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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挨打

作者:稼禾 当前章节:79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42

“什么东西!”走到酒楼旁的巷子里, 叶正松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一股馊味儿混杂的酒味儿。

再拎起前襟一瞧,青灰色的布衣上还溅了油点子。这才知道为什么那店小二这样说他。

叶正松抖了抖衣袖,双手负在身后。

看来得去换一身行头, 这生意才好谈。

想着, 叶正松出了巷子, 寻着成衣铺找去。

期间, 走过这条人声鼎沸的街道,忽闻到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叶正松转头去瞧, 却见一楼前人流如织。楼里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而门外摆着凳子坐不下的便在门外候着。

他吸了吸鼻子,又抬头看了招牌。

见上面直接写着“叶氏麻辣烫”几个字, 吓得赶忙揉了揉眼睛。又定睛细看, 还是那几个字。

他飞速在掏出自己怀里的方子,对着那牌匾发痴。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我说兄弟, 你没看错,这就是琼楼开的店, 你要吃赶我们后面排队去!”边上等候的客人看他模样滑稽,好心提醒。

“琼楼?”

“当然,别看姓叶, 就是琼楼家的分店。听说这叶氏是做这麻辣烫的厨子的姓。”

“不是吧,我听着是那闻东家里的爱妻的姓。”

“乱说, 是纪念人东家年少时错过的心爱之人。”

等候的客人已经就为什么取这个名儿已经争论起来了, 可叶正松已经却如被当头棒喝,一时空茫骇然。

琼楼……

琼楼!

为什么会是琼楼?!

看这装修,看里面进出的客人,联想之前金兰说过琼楼的闻账房去了舒哥儿那里……

叶正松瞳孔一震。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那账房找上叶以舒是跟他做生意的!

那他千辛万苦又找方子,又跑到府城来, 算什么?!

几乎瞬间,叶正松的眼眶里遍布血丝。几乎没等他站上几息,楼里同样出来两个小二。

不同的是他们俩的态度友好,脸上甚至挂着笑。

“客官,您这是想吃咱店里的吃食?楼里现在人多,可能需要你拿号排队。”

叶正松颤抖着手,听着纸哗啦作响。

想到他如果把方子拿出去卖了,就是跟琼楼作对,他这后半辈子岂不是……

忽然,他收了方子。对两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只皮肉牵扯着,可眼里仓皇,看着就跟脑子有毛病一样。

“不、不用了。”叶正松飞快转身,衣服也不买了,一时之间如无头苍蝇在街上打转。

他以前常混日子,知道得也多些。

那琼楼是京城的大世家里的子弟的产业,遍布整个大邱朝。现在麻辣烫也是他琼楼的产业,寻常人动都不敢动,更何况打它的主意。

不能卖了,定然是不能卖了!

可这千方百计偷来的方子……

叶正松咬了咬牙,怎么着都不能亏。

多一点是银子,少一点也是银子。他四处打听,专门找那琼楼的死对头。

能跟他当对头的,定有几分能耐。

结果还真被他歪打正着撞见了一个。

府城有四家大户,有做米粮的,有做丝绸生意的。都是本地扎根了百年的大家族,可以说几乎垄断了整个府城的产业。

其中一户姓钱,家里虽不止做酒楼生意,但在酒楼做得在府城也数一数二。

琼楼是外来的,而钱家是地头蛇。

琼楼的生意好,现在又加了一个麻辣烫抢生意,自然被钱家恨不能抢过来。

听闻钱家人也在想办法,甚至在民间搜罗一些吃食方子,就是为了拉住逐渐流失的客人。

叶正松一心想把东西卖出去,打听到这消息心里只有高兴。其他什么都没考虑,便找了个阴暗地改头换面,做了伪装,再拿着方子送上门儿去。

显然,他见不到背后的东家。

来见他的是钱家负责在民间搜罗方子的管事,一看叶正松谄媚的笑脸就不抱什么希望。

又是个来骗银子的。

“有没有用,试试才知道。”管事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斜着扫过叶正松。

叶正松赶紧双手高举,卑躬屈膝,将方子递上去。

管事一瞧,看着那麻辣烫三个大字,眼神一凝。

“麻辣烫?”

叶正松被他看的一哆嗦,缩着脖子连点点头:“是,是我家传。绝对没有半分作假!”

为了加重可信度,他又道:“那个新开的琼楼麻辣烫就是我家侄儿给琼楼的闻账房的。”

管事眯眼,终于正脸看他。

叶正松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只豺狼盯上,浑身绷紧,连骨头缝里都泛着凉意。

他低着脑袋,不敢与人对视。

不愧是大户人家,连条狗都比旁人有气势。

管事收回眼神,只对他的话信了半分。但他竟然说到琼楼,这麻辣烫的方子毕定与他相关的人有关系。

此前他们还怀疑琼楼的方子从哪儿来?他们瞒得那般严实,现在看来,顺藤摸瓜他们能找到后头的人。

他道:“来人啊,拿下去让人做一份儿来。”

当即有人上前,双手接过方子。脚步无声,却匆匆消失在此地。

管事看着叶正松,出于谨慎,叫人上茶来。

叶正松受宠若惊,坐在那黄花梨木做成的凳子上,只觉自己屁股都金贵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的端起瓷杯,看上面的花纹,心道:乖乖,这一套杯子拿出去都得卖几两。

管事对此事慎重,也在厅里落座。

等了一会儿,那后厨终于做好麻辣烫送上来。

端看成色确实与琼楼所卖一般无二。不过闻着味道,却总觉得有一股不对劲儿。

管事问:“后厨可尝过?”

仆从应:“是。”

“不过却说跟琼楼的还是有区别。”相比起来还不如他自个儿照猫画虎做出来的好吃。

管事拿个小碗儿夹了一点试吃。

叶正松看得忐忑,茶杯也不敢看了,握紧双拳坐在椅子上。看管事皱起的眉头,只觉如坐针毡。

“你说这方子是你家传的?”

叶正松立马站起来,有些结巴道:“是、是。”

“那你来尝尝,这可与你自家做出来的有什么不一样?”管事放下筷子看向叶正松。

叶正松愣住。

“快点。”管事不耐。

叶正松立马上前,手却碰到了那筷子。木筷掉在地上,仆从正想说去换,他却匆匆捡起,用手擦了擦就试。

仆从看的心惊胆战,却不敢说话。

叶正松此时正心虚,毕竟之前一心想着拿到方子,可一次也没有吃过。这会儿强作镇定地试吃,只觉也是人间美味。

殊不知,这还是厨子看方子不对劲儿,自己稍加调整才有这味道。

可作为钱家的家生子,酒楼的管事。就是一丁点儿的区别他也吃得出来。

看叶正松没半点怀疑,甚至面上还有些欣喜,他再次道:“这方子是你家祖传的?”

叶正松因为马上就有钱了,忙点头应道:“是是是。”

这时,后厨的人却过来,在管事身边耳语几句。

管事大怒,当即拍桌道:“好啊,我到这味道怎么不一样?原是琼楼那边花银子买来的托儿。看我家久了没倒不死心,还要再推一把!”

厨子说照这方子做,出来的东西必定会让客人闹肚子。

叶正松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忙喊冤。

“不是不是,我跟琼楼没有一点关系,这方子是真的!是我从侄儿那里拿过来的。”

“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那个胆子,你相信我!”

管事只当自己是被耍了,被这么个蝼蚁一般的人耍了。

“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打!”

管事庆幸,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处于谨慎没有告诉家主,不然此时挨骂的就多一个他了。

琼楼抢了他们不少生意,如今这跟又卖得这么好,天天都在气头上。

叶正松没明白为什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好几个家丁围着他拳打脚踢,叶正松也只能抱住自己的脑袋,尽力蜷缩起来,所有的恶语咒骂只能在心里。

也不知道被打了多久,叶正松视线模糊。

家丁拖着死狗一般的他拉出门去,随便扔在了一条巷子里,之后冲着他呸了一声道:“不中用的东西,敢上钱家来骗!”

叶正松肿着一张脸,喃喃:“我没有,没有。”

“还没有,厨子可说了,那东西做出来能让人闹肚子!你这是想彻底破坏我们钱家的生意。”

“行了,别跟他废话,咱们走。”

一群人就扔下他,离开了巷子。

天慢慢黑了,叶正松躺在地上晕死过去。

有乞丐晃晃悠悠进来,踢到地上的人还以为是死的,嚷嚷着这才叫来了人。否则,叶正松就在这儿丢了性命。

而这几天中,金兰每日花银子叫人给她买来叶家食摊上的东西。

银子花的越多她就越心疼,钻研起来就更认真。

还守了六七日之后,却还不见叶正松回来。

金兰仔细一想,心道:糟了!

叶正松肯定是得了方子抛下她走了,枕边人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要是钱没到手,叶正松必定不会轻易离开。

金兰一拍大腿,急急忙忙收拾了包袱回去。

天杀的叶正松,要是敢骗她,看她不剥了他一层皮!

而从慈幼院里跑出来的狗蛋在医馆里住了五六日,身体渐渐好转。叶以舒跟宋枕锦在小孩儿偷跑出来的当天,就去慈幼院问了,那边依旧是一副才发现的样子。

叶以舒顿时想明白过来,这慈幼院虽然养着小孩儿,但却并不尽心。

里面孩子多又闹腾,少个一两个他们巴不得。何况狗蛋在这群孩子当中也算个另类。

他们交代了小孩儿的情况,那赵管事却说:“狗蛋因你们而伤,自然该你们负责。”

叶以舒好脾气道:“自然我们负责把它医好。”

赵管事道:“医好不算,难保那么小的孩子长大了有什么问题。我看还是你家收留着,也别送慈幼院来了。就是送来他也会跑出去,何必麻烦呢?叶老板你说是不是?”

宋枕锦道:“这次幼院开着不收留县里的孤儿,难道是县令大人开给赵管事是玩儿的?”

赵超无奈冲着宋枕锦拱了拱手,道:“宋大夫,我实话实说。这孩子我们慈幼院真留不住,不然也不会放他在外面当小乞丐那么久。”

“你们要是不管那他就自生自灭。可现在你们插手了,这孩子自己赖上你们,那我也没法子不是。”

“就不能送养?”

赵管事苦笑:“叶老板,这小孩儿长得漂亮,你当是真没有人看上这小孩儿?还不是被好几家人带走,结果又送回来了。”

“我们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可他现在连话都不跟我们说,我们已经没法子了。”

硬话软话都给他说了,摆明了就是不想再管这孩子。

要是叶以舒他们不管,那这个孩子又会像从前一样在外流浪,且还是环绕在他身边流浪。就是想忽视都难。

叶以舒黑着脸从慈幼院里出来。

宋枕锦追上来,走在他旁侧。

“阿舒。”

“我没生气。”叶以舒这话说得又快又急。

话落,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宋枕锦。

“我生气了吗?”

“生了。”宋枕锦肯定道。

叶以舒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抱歉。”

明明以前能轻易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前这个人的原因,他什么都不加遮掩,直接展现在脸上。

宋枕锦揉他的头发,声音温和:“实在不行……就让他跟着我们吧。”

叶以舒道:“你想养孩子?”

“并非想养。”

踏入医馆,看到那个已经能勉强下地的小孩儿趴在药柜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药童抓药。

药童抓一点跟他说一句名字,那小孩儿张嘴默念。虽没出声,但任谁看了他此时都在认真观察。

宋枕锦目光落在那还没有柜台高的小孩儿身上,轻声说着之前未说完的话:“并非想养。只是看他好学,收个徒弟也不错。”

医道若想传承,自然是要收徒的。

最好还是幼儿,耳濡目染,自小学起。未来方有成效。

这便是个苗子,都被送到身边来了,岂有不收之?

叶以舒听他如此说,还有些诧异。

之前没想过宋枕锦还有收徒的想法。

也是,他很少跟自己说他的事儿。

“行,你愿意收就收吧。但是得看那小孩儿愿不愿意。”

宋枕锦点头道:“自然。”

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有半点儿将就。

两人商量好了,那小孩儿却依旧专注,没有发现他们。

叶以舒上前,把手掌盖在小孩儿脑袋上。看他下意识躲开,回头认出自己,要像小兽一样将脑袋蹭过来。

叶以舒捏着他没什么肉的小脸。

“不好好躺床上养着,趴在这儿做什么?”

小孩儿不语,又偏头蹭了蹭他掌心。狗崽一样的圆黑眼睛望着他,眼里皆是欢欣。

宋枕锦看他一眼,本打算去找周大夫问问情况,狗蛋却拉住他的袖摆,半点不怕的似的依偎过来。

宋枕锦感觉到温热的小身子贴在他腿上,瘦骨嶙峋。

他垂眸,与小孩儿目光相接。

一大一小对望着,都不说话。

叶以舒噗嗤一声笑出来:“得了,你俩就别在这儿愣着了,妨碍人家抓药。”

宋枕锦抬手,巴掌抵在小孩儿头顶,稍稍使劲儿带着他离开这边。

他也不急着去找周大夫,而是带着小孩儿进了自己的诊室。

小孩矮小,四五岁却像两三岁的小孩儿。面黄肌瘦,大眼突出,胳膊腿儿像筷子插在瘦萝卜上似的。

宋枕锦坐下来,狗蛋像知道他有话要说,乖巧站在他面前。

叶以舒在另一边坐下,拎着茶壶倒了两杯。

宋枕锦道:“想不想学医?”

狗蛋大得有些不正常的眼睛眨巴两下,然后猛然往前走了一步。甚至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他望着宋枕锦,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宋枕锦却当没看明白他的意思,又问:“想或不想?你不说我怎知?”

小孩捏着手指头都快玩儿出花来,他张了张嘴,挤出一句:“想。”

童音稚嫩,因不常说话而有些沙哑。低低浅浅,微不可闻。

在他说完后,宋枕锦依旧沉默地看着他。小孩有些着急,脚在原地踏了几步,又伸手抓住宋枕锦的衣袖。

“想,学、要学。”他说话有些混乱,但一个字比一个字迫切。

宋枕锦道:“站好。”

小孩立马放手,后退一步乖巧站立。

“要学可以,但我不收来历不明的徒弟。你三番五次从慈幼院里跑出来,我并不确定收下你之后你又因为不想学,又从我这儿离开。”

不、不!

小孩儿连连摆手,只下意识用动作表示自己的意思,而不是说话。但他这模样就差对天发誓了。

叶以舒在旁边看着,未插一句。

即便小孩寻求帮助地看来,他也只是对他安抚一笑。

要收下这个孩子,他们必定会搞清楚他之前的情况。若平白无故地接手,到时候家里闹出事来,又是一番麻烦。

小孩眼见不行,张了张嘴,急得连忙掐自己的手心。

宋枕锦见了拉开他两只手,大掌搭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顿时,小孩儿冷静下来。他委屈地仰头,倔强地看着宋枕锦。他嘴唇动了动,似要说什么。

宋枕锦温声引导:“不着急,想好了再说。”

“石……”小孩儿磕磕绊绊,“师、师父。”

看宋枕锦脸上有瞬间的呆愣,叶以舒闷笑出声:“他才多大,你要问什么就直白的问,不然人家听不懂。”

宋枕锦无奈看过叶以舒一眼。

叶以舒闷咳两声,收敛笑容。

“那什么,你们继续。”

宋枕锦回头,问:“你为什么又从慈幼院里跑出来了?”

小孩用手比划。

宋枕锦道:“看不懂。”

小孩气馁,小肩膀耷拉下去。两个大人都等着他,没人说话。

过了也不知道是一炷香还是一盏茶后,就听屋里小猫崽一样的声音道:“春婶婶不在,抢东西,打我。让我滚。”

“我打回去,他们哭。都不喜欢我,饿,找吃的。”

叶以舒心里一叹。

看看,还是在慈幼院里受委屈了。

宋枕锦道:“还想回去吗?”

小孩连连摇头。

他看了看宋枕锦的脸色,像试探着喂养它的人类会不会伤害自己的流浪猫。一步步往前,然后直接将小身子贴在了宋枕锦的怀里。

宋枕锦看着他不动。

叶以舒倒是稀奇。

难得见个小孩儿不怕他的。

说来也是他俩的缘分。

小孩儿身子还虚弱,这会儿靠好了,在满是药香的怀抱里浅浅打了个哈欠。

他小手紧紧抓住宋枕锦的衣袖,又轻轻叫了一声:“师父。”

显然,他是不想再回。

这会儿都叫上师父了,宋枕锦也没把他推开。等他昏昏欲睡时,将小孩儿抱到床上去。

叶以舒全程看着,等宋枕锦过来,跟他道了一声:“恭喜宋大夫,喜提大徒弟。”

宋枕锦:“没拜师,没喝茶,哪来的大徒弟?”

叶以舒轻哼一声。

“规矩真多。”

宋枕锦道:“无规矩不成方圆。”

宋枕锦又陪着叶以舒坐了一会儿,看他要走时道:“先前东家找我,想让我多在医馆看诊。”

“怎么说?”

“想让我每日过来。”

“你怎么想的?”

“每日恐怕不行,但可以适当延长到一整天。”宋枕锦除了在医馆里坐堂,还会背着药箱四处走动,也治疗那些没钱的贫苦人家。

在医馆是为了挣钱,但这几年沉淀,更多是想精进医术,将从前所思所学用于实践。

所以只要是病人,非凶非恶,找上门来他一般都看。

在村子里的那些收费也只收个药钱。

叶以舒道:“你如今在县里的时辰多,要是精力足够,一日两日都成。我这边不用你操心,实在忙不过来我自会想其他办法。”

宋枕锦轻声道:“好。”

叶以舒笑道:“那什么时候我给你俩准备个拜师仪式?到时候再请施唯一家过来吃饭。对了,还有你师父。徒弟收徒,是不是要带给师祖看看?”

宋枕锦显然没想到这点。

叶以舒知道宋大夫亲近的人少,说得上话的也没几个。他不怎么擅长处这方面。

叶以舒捏着他手指,笑道:“我们在这边租房也没叫你师父他们过来看一眼,趁着这次机会正好聚一聚。”

宋枕锦点头,算是应允了下来。

“那你定个时间?”

“等那孩子好了再说吧。”

这边说完,叶以舒该回去准备明日的出摊。宋枕锦也去找周大夫问问这孩子的情况。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床上的小孩儿缓缓睁眼。

他轻轻在枕头上蹭了蹭,眼中湿润,吸了吸鼻子又快速将要掉在枕头上的眼泪抹去。

小手粗糙,满是肉粉或浅白色的伤痕。

他红着鼻头,身体再支撑不住,闭眼又陷入昏睡。

“师父……”他梦里都在喃喃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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