷偷找。”

同尘不再多说,走在路千里旁边,使唤道:“去发店。”

赵梧树追上他们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路千里和文小二默契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看了看同尘,敬佩尘尘高招。

同尘淡定,“刚刚小路和小二都想找你聊,你自己不说话。”

赵梧树抿唇。

走到了发馆,同尘坐到沙发上,对发师说,

“给他修短,看起来精神一点最好。”

修完头发,赵梧树那张臭脸又完整地显露出。

阴湿孤僻男爆改坏脾气男高,同尘勉强劝自己,也算有所进步。

同尘付了钱,四人走发店。

大冬天的,路边是堆铲在一起厚学。

路千里路过奶茶店,让他们先等着,他去买奶茶。

“要五杯——四杯厚乳米麻薯,热的,一杯加奶豆腐。再要一个冰淇淋。”

路千里走在同尘身边嗦冰淇淋,一手还提着奶茶。

文小二嘤了两声,“为什么我的没有加奶豆腐?”

“现在经济下行,大家挣钱都不容——”

“说人话。”

“没钱。”

路千里一副无赖样子。

他们因为赵梧树和赵叶桐的事儿忙前忙后,花了不少钱,总不能事事赖着父母爆金币吧。

赵梧树刚刚要开口道谢。

“闭嘴。”

文小二捂住他的嘴巴子,凶神恶煞。

“……好。”

一行四人走过,一个小男孩眼巴巴看着路千里手里的冰淇淋。

“。”

路千里摩擦着步伐退回来,嗦着冰淇淋,在小男孩面前重走来时路。

“好好吃喔。”

小男孩,“……”

他哇的哭出声。

同尘三人回头,看见猪叫的小男孩,再看看路千里。

“……”

同尘走过来揪路千里。

小男孩妈妈跑到小男孩身边蹲下。

同尘把冰淇淋插到赵梧树手里,拉着同尘就跑。

小男孩妈妈抬头,看见赵梧树面无表情的臭脸,骂人的话又吃了回去,拉走自家小孩,低声道,

“别学这种奇怪的人,他不正常,我们离远一点。”

“……”

赵大树臭脸终于有点龟裂的趋势,太阳穴隐隐跳动。

他从兜里掏出纸,径直擦掉上面盖着的奶油冰淇淋,在路千里隐隐奔丧的哀嚎——“不!我的脆筒!”中,一口咬掉半个脆筒。

路千里被同尘揪着耳朵走了。

他嘴里还念着脆筒的好,直到手机一震弹出消息。

董小静发起了红包,路千里不哼唧了,抬手受红包。

到账5.00元

路千里:?

董小静:爱你多一点。

路千里:我跪下求你爱我少一点

董小静:那你还我4元5

吃进去哪里有吐出来的道,路千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和朋友一起回别墅了。

“……”

走到别墅门口,路千里他们意识到赵梧树对这栋房子厌恶得咬牙切齿。

路千里,“……现在我滑跪求我妈再租个大平层还来得及。”

“不用。”

赵梧树发自内心厌恶老头的钱权,但他不得不忍耐着曲意迎合。叶子还远在德国,人生地不熟,正是最需要钱的时候。

同尘拍拍他,“好好学习,以后自己创业赚钱,给小叶换大大的房子。”

赵梧树动容,“嗯。”

“来学习!”

坐在客厅里,路千里也被感化到,先翻开最上层的语文书,

路千里雄心壮志,随意翻开语文书一页,标题——《雷雨》

路千里面不改色,迅速把近代大型伦纠缠剧本一合。

他抱着语文书站起来,

“还是数学不能落下,我叫数学来给你补尘尘。”

“……”

同尘被叫到客厅,只瞥见一眼路千里慌乱的背影。

路千里忙不迭放了书,跑到厕所缓一缓尴尬。

没一会儿大门被敲响,文小二最闲,立刻跑去开门。

“小静姨姨,清泉阿姨!”

下一刻,文小二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你怎么也来了?”

文小二立刻就躲到同清泉身后了。文小二妈妈嘴抽了抽,他倒是知道此时谁情绪最稳定。

董小静走在前面,同尘和赵梧树从数学题里抬头问好。

小静巡视四周,心中有愤,眼里有光。

“那死小子跑哪去了?”

同尘回头没看见路千里身影,暗叹小路是有点防爆雷达在身上的。

尘尘实话道,“他好像去厕所待了有一会儿了。”

董小静便坐在餐桌边恭候,路千里从卫生间走出来,看见董小静,防御性后退。

“小静,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董小静剥开一个香蕉吃,斜睨一眼路千里,

“你在厕所吃饱了吗?”

“没有产出。”

路千里悲伤地说。

董小静翻了个白眼,开大嘲讽:

“那你再多吃一点外卖,就能借腹泻通畅一下。”

路千里谦虚摆手,“不用不用,吃你的菜就能治好花什么——嗷!”

路千里把香蕉皮从脸上摘下来。

轻敌了,他误判小静手里没有武器,没成想万物皆可代。

董小静的车面前可以拉猪,“这周要回家吗?”

路千里猪蹄轻摆,这周他们都不回家,治愈失恋男高,人人有责。

次日早晨五点。

“我靠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发癫。”

路千里被吵醒了,他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侧耳听见了门外细微恼人的动静。

小路坐在床上,滚了两圈,小牌打耍地蹬了两下腿,但门外的动静仍然不停。

他呆毛生气地翘起来。

共情公鸡了,谁五点起来不想尖叫?

路千里愤怒地打开门,赵梧树抱着英语书,听到走廊动静,回头——

两人面面相觑。

赵梧树眼里没什么情绪,看起来反而有点孤独。

他善解人意问:“吵到你了?我在背单词。”

路千里咬牙切齿,“妈.的,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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