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記憶模糊不清。
不時的,大腦一片空白。
每當這時,我就會閱讀這個筆記。
這樣一來,就能夠想出我的使命。
心臟變弱。喘不過氣。
我也許不能活得太久了。
然而,無論如何,隻要複仇。
死之前……隻剩下……
艾哈邁德,來了。從埃及。
他是如何知道這個地道的呢?
也許,我之前一定告訴過他。
總之,艾哈邁德,生氣了。因為我,還沒有殺死沃邦博士和傑羅姆男爵。
複仇未果。「卡」憤怒了!
他怒吼著。
詛咒。這是詛咒。盜取了神聖王族的墳墓,還要殺死我們的,就是那兩個人。他們惡貫滿盈,所以隻有悲慘地死。
艾哈邁德命令我殺死沃邦博士的全家。
這是「卡」的意願……
舊筆記本上的文字,到這裡結束了。
城堡中的悲劇
羅賓大為震驚,從喉嚨的深處發出聲音:
「唔,多麼可怕的故事。在埃及的挖掘現場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兒……」
邁克問道:「那麼,這是誰寫的呢?」
「是沃邦博士的門生,皮埃爾‧德魯曼寫的。克拉拉小姐原來的未婚夫,那個青年還活著。一年多之前,人們認為他死在了埃及的挖掘現場,但是實際上他還活著。他就是男木乃伊。那個在白霧森林裡徘徊,渾身繃帶的可怕怪物,就是皮埃爾後來的樣子。」
「他的手和腳都沒有了……就這樣還……」
「執著之念。為了複仇的執著之念,讓他活了下來。」
「但是他已經瘋了吧。」
「哦。他腦子應該已經不正常了。塌方後被埋在岩石下面的恐懼,死一般的恐怖。切斷了手和腳的恐懼。傷口的痛苦帶來的恐懼。被出賣後的恐怖以及所有的恐懼,使他的心變成了醜惡的化身。」
「沃邦博士他們真的想殺死皮埃爾嗎?」
「傑羅姆男爵做得出來。他就是一個陰險的壞人。應該是沃邦博士去開羅的時候,他想趁機殺死皮埃爾和艾哈邁德。」
邁克同情地感嘆:「真是可憐。」
羅馬斷然地說:「可是,這樣我們就可以解開事件中的幾個謎。關於男木乃伊的怪異,幾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話怎麼說?」
「比如說小木屋周圍奇怪的腳印,在水閘的附近就消失了,那是因為皮埃爾總是逃到這個秘密地道里。腳印的形狀很奇怪,是因為皮埃爾使用假腿,穿了木鞋。所以大得不可思議,鞋底也是扁平的。克拉拉小姐被男木乃伊襲擊的事件,那是我們想錯了。就像筆記本裡寫的那樣,皮埃爾抑制不住自己的愛意,想也不想地抱住了她。但是在維洛尼克太太看來,就像是男木乃伊襲擊克拉拉小姐了。克拉拉小姐突然被奇形怪狀的怪物抱住,覺得非常恐怖。結果她就昏過去了。」
邁克問到:「被追趕到城牆時,男木乃伊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羅賓馬上回答:
「很簡單。皮埃爾取下了假手和假腿,鑽過了那個狹窄的裂紋。在筆記本裡面也寫著。如果隻剩下頭和軀幹的話,就會變得非常小。他的左肩也被壓壞了,所以隻要頭鑽過去,什麼樣的洞都可以過得去。他把假腿先扔到洞的那一邊,然後卸下假手。由於假手上繫著固定在身體上的皮帶,所以他可以用嘴叼著皮帶的一端。鑽過洞之後,皮埃爾可以再把假手拖過來。被手槍擊中也沒有關係,因為槍彈命中的是假手或假腿。木製的手腳流不出血來。」
「怪不得。」邁克點頭。
「亨妮麗特夫人聽到的奇怪的聲音,正是皮埃爾發出來的。在天花闆後面,還有大蛇遊動過的痕跡。這就是取下假手和假腿之後,整個身體扭來扭去移動時發出的聲音。」
「他為什麼要把假腿和假手取下來呢?」
「因為這樣會便於他潛伏在狹窄的地方。皮埃爾一定是躲在牆壁後面或是天花闆後面,觀察傑羅姆男爵的動向。還有用假腿應該難以攀上地道里又長又陡的樓梯。因此,他取下假腿,用變得非常短的手和軀幹潛入城堡,就好像蜥蜴在地面上爬行一樣。然而,還有一些謎沒有解開。特別是密室之謎,這是一個大問題。警察也調查過,我也調查過,無論哪一間房間都沒有隱蔽的門。牆闆、地闆和天花闆都是一體的,沒有脫開的地方。所以說,這家夥是怎樣闖入犯罪現場,投出恐嚇信,然後殺了人的?」
「皮埃爾應該還有什麼其他的秘密吧。」邁克說道。
「也許還有秘密。然而可以確認的是,並不是魔術或是魔法。無論這家夥有什麼樣的身體,都不可能出入密室……這樣說……考慮常識問題的話……這樣啊……」
陷入沉思的羅賓突然臉色一變:
「不好!」他大聲喊著。
邁克吃驚地問:「怎麼了?」
「我怎麼這麼蠢!皮埃爾一定不在這裡。這個房間就是盡頭。而且,他也一定沒有通過水閘到外面去。那麼,這家夥到底在哪裡?可以想像的地方隻有兩個:一個是我們在開始探索地道之前,他就在外面了;還有一個就是,當我們返回到蓄水槽時,他剛剛從這第二個房間出去了。」
「我們和這家夥走岔路了嗎?」
邁克也很驚疑。
「哦,這是一定的!糟糕!危機已經迫近城堡裡面的沃邦博士!」
羅賓神情焦慮地喊著,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邁克也慌忙追在後面。兩個人拚命地在地道中奔跑。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吵?」
回到城堡,剛剛從禮拜堂隱蔽的門中跑到外面,就看到了意外。
副城堡的二樓,沃邦博士的房間周圍著起了火。
兩個人從大廳的樓梯疾馳而上。黑色的濃煙和燒糊的味道已經逼近主城堡,熱浪也迎面撲來。傭人們到處逃竄,一時間四處充滿了尖叫,警察們為了滅火,大聲叫嚷著。
一個傭人提著裝滿水的鐵皮桶走了過來。羅賓握住他的手腕,大聲詢問:
「喂,沃邦博士博土和克拉拉小姐在哪裡?」
「可、可能,主人在一樓。剛才本森管家抱著主人從展示室出來了。」
「克拉拉小姐和範利希爾‧孟特休在哪兒?」
「沒有看到。」
羅賓放開了傭人的手腕。
「邁克!你去找沃邦博士。皮埃爾想要了那老頭的命!」
「頭兒你呢?」
「我去找克拉拉小姐。如果範利希爾能夠保住她的命就好了,但是……」
羅賓說完,向滿是煙霧的走廊跑去。
用外衣罩著頭遮住煙塵,羅賓朝克拉拉小姐的房間跑。然而由於濃黑的煙霧,羅賓看不到任何東西。他一邊咳嗽,一邊把身體放低,檢查起居室和臥室。
「媽的,沒在這裡!」
羅賓走到走廊上,看著位於裡側的沃邦博士的房間。熾烈的火焰帶著炙熱,從半開的房門中噴了出來。根本就靠不過去。
沒辦法,羅賓折了回來。然後一個個地檢查位於主城堡二樓的房間。
「哦,範利希爾!」
羅賓在客廳看到了這個青年。
他趴在長椅子的陰暗處,後腦勺滲出了鮮血。
「範利希爾!怎麼了?」
羅賓抱起他。他還沒有死。
他用手掌拍打著青年,終於他發出一聲呻吟,張開了眼睛。
「哦……薩爾瓦多總編……」
「範利希爾,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這樣?克拉拉小姐在哪裡?」
羅賓把他攙扶到長椅子上坐下,連珠炮一樣地發問。
範利希爾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哦……克拉拉讓我給她拿點水喝。我在門廳看到管家,拜託他拿些水來。然後我就回到副城堡了。但是發現沃邦博士的房間著火……跑到克拉拉的房間,卻找不到她……我很吃驚,搜索其他的房間……來到這裡的時候,後腦勺被狠狠地打了一下……我能想起來的就這麼多。」
羅賓檢查了他的傷勢。他脖子的旁邊滲出了鮮血。
「可能被人從後面襲擊了。掉在這裡的火鈎子應該就是兇器。好在受傷並不重。」
「重要的是克拉拉呢?」
範利希爾擔心地詢問。
「不知道。我現在也在找她。」
「火災情況?」
「沃邦博士的房間完全都燒著了。火勢也蔓延到克拉拉小姐房間。」
範利希爾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現在這樣於事無補,必須找到她……」
「好的,那麼我們分頭去找。你負責在主城堡和副城堡的一樓找。我在二樓和其他地方找。襲擊你的這個人,一定還在城堡裡。一定要特別小心。」
「好。」
「會開槍嗎?」
「會。」
「來,拿著這個。」
羅賓把自己的手槍交給他。自己拾起了掉在地闆上的火鈎子。「如果見到克拉拉小姐,把她帶出去。」
「明白了。」
兩個人走出走廊,分了手。範利希爾疾馳下樓。
羅賓檢查了位於主城堡二樓的所有其他的房間,但是哪兒都找不到克拉拉小姐,他開始感到焦慮。他不斷詢問錯身而過的傭人和警察,沒有任何人見到她。
檢查了亨妮麗特夫人和傑羅姆男爵被殺的兩個房間之後,羅賓爬上通往鍾樓的樓梯。這是一個很窄小的、坡度很陡的螺旋狀樓梯,因為不透光,四周非常昏暗。
「啊!」
打開樓梯最上面的柵欄門,在進入鍾樓的那一剎那,羅賓吃驚地喘不過氣,因為他看到克拉拉小姐倒在小房間的中央。四邊打開的窗戶,吹來冰冷的風,耳邊是下面的騷亂。
「克拉拉!」
羅賓跑到跟前,把她抱了起來。雖然她沒有死,但是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她的脖子上纏繞著一根細細的繩子,下顎下面有一個結。繩子下面的肌膚,清楚地留著一道紅色的印記。
她被誰絞住了脖子!
「克拉拉!」
羅賓急急解開繩子,向她的紫色的嘴唇中吹著氣。然後拍打著她的雙頰,再一次呼喚她的名字。
她的胸口微弱地上下波動著。
還有氣。這樣就不會死了!
羅賓用雙手抱起她。然後出了鍾樓,小心翼翼地從螺旋狀樓梯走了下來。
來到一樓大廳時,見到了正在向部下發令的肖德瓦保安部長。他見到昏迷不醒的克拉拉小姐,也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薩爾瓦多總編?」
「沒關係,她不會死。但是好像是誰把她的脖子絞了,昏迷了過去。趕快叫醫生!」
肖德瓦保安部長告訴羅賓:「醫生就在正門邊的接待室。有人滅火的時候被燒傷了,正在治療。」說完,他帶著懷抱克拉拉小姐的羅賓走過去。然後他很生氣地詢問:
「但是到底是誰襲擊了她?是不是殺了亨妮麗特夫人他們的那個人?」
「也許是。把她帶出房間,想要在鍾樓結果她。鍾樓那裡完全沒有別人。」
聽到羅賓這樣回答,肖德瓦保安部長闆起臉:
「實際上,就在剛才,我們在禮拜室發現了那個埃及老人的屍體。雖然我認為這家夥就是罪犯,但是好像並不是這樣,還有其他別的人是殺人犯吧。無論如何都要抓住那個惡魔!」
羅賓看著副城堡那裡,詢問:
「火災的情況怎麼樣?」
「村子裡的消防團也趕來了,正在滅火。應該燒不到主城堡。」
「明白了。那麼,請再加緊城堡內的警備。」
肖德瓦保安部長打開控室的門,說道:
「哦,我知道,罪犯一定還在哪裡溜躂。但是,我的人手肯定不夠。為了抓住罪犯,你能來幫幫我們嗎,薩爾瓦多總編?」
「沒問題。等醫生看完克拉拉小姐之後。」
羅賓這樣說著,快速進入接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