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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Lust44“离我远点。”

作者:三千游丝 当前章节:53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4:13

明明不远处的落地窗门户大开,明明夏季的燥热顺着窗外席卷而来,凝滞般的沉默充斥在整个宽大明亮的卧室内,让人脊背发寒。明明两人的战场,两个人的无声对峙,硝烟却弥漫在三个人间。

殿殊攥紧手下的床单,沉默地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个人。

复悦池原本不想让沈兮令进卧室的。

首先卧室是属于个人的私密场所,不适宜其他人进出,其次就是那个冤种殿殊还在卧室内,殿殊对于她而言其实跟其他人差不多,不过她有自己的目的,而眼下的沈兮令就可以利用。

殿殊只觉曾经跟自己坦然相见,无比熟悉的人,逐渐变得针锋相对,后来再到除了婚姻关系之外跟分道扬镳,行同路人无异,这种变化让人太过讶异。

空气紧致的让人窒息,复悦池皱眉地眨眨眼,有点看不明白只不过出去了短短几分钟。再回来,殿殊那傻*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她将拐杖放在殿殊腿边,没好气地说:“脸这么臭?赶紧出去吧,我看心理医生的时间到了。”

殿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目光复杂的好像眼里揉进了微不可查的沙砾一样,磨的眼球出现了殷红的血丝。

复悦池瞬间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但她后知后觉,对方的眼神似乎充斥了某种古怪的意思,好像是责怪?

但对方很快就转移了视线,将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沈兮令身上。

沈兮令莞尔一笑,从复悦池身后出来走到殿大小姐面前,礼貌地伸出手跟人打招呼:“殿小姐,久闻不如一见。鄙姓沈,沈兮令。”

“您应该认识我弟弟,他姓贺,叫贺长洲。”

这不是4869M审判官第一次看到殿殊,却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殿殊。在亲身进入这本小说世界中前,她曾通过yyds系统的终端频控显示页面见过此次任务的这个麻烦的家伙。

其实,如果不是这本小说的女主的原因,她现在应该是躺在日光充足,风景艳丽的沙滩上,喝着椰汁,晒着日光浴,好好享受指挥官A1S给她批的那个少的可怜的假期。

她轻松了那么久,注定她倒霉。

世无定事,命中有此一遭。

沈兮令冲殿殊笑的肆意、莫测,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殿殊,嘴角挂着一抹已经快速调整到恰到好处的笑,到眼中的情绪却不那么好。

殿大小姐也处理事业工作的能力,手腕跟礼貌都松弛有度,她对待别人跟对待家里人,乃至对待复悦池都是不同态度。

沈兮令看着像是她的情敌,但又有点不像,所以她不会以对待一个敌人的态度对待对方。

复悦池不动声色,想让沈兮令离开。殿殊眸光深处的低沉,仿佛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鹜,让人心悸。

她又有点后悔让沈兮令进来,虽然沈兮令跟她的关系称不上亲近,她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好感。可基于人道主义,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对方遭到殿殊的刻意针对。

可惜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秒,殿殊含蓄地弯起嘴角,伸手握住悬空的手,微微用力:“殿殊,特殊的殊。”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仿佛除了复悦池只有她们自己可以察觉到,两人一坐一站,手下的力道不分上下。

“你是悦池的心理医生吧,我听我婆婆提起过,我知道你的就诊时间到了,但是你也看得出来,我现在正跟我夫人有事要说。”她一瞥向复悦池,*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抽回手,继续说,“不如,您这边改天再过来吧,此次的就诊费用,我这边正常支付给你。”

其实在豫城出名的女性很多,但也有些人名不见经传,但是一提到对方的姓,就后知后觉。也些人即使提了名字也不为人所知,后者则譬如沈兮令。豫城的名门望族很多都知晓贺长洲有位年轻有为的姐姐,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贺长洲的姐姐叫什么,如果不是有意告知,几乎是没人能将两个不同的姓氏的人联想到一起。

殿殊没听过沈兮令的名字,纵使她跟贺长洲敌对这么对年,势均力敌那么对年,即使她吩咐秘书将贺家调查个底朝天,她也不知道贺长洲的姐姐具体长什么样。

当然也可能是她几年前就已经是看过这个人的信息,但因对方不在她关注焦点的范围内,所以被忽略掉了也未可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兮令,只见了短短不到三分钟,她就已经能察觉到这人非是池中物。

可以说,沈兮令几乎超出她见过的大多数的名门千金,是那种即使将人扔在人堆里,也能被人一眼发现的人,一个人最惹人注意的不是她自身的美貌,而是自身的气质。

殿殊无法分析对方的气质到底是什么成分,只能感觉到一股浑然天成,有种久经沙场的错觉。

那鸢色眸底蕴藏的从容优雅,睥睨一切,沈兮令看人的时候眼球会微微下撇,视线理智锐利,下颚微微仰起,姿态谦逊。这是一个人只靠练习是练不出来的,而是要靠长久养成的习惯,那周身萦绕的上位者气质,就仿佛凡世间入眼的东西不过是过眼云烟,丝毫没有在乎的必要。

这种气质出现的很微妙。

这人明明只是一位心理医生,怎么会有这种气质?

殿殊微微眯起眼睛,讳莫如深地看着对方。

沈兮令明眸善睐,充耳不闻,反而是侧过身,她看向本应该卷入这场暗流涌动风暴中心的人:“悦池,你是想先心理治疗,还是跟殿大小姐沟通呢?”

复悦池…??

都不要!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两个想干嘛就干嘛吗?能不能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你们俩个全部都出去!

复悦池白着一张小脸,眼尾因为刚才的委屈染上的殷红,还没有彻底消失,现在剩余的残红让这巴掌大的小脸渲染的更加出众。

“要不……沈兮令你先下楼吧。”

沈兮令微微挑了挑一下眉,片刻,才垂头低笑了一声:“那好。等你这边沟通完我再上来找你吧。”

复悦池还想说什么,但一想起心理诊断这事的确需要解决一下,正好赵媛媛女士在家,等会将殿殊送走后,她可以跟赵女士和沈兮令好好谈一谈。

她看着沈兮令干脆利落地点点头,免为其难地说:“嗯。”

目送沈兮令离开后,复悦池关上门。

门“咔哒”关上后,她心里就跟有块大石头落下了一样。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搞,一个一个解决比较好。

她回过神,殿殊正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复悦池面无表情,一边嫌弃一边走到殿殊面前,用脚踢了踢已经放回殿殊手边的助步器。

复悦池说:“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你是真想浪费我的时间?”

“今天过来,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道歉。”

复悦池示意她继续。

殿殊仰起头,她现在只能坐在床上,虽然视线处于劣势,但她的目光还是那般深邃暗淡,仿佛随着这浅淡的语气,连眸中的光都显得有几分犹豫。

“对不起。”

“悦池,我知道这个道歉可能来的太晚太晚,我原本想着以我们这样的情况,要不就各自安好好好熬过这几年吧,但是这五年的时间太长了些,不定的因素也太多了。”

殿殊微微叹息,继续道:“殿复两家本就是为了利益才进行联姻,现在又因为联姻而损失利益,兜兜转转两家都没一个从中获利。”

“这怎么说呢……利益损失和你现在出现的不稳定的情绪,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我。我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弥补你的损失,或许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我还是想争取一下吧,所以我一来是想跟你道歉,二是想要进行弥补。”殿殊边想边道,“其实有些时候,你我都知道,解决问题不是光靠发脾气,露出暴躁情绪,那么在稳定的情绪下解决问题是最好的,现在我觉得我们俩情绪还算稳定。”

“我对你的弥补就是你可以跟我提任何条件,在我认为的合理的情况下,我会依着你。我这样说,并不是想让你觉得补偿你是因为我的内疚,也并不是我对你现在的情况的妥协,而是我的的确确给你造成了伤害,这是我对你伤害的弥补。尽管,我觉得我应该内疚的,应该后悔的。”

复悦池沉默下来,她看着殿殊疲惫地揉着眉心,仿佛分辩不出什么对对错错,这让她觉得非常离谱,女主的花言巧语跟她的颜值一样,不禁看,不禁听。

“你这道歉不像道歉,我压根听不懂你的意思,你是想向我道歉还是想挑衅?”复悦池尾音拔高,又讥讽地说,“首先伤害是不可逆的,其次是我之前跟你说过,你的道歉我无论如何也不接受。”

“但是就于你现在的情况,我发现我就算不接受,也是不行了。”

殿殊非常奇怪:“嗯?”

“你的道歉,不论我接不接受,对于你而言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其实世人要求的道歉有时候不是一个句‘我错了’、‘对不起’、‘请原谅我’诸如此类的,而是一个态度。”复悦池顿了顿,“我有时候听你说话,就觉得你一定是一个嚣张作乱的歹徒一样,会下意识觉得,这年头欺负人的比被欺负的人还要嚣张。而且你的思想,跟普通人不一样。”

“你永远都是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在我身,你觉得,当初…”

当初…

当初…

说着,复悦池脸色突然变的复杂起来,她…是不是忘掉了什么?

当初的殿殊…

窗帘大敞的房间内,冷气开的不是很足,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复悦池却觉得手脚发凉,巴掌大精致的小脸变的有些异样。她甚至发现一种不可思议的可能,自己是不是患了老年痴呆,不然自己怎么能记不起,之前殿殊cpu她的那些事情的具体细节,她深刻记得殿殊对她如何言辞犀利指责她欺负、贬低复折涵,但是还有一件事她忘了,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殿殊好像说过如果不把她当殿家人的话,直接把她推出去制裁?

这什么乱七八遭的?

复悦池揉着额角,心说当真的晚睡早醒害人,头脑都不清醒了。

殿殊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等了半晌,见人没声主动询问:“当初怎样?你要是没做错事,我头摘下来给你踢。”

复悦池:…

她看着殿殊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捂住有些窒息的胸口,手掌下的心脏鲜活的跳动,感受到心跳的这一刻,她才能觉得自己是一个活人,而作为小说中的人物,不过都是虚构的,她们是假的,都是假的。

自己应该是没忘记什么,而是睡眠不足。

想明白后,复悦池嗤笑一声:“殿殊,我也不太想跟你扯这些,就算我当初错了,又怎么样?我的错给你心心念念的复折涵造成了什么伤害吗?”

殿殊:…

不置可否,以往的复悦池即使品性极坏,却也没有到罪大恶极的地步,她对复折涵虽然不好,但对复折涵顶多是恶言相向较多,孤立较多,折辱过多,没有精神损伤,也没有身体上的损伤。

反而是复折涵之前不小心冤枉了复悦池伙同绑匪绑架她,不过这事早已经解决了,当时的复折涵也已经向复悦池道歉了。

殿殊沉默了下来。

“能想起来吗?”见人无法可说,复悦池掷地有声,“你总是拿你的自以为是来指责我,我欺负复折涵,你就来折磨我!想想我们结婚也有几个月了,你做的事情,有几件给我造成了心里伤害了?你还总是拿你口中的两家利益来捆绑我,你说我都离你远远的,你还来劲了,不识趣,往我枪口上撞!”

复悦池越说越气,越想越气,见人一直垂头不出声,她气的下意识上手直接钳住了殿殊的下颚,迫使对方抬起头。

“啊?”她下颚崩的紧紧的,声音压的极低,“能不能听话点?离我远点。你要是上赶着犯贱,别逼我变着花子折磨你!”

从小到大,殿大小姐还从来没有这样被无礼的对待过,曾经的她单手掰过过复悦池的下颚,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殿殊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的风起云涌,宛如暴雨过后的天空阴云阵阵,复悦池对上这视线后,心脏瞬间骤停了一瞬。

那目光带着的野性和幽邃,仿佛野狼狩猎时紧紧盯着猎物一样。

复悦池反应过来后,连忙松了手,脑中一阵阵的风卷残云。

凌乱。

天呐!

她居然对殿殊动手了,钳住下颚!

这可是什么“以下犯上”的行为啊,简直是当面摸老虎的尾巴。

但是仔细想想,现在的殿殊就像是被拔了毒牙的蛇,怎么玩弄都没有任何伤害。想到此处,复悦池突然又发现一个比较新奇的事情,殿殊现在是行动不便,正是欺负的好时机。虽然她跟赵媛媛女士说自己不跟殿殊学坏,也不做有损道德的事情,那她不欺负她,她教育她。

教育她好好做人。

殿殊微微抬起头,用右手触碰了刚才被捏住的地方,随后高深莫测地盯着她看。

复悦池被看的有些发毛,一想想对方现在行动不变的模样,就挑衅地往殿殊面前凑,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怎么看怎么不识好歹的人:“怎么?你不爽?”

“你说呢?”殿殊仰起头,微微皱紧了眉,“离我远点。”

殿殊伸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抵在鼻尖前,无语地说:“你身上香水味太重了,你是喷了一整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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