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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有这么好看的狗吗

作者:稼禾 当前章节:79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42

宋枕锦走后, 叶以舒落了锁睡下。

次日一早,在小屋这边儿洗漱过后去酒楼吃饭。

才辰时初,酒楼未开。

琼楼只做中午和晚间的生意, 但他们这些后厨帮忙的要早早赶去备菜。

早饭还算丰盛, 今日是汤包跟煎饼, 又配了各色小菜。吃饱喝足, 便要开始干活儿。

跑堂的小二就在大堂擦桌扫地,将酒楼打扫的一尘不染。账房坐在柜台前, 泡好一壶茶,开始拨起了算盘。

后厨铁锅里开水沸腾,蒸汽缭绕。

做杂工的早早将今日新送来的菜搬进仓库, 洗菜的菜工也准备就绪。

琼楼名副其实, 即便是在他们这个贫县,也依然算得上富丽堂皇。

三层小高楼, 一楼大堂,二楼包厢, 三楼说是东家的住所跟办公的地方。但听酒楼里的人说从来没见东家来过。

桌椅用的是上好的梨花木,设了屏风,挂了熏香。转角有红梅, 紫竹,绿菊一应植物做添彩。

那些个不应季的花卉, 皆是从琼楼自家的暖房而来。

若晚上时, 灯笼高挂,星光熠熠,说一句人间天堂也不为过。

叶以舒在案前跟另一个墩子许迁说了一会儿话。

得知他是许掌柜家同族的子弟,又听他说起这琼楼的东家乃是京都的大世家闻家的。

叶以舒只能笑笑,莫说京都, 就是府城的大家他也一个不知。

闲话聊过几句,便正式上手切菜。

墩子分等级。等级高的自然做那些需要审美与技艺结合的精细活儿,叶以舒过来,也不过是做些三等墩子的活儿。

做这活儿不需要动脑,不过一旦开始手上就不得停。

从辰时开始,午时过后有半个时辰钟的吃饭跟休息时间。然后继续上工,直到天黑,客人散去。

头一次从天亮做到天黑,叶以舒是半点儿不想拿那刀。

在酒楼用过晚饭后,就打算径直回小院儿。

刚出酒楼,便见宋大夫提着一盏灯笼过来。

寒风瑟瑟,从脖子灌入,吹得叶以舒打了一个寒战。他快步走到宋枕锦的身边,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宋大夫,又散步啊?”

宋枕锦回:“是啊,挺巧。”

叶以舒笑出声来,见他肩上背了个大包袱,问:“你这是要搬家?”

“是。”

开个玩笑,闹罢,两人回到那小院儿。宋枕锦将包袱放在桌上,道:“给你带了几身衣服过来。”

“谢谢宋大夫。”叶以舒感激道。

“阿舒客气了。”

叶以舒招呼他坐,又见屋里没个热水,便起身去厨房。

宋枕锦起身跟上,看哥儿步子迈的大,几下与他拉开距离。看走路都能看出是个急性子。

宋枕锦唇角扬了扬,踏入厨房。

厨房里冷锅冷灶,他便征询问道:“不若我每日过来,给阿舒烧锅热水也好。”

叶以舒听罢,舀水的手一晃。

“你不回村里了?”

宋枕锦没急着回答,转而问道:“许叔跟你说了要做多久?”

“没说,只让我帮到他找到人替代的人之后才离开。”

宋枕锦点头,看着叶以舒的眼睛道:“快过年了。”

“嗯?”

“孤身在外不好。”

“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任我逍遥。”

哥儿黑眸清澈,宋枕锦笑了一下,“伯父伯母担心你。”

“所以呢?”

“所以我留下来。可好?”

叶以舒眼珠一动,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宋枕锦。却见宋大夫稳若泰山,面色依旧。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原来那个问题,叶以舒道:“你想留就留呗,反正这是你的房子。”

“不是我的,是我师父的。”宋枕锦慢声补充道。

看叶以舒同意了,宋枕锦就跟着他在厨房里打转。

见哥儿困倦地打着哈欠,他放低了声音,问:“酒楼里做事可辛苦?”

叶以舒道:“自然累,不过许叔给的银子可不少。”

宋枕锦道:“琼楼东家要求很高,招人需得多次评看,若不是你跟他认识哪能这么简单进去。”

“在里面做事规矩多,也并不轻松,给钱比其他酒楼多也是正常。”

“不过哥儿想一直在里面做下去吗?”

叶以舒很肯定地摇头。

“我情愿打猎,至少自在些。”

宋枕锦看他脑袋半眯着眼睛直点,道:“快洗完睡去吧,我也走了。”

迷糊间,叶以舒问:“你去哪儿?”

“医馆。”

“不是说留在这儿?”

宋枕锦道:“医馆有床,我住那边去。要有什么事儿你尽管找我。”

叶以舒随手逮住他袖摆道:“你别瞎忙活了,就在这儿睡吧。”

宋枕锦抬手,在叶以舒额前轻敲。

看哥儿一脸诧异的捂着头,瞪着他,眼里睡意都散了几分。宋枕锦道:“阿舒,不能随便对男的说这样的话。”

叶以舒道:“我俩有什么不一样?”

宋枕锦道:“哥儿容易吃亏。”

叶以舒不服气道:“我说你这种长得好看的才容易吃亏呢。”

宋枕锦被他给气笑了。

他没再跟叶以舒争论,转身就离开了。

叶以舒嘀嘀咕咕,冲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宋枕锦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的话就是了。

阿舒与旁人不同,也不知是叶家那环境造就了哥儿性格如此,还是天性这样。

*

叶以舒就这么在琼楼干了下来,每日接触的不是青菜就是鸡鸭鱼肉。

酒楼客人多,每日所用菜量巨大。

每日米饭蒸十几桶,鸡肉鸭肉上百只。

为求新鲜,一日用不完的米饭倒掉,剔骨的骨架也随着厨余一起扔掉。便是有那些养猪养鸡的来收,也便宜非常。

叶以舒在酒楼里帮忙干了七八日,每日睁开眼就是切菜,闭眼在梦中还在切菜。

过了那新鲜劲儿,这日子过得尤其熬人。

总算在第八日,许掌柜找来,说找到两个墩子。叶以舒中午结了账,毫不留恋地就离开了。

算算日子,今日已经腊月二十三了。

宋枕锦今日要坐堂看诊,叶以舒难得悠闲,便慢悠悠地打算去医馆坐坐。

离开那酒楼,闻得再多的山珍海味,也不如这逍遥自在来得痛快。

叶以舒脚步轻快。

到济德堂时,不知为何连外面也围满了人。听人声吵闹,大伙儿冲着济德堂内指指点点,时不时还能听见惊惶的恐吓声。

叶以舒心道不好,快步上去拨开人群,挤在前头。

却见一人拿着菜刀,直接架在宋枕锦的脖子上。

叶以舒当即脸色一沉。

宋枕锦也没想到这会儿会看到叶以舒。他眉头一皱,眼神示意,叫人不要上来。

医馆的老大夫吓得,温声安抚那人:“宋大夫怎么会治死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谈!谈什么谈?!我家媳妇儿就是吃了他给开的药方子没了命。我要让他偿命!”

“偿你狗娘养的命。”叶以舒在周大夫吸引那人注意力时,以寻常人不及的速度一把握住那持刀的手。

在人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时,长腿一踢,踹得大伙儿只听到咔嚓一声。围着的人听得牙酸,齐齐皱了脸。

然后又见哥儿利落地反手将人按在地上,手绞在后。

围观的人一看,立马扑上去帮忙将人压住。

“宋大夫多好的大夫!要是敢有个差错,我先要了你的狗命。”

“捕快来了,捕快来了!”外围有人道。

围着的人散开一条路出来,那闹事的人被交给捕快。

捕快自然是认识这远近闻名的宋枕锦,客气跟他道:“宋大夫,这事儿与你有关系,还请跟我们衙门走一趟。”

宋枕锦点头道:“官差大哥稍等,我说几句话就来。”

得了捕快的同意,他反手拉住哥儿的手腕。

将人带到一边,反复检查,眉头拧得死紧。

“行了,我没事儿。”

叶以舒黑眸深沉,他按住宋枕锦的肩膀,右手把着他的脖子,大拇指抵着他的下巴轻轻一转,露出来那印着红痕的左侧脖子。

哥儿周身气势浓重,像墨云倾压。唬得想凑上来的人都不敢上前。

“那哥儿是谁?”

“你不知道?宋大夫的夫郎啊。”

“好生霸气。”

“可不,刚刚那一腿踢得人骨头都断了。”

“流血了。”在宋枕锦还没反应过来时,叶以舒抓的他往几个老大夫面前一推,道,“还请大夫帮忙包扎一下。”

宋枕锦目光淡然,可耳根泛红,被哥儿拉扯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捕快还等着,这边儿包扎好,宋枕锦让叶以舒在医馆里等着他,然后就随着捕快去了衙门。

叶以舒跟了上去,他就不是个听话的人。

他不知这前后情况,随便拉了个一同去衙门看热闹的人询问。

那人道:“这男人自个儿说昨日上宋大夫这里开了药方,今日媳妇儿吃了药就没了。”

“他拿了一把刀藏在身上带来。先是在药童那里取了宋大夫的号,叫到他时,便进屋子拿出了刀。”

“好在宋大夫躲得快,那一刀才没砍在手上。大伙儿都被吓了一跳。”回想那场景,这人还后怕着直拍胸口。

“外面的人看到忙说说要报官,他一刀没砍中又被围堵着跑不掉,便拿了宋大夫当威胁。”

叶以舒听完,心道:果然不管是哪儿,都有医闹。

衙门里有仵作,那人的媳妇是如何没的,一查便知。

人到齐后,县老爷当即升堂。

围观的人颇多,里三层外三层挡着,叶以舒挤都挤不进去。

只听那刚持刀的人在堂上指着宋枕锦的鼻子骂,但宋大夫却不为所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那副清清冷冷,面如寒霜的样子,那人骂着骂着便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叶以舒隔着不知多少人头,还有人家头顶臭烘烘的味道,见那坐在堂上的县老爷面容端肃,眉心皱纹极深,不像个贪官草包。

一番审问,又让衙门里的仵作去验了尸。大夫看了药渣,一个时辰不到便真相大白。

原来是那妇人吃了那山上采的野芋头,中了毒,这才一命呜呼。

而男人在外上工不在,逃过一劫。

男人知道后崩溃大哭,瘫倒在地。众人看他如此可怜,心中只剩唏嘘。

宋枕锦敛眉,分不清眼中神色。只一身孤冷站在那人身旁,轻声道了一句:“节哀。”

那人恸哭,哑声说不出话来。

叶以舒看他还站在这儿,掠过慢慢散去的人群进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扯。

“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你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叶以舒这话说得气势汹汹,就差开口骂了。

宋枕锦抬手,头一次忘了顾忌哥儿与男子的身份,压着哥儿的脖子径直走到旁边的巷子里。

“你胆子也挺大,叫你不要靠近偏偏还往上凑。”

“我救了你!”叶以舒被他按着背靠着墙,不服气道。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如此之高。得仰着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宋枕锦道:“那我先跟夫郎说一声谢谢。然后我们再算账。”

“谁是你夫郎?谁要跟你算账!”

宋枕锦松开那些细腻的颈子,道:“你知不知道万一他发现了,把你伤了,我该如何给伯父伯母交代?”

叶以舒道:“哪有什么万一,你在怀疑我的功夫。”

宋枕锦心里又气又急,但面上却风平浪静。

他抬手。

叶以舒一把抓住他手腕,眼中凶光一闪,“你还想打我?”

宋枕锦无力叹气,换做另一只手盖在哥儿头顶,顺毛一样地摸了摸。

“我是担心你。”

“我又没什么事儿。”叶以舒不知怎么气氛忽然就变了,睫毛一抖,头皮发麻。

头顶宽大的手热乎乎的,一下一下拂过,叶以舒不自在极了。

他手掌抵着宋枕锦的胸口,将人推开。面色不善道:“你摸狗呢!”

宋枕锦闷声一笑,气性也没了。

“有这么好看的狗吗?”

叶以舒手臂一抱,转身撇下他就走。

好心当做驴肝肺,救人还被说了一顿!

宋枕锦知道他恼了,抬步跟上。“我刚着急,言辞不当,还请阿舒大人大量原谅我。”

叶以舒充耳不闻,脚下走的飞快。

“阿舒……”

“阿爷都不行!”

宋枕锦哪知道哥儿脚程这么快,慢了几步就不见人影。他急急赶上去,路过医馆,想着自己这会儿还应该坐诊。

但叶以舒一人在县里乱走,又在气头上,怕他出什么事儿。

宋枕锦转脚进了医馆想告个假,就见药童过来冲着他耳语几句,然后眼神示意,让他去诊室。

宋枕锦心念一动,走到诊室门口,果真见红衣哥儿坐在他看诊的凳子上。

哥儿二郎腿翘着,身子靠在椅背,高高束起的墨发随意搭在一侧肩上,潇洒不羁。

手边又摆上一杯热腾腾的茶,好不悠哉。

“阿舒……”宋枕锦走靠近。

叶以舒抬眼看着他。

宋枕锦关了门,然后当着叶以舒的面儿拱手弯腰,端端正正给他行了个礼。

“宋某一时气急,口不择言,还望阿舒见谅。”

“嗯,原谅了。”叶以舒下巴一抬,“坐吧。”

宋枕锦以为还要多纠缠几下呢,结果哥儿就这么容易地同意了。

叶以舒放下腿,身子回正。

他盯着宋枕锦拧着眉心道:“要不然我教你一些拳脚功夫?你们这个行当万一出个事儿,没点保命的手段可不行。”

宋枕锦失笑道:“不用,今日这事我就遇到过这一次。”

叶以舒道:“人家可以无数次,但你命就一条。”

宋枕锦道:“多谢阿舒关心。”

叶以舒手一抬,道:“不用谢。”

“我出来这么久要回家了,你今日还要继续看诊吗?”

宋枕锦摇头道:“病人都被吓跑了,我跟你一块儿回去。而且药童说东家也让我回去压压惊。”

“行,那就回吧。”叶以舒将手边的茶杯推过去。

宋枕锦不解。

叶以舒道:“压压惊。”

宋枕锦唇角微扬,端了茶杯。

叶以舒就在这儿坐着陪着他把茶喝完,然后领着人去取了毛驴,他驾车,带着宋大夫回去。

又顺路带了些香料,才出了西边城门。

冬日的群山依旧苍翠,绵延起伏,将整个苍径县包裹在其中。

回去的路旁两边皆是山林,虽然寒风萧瑟,但浓重的林木香味儿沁人心脾。

这路上来往的车马不多,半个时辰兴许才能见到一两个。

叶以舒拉着缰绳,走得无聊了哼起了那毛驴小曲儿。

宋枕锦心神安定,心情不自觉地变好。他阖眼听着,唇角不自觉又勾勒出一抹笑。

安安稳稳回到宋家,天已经黑尽。

宋枕锦下厨做了一碗面,两人吃过就进了被窝。

今日两人已是疲惫,才躺下不久,正昏昏欲睡时,忽听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

叶以舒还以为打雷了,吓得睁开眸子。

又辨认出是呼噜声,翻身坐起,在黑夜中直直地盯着宋枕锦。

宋枕锦无辜道:“不是我。”

叶以舒转头看向篱笆墙,那对面之前没住人来着。

“进贼了?”

“谁家的贼跑人家家里睡觉。”宋枕锦道,“是我爹。”

“你爹?”叶以舒躺倒,抬起被子笼头将自己罩住。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谁家好人呼噜声这么大。”

宋枕锦想笑,可又无奈。

“他酗酒,身体兴许有点问题。哥儿见谅。”

叶以舒拉下被子,隔着缝隙看清宋枕锦半坐起来,只着一身单薄的亵衣,领口微开,那锁骨……

叶以舒猛地摇头。

什么锁骨不锁骨的!

他翻身侧躺,面对着墙面。“睡觉!”

宋枕锦犹豫地看着哥儿,道:“要是睡不着?”

“怎么着?你还能去把你爹嘴巴捂住?”叶以舒道。

话落那边没有回应,叶以舒闭着眼睛试图在那拉锯子一般的呼噜声中睡着。

忽然听到窸窣声,那药香靠近,叶以舒睁眼。

还没动,耳朵上就贴上一抹热。

他僵了一瞬,又翻身,平躺着看着已经立在自己床沿的男人。“宋大夫,你干嘛?”

宋枕锦倾身,两手捂住哥儿耳朵。

“这样还能听到吗?”

叶以舒将他手往下一拉,只觉他手心的温度烫人,“别作怪,回你被窝去。”

宋枕锦笑着起身。

“没做怪,要不弄个耳塞?”

“呼……吭吭吭……呼……”

叶以舒狠狠闭了闭眼睛,抬起被子捂住脑袋,“快去睡觉!”

“好。”宋枕锦看了鼓起的被窝两眼,回身躺下。

他爹……要不明日给他爹看看?

不孝子.宋枕锦如是想到。

宋枕锦睡眠好,再说回来两年时间也习惯了。他闭上眼睛,敛了心神,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叶以舒捂着脑袋过了会儿,呼吸不畅。他微微推开一点被子,可外面依旧吵闹。

翻来覆去,到半夜了,叶以舒睁眼望着茅屋顶上。

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经困乏了,但是这锯子一般的呼噜声……

叶以舒翻身坐起,顶着一头滚得凌乱的头发。垂眸,见宋大夫躺得格外平整,鼻尖动了动,药香清淡缭绕鼻尖。

着实安神。

叶以舒打了个呵欠,眼里带着泪花。他垂着头,浑身冒着阴郁的气息又坐了许久。

听着那呼噜声,他神经一跳一跳的。

叶以舒抓紧被子,在考虑现在回叶家睡觉,还是采取另一个办法。

他直直地盯着宋枕锦,一刻钟后,被子一掀,直接钻进了宋大夫的被窝。

一股药香袭来,叶以舒拿起宋大夫的手往耳朵上一放,隔了那魔音,舒服地喟叹一声。

然后……然后也不知是不是被下了迷魂药,竟然就这么迅速地睡着了。

宋枕锦睡得正深,察觉边上有点动静,眼皮下眼珠微微动了动。

想着屋里也没个老鼠喜欢的东西,又陷入深眠。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滴声像羽毛似地轻轻安抚着耳膜。

冷气透过门缝窗户飘荡进来,叶以舒只觉得身边有个滚烫的火炉,手脚并用紧紧缠抱着。

又香又暖和,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呢?

清晨,雨声渐落。

屋里地上的地铺上,厚实的被子底下,一人平躺,一人侧卧。

侧卧的叶以舒脸埋在宋大夫的颈窝,呼呼大睡着。狐狸眼紧闭,睫毛安静低垂,脸被被窝里的热气儿熏得红扑扑的,显得酣足不已。

院中忽然一声小儿吆喝,宋枕锦长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习惯地平躺着等到意识清醒,却忽然觉得半边身子酸麻,颈边热气蒸腾。

他背脊一寒,冷着眸子侧头。

抓着被子的手正要掀开,却忽见哥儿散着长发蜷缩在他怀里,半边身子都搭在了他身上。

宋大夫活了二十多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只瞬间,热气自胸口散发,从脖子到脸红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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