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水玲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撞了什么狗屎运,怎么漂亮好看的小姐姐一个接着一个的朝她涌过来,而且这两人还是完全不同风格类型。不过她知道,迎面朝她们俩走来的人并不是来找她的,那人炽热的视线从看向她们时,就稳稳落在她旁边,从始至终就没偏移过。
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好友见面的样子,而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穆水玲下意识看这旁边的人。
复悦池脸色很难看,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是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再次遇到殿殊。
穆水玲问:“你们认识啊?”
殿殊停在两人面前,自上而下打量了穆水玲一番,毫不在意的视线又落回复悦池身上。
两个月不见,复悦池一改往日的习性,长发剪成了齐肩的短发,发尾染成了栗子色,发梢两寸长的部位烫着一次性卷发。她身形相比之前更加消瘦单薄,脸色苍白的好似一捧雪,原本巴掌大的瓜子脸,现在下巴愈来愈尖,瘦的有些脱形,不过并不影响骨子里自带的美感。反观殿大小姐,两个月生活照常,自然没什么太大变化,她依旧喜欢穿着板正严肃的西装,一如既往走干练简约的风格,经常披散着长直发,偶尔也做做海藻似的大波浪。
不过她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眼窝下带着一团青黑,用冷白肤色的粉底液才堪堪遮住。
“当然认识,我们还很熟呢。你说是吧?”殿殊露出一抹邪性风情的笑,冲复悦池挑了细长的眉梢。
穆水玲…
复悦池:……
一看到殿殊那欠打的笑,她就忍不住黑了脸。也许是之前的女主给她造成的伤害太过严重,以至于她现在好像有一种应激反应,好似防备过了头。
虽然她们名义上是夫妻,实际却如敌人一样。两人间的状态,说好听点是分居,难听点就是心思各异,形同陌路,本质跟离婚相差不大。
只不过是彼此耗着,耽误时间而已。
殿殊的操作,她不是很懂,明明不想主动招惹对方,可对方就是犯着贱上赶着往你跟前凑。
这种心情,你懂吗?
“你怎么来这里了?”殿殊无视她对她的无视,自顾自问着,边问边想伸手用去抬复悦池的下颚。
复悦池冷脸往后躲了一下,愠怒地看着对方:“你想干什么?!”
殿殊挑了挑眉,手悬空了两秒后才不尴不尬地放下来,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目不斜视地说,“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这才从殿家离开两个月……”
“跟你没关系。”复悦池打断殿殊。
关于女主的人设,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摸不透了。以前的殿殊对她是又恨又暴力,现在莫名其妙对她示以关心。这真是特么的出了鬼了。
这个该死作者,是不是把人设给写崩了!
复悦池怀疑地在意识中询问系统:“小说中之后的剧情是什么?”
yyds有问必答:“就,禁止剧透……”
复悦池:……
同一时间,被怀疑人设的大女主,似笑非笑:“是没有多大关系,只是看你脸色不好而已,苍白着一张脸,大晚上的就别出来吓人,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出点什么事故岂不是害人害己?”
好的,你可以闭嘴了。
人设可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别没事挑事儿,当初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别来招惹我了。”复悦池蹙了眉,“殿大小姐言出必行,现在这样又是想怎样?”
穆水玲挠着头…
她怎么听着像是一个美女对着另一个美女,死缠烂打,爱而不得?
殿殊肆无忌惮的看着复悦池,对方眼睛怒火中烧,眼底倒映着清晰的自己,但她却没有从那黝黑的瞳孔深处看到自己想见的某种情绪。之前的贪恋,后来的怨恨。现在都看不到了,即使对方现在不高兴,很生气,可她就是觉得似乎是少了点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心思难耐,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也无法形容,好似自己一直认定的某件事情,有朝一日突然被推翻,那种苍白无力让她很不舒服。
殿殊撩着头发:“随口关心也叫挑事?你对文字的定义这么模糊?”
穆水玲从刚才是一头雾水,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你的关心跟毒药一样,我怕得很,等不等于挑事自然也不重要。现在,你要没事能别挡路吗?”复悦池不知道这个女主在想什么,也懒得管。
不给对方反应,她反手拉住穆水玲的手臂,拽着人朝不远处的警察走去。刚才把她们带过来的警察已经在墙角处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戏,俨然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只差手里拿着一把瓜子。
大厅里又恢复片刻的静谧,殿殊瞧着逐渐消失在过道里那消瘦的背影微微出神,足足过了片刻,才收回视线,继续跟刚才的警察纠缠不休。
三个小时前,复折涵下班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发现自己固定上门打扫的龚凤保洁阿姨在打扫完今天的任务之后,自己放在抽屉里的一个装着项链的信封不见了,复折涵发现后急忙联系阿姨,对方却直接关机,这个保洁阿姨是她在网上找的,信息不是很全面,也不清楚人际关系。
以前这个龚凤上门打扫时,复折涵选得都是自己在家的时间,平时的服务都挺好的,这个阿姨温柔开朗,做事沉稳,打扫也特别干净,一服务就是半年多。复折涵特别信任这个阿姨,所以才敢在自己上班时,放任对方直接进自己公寓。
没成想这次的信任导致大意失荆州。
复折涵提供了龚凤少得可怜的信息,和信封项链的简短描述,警方现在联系不上龚凤阿姨,复折涵也不知道对方家住哪里,那间单身公寓没有装监控,无法证实是这个阿姨做的,所以无法断定是这个阿姨实行偷窃。
等殿殊走到内侧长廊边,看着安静如鹌鹑的女孩。
是复折涵。
复折涵下班后,换家居服卸妆时发现了保存已久的信封不见了,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殿殊,等殿殊到公寓楼下,才简单换了条束腰的黑色流沙长裙出来。
此时,复折涵素面朝天,明眸皓齿,漂亮的桃花眼红得跟个兔子一样,小巧的手揪住双腿间的黑色纱裙,咬紧了血色苍白的下唇。
复折涵的身材管理的非常非常好,玲珑有致,身姿曼妙,露出的皮肤瓷肌腻理,在灯光下像发着光一样,飘逸轻柔的黑色纱裙将她的肤色衬得更加出众,加上受大众女生忠爱的公主切发型。第一眼是惊艳,细品就会更加觉得她妖娆,妩媚,气质甚至带着一点腹黑,宛如一朵开在荆棘上的玫瑰花,不管身处在哪都能毫无缘由的吸引人去采摘。
殿殊搓着冰凉的指尖,半蹲下身与复折涵的视线保持齐平。
“抱歉啊,折涵。”她轻柔的抚着对方的鬓角。
“你提供的信息不全,目前无法确定阿姨家的住址,现在这个阿姨手机也关机了。调查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完不成,你先别等了,今天应该不会出结果了。”殿殊垂眼看一眼腕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先送你回去吧?”
这事情事发突然,换个平常的时间段,这个时候她已经在老宅跟他妈对着吵。
自从复悦池搬出瀚海天城后,宋贺绫女士就干起教育子女父母有责的事业,每天朝九晚五监督她,督促她,做人要学会从一而终,认真负责。她有心无力,装模作样的听着,宋贺绫以为她可以知错就改,就放低了要求,不强求她,但也每天必须做到早出晚归。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前提,不允许跟复折涵有过多牵扯。殿复两家联姻,复折涵在名义上还得喊她一声嫂子。两人接触过多的话,打得不止是复悦池的脸,更是复家的脸。合作项目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现在就做有损名誉影响到合作的事,多少不合基本操守。
殿殊门儿清,自己也答应过。她依复悦池的要求,她们分居,也依这段婚姻,不再喜欢别人。她殿殊说到做到。
可难保有特殊情况,就比如此时。
“殿姐姐,那东西是我亲妈留给我的,丢了的话我会不安的……”复折涵崩溃地摇着头,脸边公主切的短发在虚空飞舞,眼泪顺着眼眶不断掉落,湿润的眼泪几乎将乌黑头发糊在一起。
看着楚楚可怜,又楚楚动人。
复折涵作为复家的养女,平时并不是不注重形象的人,被复家收养,她出去接人待物也是头戴复家的帽子,人虽没有正牌大小姐那么娇贵,傲气,但也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梨花带雨,丢复家的面子。
可殿殊在她眼前,不是别人。
“殿姐姐我在豫城没有什么朋友……能帮我的几乎没有,你也知道我在复家不受悦池姐的待见,因为我喜欢你这件事,我赵妈现在都不想搭理我,最近复爸也很忙,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复折涵的声音越说越小,泪珠连串地往下落,不断抽噎着,“只有你能帮我了殿姐姐,我知道找你不合适,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真的……我真的——”
“别难过了,会找到的,你相信我吗?”
“自然是信的。”
“那就好了呀,信我今天晚上就回去吧,我再帮你看一会儿,看完后我还需要回一趟公司。”
殿殊沉默不语,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对方擦干净眼泪,动作轻柔又心疼,细心安慰了一番,才把人哄得同意回去。
今天事出从急,殿殊是从公司过来的,开得是上过城阳高速的迈巴赫S480,之前那辆前车窗报废的玛莎拉蒂MC20已经送去维修,到现在都没有提回来。
殿殊站在警察局大厅门口替复折涵打了滴滴,车停在门口。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噼里啪啦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整个世界也朦上了一层舒适冰凉的雾。
殿殊撑着一把黑伞,将人送到车前。
“别多想,东西会找回来的。”殿殊抬手整理了一下对方脸边的乱发,柔声说,“别多想,回去好好睡觉。”
复折涵点点头,红着眼睛我见犹怜的模样,欲言又止:“殿姐姐,刚才在大厅时你是不是在跟她说话啊?”
头顶噼里啪啦的雨声敲打着伞面,殿殊听的不是很清楚:“嗯?”
复折涵想起刚才坐在长廊内侧,听到的女音,犹犹豫豫地问:“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悦池姐姐的声音了,她是不是来警局了啊?”
“不是。”殿殊脸不红,心不跳,斩钉截铁,否认得很及时,语气也很认真。
复折涵:……
干脆利落的否认过于决绝,复折涵目光微微愣住一瞬,片刻才舔着嘴唇:“哦好,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复折涵并没有多问,可她并不信自己是听错。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瞒着她,她身心俱疲已经不想再思考。
她早知道殿殊跟复悦池现在是分居的状态,可分居并不代表离婚,赵媛媛看得她很严,即使自己搬进了复应鸣送的单身公寓里,也依然觉得束手束脚,走哪好似都被监督着。
而且,自从她从医院做康复训练出来后,殿殊对她的态度就非常不稳定。两家合作项目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两家联姻后的没几天,赵媛媛就找她谈过话,警告她不要跟殿殊纠缠不清,不然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殿殊复悦池分居,复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想横插一脚,但殿殊忙的焦头烂额没有空闲的时间,根本没有机会。
现在这件事情,或许能成为唯一的助力。
可她突然又觉得没有把握了。
内侧长廊距离大厅不是很远,当时她还处在悲伤欲绝中,内容听得不是很清楚,可那声音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分明是复悦池无疑。
她的殿姐姐喜欢她,不喜欢复悦池,那复悦池来警局是为了别的事,殿姐姐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复折涵内心深处生出一种危机感,漂亮的桃花眸底深处,瞳孔震颤,她害怕的看着殿殊。
伞内的空间里,视线不明,殿殊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傻瓜,好好回去休息吧。别想一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东西,这边我会帮你关注的,等有进展会联系你的。”
复折涵不知所措地垂下头,她天生骨架跟复悦池差不多小,又剪着公主切的发型,一垂下头,整张脸就被斜住了大半,红通通的眼睛藏在车内的阴影下,眼底莫名闪过一丝阴狠。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住。
须臾,复折涵抬起头,牵强的笑了一下:“那好吧……”
这幅委屈巴巴的,就像柔弱的受伤的兔子一样,不会叫,只能打碎银牙往肚子里咽。这很容易会使人心里生出一种愧疚来,会忍不住去心疼、去爱抚。
殿殊想去抱抱她,可理智里有一根钢线缠绕住她,让她不能去做。
她需要遵守约定,那个不愿意遵守的约定。
殿殊攥紧了手,又松开,最后揉了揉对方的头顶,释怀一笑,打开车门:“快点回去休息吧,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复折涵难舍难分的看着她,见对方并无丝毫挽留,她突然伸手抱住对方。
殿殊愣了一下。
只感觉到耳边有温热的气息在流转:“那殿姐姐晚安,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说完,复折涵释怀地笑了一笑,松开手爬进车里。
殿殊回过神来体贴地关上门,看着对方微笑着冲她摆摆手,吩咐司机开车,流线型的车身很快载着人驶入夜色,最后消失不见。
殿殊面无表情,走到S480车门前。
葱白的指尖刚碰到门把手,不知想到什么,动作突然顿住。
她竖起手臂,让西装的袖子自然下滑些许,路边不甚明亮的路灯落在车边,她借着光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