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赵媛媛和宋贺绫在,复悦池莫名其妙从闲暇的状态逐渐变得繁忙起来。
这一个多星期赵女士总喜欢带着复悦池去豫城的各个地方,总希望通过周围熟悉的景象,能让复悦池恢复记忆。
宋贺绫的理念跟赵媛媛不太一样,她心想着的是顺其自然就好了,也不用逼着赶着,现在看小两口每天在一起都挺开心的,小两口开心比什么都好。哪怕失忆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想归想,这话她可不太敢直白跟自己的亲家母说,只能以隐喻的方式表达出来,赵媛媛作为成年人,哪里是不懂这些道理的人,要是真不懂,就白活这么多年。
她这儿媳妇确实是比之前要大相径庭很多,以前那什么冷冰冰的样子啊?看了简直让人忍不住磨牙!现在看着是挺好的,温柔体贴,会疼人了,勉强入眼吧。
其实最近赵媛媛也在观察殿殊的各项行为,先前她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稍稍放下心来。又见复悦池最近每天开开心心的,一口一口殿姐姐叫的那叫欢快,于是打算给殿殊点机会。
她要离开。
她走,宋贺绫自然也是一起离开。
赵女士和宋女士来得仓惶,去得匆匆。舍不得,但是人总会有分别的时候。
送人回去时只有复悦池一个人,环星的事情和复家合作的项目上的事都还没有结束,殿殊最近事情比较多,每天早出晚归,状态明显比前两天要疲惫很多。
复悦池送完人回来后,时间已至傍晚。
别墅里只有王妈一个人。
别墅灯火通明,复悦池刚到家,王妈就从茶水间端了杯热牛奶过来。
“小大姐刚才来消息了,说给备着点牛奶,晚上喝杯牛奶才好睡觉。”
复悦池微微挑眉,浅浅的笑了一下,边解着外套的纽扣,边问:“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王妈伸手接过外套,将衣服整理好:“这个倒没说具体时间,只说大概十一二点吧。”
“少夫人您也别等太晚,早点休息对身体好。”
复悦池点点头,喝完了牛奶就上了楼。
这不短的时间内,两人关系突飞猛进,比以前更加亲近,复悦池却总觉得差点意思。
一是殿殊最近确实很忙没有多少时间陪她,二是她们也会做很亲密的事情,但是她心里似乎有道坎,每次都在她准备接受殿殊的“洗礼”时狠狠将她拦住。殿殊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反而安慰她来日方长,感情是需要慢慢增进的。可她还是不能忘怀,这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里。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复悦池上楼后就开始思考这件事,很明显她是接受殿殊的,只是心里会产生抗拒。
这肯定是受之前的一些事情的影响,下意识的反应。
解铃还需系铃人。
如果她想解决这个抗拒,那必然是需要知道以前她们两人间发生了什么。赵媛媛和宋贺绫都没有告诉她以前发生了什么,王妈也不说,之前的事似乎成了禁忌。她有问过殿殊,但是殿殊只会哄她,说以前不重要,那这种情况下,只能靠她自己去找找线索。
复悦池在主卧的各处到处翻箱倒柜,但是很奇怪的是,首先她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其次是主卧的抽屉衣柜保险柜,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了一遍,好像爱你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是很快她就怔住了。
在保险柜的最底下,放着两张结婚证和一份合同。
合同?
正是复家和殿家联姻的那份合同。
复悦池仔细翻看着,一行行熟悉的文字,杂糅在一起似乎变成了她看不懂的意思,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指尖渐渐泛起麻意,心中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包裹住。
复悦池难受的捂着嘴,随后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原来她和殿殊之间,并不是自由婚姻,而是被捆绑,是被束缚的。
这是一桩,可以不需要感情,只要利益的联姻。
时钟在黑暗中静悄悄指向二十四点多一刻,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长廊走道的灯光从微开的缝隙中投射下来。
几个月前这个门的把手曾报废过,如今已经换了一个新的,但是手感不如从前那个。
卧室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殿殊开了一小段壁灯,光线昏暗却足以她走到床边。
床上复悦池已经睡着了,睡得跟香甜,殿殊过去看了一下,睡着的人儿呼吸清浅,薄唇紧闭着,眉目清秀。
精致漂亮的小脸上落了几根凌乱的发丝,殿殊将其拨开,俯身亲了下复悦池的额头,又伸手刮了下复悦池鼻梁。
随后又察觉到床头柜上放着什么东西,待看清楚上面的文字时,足足顿了良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语气轻轻的,似是在埋怨的说:“真不乖啊,也不等我回来就睡了。”
说完,自己也笑了下,然后动作轻柔的落了一个吻在复悦池的唇上,亲完后,她才拿上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待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原本陷入沉睡中的人,在昏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吊顶陷入沉思,良久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这一切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不管是有没有合同,只要殿殊喜欢她,她也喜欢殿殊,这就是不可否认的最好的结果。
想通这一关键后,复悦池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次日醒来后,旁边已经空空如也,床头柜上原本放着的合同也已经被收起来,只简简单单放上一张便签,是殿殊留的。
上面没有说很多只简短的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忙完这几天后就可以轻松点,可以好好陪她,然后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太多。
她喜欢她,跟合同没有关系。
复悦池看完后,抿着唇,终是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这人还真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
她拍拍逐渐泛红发烫的脸,转身去了洗浴间。
早餐时,复悦池心情愉悦的喝着海鲜粥,餐桌上王妈拿来一个白色的盒子。
“这是大小姐让交给你的。”
“什么?”复悦池接过来拆开。
王妈回想起早上殿殊的交代,如实开口:“是部手机,大小姐说你手机好像是车祸的时候从置物盒里掉了卡在缝隙里,拿出来时手机已经碎了,那部没有办法用了就给您换了部新的,不过电话卡还是能用的,已经给您装好了。”
怪不得昨天没有在卧室找到手机,原来是车祸撞坏了……
复悦池轻轻低“嗯”一声,给手机了开机。
里面的软件都是已经提前下载好的,通讯录微信都跟之前一样,就是刚登的上号,很多信息无法同步。
复悦池想不起之前的事情,也记不得之前认识过哪些人。她一边喝着粥,一边兴致缺缺地翻着微信的通讯录。几百号人,名字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她看了一遍后,只有一个是比较有点印象的。
也不能说是印象,是她觉得有点熟悉。
她盯着那漆黑的一片的头像,看了一会儿,通过主页点进发送信息。
复悦池沉默着不知道发送什么,思考了一会儿,打了个问号发送过去。
此时S市,刚跟警方交涉过的沈兮令,放在兜里的手机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复悦池出了车祸,《离弋》剧组里的人都疯了,沈兮令的车内监控拍到复悦池开库里南从机场停车场出来前,喝了一瓶水。
三天前,沈兮令收到了警方发来的检测报告,复悦池喝的那瓶水中含有苯二氮卓类药物残留,也就是安眠药,而且药量很大,除了苯二氮卓还有一些类似于矫味剂的成分,还有少量迷药,总之那瓶水的成分很复杂,有问题,是导致复悦池那起车祸的直接原因。
最重要的是,这水不是车里原本就存放着的,而是复悦池从剧组拿出来的。
因为剧组只简单布置了场景,并没有安装摄像头,无法拍到是什么人下药的,所以这事变得不那么好调查,按照流程,警方只能开始先对整个剧组的人进行传讯。
殿殊收到自己手下人发来的信息后,也是同一时间联系了叶代,她有意终止合同,复悦池车祸后《离弋》主演出事的事情一度冲上热搜,但是叶代死活不让。
这几天,殿殊一半在忙活项目,一半是在忙活这件事,最后她见识到叶代的态度,非常坚定,寸步不让,她只能作罢。不仅作罢,她还被叶代催着赶紧把人还回去。
叶代原话:“悦池签的风华娱乐的合同!总不可能一直拿着工资,当病患旷工吧?!更何况人不能一直躺着,会丧失斗志的!”
殿殊:……
复悦池没有殿殊那么多烦心事,现在已经到晚上十点多,她还没有睡。
此时试衣间内灯光大亮,衣橱里很多高定奢侈的衣服,还有很多情趣服饰,复悦池把每件都拿出来试了试,最后挑了一件粉色的女仆装短裙,两条腿纤细笔直,在白炽灯下发着光,看着纯欲又风情。
复悦池看着试衣镜,对这套服饰非常满意,随后她又找了一双粉嘟嘟的猫耳朵戴在头发上。
殿殊工作结束回来,饭没有吃就上楼准备看看复悦池,谁知主卧灯光大亮,门一推开,她就看到卧室正中的人。
殿殊脸色从面无表情变成惊讶,眸光也逐渐幽深。
复悦池岔开双腿跪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笑意吟吟的看着大为震惊的人。
见对方愣住,复悦池问:“傻了?”
殿殊不动声色的吞咽了一下,嘴角扬起一道弧度,意味不明地问:“悦池,你这么玩?”
“我怎么玩?”
复悦池看着对方慢条斯理的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随后殿殊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沿着裸露的腿部皮肤往下摩挲。
殿殊直视她的眼睛,温柔地说:“你……”
复悦池带着猫耳朵,微微歪歪头,笑容璀璨:“我什么啊?”
正要开口说话时,殿殊手机突然响了,这电话实在来的太扫兴,殿殊给挂了,挂完后新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殿殊:……
好像这一切都变得不合时宜起来,殿殊的手机响个不停时,复悦池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也开始出现频频震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可奈何的先选择处理自己的事情。
殿殊去接了电话,复悦池爬起来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早上的时候她有给一个名叫沈兮令的人发过信息,对方现在在回复她。
“身体好点了吗?”
“听说你失忆了,你还能想起来我吗?”
复悦池看到这消息时,莫名的有些犹豫。
她不记得所有人,可唯独对这个人的名字很是熟悉,早上的时候她有翻看对方的朋友圈,但这个人的号就像个新号一样,什么都没有发过,当然她又怀疑是不是这人本身就不爱发,如果确实是如此,那还是挺神秘的一个人。
渐渐的复悦池心下又忖度起来,沈兮令,她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不然殿殊都没有能让她有熟悉的感觉,而这个名叫沈兮令的人却有。
见她一直没有回信息,沈兮令又发了一条。
“想不想见面?我从S市回来了,你车祸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是剧组招的一个兼职群演,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摸进休息室,替换了放在你位置上没拆封的矿泉水。”
复悦池看的不是很明白。
群演?
还是兼职的?
这剧组什么安保,怎么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复悦池皱着眉头打字:“他跟我有仇吗?为什么要害我?”
沈兮令:“跟你没仇,但跟殿殊和复折涵有。”
复折涵?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为了帮她恢复记忆,赵媛媛女士说了很多很多她以前的事情,也包括复家之前收养了一个养女,也就是她的妹妹复折涵。
几个月前,复折涵搬出复家自己独居,结果识人不明,找了个手脚不干净的保洁,被偷了母亲留给自己的项链。殿殊安排人追查了几个月,终于在一个月前配合警方找到那保姆的住处,因为那项链价值不菲,保洁被捕后直接被关进了监狱,这原本没有什么问题,但有问题的是,这名保洁还有一个儿子。
一个理科生,年龄轻轻的,今年才上大一,报的是医学专业,且能力斐然,非常聪明伶俐,但性格却非常孤僻,他同班同学有传言他恋母情结严重。
他母亲被送进监狱后,情绪曾几度崩溃过,这种情况下,出现报复的情况下,实属正常。
之前他可能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直到后来。
皇天不负苦心人,vb上突然出现《离弋》主演的问题,不久又出现殿复两家联姻、第三者插足、复悦池欺负复折涵等等一系列的热搜,当时的信息,能爆出来的都爆出来啦,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复折涵、殿殊、复悦池三人关系、长相诸如此类的,各种信息根本不用搜,热搜上随便一翻就是。
“哦哦,所以就是他看到我在拍戏,特地过来做群演,然后给我下药?”
一时间,复悦池觉得自己哑口无言。
“可是这件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仅仅是因为殿殊吗?”
沈兮令:“你不是殿殊的老婆吗,你是跟她关系最亲近的人。他母亲被殿殊送进医院,他让想让你死。他能给你下药,这事用常理判断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复悦池:“哦哦,算了不想了,谢谢你。”她在最后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沈兮令很快回复:“所以你还是不记得我对吧?”
复悦池发了个尴尬一笑的表情包。
沈兮令:……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最近叶大导演急的不行,让我赶紧接你回S市,失忆归失忆,工作还是不能不做的。”
工作?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沈兮令又问。
复悦池不悦的蹙了蹙眉,没回。
她抬头看向殿殊的方向,此时的殿殊正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边接电话,边看着她。
两人视线在虚空中相撞,复悦池首先败下阵来,她爬下床,穿着拖鞋走到殿殊面前微微俯身抱住殿殊的腰,将头靠在对方胸口,殿殊宠溺的单手搂住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背。
复悦池缩在殿殊怀里,不开心地小声说:“我不想去工作,不想去外地。”
这委屈的劲儿,让殿殊心疼的不行,跟对方匆匆寒暄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电话一挂,复悦池就捧着殿殊的脸,抬头凑了上去。
女人的唇薄凉又柔软,似乎是刚喝了酒,沾带着点红酒的香醇的气息。
复悦池亲了两下,又蹙着眉跟对方分开些距离。
只见殿殊纯良的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
复悦池:“你的手刚才摸哪里?”
殿殊:“不喜欢?”
“也不是,就是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了,没有兴致。”
面前人脸色确实很差,殿殊心疼的亲了下那饱满的额头,不再做僭越的动作,只环着人柔软的腰肢:“为什么不想去工作?不想离开我?”
复悦池点点头。
“你之前说我原本是学艺术学绘画的,但是现在我接了一部电影,还需要在剧组呆很长时间,这个我是不能接受的,而且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接这电影。”她有很多很多不明白的事情,可是没有人能给解释,或许只有恢复记忆才可以知道。
殿殊有心无力的感觉更盛几分,她强忍着安抚道:“没关系,谁说拍戏就不能在一起啦?后续还有项目在S市需要我去跟,我会陪你很长很长时间,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这代表我们会一直到老的,这样的情况你还怕什么?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不能见面?”
“我们随时都能见面!”她自问自答道。
要说不舍那肯定也是真的,不然她也不会跟叶代百般掰扯。
殿殊想不起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沦陷,不仅沦陷,还沦陷得这么难舍难离。
见对方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殿殊将人搂在怀中,“我会陪你过去,也会陪你拍戏。我会陪你很久很久,你不需要担心,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殿殊肯定的说。
“我喜欢你。”复悦池将头埋进殿殊怀里,“也会喜欢很久很久。”
说完的下一秒,那近期频繁出现的播报声如洪雷灌入耳中。
“哔哔哔哔哔——”
“哔哔哔哔哔——”
“系统检测女主情绪稳定,具体数值为控制欲93%、克制力65%、情欲98%、爱意值97.3%……各项数据提升16%,任务进度已达成至97.5%……请宿主再接再厉……”???
复悦池无语凝噎:……
足足过了半晌,她声若蚊蝇,只轻轻“嗯”了一下。
不知是回应殿殊,还是在回应那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