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我说几遍啊?”殿殊学着十七岁那年时,复悦池对着复折涵不善的语气,在今时今日,用复悦池曾经的话回敬给复悦池。不过此时的她并不知道眼前的曾经对她心心念念的人已经整个人换了个灵魂。
复悦池根本听不出来里层的意思,却能听出来,殿殊那语气中的不善和不耐。
随后,殿殊又继续反问:“我想干嘛你不是一直都是很清楚吗?”
“唔唔…”
两人都沉默下来,看向声源处。
程文丽被扔在沙发上时,复悦池的动作特别粗鲁,态度也非常不耐烦,没有一点作为闺蜜的自觉性,无情无义,扔完就不管不顾。
所以造成了如今的局面,程文丽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歪倒在沙发上,一条胳膊压在头下,一条手臂卡在沙发缝隙里,两条腿打结,时间一久她手臂就逐渐蔓延上阵阵麻意,她想翻个身,调整成一个舒服的睡姿,结果像被鬼压床一样,动不了,她忍不住发出难受的哼吟,以此来进行抗议。
闺蜜的呻吟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流浪猫一样,复悦池看着这情况有些为难,白皙的眉间忍不住蹙了蹙。
见到复折涵和殿殊后,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两人身上,真的是忘记还有程文丽这一茬。
殿殊歪歪头,看了睡姿还挺别致的程文丽,说:“要不你先把她带去客房?扔这也太不像话了。”
天知道这话,对于程文丽来说已经算是活久见,格外的开恩。
拜复悦池所赐,之前殿殊跟程文丽的关系势如水火,两人的接触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互相无感,程文丽因为复悦池的关系所以对殿殊根本不待见,而殿殊则忙着经营事业,无暇想些其他,所以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后来到环星上市之后的几年里,环星曾有几项业务跟程家有过牵扯,程文丽故意给她使绊子,导致那几项业务完成的进度非常缓慢,还有一个项目到现在还一度面临搁置。
如果说殿殊不讨厌程文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说非常讨厌。首先两人交集确认比较少,其次是程文丽跟复悦池的牵扯太深,殿殊如果表现出过于讨厌,那多少是对复悦池有点冒犯。
复悦池不疑有他,还是先将程文丽弄到了一个客卧,收拾完后,自己又用凉水给脸降了降温,让脑袋保持理智,好应付殿殊。
是应付,复悦池不喜欢殿殊,同样也不待见复折涵,两个讨厌的人凑在一起,该怎么说呢。
她觉得对方像是在炫耀。
两人的谈话还没结束,复悦池理了理思绪,重新回到客厅,她下楼时深深的看了殿殊一眼,在沙发前坐下,双手抱胸。
她提声说:
“她今天是要复家住下是吧?!”
殿殊抬起头,视线中带着几分不悦:“你说折涵?”
“不然?”
“她之前不是一直住复家吗?最近我没事,她也不忙,正好可以陪我聊聊天。”殿殊说。她抬手看了看手指,葱白似的手指生得很好看,嫩白细长,涂着指甲油的指尖已经粉粉嫩嫩的,右手食指上的甲油胶不小心掉了一小块,看来需要重新打理一下。
复悦池提声质问:“所以你是真的让我来看你们俩秀恩爱的?”
问完后,她眯了眯眼。
跟陆之然喝的那杯鸡尾酒,度数不高,后劲却是有点大,刚喝完半个小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后劲好像上来一样,让人犯困,脚步漂浮。
殿殊视线落在复悦池巴掌大的小脸上,那脸双颊红彤彤,其他地方像冷瓷一样白皙,眼睛虚虚的睁着,仔细瞧着跟吃了春yao一样。
原本想斥责的话,临近嘴边,话风却一转。
殿殊忍不住带着调侃的意味,问她:“我和谁结婚的你有数吗?”
“我跟畜生结婚的。”复悦池冷笑着,“你想从我这里问什么?要么直说,要么不说!”
殿殊瞬间冷下脸来,醉酒后的复悦池并没有比以前好说话多少,甚至态度和话更加糟糕。
殿殊脸色阴沉:“既然这样,那你的问题我回答你,答案是,不是!改掉你那口无遮拦的毛病,这样我迟早收拾你。”
“收拾我?你现在腿脚不便,现在是我可以先收拾你!”
殿殊危险的微眯起眼睛。
复悦池看着眼前一脚搭在沙发上,背依靠在靠枕上的人,她起身走到殿殊面前,伸手,意味隽永的笑了一下,随即掐住对方的下颚,强迫对方抬起头。
她微微低头,带着恶意的目光打量对方,说:“脸色这么难看,原来你不喜欢被人俯视啊,殿、大、小、姐!不过我有个问题非常想问你,你不离婚是因为合约对吧?你不想离,而我想离。那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不择手段,什么时候搞到对你不利的证据,你到时候想怎么处理?”
“没做过,哪来的证据?”殿殊反问。
“确定吗?”
殿殊:……
殿殊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瞬间有稍纵即逝的错愕,那种仿佛被刀尖刺到的,既吃痛又惊讶的神情。
“虽然真的不甘心,但是好像真的别无办法了。”复悦池越说越想笑,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重,心说真想往下移移,就此掐死她,可惜了,“我前半生有你,算我倒霉,但我得后半生,总得要过得幸福些。”
“那我就祝愿你的后半生能幸福。”殿殊不喜欢被人压制,不管是基于事业上的还是**上的。她冷着脸,突然伸手,动作快而迅速攥上眼前的手腕,微眯起眼睛,像只刚用餐过的豹子,慵懒的舔着血腥的肉,动作缓慢的将复悦池的手一寸一寸的从下颚处移开。
这该死的力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复悦池吃痛了一声,当即想抽手,奈何根本抽不动。
她骂道:“疯子!”
“知道我是疯子,就别来惹我。”殿殊虽然是坐在沙发上,姿态却比站着的人还要嚣张,她仍然攥着那过于细弱,一捏就能碎的手腕,语调低沉,“我警告你,没有下次。”
复折涵刚从茶水间接完水回来,刚走到大厅就见到两人姿态旖旎的一坐一站,复悦池站在殿殊面前,两人靠的极近。复悦池一条手臂还被殿殊握在手里,复悦池在哪儿动来动去,虽然听不到在说什么,但从旁边看过去,像是复悦池在同殿殊撒娇一般。
复折涵脸上仍然挂着笑,但那笑容由从容转成了尴尬、牵强、隐忍,她手下用力攥住玻璃杯,如果这只是普通的一次性纸杯,恐怕早已经被捏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儿,转瞬间又恢复跟之前一样温和柔软的笑,她端着水走到沙发前。
两人在见到复折涵时,复悦池没好气的扯了一下手臂,见人不打算放,忍不住想抬腿朝殿殊的受伤的腿上踢,殿殊抬起另一手挡了一下。
“你做什么?!”殿殊怒道。
复悦池咬牙切齿,又准备抬腿:“你还好意思问做什么?松手!在不松我踢死你!”
殿殊眉心一皱,将手松开:“你最好长长记性,下次再动手,别怪我收拾你。”
“请你滚!”
两人宛如针尖对麦芒,但在复折涵眼里像是打情骂俏一样,她瞬间觉得眼睛里仿佛进了沙子一样,眼前一热,但又顾不得这些。
她扯了扯嘴角,边将茶递给复悦池,边柔声说:“姐姐我给你沏的红茶,不过家里的茶具我没有找到,就给你用了玻璃杯。”
复悦池是真的渴了,被气了一通,更需要水来让自己冷静一下。她坐回沙发上,复折涵就端着玻璃杯递到她旁边,她看了一样,随手接过水杯就喝了一口。
“我听殿殊说你今天要在家里留宿?”复悦池喝完后,垂头看了下杯中的茶,里面的茶叶已经被过滤掉了,剩下的茶水,红褐色的像是被秋天的枫叶一样。
现实生活中的她其实并不喜欢喝茶,喝茶容易睡不着觉,多喝几口就要整夜失眠,复折涵记住的喜好不是她的,而是原女配的。
不过她进入小说世界后,过的就没有几个顺心日子,所以喝不喝,喝多少也没有太大关系。
复悦池喝着茶,不急不缓,等待复折涵说话。
“原本是不打算留住的,最近画室比较忙,我今天来找殿姐姐也是为了之前一个保姆的事情。不过许久没有跟殿姐姐聊天了,一聊就聊晚了,大晚上的公寓那边又太远我又害怕。”复折涵小心辩解着,生怕再惹到复悦池。
自从复悦池跟殿殊结婚后,复折涵的日子过的并不好。
经济独立之后,她就从复家搬出去了,之前在复家,和因殿殊的关系积攒的人际关系,跟随着殿复两家联姻而如烟雾消散,之前自诩关系非常好的姐妹,都已经不怎么爱搭理她,现在做什么事情几乎都是她独自一个人。事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阻挠,之前几次求职都面临碰壁,不过好在,大学时的老师非常靠谱,给她介绍了一个绘画工作室,这才事业稳定起来。
其实复折涵的预感是正确的,自从她搬离复家后所遭遇的一切不顺,和困难,都是程文丽和她朋友下的绊子,为的就是帮自己的好姐妹惩罚下这个夺人所爱的小贱人。
程文丽看不惯殿殊,同样也看不惯复折涵。
不过程文丽做的这些,当时也是瞒着自己的好闺蜜的,复悦池毫不知情。
复折涵没有跟殿殊提过自己的遭遇,也没有跟殿殊卖过惨,因为自从联姻后,殿殊已经很少找过她,一方面原因是那段时间殿殊项目上非常忙,另一方面是宋贺绫私下找过她,进行威逼。
殿家的态度非常明显,不让殿殊跟她有所往来。而复家,复应鸣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赵媛媛也时不时敲打她,让她不要影响联姻,她模棱两可的应着,赵媛媛不满意,直接一句,“要不我给你安排相亲吧”,差点把她吓到。
不过,最近一次找殿殊还是上次被保姆偷了东西。这个事情警察那边一直在处理,时间都过去一两个月,那名保姆还是找不到,仿佛凭空消失一样。
复折涵为此一筹莫展,实在逼不得已只能又来找殿殊,来之前还提前跟殿殊打了电话,确认了复悦池不在,才赶过来的,谁能想到复悦池会临时回来。
复折涵犹豫着说:“今天我就想先住在家里,明天早上再回去。”
“就只是纯聊天吗?”复悦池没理,而是继续询问。她歪头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她脸上还带着醉酒后的红晕,显得异常的可爱。
她从殿殊嘴里根本问不出来什么,一问对方就觉得她在胡说八道,恶意猜测,复悦池有时是真的不想跟殿殊纠缠,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转头问复折涵是最好的选择。
复折涵尴尬的笑了下。
她知道复悦池的意思,以前只要她跟殿殊走的过分亲密,都要被质问,复悦池这个习惯并没有随着两家联姻而有所缓解。
当然,复折涵不明白复悦池现在的问题,现在跟以前的质问差不了多少,但是复悦池现在想得到的答案,跟之前却有天壤之别,之前是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是现在她只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们不是真的纯聊天。
复悦池想的很明白,只要她们俩要是做了什么苟合,偷情的事情,那她就可以以此起诉离婚。
不过在《闪开,女神操~我》的剧情中,那个三观崩裂的作者并没有设定有*什么第三者插足的剧情,复悦池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等了片刻,复悦池准备再问一遍时,只听复折涵笑着说:“当然啊。除了聊天能做什么?”
复悦池当即追问:“那你们聊的什么?”
“什么都聊的,不过聊的最多的应该是之前BEHOWN大师在A市办的画展,姐姐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BEHOWN大师好像还是你在大学时的偶像吧,我记得你一直说喜好BEHOWN大师的绘画风格的。刚才我听殿姐姐说你当时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去参加画展,那真有点可惜了。”复折涵边说边惋惜的,还露出一抹伤春悲秋的神情。
复悦池愣了一下。
她知道复折涵的说是原女配的喜好,BEHOWN是谁她根本不关心,毕竟原女配喜欢的,她不一定喜欢。
但是,A市,这个她非常印象深刻,那时候好像…
是她刚到这个狗血世界中,那时的她情绪不稳定,心境一度崩溃,而在这种情况下,殿殊还离家去参加自己表妹路筝的订婚宴所去的城市。
后来殿殊回来时带了一幅画,也不知道是要送给谁,最后在复悦池说搬离殿家时,宋贺绫二话不说把那幅画塞进她的车里,现在那幅画正挂在复悦池的卧室里。
因为宋贺绫塞的时候没有任何解释,所以复悦池并不知道,自己房间里的画是殿殊从A市花费重金买来的。
殿殊却是知道。
之前喷了大半瓶香水,味道重的呛人的卧室里,开了空调,又开窗透风了好几天,现在依旧漂浮着很有格调,和高级淡雅的香水味,不过并不浓郁,反而十分好闻,幽馨,能愉悦身心,令人心情舒畅。
复家客卧的味道,并不如那复悦池卧室的好闻,所以殿殊这几天在复家闲来无事,好几次都在复悦池的卧室里久呆,只要一抬头,她就能看到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她当初从A市买下的极具艺术,和个人风格的作品。
复折涵的这一番话,让两个人心思微动。
随后,复悦池回过神,笑了下:“我都不可惜,你瞎操什么心?”
殿殊面色凝沉:“她在替你感叹,你这什么态度?”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复悦池对上殿殊的视线,语气讥讽,“心疼你的小情人了?”
复折涵苍白着脸,脸色非常难看。
“胡说八道什么!”殿殊直视复悦池那双漂亮精致的眼睛,气得牙根痒痒。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复折涵语气平静的说:“你明天还要回去,要不先回卧室好好休息吧,我跟你姐还有事要说。”
复悦池的嘴非常厉害,说小情人,这意思就是把复折涵当第三者一样来羞辱。
复折涵感觉脸部发烫,她踌蹴了下,才点点头离开。
见人离开后,殿殊拿起放在一旁的助步器,艰难的站起身:“跟我上楼。”
复悦池挡在她面前:“你在怕祸及自己的心肝?”
“没有。”
“那你让她走是怎么个意思?”
“不走留在这看你疯言疯语?”
“你他么才疯了…”
殿殊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笑,她攥住助步器的手缓缓握紧,随后看着她冷笑道:“是,你没疯,我疯了,没事我招惹你干嘛?现在,跟我上楼。”
复悦池仰起头,迎着明晃晃的吊灯洒下来的光,须臾才毫不留情的说:“除了离婚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好。”殿殊道,“那就别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