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附近一家建筑公司上班,你是百川的学生吗?”
路千里问道。
其实同尘的气质更像大学老师来着。
如果再戴一个银丝边框的眼镜,头发梳理整齐,身体萦绕着淡淡的冷香。
同尘摇摇头,
“我博士毕业之后,来百川大学工作,也才来不久。”
路千里夹菜地动作呆了瞬,
“可你看着像大学生的年龄。”
同尘笑了笑,
“我15岁进少年班读的书。”
路千里手一抖,他忽然后悔高中没有努力一点考个好点大学了。
“天才竟在我身边。”
路千里吸了一口气,给同尘夹菜。
同尘只说是运气不错,很谦逊淡定的模样。
夕阳光线透过一栋栋低矮楼房,有一束照耀到路千里的家里,经过窗边吊兰,在墙壁投下金黄色透亮的光束。
路千里拿出手机,
“对了,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同尘也拿出手机。
吃完饭,路千里推同尘坐到沙发边休息,他一个人迅速把碗筷收拾了。
路千里擦了擦手,脱下围裙挂在门边。
“吃点水果。”
同尘抬头,腿前小桌上就摆了一碗鲜切的水果,碗边缘还落着水珠,看来是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谢谢,你也坐。”
同尘侧身,沙发不是很大,路千里按住他的肩。
“没事儿,不用让我。”
路千里道,
“我去修理一下门,你坐着就是。”
路千里提着一个修理箱子蹲到门边,他打开门,那门便嘎吱叫起来。
他下半身穿的是一条黑色工装裤,老头衫松松垮垮系进裤子里,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前锯肌和背阔肌随着他修门动作起伏,有些锈迹的绿漆门在他衬托下显得单薄一块。
同尘收回目光,牙签穿了一个水果。
在冰箱里冻了一会儿的梨和西瓜切块分装,都甜而多汁,在嘴里清爽炸出汁水,一下就解了晚饭吃多了肉的腻闷。
他的新邻居,简直是居家必备。哪个女孩子和他结婚,至少在日常生活中,幸福感会提升很多。
修理完,路千里伸手开关门,几乎没有声音了。
他放好修理工具箱,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路千里再出来,他坐到同尘提前让渡的出沙发空间。
路千里十分自然地取出一根牙签,吃掉碗里剩下的大半水果。
同尘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路千里转头,冲他笑,
“想看什么电影吗?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刻,路千里手机电话一响,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
路千里看着手机上文小二的备注,眉心狠跳了两下。
“喂,有话快说。”
“路崽!你在几楼来着我忘了,我到你们栋楼下了,来找你玩!”
同尘和路千里离的很近,他们坐在一个沙发上,偶尔动作时手臂相接。
“哞?”
迟迟得不到回应,电话对面发出疑惑声音。
路千里捏了捏鼻梁,此时文赫已经在楼下了,不让他上来简直欲盖弥彰。
“三楼,你爬楼梯上来。”
文赫不明所以为什么放着电梯不用要他爬楼梯,可还等他问,对面就迫不及待把电话挂掉了。
同尘站起来,路千里也起身送他。
小路微微蹙眉,眼底有些懊恼似的,“我朋友忽然就来了,下次我做更好的准备再邀请你。”
同尘站在自家门边,开了半边门,回头对路千里说话,
“没关系,谢谢你款待,今天晚餐很好吃。”、
同尘好像又看见原本低垂的狗尾巴摇晃起来。
“下次,下次我请你吃。”
路千里抬手,摸了摸后脖颈,他现在手痒,总想做点什么,但努力克制着。
“咦?”
一声疑惑吸引了路千里和同尘的注意力,他们两同频转头,看向楼梯口。
一个高大的男生呆站在那儿,浓眉大眼的,手里还提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了几瓶啤酒。
文赫:(⊙o⊙)
他的眼镜在路千里和同尘之间转来转去,不大的脑仁高速运转,最终过载。
路千里微微侧身,手打开些同尘家门。高大的身子几乎隔绝文赫八卦的视线,路千里低头,靠近的时候身上有点西瓜味。
起初同尘还以为是因为小路吃了西瓜,所以有味道,后来才察觉香味似乎来源于手臂和手掌。
新邻居用的是西瓜味的洗手液,甜甜的。
不知道为什么,同尘发自内心觉得,这种甜香果味,反而比前段时间闻到男士雪松味更加适合他。
大金毛是甜甜的西瓜味。
同尘抬头,对方长得太高了,要知道同尘也有一米八的。
“明天见。”
路千里心情很雀跃,冲他笑了笑,
“明天见!祝你好梦。”
同尘走进房间,路千里顺势为他关上门。
一点没给文小二再看一眼的机会。
文赫冲上来,撞他的肩膀,浓眉大眼的家伙十分八卦,
“我看见了,好帅好好看,我没见过!”
路千里转身回自己屋,文赫顺势钻进来,抬手关上门。
路千里瞟他一眼,“新邻居。”
“新邻居?”
文赫眼神揶揄,
“新邻居值得你把人请到家里做客?小路你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路千里才不理他,径直坐到刚刚同尘坐过的沙发上,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文赫拉过旁边凳子,双腿叉开反方向坐在凳子上,他剥开橘子,橘子皮丢在路千里身上,
“欸,你别装死。”
路千里夺他一半橘子,“你来干什么?”
文赫嘴里塞着橘子,眼神还在四处巡视,像准备偷粮的老鼠似的。
“我想你了。”
路千里眼神一眯。
“你把腿给我放下!”
文小二哽住,连忙后退,作出防御性的姿态。
“我有正事儿的。”
“下周末,我爸过生日组局,顺便介绍一下我哥,他才从分公司上来不久,一起去呗?”
路千里点点头,但还是问道,“这种事儿我爸肯定受邀,你还特意来找我干嘛。”
文赫有点害羞的扣脸,“顺便介绍一下我这个孝子贤孙。”
路千里,“行。”
他还挺羡慕文小二的,家里有个能干的哥哥,更会惹祸的妹妹,虽然受到家人的关注少了些,但压力也不大,可以到处玩。
他是家里独苗,他爹对他还是有要求的。
文赫和路千里多年朋友,看出小路不做声在想什么。他伸手拍拍路千里,劝慰道,
“没事儿,你可以找一个哈佛毕业的高智商老婆打理家业。”
路千里脑袋一抽,道,“对方未必愿意。”
文赫瞬间化身瓜田里的猹,目光炯炯。
“什么?谁、谁?我靠路千里我还以为你无性恋呢一直不谈恋爱,原来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我认识吗?”
路千里推开堵上来的大脸盘子。
“什么无性恋,没有谁,我是说哈佛毕业的怎么看得上我。”
文赫才不信,路千里的耳朵好红,红到后颈里。
周日。
路千里早早就到了,他们家和文赫家是老相识,给文赫爸爸送礼物,和文赫哥哥寒暄谈笑。
直到更多客人来了,路千里才走进主会场。
路千里不是第一次来这个酒店,对这里格局构造一清二楚。在更多人到来之前,他溜到露台处,靠在栏边吹风。
邻居今晚可能又沉迷实验,还没回复他的消息。
主客场里人声鼎沸,珠光酒水沉浮。
路千里耳濡目染,从小就和奇葩亲戚打交道,高中就被亲爹拉去酒桌上聊天。应付人际交往,对他这种社交恐怖分子来说轻松如弹指。
可现在路千里盯着手机,再也分不出其他的精力给其他人其他事。
好像真的如文赫那天说的,他真的喜欢上某个高智商人类先锋了。
“千里,你还不进去。”
文赫不知道何时也跑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叔在外面和我爸聊天呢。”
路千里往阴暗处躲了躲,“我懒,这是你家宴会,你不跟着你哥混,跑出来干什么?”
“嗐,我爸拉着我介绍人。”
文赫脸色有点红,他面朝内,背倚靠在露台,
“我爸说有个燕京来的老总,还带着个特成才的儿子,很快就到,我喝不下了。”
“怂。”
路千里轻笑,抬头是满天繁星。露台外面梧桐叶簌簌。夏夜凉爽。
“怕什么?只要你是一坨屎,就没人敢踩在你头上。”
风一吹,文赫抱紧自己,
“好怕狗来吃我啊。”
“……”
文赫脑袋有点晕乎,眯着眼看进室内,
“我好像看见你爸了。”
路千里也不想去喝酒,往里又蹭了蹭躲在大大的绿植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文赫眼神迷离,“你还说我怂,你自己——沃艹!?”
文小二伸手抓路千里西装,路千里扯了扯,
“干嘛?”
“沃艹,沃!”
文小二使劲拉扯路千里西装,路千里:
“不是,文小二你抽什么风?我又不是没见过我爸。”
“你踏马倒是快回头啊!”
文赫有些激动,揉了揉眼,确定不是自己饿出幻觉了,
“不是,你爸对面那个,是你对面那个?!”
路千里没听懂他的绕口令,捏开文小二手腕,回过头随意一瞥——
透过玻璃,他看见了日思夜想,最近常驻梦中的人。
路千里也揉了揉眼睛。
文赫凑上来,“这是你哪个漂亮邻居吧?”
“小二。”
路千里重重拍了拍文赫精心熨烫的西装,
“算我欠你一顿大餐。”
听到大餐,文赫嘿嘿笑了声,脾气很好地走在前面,打开玻璃门。
“走吧,我给你引荐。虽然我也不认识嗷。”
“爸。”
路昌云正在和燕京向总聊天,背后一声熟悉声音,路昌云回头,光鲜亮丽的儿子冲他笑了笑。
“?”
路昌云却嗅到一点狗腿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