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松自己不愿意哄, 但她这个当娘的始终不愿意看到儿子这个样子。
她当叶正松这般颓废只是受了伤,加上前头的事儿伤了面子。但人总不可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夫妻之间哪有一直闹矛盾的,儿子不愿意去, 她帮他去劝劝总行。
李四娘收拾了碗筷, 直接去金家。
才走到金家院墙外, 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
这些日子以来, 家里又是分家又是赔钱,他们日子愈发地难过, 那肉也好久没吃了。
李四娘一下子被勾出了馋虫。
也不知她这亲家今日有什么好事儿,村里隔得这么近,都没听到个消息。
李四娘自知叶家现在不受金家待见, 她绕到灶屋那边, 攀在墙后头。
金家院墙不高,站直了身子就能将院里看个清清楚楚。
她小心盯着, 不停的咽着口水。
却见那灶屋里只有一个金兰,灶屋门掩蔽, 透过窗能看见金兰一个人在操持灶头上的事儿。
李四娘奇了,也生气。
在她叶家成日里甩脸子不干活儿,在自个儿家倒干得勤快!
不过看金兰悄悄摸摸的样子, 李四娘往院子里一看。
果然,金家的几个屋都不见人, 他这亲家好像出门去了。
定是在琢磨什么好东西!
李四娘下了墙头, 整了整衣摆径直走到他家院门口。
“亲家,亲家在不在家?”李四娘敲门,透过门缝紧盯着院中。院里果然没人出来,连金兰也不曾过来开门。
“金兰在不在?媳妇?”
半晌,还是没人应。李四娘气得摆手, 又匆匆走到靠近灶屋的那一方墙边儿。
金兰洗着锅不会外面,身边放着她刚做好的麻辣烫,已经有叶以舒做的七八成味道了。
她得意地想,方子她没拿到,但难不倒她。
这不,她自个儿做出来了。
正谋划着怎么摆摊的事儿呢,外面忽然一声:“媳妇,原来你在啊!”
金兰吓得猛地蹲下。
这老太婆怎么阴魂不散!
“老四家的,娘都看见你了。你来开开门,我跟你商量些事儿。”
金兰不动。
商量什么?她已经会做这东西,以后就是一门生意。她能赚钱,还要叶正松那个窝囊废干什么。
当务之急先要让叶正松把和离书写了。
金兰犹豫着,还想着要不要去开门,就听到李四娘在外面高声道:“亲家,你就让金兰跟我回去吧。亲家!亲家?”
“你干什么!”金兰关进了灶屋的门,匆忙将院门打开。
她爹是个读书人,最重视自己的颜面。李四娘这般在家门口撒泼,要他爹回来知道了还不得再将她赶出门去。
李四娘看着门开了缝,手一推,自个儿挤了进去。
金兰险些被她掀得摔倒,没好气地撞上门,回身盯着李四娘。
“你来作甚?!”
“老四媳妇,这不是看你好些日子都没回去了,我们家老四惦记着你……”
“他,呵!”金兰截断李四娘的话,一脸讽刺,“你回去告诉他,叫他把和离书写好,我过几天来取。”
“什么!使不得使不得,这个万万使不得!”李四娘着急得摆手。
她知道自家不同以往,以前她还想着让叶正松换个媳妇,现在再换怕是他要打光棍一辈子。
何况还有金宝,他老叶家的种,万万不能落到金家手里!
金兰不想跟她废话,说完就推着人出去。
李四娘却不依,拍着大腿又说后悔,又将金兰往灶屋那边逼。待又闻到那味道,李四娘肚里叫唤。
她往灶屋门槛上一坐,哭喊道:“金兰啊,上次的事儿是我家松儿不对,娘替他、替他像你道歉。”
李四娘脸色黄蜡,没了肉,隐隐有凄苦的相貌。
金兰看她好像说得真心实意,但心里门清,这老太婆指不定在肚子里骂她。
金兰道:“不管你怎么说,和离一事是定了。我明日就告诉我爹,我也不去你家了,你只管叫叶正松把和离书给我送来。”
“金兰!你至于这么绝情。”李四娘听着也急了,她手猛撑着门站起。
力气大了,灶屋门一下被推开。
那灶头上的吃食,可不就被李四娘看得真真切切。
金兰脸色大变,稍显肥硕的身子灵活得窜入门中,抓着两边就要关上。李四娘却紧紧推着门,支棱着脖子往里面看。
“媳妇,你做的这是什么?娘以前怎么没看你做过?”李四娘浑浊的眼睛满是笑意,贪婪都摆在脸上了,“要是你早点露这一手,咱家还能过那苦日子吗?”
“让娘给你尝尝味儿,以后你就跟娘回去,咱们一家好好做生意。”
“老太婆,东西是我做出来的,干你们叶家何事!”金兰怒道,推攘人要出去。
但李四娘却往灶屋的地上一趟,哭嚎道:“哎哟!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家松儿对不起你这个媳妇。金兰啊,你就体谅体谅娘一把年纪了,在叶家娘也对你不说百依百顺……”
“行了!”金兰厌烦,“我爹马上回来了,不想我告诉我爹我在叶家受欺负的事,我劝你赶紧离开。”
李四娘一听,顿时不撒泼了。
金兰还以为自己说的话有成效了,却见李四娘直接站起来,冲着她才做好的那吃食边去。
金兰大喝:“你住手!”
李四娘抓了筷子就夹着东西送入口中,猪拱食似的,急不可耐。
她避开金兰抓来的手,眼睛眯起。再细看那里面的东西,李四娘冷下脸来。
“我倒说你怎么愿意下厨了,原来偷了我叶家的方子!”
“你胡说八道!”金兰心虚,但顿时又大声遮掩过去,“你眼睛可看好了,这东西是我自个儿做出来的!”
李四娘刚刚滚了地上,衣服脏兮兮的。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凄苦,尖酸刻薄还差不多。
她哼了一声道:“在叶家十几年,怎么就没见你做出这样的吃食?这味道怕不是你调换了松儿手上的错方子,对的握在你自己手里吧。”
金兰哪能容他这么说,抄起烧火棍就冲着李四娘打过去。
“李四娘!你个老虔婆净会胡咧咧。这东西是老娘自己做出来的,干你叶家何事。你给我滚,滚出我金家!”
娘的,还真敢动手。
李四娘心肝一颤,抱着头躲开。
她威胁:“金兰,你敢动手信不信我告到里正那里去!你还偷了我叶家的方子,你说我要是叫舒哥儿回来认一认,你会是什么好下场!”
话落,金兰气得胸脯起伏。抓着烧火棍往李四娘脚下一扔,目光带着恨意看着人。
他不怕叶家,独独畏惧叶以舒。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四娘一笑,眼尾褶子深深。
跟老娘斗,还嫩着呢。
不过这女人还真是照着舒哥儿的东西做出来的,没曾想她还有这能耐。
李四娘看她拳头紧握,警惕地看着自己。她面色一转,和蔼不已地上前来拉金兰的手。
金兰一把甩开,防备地看着她。
李四娘也不恼,人依旧是笑着,皱巴巴的脸皮都舒展了。
她语重心长道:“娘也不求别的,只求你回去跟松儿和好。你放心,以后老四不敢再这般对你。要是他不懂事,娘头一个不依。”
金兰心里的嘲讽都快露在脸上了。
死老太婆,算盘都快蹦到她身上了!不就是看自己会做这东西了,打起了麻辣烫的主意。
“金兰啊,跟娘回去吧。”李四娘是打心底的高兴,无他,日子眼看着又要好过起来了。
金兰畏惧叶以舒,也知道自己不答应,李四娘肯定不会放过她。到时候闹起来,她爹知道了她之前做的那偷盗的事儿,指定将她赶出家门。
金兰咬咬牙,不得不答应下来。
李四娘喜笑颜开:“成,那明儿娘就叫老四过来接你。也好给他岳父道个歉,是我家的错事。”
金兰厌烦透了她。
她在一旁等着李四娘赶紧走,哪知这人却比她想象得更加可恶。她竟然自己拿了碗来,从她做的那吃食里舀了一半出来。
那动作快得,金兰都没拦住。
“你!”金兰气得差点都厥过去。
无耻,太无耻了!
偏偏李四娘不觉得,还笑得一脸和善。
“你这手艺好,家里都没尝过。我带回去让你相公也尝尝,好让他惦记着你,早早将你接回来。”
说着,也不用金兰赶,自个儿腿脚利索地跨出门槛回叶家去。
金兰气得摔了筷子,在屋里弄出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错乱间,又一脚踢在灶边凳子,疼得她脸上扭曲。
她指着那凳子骂:“不要脸,无耻!什么都要,什么都拿,怎么不去茅坑里面捡大粪!死老太婆,怎么没早点被叶以舒那哥儿气死!”
金兰在娘家发泄着怒气,李四娘却欢欢喜喜地抱着碗回去。
她把那菜搁在灶屋,仔细盖在锅里。
想着今儿个中午不用炒菜了,金兰明日还要回来,心里可算顺畅了。
她急急去敲叶正松的门。
“老四,开门,快给娘开门。”
叶正松啧了一声,脚趾挠了挠腿,趿拉着鞋走去。拉开门,他被外面的天光晃了眼睛。
叶正松低着头道:“娘,又有什么事儿?”
“你不说去给你爹帮忙干活儿的!”
李四娘一看他这样子就气不顺。以前多好的一个人,怎么现在成了这副德行。
叶正松许久不下地走动,这会儿动动就脑子发晕。他靠在门框道:“这不还没好呢。”
“你当娘不知道你耍什么心眼!”
“娘,我还要养伤,你忙你的去。”说着叶正松又要关门,李四娘想起自己是了干什么的,急忙抵着门。
“我来给你说正事儿!”李四娘道,“明日一早你收拾好,去你岳父家走一趟,把金兰给接回来。”
“不去。”
“必须去!”李四娘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疼得叶正松身板都颤了颤。
“娘!要去你自己去,我说了,不要那泼妇了!”
“他学会了舒哥儿的手艺,你确定不要?”
叶正松关门的动作停下,捋了把遮着眼睛的头发,“你说真的?”
“骗你不成,那吃食我都带回来了。你不信去瞧瞧。”
叶正松拉开门就去,走到院子里又不知他娘放哪儿。
“搁那锅里。”李四娘道。
叶正松急急忙忙走到灶屋,还没揭开锅盖就闻到一股味儿。他馋得口舌生津,赶紧打开一瞧。
“娘,筷子。”
“自己拿不成。”李四娘嘴上说着,却把筷子给叶正松拿了过来。顺带还拿了个小碗。
看叶正松夹了一点试了,然后直接往碗里盛出来一半。李四娘赶紧道:“行了行了,中午还当菜吃呢,也给你爹跟我留点儿。”
叶正松狼吞虎咽道:“那不还有多的。”
他受伤这一个月来,吃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才叫吃食!
“怎么样?是县里那味道吧?”
“是,多半是。”叶正松没吃过,但味道闻着八九不离十。而且滋味儿不差,卖也能卖钱。
他几下吃完,将碗筷一搁,抹了一把嘴巴道:“娘,真是金兰做的?”
“你都吃了,还怀疑什么?赶紧把她接回来吧。”
她刚过去瞧了,金兰就是在金家也偷偷做这东西,定然也是不想让她那些哥嫂知道后跟她分一杯羹。
这是他叶家的东西,怎么能流落到外人手上。
“成,我现在就去接!”
“等等!”李四娘拦住他,“你看看你什么样子!金兰喜欢你斯文点,好看点。你这身上一股味儿,怕是都起了虱子。”
“那我去洗洗。”
“屋里你……”
“娘,屋里你帮我收拾收拾。”
李四娘叹气。
明明小时候嘴巴甜,又懂事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长大了这么一副德行。
定是被外面的狐朋狗友给带坏了!
李四娘纵容着儿子,只好拿起扫帚,去打扫他的狗窝。
“娘,衣服帮我洗了!”屋里传来声儿,李四娘道,“晓得了晓得了。”
现如今,把金兰接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不就是干点活儿,等以后家里有钱了,她直接买几个小丫鬟回来伺候她。
李四娘畅想着以后得美好生活,正把叶正松屋里的糟污东西收拾出来去倒,出门不远却看见两个捕快往村里来。
见他们进了里正屋,李四娘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果皮倒了一地。
她顾不得,连忙扔了东西就跑回去。
“儿啊,快跑!娘看到官差来了!”
灶屋里,叶正松刚倒好水,衣服脱了一半还没进去。
听到她娘的话立马往身上套衣服,拉开门就往外跑。
“不成,不成!他们在里正家,你往后院出去。往山里跑……”
李四娘等儿子跑了飞快收拾屋里叶正松的痕迹,他那些要洗的衣服也全塞柜子里,确认没破绽,然后自个儿跑正屋里躺着。
没一会儿,里正带着捕快敲响了叶家的院门。
李四娘躺在被子里当没听到,给他儿子拖延时间。
里正道:“叶家的,叶家的在不在?!”
又喊了几声,李四娘才爬起来开门。她手搓得脸上泛红,一脸虚弱道:“里正,在,在……”
“你这是?”
“没事,病了几天了,总不见好。家里又没个钱,看不了病,我养养就好了。”
捕快见眼前的老妪如此,好歹是压下了气性,问道:“你家叶正松可在?”
“松儿啊?对啊,你们可知道他在哪里?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说着李四娘抓着捕快的衣服哭起来。
“松儿已经好久不着家了,半个月前养好了身子说是要出去挣钱,这都多久了还没个音信。你们可知道他在哪儿?”
李四娘哭得情真意切,生怕自己儿子被找出来带走。
两个捕快看她如此哀痛,心有不忍。
他们看向里正,里正悄悄点头。
确实,他们也就一个月前看到叶正松被人送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人影。
说来也碰巧,叶正松这些日子躺在屋里,竟然也歪打正着没被人看见。
这边李四娘嚎哭声不止,叶正松神色仓皇跑出后院。他往山中走去,行到一半又忽然拐弯翻入金家院墙里。
金兰听到声音还以为是遭贼了,拿着棍子出来。
却见叶正松衣衫不整,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个人屋里跑出来的。
叶正松上来就抓着金兰的手往外拉。
金兰挣扎,恐吓他道:“叶正松,你再动手我就喊人了啊!”
叶正松横着眼道:“你喊,大声点儿喊。县里的捕快已经找到我们村里来了,咱透了方子那事儿,逃不掉。你赶紧跟着我走,免得一起去吃牢饭!”
“我不去!”金兰吓得往屋里躲。
叶正松却紧紧抓住她不放,他紧盯着人道:“金兰,你跟我是同伙,你觉得你能躲得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不管你了。”叶正松松开人做势要跑。
金兰忙道:“走,走!”
她飞快进屋随便抓了几件衣服,带着钱袋子就追上叶正松。
“我们去哪儿?”
“山里躲一躲。他们找不到人,自然会离开。”
金兰心脏急跳,害怕得频频回头。
叶正松跑得快,又见金兰拖后腿,回头抓着她就跑。“你再看,小心他们追上来了。”
两人钻入山中,有密林遮掩,顿时累得坐在地上直喘。
而叶家,捕快确实没问出来消息,也没找到人,最后只能转而去金家。
不巧,金家人今日都不在,随家里老爷子去县里拜访他以前的同窗了。家里几个小孩跟大人都去,带金宝还有金老爷子的那几个孙儿去看看适不适念书了。
捕快在村中转了一圈离开,村里人私下议论他们到底为何而来。
“多半是叶家老四又在外面犯了事。”
“那为何又去金家?”
“金兰不是回娘家去了,万一知道点儿情况呢?”
“也是。不稀奇了,就是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
“你管犯了什么事,反正以后少跟叶家来往就是。”
山中。
青翠山植被茂密,蛇虫多。
两人不敢往山里边儿走,只在外面呆着。这会儿歇下,金兰远眺望着下林村村落,道:“我们要在外面等多久?”
“晚上回去看看,捕快晚上多半不会留在这里。”
天渐渐昏黑,山中有野兽出没。
金兰吓得硬气不起来,哆嗦着往叶正松身边挤。
叶正松想把她推开,可一想到金兰做出来了那吃食,推人的手改将人抓住。
“媳妇儿,我错了。先前的事是我不对。但我不是想着方子到手长留不得,到时候万一查到我们身上,你也会受到牵连,所以我才着急送到府城卖了。”
金兰一听,顿时甩开他手。
叶正松道:“我叶正松没骗你!要不是方子是假的,我还被打了,不然我早就带着银子回来了。你想啊,我爹娘在村里,我怎么可能就扔下你们,扔下你跟金宝跑了?”
周遭黑漆漆的,还有狼叫声不止从哪儿传来。金兰害怕,甩开叶正松又不得不往他身边藏。
叶正松嘴皮子都看说破了,还真当金兰硬气,不跟他回叶家。
结果人就道:“回去可以,但你得上门给我请罪。”
叶正松看身边靠着的人。
虎背熊腰,哪点值得他叶正松丢了面子去请。
可惦记她手上的东西,这是他现在翻身的唯一机会。
叶正松忍耐着道:“好,我上门请罪。那媳妇你就消气了?”
“看你怎么待我。要是再犯,那就一拍两散。”
黑夜、狼啸,还只有她两人。金兰下意识依靠叶正松,心也没有之前的硬气。
叶正松深知这一点。
他趁热打铁道:“那咱金宝,是不是也跟你回家住?”
“你还想金宝?他跟着叶家有什么好处。你知不知道我爹都要送他去私塾了。”
“私塾!”
这个好啊,叶正松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反正是他叶正松的儿子,不跟着他又怎么样,老了不还是要养他。既然岳父要插手,那就让他做这个麻烦事吧。
“哼!当然,我的金宝聪明着呢。”金兰最疼自己这个儿子,也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有他爹教导,还怕小孩儿不成器!
“是,金宝最聪明。”叶正松道。
又问起金兰怎么学会那吃食的,金兰没好气道:“不是你让我多买来试试。我试着试着就出来了。”
还是得益于那时候将叶以舒厨房里的调料记了个齐全,那里面加的菜就好办了,看一眼就知道。
这东西吃的就是一个味道,叶正松这一个月在养伤,金兰就在试做。
天知道她怎么在哥嫂眼皮底下,偷偷摸索出来了这东西。
她费劲千辛万苦试出来的,李四娘那老太婆一来却要他的手艺,金兰当然气不过。
听着金兰的抱怨,叶正松立马夸她几句。
那话跟不要钱地往外说,高高地捧着她。
金兰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努力被看见了,慢慢心气儿顺了,倒也能正眼看叶正松。
哼,这男人也就嘴皮子厉害些。不过还是没什么本事!
这趟上山,叶正松把金兰哄好了。
夜深人静时,他们饥肠辘辘下山。
金家灯火尽熄,金兰不敢扰了他爹,只好跟着叶正松回叶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