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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有相公了

作者:稼禾 当前章节:85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42

夫妻俩没在宋家坐多久, 拿了药,跟宋枕锦说了几句话就走。

拎着药包,这次没往山上那条路走。而是绕了路从大路上慢慢回。

李四娘在山脚下远远见夫妻俩拎着药包, 等了这么久, 怒气冲天。

“这个败家子, 丧门星!又拿药, 又吃药!吃这么久了,用了那么多银子也还不是要死不活的!”

李四娘站在山脚下骂, 活像那银子用的是从她口袋里抠出来的,心疼得心肝都在颤抖。

叶开粮见是白来了一趟,沉着脸不说话。

李四娘转过头就将叶开粮不满又嫌弃的眼神, 顿时就被点燃的火药似的, 一碰就炸。

“你瞪我干什么?!”

叶开粮不跟她吵,转身就回。

李四娘心气儿不顺, 偏挽着他闹。

骂骂咧咧,叶开粮烦得不行, 脚下越走越快。

山脚的坡地上,上竹村的人还在地里。听李四娘嗓门这般大,都看好戏一样竖起耳朵。

一听原来是诊金娃子家夫郎的爷奶, 心里顿时看不起。

下林村的人跑到他们上竹村来吵嚷,脑子有病不是!要没钱, 学那畜生找点草药吃吃也好啊。

叶正坤夫妻俩并不知李四娘二人的所作所为。

回家路上, 施蒲柳已经被叶正坤开解得差不多,到家之后她就先去把药泡上。

不管怎么样,早点看好身体哥儿也早点放心。

李四娘二人后回来一步,饥肠辘辘,头发凌乱。

瞧着叶开粮脸上还有抓痕, 跟打了一架似的。

不过施蒲柳当做没看见,等老太太走过去,才缓缓抬头盯着他们的背影。

叶正坤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问:“咋了?”

“相公,他们是不是跟着我们出去过?”施蒲柳目光落到他们的鞋上。

鞋沾了草屑跟泥,裤腿打湿,一看就是走了远路。

刚刚还那般眼神看着她,定是没看到她们想看的。

叶正坤心神一凝,他闷声道:“最近咱们不上县里了。”

施蒲柳道:“嗯,不去了。但是还是让宋大夫帮忙看着下哥儿,不然我不放心。”

“不说他也会看着。”叶正坤嘀咕。

那小子看他家哥儿的眼神别当他看不出来,他同是男人,一眼就知那小子的心思。

*

县里。

初十过后,叶以舒日日都要去鱼灯街摆摊。一日过得像尺子比划过的一般,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有计算。

日日如此,渐也习惯。

客人愈发稳定,小摊上的东西卖得也愈发快。

转眼便是十五上元节,此节为大节。那些个年轻男女在这一天被允许光明正大的出来同游。

最热闹的还是晚上。到时候县里那些花灯各式各样,小食摊贩也最能赚钱。

叶以舒摆过早市之后就赶紧拉着豆苗回去又熬上一锅汤。

不过这次不是做鸡汤饭,这东西管饱,都晚上了谁还坐在摊位上吃一顿饭。

那定是小食受欢迎。

叶以舒在早市上买够了食材,又弄了些油纸跟签子回去。

晚上还是要做回老本行,那小串儿的滋味一飘,保管能将人勾得口涎直掉。

兄弟俩都困,但都知道晚上定能比白日还赚钱。

豆苗一边打呵欠一边洗菜,叶以舒就熬汤,把需要炖软的鸡爪、鸡翅这些先煮熟。什么猪里脊肉、脆骨、鱼、鸡肉、菌子、郡肝……但凡能在早市上找到的都用上。

反正锅大,能装。

边准备,又把早市买回来的包子蒸上,就着鸡汤当午饭吃。

菜备好,叶以舒又开始折油纸盒。

油纸折到一半,豆苗撑不下去了。脑袋一点,差点栽地上去。

叶以舒顺手托着他额头,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道:“快回去睡,养足精神晚上还有得忙。”

“嗯!”

豆苗闭着眼睛把头一点,回屋后爬上床不一会儿就扯起了小呼噜。

豆苗还在长身体,叶以舒也没让他起来太早。平时豆苗白日里帮着准备东西,早上也是出摊时才起来。

但豆苗不把自己当不知事儿的孩子,他已经十一,村里十五都要说亲了。

他把自己当半个成人,做事也不是小孩子心性,该做就认真做。

忙到下午未时,叶以舒赶紧回屋里补眠。

明明很困,可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各种琐碎碎片在脑子里转圈。迷迷糊糊是睡着了,但起来时一点整个人恍恍惚惚,头重脚轻。

叶以舒靠着床发呆,约莫半刻钟,眼神缓缓聚焦。

他掀开被子下床,看了一眼天色,豆苗已经神采奕奕地跑过来道:“哥,快天黑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叶以舒道:“先吃饭。”

晚上必定要忙,肯定没时间吃饭。

叶以舒边往厨房走边问豆苗道:“想吃什么?”

豆苗挠挠头,坐在灶前道:“哥,你随便做吧。反正除了娘反反复复教了的那几样,其他的你做的都是一个味儿。”

都不好吃。

叶以舒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睨了他一眼,直接从篮子里掏出来两个鸡蛋。

“那就吃鸡蛋面。”

“哦……”又是鸡蛋面。

早知道就随便提一个了。

哥这几天都做了好几次鸡蛋面了。虽然他哥说鸡蛋面营养什么的,但不好吃是事实。

也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做这个。

日落远山,暮色渐近。

吃完饭后,叶以舒跟豆苗就推着摊车往北边走。

鱼灯街是卖菜的地方,人家看花灯的也不会去那里。

往北出了鱼灯街,在主街进福街上,各种花灯摊位已经摆上了。

叶以舒去卖吃食的那一溜,眼尖地找到个居善街街口位置停下。他来得不早也不晚,正街的位置都被占得差不多了。

居善街这边都是酒楼,街顶上之前挂满了的红灯笼还没撤下。

陆续点亮了,街道也变得朦胧。这般灯影,挺适合成对儿的小情侣游玩的。

陆陆续续,等街道两边摆齐,自然有县里的人来收摊位银子。

虽然只摆一个晚上,但收费也是按照一日来收。位置好的跟位置差的也不是一个价。

叶以舒到了地方之后,也不着急。

端了凳子放下,他跟豆苗一人坐一根,望着这灯火煌煌的街市发呆。

他们何时见过这般场景啊。

从前一直觉得县里穷吧,也是没见过节日的盛景。

这会儿天边橙紫的霞光散去,暮色掩盖天际,月下人间却明亮了起来。

各色花灯熠熠生辉,螃蟹灯、鱼灯、花灯活灵活现。

灯下人群渐多,三两结伴,或一家全出来,街上尽是欢声笑语。

豆苗圆眼里映出明亮的长街,喃喃道:“哥,真好看啊……”

叶以舒点头,目光里映着星星点点。

“哥,人好像多了。”

“那就开始赚钱吧。”

哥俩同时起身,叶以舒将铁锅上盖严实了的锅盖打开。

小串儿他们在镇上已经卖过好多次,在小小镇上都能那般受欢迎,何况是在正在过节日的县里。

锅盖移开,那霸道的味道顿时散开。

那瞬间,豆苗仿佛看到摊位前的人群都安静了一下。只一眨眼,耳膜又被人群的喧闹声灌入。

“老板,这是什么?”

“怎的这么香!”

“阿嚏!”

豆苗清清嗓子,当场吆喝起来:“小串儿嘞,麻辣小串儿!素菜一文钱一串儿,肉串儿三到五文一串儿嘞!”

豆苗那边吆喝收银,叶以舒卖串儿。

不出意外,只要有人愿意吃,摊位上就一定会有回头客。

兄弟俩配合,豆苗点串儿收银,叶以舒装菜。

大伙儿路过见人群都围拢了,好奇一问,便有吃满意了的客人帮忙宣传。

这样一样,豆苗那边排队的人没少过,叶以舒的手也没停下过。

至于这上元节是个如何模样,他们是一点儿没心思看。

只偶尔忙得神思抽离,手上还在继续捡串儿,隐隐间能听那打铁花的地儿传出几声呼啸过来的惊呼。

寻声抬头,却也只能看到攒动的人群,跟围在摊位前眼巴巴瞧着锅里的客人们。

“老板你别分神,快些啊。”

叶以舒垂眸一瞧,是个豆苗那般大的小孩。一身长衫,头戴方巾,是个小书生。

叶以舒将盒子递上,道:“欢迎再来。”

小书生拿了自个儿的小串儿,用竹签插着入口。唇一抿,清澈的眼睛睁大了一半。

叶以舒正要顺口问问,毕竟小孩都不太能吃辣。

结果却见那小孩转个弯儿就排在了那队伍后,一边吃一边盯着眼前长龙一般的人群,眼中全是可惜。

定是可惜刚刚没多要些。

叶以舒轻声一笑。

只听跟前一阵低呼,如海浪徘徊。

叶以舒疑惑望去。

就有个年轻客人腼腆着握紧拳头,激动上前来,大胆又直白道:“老板,可否在生意结束后约您长街一游?”

人群里开始起哄,还有那些个落后一步的人纷纷后悔,紧攥衣角看着这边,就怕叶以舒答应了。

豆苗霎时瞪圆了眼睛。

叶以舒眼睛一眨,反应过来摇头笑道:“抱歉,成婚了。”

人群又是一顿可惜的呼声。

叶以舒这边把小串递出去,排到的客人是两个小女娘。她俩一边接过一边兴奋道:“老板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

“像天仙似的。”

“才不是,像狐仙!”

“像花妖,话本里那些花妖幻化的容貌才是最盛艳的!”

“不像不像,花妖太弱。老板一看就有气势!”

“就像,就像!”

两人说着说着就争起来了,一看就是欢喜冤家。叶以舒目送他们走远,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专注捡串儿。

不过人实在太多,叶以舒一直没停过。

他轻轻甩了甩手,刚要继续,手腕却被握住。

叶以舒抬头看去,就见宋大夫还是一身青衫。他一笑,煌煌灯火下,容貌盛极。

他道:“松手,忙着呢。”

“歇会儿,我帮忙。”宋枕锦道。

“诶!你干嘛,老板可有相公!”有客人面红耳赤道。一看就是急眼了。

“这不是宋大夫嘛?”

“对,是宋大夫。”有认识宋枕锦的客人道。

叶以舒听客人跟喊流氓似地喊宋枕锦,他回头道:“是相公,来帮忙了。”

叶以舒又抬起手腕。

宋枕锦松手,绑好袖子就站在叶以舒之前的位置忙。

叶以舒走到豆苗那边把小孩儿换下来,他收着银子,让豆苗去后面叠盒子,然后宋枕锦捡串儿。

这样一看,两人真是相配。

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容貌皆是上乘,天生一对。

余下没人再说请叶以舒同游的话了,这串儿也卖得清净。

宋枕锦手快,叶以舒收银子就收得快。余下一半,不消半个时辰就卖完了。

没了东西,叶以舒将盖子盖上。

他笑着对没买到的客人们说声抱歉,大伙儿问他:“叶老板,以后还卖不卖?!”

叶以舒只道:“暂时没想好,不过早市时我们在鱼灯街卖鸡汤饭。”

“对对对,鸡汤饭可好吃了。”

“那定要去尝尝。”

“……”

街上卖小食的人多,客人们三三两两散去,又找别的吃食去了。

叶以舒走到摊子后头,后腰靠着摊车。

豆苗抱着钱袋子坐在凳子上,边上是正在袖子的宋枕锦。

“阿锦怎么来了?”叶以舒问。

“今日来看师父,又想着你或许忙,过来看看。”宋枕锦轻声道。

哥儿身后行人不绝,高空悬挂的花灯明亮辉煌,栩栩如生。但都没朦胧灯光下唇角带笑的哥儿吸引人。

宋枕锦看他微垂的眼睛,就知道哥儿累了。

“收拾收拾,早早回去休息吧。”

叶以舒打了个呵欠,目光飘向豆苗。小孩眼睛晶亮,下午睡得足,哪里有半分的困意。

“豆苗,玩儿不玩儿?”

豆苗看他哥,又看宋枕锦。他道:“哥,我想逛一逛。”

叶以舒道:“行,先把东西放了来。”

他也不困,就是手酸而已。加上站了有一个多时辰,身体累了点儿。

推着摊车回去,豆苗赶紧数钱去了。

宋枕锦看着叶以舒道:“不着急,今晚一整夜都能看。”

叶以舒道:“也没着急,你看豆苗现在哪里还记得逛逛。”

进了厨房,叶以舒看着跟来宋枕锦道:“饿不饿?”

宋枕锦摇头,又问:“要生火吗?”

叶以舒点头:“嗯,洗个澡,头发上也有味儿。”

宋枕锦没多言,坐在灶前就开始生火。

元宵热闹,可进了一方小院儿中,就像从喧嚣中脱离。

叶以舒洗锅掺水,盖上锅盖后就勾了根凳子坐在宋枕锦身边。他问:“你今晚不回去?”

“嗯。”宋枕锦道。

叶以舒问得凌乱。

都这会儿了,宋枕锦当然不会回去。

他闭了闭眼睛,容着有些疲乏的脑子继续指挥自己的言行。

“阿黄呢?”

“在家。”

叶以舒侧头,目光混沌地笼着宋枕锦。马尾搭在身前,无精打采。“几时开始在县里看诊?”

宋枕锦道:“明日就开始。”

叶以舒追问道:“看了就回吗?”

“嗯。”宋枕锦道。

叶以舒手指点了点下巴,道:“夫夫分居久了不好。”

宋枕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听哥儿拐弯抹角问了这么多,原来是想说这个。

“那要怎么办?”他递上话。

“你说这样好不好,你要看诊的那一日前后就留在县里,正好我这儿也能睡得下。你说好不好?”

叶以舒闭着眼睛问的,脑袋一低,额头抵上了宋枕锦的肩膀。

好一会儿没听到回答,他似抱怨道:“宋枕锦,没你我睡不好。”

宋枕锦眸光泛起涟漪,笑意萦绕。他伸手顺着哥儿的头发,轻声道:“好。”

叶以舒闻着那淡淡的药香味儿,神思安稳。

靠着靠着,困气如排山倒海而来。不知不觉就这么打着盹睡了过去。

豆苗数完银子,兴致勃勃跑进厨房里来。

见灯火下依偎在一起的两人,霎时捂住嘴巴。见宋枕锦看来,他小声道:“宋哥哥……”

宋枕锦道:“今晚兴许去不了了。”

豆苗咧嘴一笑,像个小黑兔儿往他俩身边蹦了蹦。悄悄看了一眼他哥,就怕他被吵醒了忽然一掌给他掀过来。

他用气声道:“我本来就是想让你俩去。”

说完他往他哥膝前衣蹲,手捧着微微长了点肉的小脸儿搓了搓,又转头巴巴看着宋枕锦。

“宋哥哥,你真的要跟我哥和离吗?”小孩眼神纯稚,眉头拧在一起,明晃晃地显露出自己的心意。

宋枕锦目光垂下,羽毛一般柔和,轻轻沾在叶以舒身上。

他道:“水烧好了,洗完脸早点睡。”

豆苗瘪了瘪嘴。

大人总这样,糊弄小孩子。

可他才不是小孩子,他懂得多的呢!

叶以舒忽然动了动。

豆苗一惊,像被鹰盯上的小兔,耳朵高竖。也不问了,蹑手蹑脚挪走,飞快收拾完跑出厨房。

他觉得他哥跟宋哥哥很合适,天生一对!

他哥年纪大了,凶巴巴的没人要!

豆苗走后,宋枕锦怕叶以舒这么睡着容易生病。他肩膀动了动,道:“阿舒,水烧好了。”

叶以舒眉头轻轻皱了皱,往那散发着药香的颈侧钻。

宋枕锦被哥儿挤得脑袋微抬,下巴抵着那柔顺的头发。

“阿舒……”

叶以舒狠狠往宋枕锦身上拱了拱,眼睛闭着,身子回正。他拧着眉道:“豆苗刚刚是不是来过?”

“嗯。”宋枕锦应道。

“他是不是说我坏话了?”叶以舒阴恻恻道。

宋枕锦起身,手落在哥儿头发上轻轻顺了顺,道:“我没听到。”

“我感觉到了。”叶以舒笃定道。

他起身,慢悠悠跟在宋枕锦身后,打了个呵欠道:“我怎么沾着你就困了。”

宋枕锦眼底藏着笑意,道:“我也不知。”

叶以舒道:“你大夫你都不知道?”

宋枕锦笑出声来,拿着盆顿步转身。他看着跟到身前的哥儿道:“阿舒,不要胡闹。”

叶以舒拿过他手上的木盆,脑袋一偏,在宋枕锦不解的目光中,在肩上蹭了蹭耳朵。

要不要用这么哄人的语气。

叶以舒面无表情,蹭完顶着红了的耳朵端盆转身。

宋枕锦问:“明日还要出摊?”

叶以舒点点头道:“要。”

说起这个,叶以舒也不再磨蹭,迅速洗完澡后又开始准备明日早上用到的鸡汤。

宋枕锦在一旁给他帮着忙。

忙着忙着又不知几时了。

叶以舒将厨房的门关上,迅速回到自己的卧房。他脱了衣服往被窝里一钻,目光一抬,就等着关了门过来的宋枕锦。

“明日几时起?”宋枕锦问。

“寅时四刻。”叶以舒下巴往被子上蹭了蹭,鼻音浓重。

宋枕锦掀开被子躺下去,只感觉肩上一重,叶以舒已经挪着将头靠过来。

“我先睡了。”

“睡吧。”宋枕锦给他掖了掖被角,声音平缓道。

宋枕锦身上的药香助眠,不止如此,他周身的气场温和,挨着他的人不自觉就会平静下来。

真要问叶以舒为什么挨着他就能睡得更好,他自己也说不准。

睡熟了,人就自然而然窝到了宋大夫的怀中。

兴许是分开几日,再见到宋枕锦后从前那一点点的生疏不知为何散得干净。

此时一床被子盖着,宋枕锦没了不习惯,心中平静温和,满心满眼都是枕边人。

叶以舒甚至也不管睡没睡着,靠了过去。

先前清醒时还注意着距离,但现在他只想将人扒拉进自己窝里团着。

叶以舒睡过去时还在想,他现在分开睡都不习惯了,要以后都睡不到宋枕锦……

年前他还想得干脆,说年后提和离。可现在年后都这么久了,他却没一点想法。

仿佛就像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两人牵扯得深了,就不想放手了。

不过这是意识朦胧时的想法,等再醒来,便没了时间再深想这些。

*

寅时过半,叶以舒从床上坐起。

他快速穿好衣服,直接下去。期间没有惊动睡眠质量极好的宋枕锦,却在开门时,听到一声“阿舒”。

叶以舒回身,宋枕锦动了动。

“几时了?”

“五更天了。”叶以舒回,“你睡着,我记下就弄好了。”

说着轻悄悄地关了门,奔往厨房。

生火蒸米,期间门外敲响,叶以舒一听就知是菜农把菜送来了。

他刚要去,却听见门开了。

菜农刚笑着道一声叶老板,却发现是宋枕锦。他认出人来,忙道:“宋大夫,你怎么在这儿?”

宋枕锦道:“我夫郎做的这买卖。”

屋里只哥儿跟豆苗在,这么早有人上门,万一被有心之人盯上,后果难以设想。

宋枕锦接过那些青菜,门关上,拎着菜到屋里。

看哥儿在灶台上忙碌,他道:“阿舒,我把阿黄带过来吧。”

叶以舒疑惑:“带过来干什么?你不是要带阿黄采药。”

宋枕锦放下青菜,绑好袖子边道:“这里人生地不熟,阿黄带过来也可以看看门儿。我也不一定自己采药,可以在济德堂带些药材回去。”

叶以舒想了想,点头道:“行。”

他其实可以自己养一条狗,但阿黄已经是半大的犬,看门儿更好。而且他让宋大夫在这儿睡,阿黄是他的狗,自然得跟着自己的主人。

手上做着事儿,时间转瞬而过。

眼见天要亮了,叶以舒将米饭、鸡汤还有青菜这些都给装上,招呼洗漱完的豆苗走人。

宋枕锦跟在叶以舒身边,手上是油纸包好的葱油饼。

他刚刚才做好的,但哥儿说赶时间,还没来得及吃。

他给了两块给豆苗,想自己推车让哥儿腾出手来,叶以舒却说他推不动。

无奈,宋枕锦只有将饼递出去。

叶以舒低头看了一眼,偏头咬上一口。

宋枕锦唇角抿了抿,看哥儿吃完,又赶紧递上。到鱼灯街时,叶以舒肚子便饱了。

豆苗才吃了两块饼,但不知道为什么噎得慌。

他揉揉肚子,看看两人,心里一哼。

还说和离呢,比大顺哥跟大顺嫂子都黏糊。他看才和离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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