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以舒心念一动, 忽然就不想再这么麻烦他了。
两个人本来就只是大夫与病患的家属,阴差阳错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他清楚地感觉到两人相处得越久,就牵扯得越深。
他道:“等这次出摊回来, 你就将和离书写了。这些日子, 也麻烦你了。”
宋枕锦没料到他回忽然提这个, 脚下步子放缓, 接着停下。
他们这会儿还在村子旁的小路上,左右两边是水田, 小路只容得下一个人走。
宋枕锦本就在前面压着步子,留了个灯笼映照的空隙。
他这会儿转身,宽大的衣摆飘荡出微柔的弧度。也挡着叶以舒身前的路。
“怎么忽然提这个?”
叶以舒道:“只是觉得两边来往麻烦而已, 再说也有个几日了。我拿着和离书先回去住着, 等再过一段时间再说出口也成。”
月光只有弯弯一抹,清辉不足以映照出两人的面色。
宋枕锦微微提高了灯笼, 挺直的脊背前倾。
叶以舒不动,看着男人渐渐在面前放大的五官。
清冷如冬日里的寒山, 眉间裹了松间的雾,山巅的雪,明明如冰做的人一般, 却在他面前展现出春山的那一面。
这不是区别是什么?
叶以舒从前不深究,但这区别, 足以让他在清醒时候推开这人。
“你看什么?”叶以舒这般立着, 看着宋枕锦渐渐出神。
宋枕锦低低笑出声来,山巅的雪化开,流成了泉。
“笑你,一如从前。这般不好吗?”他直起身,又回转过去。脚步放慢地走着, 灯笼依旧落在叶以舒的身前。
“用不着拒绝。据我所知,你并不着急找个共度一生的人,反而因为外界纷扰,想远离这些麻烦。”
“你专心做你自己的事,我帮你把这些隔在外面。不好吗?”
叶以舒道:“不好。”
“嗯?”
叶以舒道:“影响我二婚。”
宋枕锦低笑,温声道:“咱们才成婚,才几日就和离,你猜猜外面会怎么传?”
叶以舒也弯眼,狐狸眼里闪着光。
“这有什么,我不在乎。”
“阿舒,人言可畏。”宋枕锦不免提醒。
“宋大夫,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为朋友着想。”
火光微晃,阿黄已经到过家一趟,现在又跑回了。
宋枕锦瞧着那毛绒绒的狗尾巴,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弯了弯。“我给你那药,你始终没有回去拿。我的好意,你又要再拒绝一次。”
叶以舒道:“陌生人的东西,我不接受。”
宋枕锦道:“那现在总不是陌生人了?”
叶以舒看着他头上束起的墨发,发上一只简简单单的木簪。“我倒是无所谓,这不是怕乱了你的道心。”
宋枕锦笑言:“我何来的道心。”
叶以舒挑眉,故意道:“你难道不是要毕生为了济世救人而奉献。我这等凡人,怎好挡了你这种神仙的路。”
叶以舒呼了一口冷气,见宋大夫还堵住他跟前的小路磨磨唧唧走着,他不免上手推着人,加快步子登上大路。
“我想帮你。”宋枕锦轻声道。
“哎!”叶以舒一叹,“我发现你这人有点倔。”
宋枕锦与他并排,灯笼落在两人前方的大路。“阿舒,我想帮你。”
“随便你!”叶以舒不是个喜欢讲道的人,他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既然宋大夫愿意陪着他耗,那就耗下去。
反正他才十八,日子长着呢。
快走到叶家门口了,屋里都熄了灯。叶以舒手臂一抱靠着门,手肘撞了一下宋大夫。
“话说,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宋枕锦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门推开,叶以舒身子微偏,他腰腹收紧正要站直,手肘却被大手握住。掌心烫人,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是冰凉的。
“小心点儿。”宋枕锦道。
进了屋里,便是烧水洗漱。阿黄自个儿在灶孔前的柴堆里转了转,脚下将稻草踩平整了,才趴下蜷缩起来。
叶以舒打了个呵欠,坐在火光映照处。
宋枕锦则从水缸打水出来,倒进锅里。
烟气腾腾,叶以舒手撑着下巴,被烘烤得起了困意。宋枕锦看他一眼,端了一根凳子跟竹筐在阿黄另一边坐下。
他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回想在路上时听叶以舒提起要离开那话,竟也生出几分不舍得。
只有一点点,但他也感受到了。
只是他现在还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孤身久了习惯了身边有个伴儿,还是不舍得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多了一丝鲜活。
“宋大夫。”叶以舒的睡意微浓,喊人也带了一点鼻音。
“嗯?”宋枕锦一边挑着今日从别人那里收来的药材,嘴里不忘应声。
“你们搞医术的挣钱吗?”
“养家糊口是没问题。”
叶以舒闭着眼睛打盹儿,“果然,身边就没一个富的。”
宋枕锦眼中无奈,不自禁地展颜一笑。如山巅化雪,青山苍苍。
*
第二日,叶以舒五更天时就起来了。
因着不知道这小吃好不好卖,第一次试卖,早点去镇上能卖的时间更长。
叶以舒没有惊醒宋枕锦,收拾收拾,就回叶家。
回去走山路,阿黄也打着呵欠跟在他后头。看门的狗都是晚上警惕,白日里睡觉,难为阿黄送他。
叶以舒想着要今日能挣,给它带个棒子骨回来啃。
天蒙蒙亮时,他爹娘这边也准备好了。他娘早早起来烙了饼,这会儿正好在路上边走边吃。
叶以舒想跟他爹换着挑箩筐,但叶正坤怎么着都不让。
两个大人在前面急急忙忙赶路,叶以舒跟豆苗落在后面。
叶以舒正在教小孩吆喝,给他安排收银子的活儿。
早在豆苗能上幼儿园的年纪,叶以舒就开始教小朋友算数认字了,现在豆苗十岁,乘除法跟常用字都滚瓜烂熟的。
大邱朝的人也吃辣,但外边辣椒还没普及。他们吃山茱萸,芥菜这些。
去镇上近,走两刻钟就到了。
镇上卖菜的,卖水果的,卖肉的都集中在一条街上。
那种大一点的摊贩有自己的固定摊位,交的租金也多。
叶以舒这卖的是小吃食,位置就自己随便摆,有帮官家做事儿的人会专门来收他们的摊位费。一天不过两文。
叶以舒在一条街的中间,专卖吃食的那边找了个空位置让他爹放下。
他们左边是卖卤味儿的,右边是卖拌咸菜的。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集市上人渐渐增多。扛着糖葫芦的老人走在人群中吆喝,一条街上能见着三个。
叶以舒头一天做生意,他不紧张,但他爹娘都紧张。生怕这次不成赔了钱,打击了哥儿,让他又转而进山里讨日子。
叶正坤麻利地将炉子搬出来。
东西是在家里先煮过的,这会儿还用不上炭火。
只见施蒲柳将那遮在木桶上的盖子打开一道缝,那霸道的香味儿呲溜一下就跑了出来。
怕小串凉了,施蒲柳快速从中捡出来几串,用剪刀剪碎放碗里。
哥儿说了,毕竟是个新鲜吃食,得让客人试吃了来。
叶以舒跟豆苗立在摊位边,张口就吆喝:“串儿嘞!串儿嘞!好吃暖胃的麻辣小串儿嘞!”
不知是吆喝声起了作用,还是那飘出来的味道勾了人,便有那嘴馋的客人停留在了小摊前。
“祖传麻辣小串,蜜制配方,素菜一文钱一串,肉菜两文一串。客人可以先试吃。”说话的是站在施蒲柳身边的豆苗,他娘见人就不好意思开口,但豆苗机灵。
他一说完,施蒲柳立马将刚刚剪好的试吃递过去,边上放着小竹签,客人插着就可以吃。
“不就是豆腐白菜。”有客人道。
他家两个长辈都是不善言辞的,叶以舒走到他娘身边,揭开那木桶上的盖子道:“再是豆腐白菜也要看怎么做,那些个贵人家里的豆腐白菜咱老百姓不一样也馋嘛。”
“您瞧瞧,这般滋味儿的东西,不来点儿尝尝?”
别说,正对着那木桶的客人只觉得被一股浓厚的香味儿冲击。一时间头晕目眩。
再看那木桶里肉菜素菜放在一起,油汪汪的,肚里不就缺这点油水嘛!脑子一热就道:“给我一样来一串!”
刚端出去的免费试吃被几只手拿完,瞧那些客人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赶紧掏钱吆喝要买。
叶以舒唇角微扬,成了。
他利索地给客人捡完串用油纸垫着给出去。
而那头一个点了串的客人这还没尝呢,试吃完的客人就举起铜板道:“给我来两串素的!”
“我全要鱼丸。”
“我要海带!海带!”
叶正坤跟施蒲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愣住。
叶以舒反应极快,他一边给串儿,豆苗一边收钱。兄弟两个好像做了千百遍,配合得极为熟练。
“哥,鱼丸没了!”
叶以舒便笑着给要鱼丸的客人说声抱歉,手上递出东西不停。施蒲柳跟叶正坤回过神来,看前头围着的人群有些心惊肉跳。
一两文钱的东西,就是镇上的人也买得起。
加上味道新奇,甜的酸的辣的……哪般味道都调和得极好。
有那前一批的客人美滋滋地就站在摊位边吃完了,还想着再来点儿,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被挤出了前头。
大冬天的,一家四口忙出了一身汗水。
之前还担心卖不出去,得用那炭火把小串儿温着呢,结果这热气儿还没散了一半,东西就卖完了。
客人见状,遗憾散去。只余叶家夫妻俩看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子,一时飘飘忽忽,脚下落不到实处。
钱、钱……这么好挣的吗?
“爹、娘,这生意能做。趁着还没下市,咱再去买些东西明日再来。”
“明日不当集啊。”
“不当集我也来。”跟前递过来一个硕大的碗。
叶以舒抬头,是刚刚来买过小串儿的客人。客人见他注意到自己,不好意思笑道:“不知老板姓什么?”
“叶。”叶以舒道。
“哈哈哈哈,叶老板,你家这小串儿滋味儿甚妙,就是不知这汤底嘛,卖不卖?”客人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
他是个嘴馋的,一辈子就好这口。这不今日还没吃个够,看那木桶里的红油便想着拿回去也能再煮一锅自己痛痛快快吃一场。
叶正坤跟施蒲柳又是一愣。
这是吃完了菜还要喝汤?
“这……”叶以舒犹豫。这汤底其实就跟火锅汤底差不多,拿回去之后还能继续烫菜吃。要有心之人拿走,研究研究里面的东西,没几天他们兴许就有竞争对象了。
“不如这样,汤底我不带走。叶老板您随我去我家,用这汤再烫些其他菜吃,我给老板二钱银子。”
叶以舒想,这是个有钱的主。他一琢磨,笑着道:“客人说笑了,看你有缘,给个几文拿去便是。”
“多谢多谢!”说着把叶家的木桶一拎,塞了一点儿银子到豆苗手上,飞快就跑了。
“大哥。”豆苗将手举起。
叶以舒挑眉,拿起银子颠了颠。“二钱银呐。”
“哥儿。”施蒲柳见那没了人影的人,面露担忧。
这东西吃的就是一个配方,这下汤底给人带走了,难保他们不白白忙活一场。
叶以舒拍拍他娘肩膀,温声道:“娘,咱这生意做不长的。没准儿下一集,咱这镇上就有一样卖这东西的了。”
“那可怎么办?”
叶以舒道:“所以我们要趁着大家还有那个新鲜劲儿,快快地卖。”
“好,娘知道了。他爹,咱先去买菜!”说着就要走。
叶以舒把那二两银放他娘手上,道:“娘收着,买今日三倍分量的。”
“诶!”
“哥,可是家里香料不够了。”
“没事,哥等会儿直接去县里一趟。”
收摊儿的事儿交给叶家两口子,叶以舒买了两个包子坐上去县里的车,急着赶了过去。
到了县里后直奔香料铺子,又去医馆里拿了些药材,摸着夜色回家。
他先把东西给叶家送去,本不打算回宋家了,却见自家屋里他爹正坐着跟宋枕锦说话。
这人还真是闲的。
不过人都到这儿了,看外面还停着驴车。叶以舒也不着急了,抓上钱袋跟他娘,一点一点把头一次挣的银子给算出来。
叶家用的油灯,燃起灯后屋里的味儿就重。
一家三口围着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数着,就怕漏了一个。
三人各自数完,再一加,拢共一百六十九文。
带去的素菜有七十串,荤菜五十串,刨去试吃的,足足一钱多银子。
“豆腐一块五文,用了两块十文。白菜你爹种的,不算在里面。猪肉半斤十五文,鱼丸半斤三十文。海带十文。哥儿那香料钱是多少?”
“总共二钱。”
施蒲柳倒吸一口凉气,忙道:“那这岂不是……”
叶以舒笑道:“哪里,那些香料照着今天这量可以做三分。六十六文,算起来也是有挣头的。”
“三十八文。”豆苗在桌上写写画画,抬头道。
“挣了三十八文。”他强调。
叶以舒笑道:“那也很不错了不是,而且还没算那二钱银子呢。咱们今日头一日,做得少些罢了。这贵的就贵在香料上,多弄些菜就能赚得多些。”
施蒲柳一听也是,看叶正坤跟宋枕锦已经没说的了,他催促哥儿回去,自己急急忙忙进了屋里。
叶以舒见他娘如此,笑了笑。
他没指望着这个能赚多少,只有不亏本儿就行。
最主要的是给他爹娘找了个事儿做,不用看着他爹成日里去镇上干那些累活儿,他娘也不用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怎么着都成。
不过他们一家人倒高兴了,就是累了宋枕锦。
叶以舒在他爹娘的再三催促下,坐上了宋大夫的驴车。
这次他没进去,而是就坐在另一边车辕上。腿垂下去随着驴车慢悠悠地晃动着。
暮色漆黑,灯笼只照着前面几米的路。路旁树木被风吹得摇曳,叶以舒被冻得没了困意,盯着漆黑的前方发呆。
“今日生意怎么样?”宋枕锦问。
“挺好。”叶以舒吸了吸被冻得有些不适的鼻子,偏头见宋大夫看着前方,手上紧握着绳子。
还真是冰霜做的,不怕冷似的。
“不过这生意做不长久,得赶在其他人学来之前,挣上一笔。”
“不如去县里?”
“一步一个脚印吧,现在去县里为时尚早。”
连续两个大集过后,叶家人每日不落地去镇上卖这小吃。顾客认准了他们,每每刚到镇上,那小串儿就卖得差不多了。
但与此同时,同类型的小摊也越来越多。
人家不只会做这麻辣一个口味儿的,还弄了鲜香的鸡汤汤底,萝卜汤汤底。
腊月过半,这生意开始回落。
叶家人从平常一日两百串,开集一日五百串慢慢减少,最后稳定在寻常一百串,集市三百串。
生意回落也有回落的好处,此前天天不落地去镇上,就是他爹娘再欢喜,也有些疲惫了。
叶以舒让他们一集休息个一日,这才习惯了下来。
这日,又是开集。叶家人照旧一早起来赶往原本固定的摊位。
可到了位置的时候,却见他小叔带着爷奶把他们的位置给占了。且还打着同样是叶家的名号,东西都已经开始卖了。
叶正坤跟施蒲柳已经把这生意做熟了,叶以舒今日难得想偷个懒没有跟来,他们就遇上了这事儿。
两口子闻到那味儿,跟自己带来的相差无几。几乎可以说是从同一个锅里舀出来的。
夫妻俩心中震荡,又急又气,可当务之急是把今日这东西卖了。
豆苗跟着一起的,看他奶得意的样子,没忍住瘪了瘪嘴。
在镇上除开那些固定台子上售卖的商户要给摊位费,其余地方都是散户。照,谁来得早就是谁的。
豆苗想着他哥说的这话,直接抓住他娘的手道:“娘,咱换个地,摆路口去。”
叶正坤闻言,也觉路口不错。
夫妻俩现在没空跟他们计较,利落地换了位置。
“诶,叶老板今日怎么在这儿了,我还当今日又要去集市里面挤了。”老顾客一来就认他俩的脸。
豆苗口齿伶俐,道:“路口好,叔叔伯伯们一来就能吃到我家的小串。以后我们就一直在路口摆。”
这一换位置,夫妻俩也体会到了这里的好处。
人一来,首先看到的就是他们的摊子。有想吃这串的,点上两串拿着边走边吃,后头遇到还卖的,手上有了就不惦记其他家的了。
不过大家伙儿都吃了不少次了,渐渐也少了新鲜感。往常一个时辰能把汤汁儿都给出去,现在要两个时辰才卖得完。
中午收摊,夫妻俩还特意去原本摆摊那地方看了看。
可巧,叶正松跟金兰还没走,老两口已经不在了。
“没卖完呐小叔?”豆苗立在那木桶跟前看。
“去去去,弄脏了。”叶正松赶他。
豆苗轻哼一声,“要是让我哥知道了小叔偷走了我们的东西,哥哥肯定会带着斧头找来的。”
“你当我怕!”叶正松底气不足,但也没脸让一个小孩儿在跟前说。
豆苗不高兴地回到他爹娘身边,就听他娘道:“我放在屋里的香料,你们偷拿了。”
她说得笃定,叶正松更是心虚。
“谁拿你的东西了!”
“小叔……”叶以舒慢悠悠地从他身后走出来,“说话客气点儿。”
叶正松吓得腿一软,当场没了那气势。
“娘,怎么回事儿?”叶以舒问。
“你小叔又偷东西。”
叶以舒一来,金兰夫妻二人飞快收拾完东西就跑。叶以舒闷哼一声,道:“娘,咱回去算账。”
叶正坤闷声道:“算了。多半是你奶又偷摸摸进咱屋子里了。”
叶以舒烦死这老太太,恐吓了也警告了,还是防不胜防。
叶正坤颓丧地摇了摇头道:“回去吧,外面冷。”
自镇上步行回家,能走出一身微汗来。忙了这么多日,叶家人坐在一起将银钱归拢。
自从看这小串能挣钱后,施蒲柳就往里面加新菜色。像冬笋,夏日里晒的蘑菇,还有河虾、猪皮冻……换着花样来,稀奇的就卖上三文、五文,也赚了些银子。
仔细一算,寻常一日平均收入就在一钱银子。大集一日多则三钱。
连续日下来,加上今日三个大集,足足赚了一两五钱银子。
可把叶正坤夫妻俩给高兴坏了。
不过等他们高兴完,叶以舒道:“爹,娘,现在外面卖小串的人家增多,咱后续怕是赚不了这么多的银子。你们得有个心准备。”
“哥儿,我们都知道的。”施蒲柳道。
她最近靠着自个儿手艺挣了钱,成日里数钱数得高兴,加上喝药调养,说话声音都大了些。
叶以舒见他娘如此,捉摸着再卖点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