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别睡了！”
叶满在一阵猫叫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在一片乳白色的雾气之中。
“统哥？这里是哪？”
胖橘猫敦实地跳到脚边：“这不是年末了吗，老大叫各组的系统带自家宿主们回来开年会，你从炮灰组转去主角组不满一年，今年还按恶毒炮灰算，得跟我参加恶毒炮灰组的年会。”
橘猫焦虑地在叶满脚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叶满觉得奇怪，“不对呀，今年不是我当恶毒炮灰的第一年，之前怎么没找我参加过什么…年会啊？”
“那是你之前年限没熬到，资历不够，上不了桌，”想到自己倒扣两年的业绩，橘猫咬住叶满的裤腿愤恨磨牙，“今年业绩上来了，资历也够了，当然就能参加了。”
“之前瞒着你，是以为今年能带你参加主角组的年会了，想着给你个惊喜，谁知道我算错了时间，转组不到一年，按旧组算。”系统十分郁闷。
叶满弯下身，把焦虑到炸毛的橘猫抱起来，熟练在背上抚了抚：“年会上要做什么？”
“就和一般公司年会一样，回望一下过去一年的业绩，互相吹吹水，展望一下未来，对上头表表忠心，再抽个奖什么的。”橘猫舒服地在少年怀里打翻了个身，老气横秋地叹气。
“听起来挺不错的，你怎么这么愁？”
系统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笑意温柔的少年，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少年年岁稍长，初见时青涩稚嫩的轮廓逐渐有了清晰的线条，越发让人移不开眼，以前像只到处仓皇逃窜的小老鼠，结婚才多久，被人养得一身尖刺化为绕指柔，眉眼多了丝不知苦的天真意味。
把现在的叶满放在主角组，情侣组，当然没问题，本来人家主角组就少有心性不好的，可放在恶毒炮灰组…唉…
难！难啊！
它现在就像要带个金盆洗手的老大，去参加一群大坏蛋的聚会，生怕叶满出什么事。
系统：“你是知道恶毒炮灰的，你的前同事们不怎么好相处，小肚鸡肠，诡计多端，敏感易怒，不知道哪句话招惹了对方，就记了你的仇，要给你使坏…”
系统说一句，叶满认可地点一下头。
不错，确实如此。
系统：“好在你们只是炮灰，跟人家反派组比不了，脑子不是特别聪明，坏事没少干，成功的却不多。不然，这次年会，就算要扣我业绩，我也得帮你推了。”
正在点头的叶满停下来，捏橘猫的双下巴，压低嗓音，暗声威胁：“你嫌我笨。”
橘猫眼睛一亮。
对了！对味了！
“你就保持这个状态，到时候千万别让你的前同事发现你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知道吗？”
系统生怕被徐槐庭养成小白兔的宿主，混在恶人堆里被欺负了。
大家都是脾气不好的人，一言不合打起来是常有的事。幸好炮灰组这边的事态系统们还控制得住，换成隔壁苦大仇深反派组，年年系统都要跪求宿主收手回家呢。
他这么一说，叶满也怪紧张的。
不待多说，眼前一阵光晕，再睁开眼，叶满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散发着白雾的圆桌，同样云雾般的椅子围着圆桌摆了一圈。
一道道模糊不清，轮廓各异的虚影在座椅上落座。
“为了防止大家结仇之后互相找茬，彼此之间的面貌声音都是做了模糊处理的。”系统提醒道。
年会结束，各回各家，谁都不认识谁。
不过有些资历老的，活得久的，难免对一些经常来参加年会的同事很熟悉。
一个穿了宽袍大袖的影子落座后，坐在他对面的人便含笑招呼：“今年怎么来得这么晚，往年你都是第一个来的。”
那坐下后百无聊赖撑着脸的影子嗤笑一声：“还不是我那师弟，被他纠缠，差点来迟了。”
“你那师弟是主角吧，你们怎么了？”
“我趁他濒死垂危，拿走了他在秘境之中九死一生夺得的凤翎天衣。本想着他意识不清，定是不知道是我一路尾随，看他和一群人斗来斗去，暗中等他费尽力气解决那些宵小之辈，失去力气，半死不活之际，上前夺宝，”影子冷笑，“届时我便可靠这件至宝，在大比中将他打个落花流水，大出风头，让我那移情别恋的师妹，还有为了这个该死的杂毛畜生训斥我的师尊，好好看看，谁才是本门天资最出众，血脉最尊贵的弟子。”
那声音继而勃然大怒：“可谁知，我因平日积怨，泄愤出那一剑，让他将血滴在一卷不起眼的秘藏之上，竟反叫他开启了远祖传承。不仅没让他死在秘境里，还当场回光返照，让他得了大机缘！可气，可恨！”
叶满认真听着，面色跟着变得森然：“确实可气！”
系统：“？”
先前说话的人影往这边望了一眼。
那位师兄得了附和，更来了劲：“我本想着这个苦果自己吞了，可他拖着病体残躯回到宗门第一件事，竟然是跑来问我，那天为何不夺那神器帝冕弓，不取那无上传承，只要区区一件凤翎天衣？”
师兄气得胸口起伏：“那般华美金贵，缀满珠饰宝石，金光熠熠的凤翎天衣，价值十六万仙玉，他竟说——区区？”
“没品的杂毛畜生！我怎么知道那脏兮兮的弓，破破烂烂的书卷，会是神器和传承？要拿，自然挑最好看，最亮眼的拿，那些灰扑扑的玩意，也就他没见过多少好东西，才看得上了！”
叶满很赞同这一说法，他想到了自己的皇家蓝，他太能理解这种愤怒了，谁敢说他的皇家蓝不好，他也要生气！
十六万仙玉他不知道是多少，但肯定很贵，人家都说了，全是珍珠宝石，按照他看过的短剧上演的，说不定真有凤凰羽毛坠在上面呢。
“就是就是！”叶满义愤填膺。
师兄看了他一眼，模糊的面貌投来隐约欣赏的目光。
“你是新来的吧。”
系统瞬间紧张：“叶、叶满…”
叶满乖巧回答：“是的，前辈。”
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虽说模糊了面貌，可气质也能说明些问题。
先前开口那个人问：“能坐到这里，都是业绩还算不错的，可你看起来，像个好人。”
此话一出，更多的目光落在叶满身上，系统瞬间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
叶满丝毫不乱，依旧是那样温和无害的语气：“把坏人两字写在脸上那也太笨了，谁会喜欢心思恶毒的坏人，大家都知道你坏，那就没人会相信你，没人会帮你了。我五岁起，就不用那么小儿科的手段了。”
那人了然沉吟：“高级绿茶。”
叶满停直胸膛：“识货。”
系统：“…”吹吧就！
同时，其他人的系统也私下提示，叶满的业绩竟然惊人的不错。
那位颇欣赏叶满的不知名师兄更欣赏他了，搭话道：“要是你，遇到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回他，好叫他不要跑去师尊那里告状？”
叶满认真思考后，说：“不如，就说你是担心他，才跟随他，或者掉两滴眼泪，哭好看些，可怜些，直接说错了，再也不敢了，缠着他不让走，直到他答应你不去告状为止。”
他依照自己的经验给出建议。
却不想对方羞愤至极：“我怎能在他面前如此示弱做小，他本就瞧不起我靠血脉和法宝丹药堆砌功力，吃不了风吹日晒训练苦，受不了下秘境的罪，我再、再在他面前掉泪，往后不知道要怎么嘲笑我！”
“我也只是个提议，要不要做看你自己，”叶满诚恳道，“况且这招只有好看的人用才管用。”
想到对方的业绩，对方将信将疑，“我再想想。”
系统的担心是多余的，叶满觉得自己同事还挺聊得来的。
隔壁那个先开口的同事，据说是无限流的恶毒炮灰，开局就把主角推下车，导致主角掉入怪物堆里，主角死不了，这会正苦命升级，准备回来找他报仇呢。
“他的命，和我的命比起来，当然是我的命更重要。”那听起来像是个温吞老好人的声音道。
师兄想到那个总抢他风头的天命之子，冷笑：“我才是血脉尊贵，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他？连我一根羽毛都比不上。”
叶满立马跟上，幽暗地说：“凡是他的东西，我都要抢走。”
系统看着凑在一起阴森奸笑的恶毒炮灰们，一时无言。
…
年会上，恶毒炮灰们激情交流了各自的工作心得，叶满凭着自己刷过的八百部短剧，拿出自己被徐槐庭感化后久不出现的阴暗面孔，疯狂吐着坏水。
系统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某人混迹在其中，如鱼得水。
加上嘴甜得掉牙，一场年会，结交了一圈好哥哥。
离开炮灰组年会场地，叶满还有些意犹未尽，十分有成就感：“我都能带徒弟了。”
系统只觉得前途黑暗。
叶满一张嘴，满口天花乱坠的吹，平时忽悠它就算了，这都忽悠到年会上去了，来年，它不会被其他系统围殴吧！
远远的，叶满看见一道身影立在路的尽头。
他眼睛一亮，飞快跑过去。
“里卡多！你怎么来了！”
男人小心翼翼地接住挂到身上的人，“系统给我留言了，我不放心，提早回来了。”
乳白色的雾气褪尽，叶满回到了家里。
他一看见徐槐庭就笑，刚刚满腹坏水的样子不见了，笑得无比纯良。
他和其他恶毒炮灰不一样了，他是有家室，有人放在心尖尖上喜欢的恶毒炮灰。
“我听系统说，你在那玩得很开心，还多了八百个好哥哥。”徐槐庭压低声音，缓缓道。
叶满睁大眼睛，“啊！”
统哥怎么添油加醋告黑状！
“我没有，我那是…”
徐槐庭把人拦腰抱起，往房间里走。
语气温和：“没事，我们今晚时间充裕，我可以听你慢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