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腕表上的指针大概指在了十一点十分的方向。
公司项目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处理这些事情前,她得解决当下的问题,复悦池和那个陌生小孩的关系,以及,她的复太太为什么要深更半夜被请到警察局。
审问登记花费了一个多小时,贺长洲人虽然没来,提供的证据可一个也没少,穆水玲的诈骗行为还有待商榷,依照那些证据显示,穆水玲的确有收取高额费用的嫌疑,不过费用是因什么而收,并没有详细说明。贺长洲提供的潦草信息是穆水玲单方面违反交易,收取费用拒绝献唱,穆水玲被按住的当场就后悔收这个钱了,她愿意把收取的费用全部归还。
贺长洲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他要求补偿损失。
损失就是他那被穆水玲耽误的几十分钟,以及提供证据的几分钟。
简而言之,贺大总裁一分钟价值三万。
现在对于穆水玲,一没钱,二不愿意献唱,贺长洲已经懒得理会,他只接打电话找律师进行处理,并让穆水玲也赶紧找一个,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而复悦池这边,她一酒瓶k爆了那寸头的脑袋,把人打住院了,贺长洲那边要求赔医药费以及住院费。
其实两个事件连在一起都好解决,只要钱花的足够多。
关键是,穆水玲没钱。
穆水玲揉着脑袋,手肘抵在桌子上,双手撑着脑袋,垂头丧气地摆烂:“我穷啊,我没钱,救命啊……我还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在校大学生,我只是在酒吧里驻唱想挣个零花钱……我可以把钱还给他们,为什么还揪着我不放啊!什么损失费,他就是想占便宜!”
警察摇摇头叹息,不好意思说人家就是看上你是在校大学生,眼睛里装得都是涉世未深的学校知识,看人的时候一副清澈又愚蠢的模样。
不骗你骗谁?不坑你坑谁?
贺长洲这个名字,在豫城的圈子里流言甚广,外界对他形容最贴切的就是长年流连娱乐场所,事业有成的花花公子,手握三家娱乐公司的控股权,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碰过,玩死一个人比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这样的人看上你了,你就只能自认倒霉,乖乖等着被收拾。
警察叔叔摇着头,欲言又止没怎么多说,任谁也不想招惹上能一手遮天的人。
“他想要多少钱?”
穿着制服的警察不明所以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疑惑的眼睛:“什么?”
复悦池再次出声:“我说那个人想要多少钱?它的手下不是被我打住院了吗?他想让我出住院费和医疗费,总要告诉我一个数额吧?”
警察:…
“不是……”穆水玲伸手碰了一下复悦池的肩膀,吃惊地看着她,“你还真想给那人出钱?明明是他们先欺骗我的,你这么做是助纣为孽啊!”
复悦池扫了对方一眼,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的错让我买单也就算了,现在还用道德绑架我?
“我花我的钱买个教训,跟你没关系。”复悦池说完,看向眼前三四十岁模样的警察大叔,“你这边可以联系报警的那个人吗?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私了,多少钱都愿意出。”
yyds感觉此时的宿主,真是让它眼前一亮。
现在的复悦池,终于有了一点,原女配之前的模样。
复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宝贝,掌上明珠,从一出生下来就是来世上享福的,就该是高贵骄傲的公主,就该是精致漂亮的女王,就该是挥金如土,不在乎一切的千金大小姐。
“宿主您现在真是越来越像样了!”yyds用机械音发出开心的语调。
这两个月,宿主的生活过的跟鬼一样,每天早出晚不归,天天猫在酒吧嗜酒如命,这比不要命的赌徒还要颓废,yyds真是恨不能回溯,可惜它的回溯功能被8863Z巡查官给操作关闭,否则它一定要好好拯救这个摆烂躺平、无药可救的宿主。
不过最让yyds关注的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小说剧情进行到现在,也才不过三分之一。
《闪开,女神操~我》中女配在警察局遇到女主后,女配会遇到改变自己一生的男人,而那人就是贺长洲。
在不久的将来,复悦池会跟贺长洲的利益紧密相连。
yyds猫着宿主对此一无所知的坏:“宿主拿下贺长洲,你就是这个小说世界中最亮的崽。”
复悦池原本是不想搭理系统的,不过她现在特别讨厌听见系统的声音,控制不住地说:“干掉你,我就是你们空间中最炸裂的宿主。”
yyds顿时陷入了沉默,周遭除却警察大叔的声音,她意识深处又归于深海无法涌动的平静。
警察有些为难:“这个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贺先生说会找律师来处理这件事。”
“我要见他,我现在就需要出去。”复悦池没有丝毫耐心。
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在这个地方无休止的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复悦池:“你们现在让他过来,或者让我联系他。”
“你是打定注意要赔他钱?”穆水玲语气中的怀疑,可见一斑。她攥紧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紧抿着唇。
复悦池助纣为虐没有问题,赔那始作俑者的钱也没有问题,她本来就是因为帮助她,才被牵涉其中,她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她来置喙。
可她很害怕,很担心。
穆水玲从这短短的几十分钟相处间,尝到一丝友情的滋味。如果遇到事情,有人能陪着一起多好啊,两个人一起承担风险,那样不论多么艰难的事都会感觉到无所谓,因为倒霉的不止你一人,你还可以这样安慰自己。
可现在,对方可以出钱平定风波,置身事外,只剩一个人处在事情的中心,那种孑然一身,孤单应对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令人无法接受。
穆水玲不得不承认此时的自己,想法过于偏激,她控制不住,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慌,她还在上学,她还涉世未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就算她答应赔钱,可她也没有钱可以赔。她的家境并不好。
见人没应声,穆水玲紧张地按住自己的心口处,手心下砰砰跳动的触感,已经超出正常值。
“是他们的错,你不该赔钱的,这只会让他们更加嚣张,以后他们还会坑更多的人。”穆水玲哑声说,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好坏。人性是自私的。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与你无关,助不助纣为虐我会自己衡量,你现在可以闭嘴了。”
穆水玲:……
复悦池说完双手环胸靠在靠椅上,精神倦怠的闭目养神。
警察局里的椅子并不好做,硬的硌屁股。她闭上眼时,眉头都是紧紧蹙在一起。
复悦池态度强硬要求尽快解决,大晚上十一二点的时间去电话,多少扰人清梦,警察那边又不能不解决,只能硬着头皮去联系贺长洲,索性对方答应的爽快,说二十分钟后到。
复悦池不知道剧情的走向,但yyds今天是出了奇了,它在宿主意识中,小声透露信息。
“迎接你的将会是天价……”
它还没说完,复悦池当即打断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yyds:……
晚上十一二点,道路上没有多少车流。
外面下着雨,雨天路况不清楚,事故多发。
贺长洲的住址距离警察局最少也要半个多小时,说二十分钟到,真就是二十分钟到达警察局。
他是临睡觉前接到电话,这一路出来的匆忙,只随便选了一件白色衬衫配漏洞牛仔裤,他长相本就出类拔萃,随便搭配什么都很养眼,这一身休闲装将他那肆无忌惮的随性衬托的更加慵懒,挺拔。
贺长洲将伞收了挂在入口的置伞处,抖了抖肩上落下的雨水,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走进大厅。
此时的大厅里几乎没人,只有大厅接待台旁边坐着一道白色的人影,米白色的西装,身后披散着长直发。
看第一眼时,贺长洲觉得那背影有些眼熟。看完第二眼后,才反应过来。
他扬起嘴角,闲庭信步地走过去。
单手插在裤兜里,停在殿殊旁边。
“呦。”贺长洲拔高了声线,“这不是殿总吗?大半夜来警察局报案啊?”
殿殊抬起头,大厅的灯光亮度不高,巨大的阴影自上而下投下来,让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不过单听这磁性欠揍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殿殊动了动眉梢,笑的颇有风情:“是啊,来报案盗窃。贺总现在过来也是来报案的啊?”
豫城的贵圈很大,能让人下意识叫出名的首当其冲是宋家,也就是宋贺绫女士的母家,政商通吃能压豫城半边天,其次就是受顾宋家的殿家,以及跟殿家联姻的复家,剩下可以排得上名的也有很多,就比如贺长洲的贺家。贺长洲的爸爸跟殿懈早年是同窗,不过关系不太好,后来这关系自带连锁反应,一直差到小辈这里。
殿殊和贺长洲两人,自幼就互相看不惯对方,都还没接管公司时,就是竞争对手,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针锋相对。
“处理点小事。”贺长洲似笑非笑,“有两个女的,一个诈骗,一个伤人,你说现在的女生法律知识怎么这么薄弱?净知法犯法?”
两个女的,刚才来的两个女的,不就是复悦池和那个陌生女孩?
殿殊面无表情,眸底的风起云涌藏在昏暗的阴影下:“诈骗,伤人?”
贺长洲弯下腰,右手撑在服务台的大理石台面,偏过脸眼尾带起玩味的笑意:“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两个女的,一个骗钱违约,我可以理解为她很穷,并且毫无信用。另一个不明就理就抄酒瓶打我的助理,她敢动手就说明她很厉害,不过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不是很理解,既然没有那金刚钻干嘛要揽那瓷器活,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太冲动了?”
殿殊:……
送走复折涵后,她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偷窃案的结果,而是为了解决复悦池的事,没想到事情的关键点竟然在贺长洲这里。
殿殊试探性地问:“那你想怎么解决?”
她跟贺长洲的关系势如水火,能同现在这样说话不过是基于对手的身份,偶尔吃点对方的糗事这是非常爽的。
没想到,她吃瓜吃到自己家。
贺长洲沉默了两秒,尾音上扬:“你觉得呢?打人的那个想要直接赔点医药费私下了事,我觉得光赔这些是不够的。”
殿殊问:“贺总六月前应该参加过我的婚礼吧?”
贺长洲痞性地歪了下头,不置可否。
“贺总见过我的结婚对象吧?你我关系‘这么好’,难不成朋友之间还要漫天要价?”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哦,殿总?”贺长洲明知故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两人中有一个是我老婆复悦池,贺总现在懂了吗?”
当初两家联姻时,几乎是请了大半个豫城豪门,贺家虽然同殿家针锋相对,但和复家还是经常有利益往来,利益至上这话没毛病,即使是亲家也无法阻碍。当初城南项目到手,殿家找上门时,复应鸣原本是想要殿家以殿殊手下的环星娱乐全部股份换这个项目的合作权,不过殿殊不肯放手,环星是殿殊自己成立的公司,也是她自己努力的心血,从头到尾殿懈都没有任何参与,除了最初注册的几百万资金是殿懈出的,其他什么也没有接触,更是一点股份都没有,女儿不愿意,殿懈这个做父亲的也无能为力。复应鸣吞不下这个项目,想找合作方,殿家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想要的东西没拿到,就只能换别的东西,两家一协商就协商出了联姻。但复应鸣对娱乐行业的前景一直很看好,于是将触手伸向仅此环星的贺家的娱乐公司。
这场联姻几乎请了豫城半数豪门,贺家也在受邀之列,没有人能拒绝利益往来,贺家自然也如期到贺。
六个月前,贺长洲是跟着自己老爸一起去参加两家的婚宴,他爸还把他介绍给复应鸣,复应鸣见到贺长洲的第一眼就滔滔不绝,不吝夸奖。
婚礼都参加过了,要说贺长洲没见过复悦池,鬼都不信。
几乎是话音刚落,等待许久的警察没等到人,出来查看。刚走到长廊拐角,一眼就看到熟悉人影,连忙热络地跑过来。
“贺总您到了啊?我*还以为您还在路上,刚准备去门口接您呢,外面还下着雨,您身上没湿吧?”
“好着呢。”
贺长洲站直了身形,整了整衣袖,露出一抹赏心悦目的笑,他垂眼冲殿殊抬起下颚:“咱们贺总说了,那两个女的中有一个位是我们的复大小姐?这事私了吧,你现在赶紧把两人带出来。”
警察愣了一下。
豫城豪门的恩怨情仇你可以不知道,得罪不起的人,什么姓什么名你得知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警察对这些名门望族的姓记得比自己老妈年龄还清楚,顿了一秒立即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好的,贺总您稍等。”说完就马不停蹄的跑了。
“复悦池……”贺长洲思忖了一下,觉得好像是叫这么个名。
殿殊:“我记得贺家和复家是有合作的,现在小贺总把复总的宝贝女儿送进警局,这若传出去打了复家的脸,影响的可是贺家的生意。”
贺长洲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
看得出对方面露难色,殿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不如这样,这事就算了。但作为补偿,我个人出钱弥补贺总的损失,贺总以为如何?”
闻言,贺长洲嘴角勾了勾,那我可以满天要价了?
“不如何!”
复悦池从不远处走过来,面色阴沉,穆水玲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你凭什么为我出钱?”
从她进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很长时间,这期间对方都没有走吗?复悦池心存不解,不过此时这并不重要。
对于殿殊的好意,她是一点也不想接受。她想要彻底跟这个女主划分界限,结果现在的情况是分居,她想彻底杜绝跟女主的接触,结果女主要扬言为她出钱?
这剧情走向,是在开特么的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