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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土豆

作者:稼禾 当前章节:7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42

这会儿李四娘还没睡觉。

听到门外的动静时, 立马点了油灯起来。刚打开门,就看外面站着叶正松跟金兰夫妻俩。

鬼鬼祟祟,脸上尽数是山上蚊子咬出来的红肿。油灯一照, 披头散发跟个鬼一样。

李四娘吓得惊呼, 差点就打失了油灯。

叶正松捂着肚子道:“娘, 我饿了。快给我煮点儿饭来。”

“诶哟!我的祖宗诶, 可算是回来了。金兰也回来了啊!”李四娘一点也不困了,赶着两人去屋里歇着, 自个儿悄悄去了灶屋。

叶开粮睡眠浅,闻声起来。

他知道今儿个官差来家里了,本以为是偷了方子事大, 但再大也是一个窝里闹。

可官差说, 是怀疑叶正松伤了人。

据说还是个孩子,被打得半死。

叶开粮知道叶正松不着调, 但他不知道他对个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现在老婆在还供着这个儿子,他却半分不指望。

这几日叶开粮在琢磨, 跟着小儿子不如跟着大儿。

他们去给大儿一家求求情,虽不一定得他家原谅,但至少应该比现在的日子好过。

养老送终这事儿叶开粮想得明白了, 他一点都不指望叶正松了。

可老婆子那边,他还得劝劝。

李四娘做了饭给那边送去, 随后回到正房里。

她脱了鞋打算睡下, 可边上叶开粮却抵着她的胳膊跟她商量:“要不咱县里,以后跟着大儿吧。”

“你瞎说什么!你敢去,那小兔崽子不把我们砍了都是好的。”

“老大在,我们好生道个歉,服服软, 他们会……”

“会什么会!老大也靠不住,你看分家之后他可曾顾忌过一点家里。就连那小兔崽子做生意他俩都合起来瞒着我们,他当我们是一家人嘛?”

这话说得也是事实,叶开粮知道。

可大儿沉着,这段日子他是家中最辛劳的,干了活儿就明白了以前的日子有多好。

跟着小儿,等不到他养自己,反而是他老两口还得带幼儿那样养他。

李四娘道:“你也别瞎操心,我觉着这次家里能好过了。金兰学会了手艺,让幺儿跟她一起出去摆摊,一月赚个几两银子,我们就有棺材本了。”

“老四靠不住……”

“行了!你还睡不睡了,不睡下去,别扰我清净。”

叶开粮看她油盐不进,翻过身背对着她。

近些日子以来,他心中的悔意越来越深,要是当初没跟大儿闹翻,该多好。

次日。

叶开粮睁眼起来就出去忙,李四娘悄摸去村口打探。

捕快没来,但里正却盯着他家。

李四娘心里慌张,回去想叫西厢房的两口气继续出去躲一躲,结果敲门时却听不见人声。

门一推开,屋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人。

*

时过六月,庄稼地里稻谷青绿渐黄,已然快要收割。

山村里依旧宁静,那捕快来过一次之后,好像再没出现过。

下林村最近也有一桩乐事。

先前那扬言说要休妻的叶正松又跑金家去求媳妇回去了。村里好些人都去看了热闹,言笑叶正松是个窝囊废。

已是中年夫妻,金兰在家住久了也招了哥嫂不少小话,权衡之下,还是跟着叶正松回了叶家。

不过他家儿子金宝没去,而是早已经去了县里上私塾。

远在县里,叶以舒并不知道山村的情况。

他只经营者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着家里买了房子、租了工坊快空了的钱袋子又哗啦作响。

现在家里的摊子主要是施蒲柳跟叶正坤经营,施唯帮着打打下手。叶以舒当甩手掌柜,将工坊筹备得差不多。

工坊用的房子租金虽然便宜,但是放在那里空着每日都得花银钱出去。

叶以舒思来想去,决定回老家一趟。

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家里种着那些个土豆该长好了,拿回来放在工坊研究研究新吃食什么的也正合适。

决定好,叶以舒就直接跟宋枕锦回村里。

一年过半,回程的路上见过的那些田地里已经有人在收割渐黄的水稻。

想他那年初三月种下的土豆,六月就该收回去了。叶以舒不知村里是个什么情况,要去看看才知道。

阿黑这一路不知跑了多少遍,不用赶,自己就会走。

这会儿已经是夏日,外头太阳大,叶以舒拉着宋枕锦进车厢里坐着。

里边小桌上放了专门带的凉茶,还有县里卖的一些瓜果。

叶以舒直接劈了个西瓜,一人一半,用勺子舀着吃。

宋枕锦看着怀中的绿色条纹大西瓜,轻声道:“这瓜寒凉,不宜多食。”

叶以舒舀了一勺送到他嘴前,那瓜瓤贴着薄唇,唇上沾了水,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哪个更润红些。

叶以舒口干舌燥,抬手搭上宋枕锦的肩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说罢,抱着的半边瓜将人往车厢上一按,飞快亲了一下。

吧唧声脆响,然后笑眯眯坐回来继续吃他的瓜,徒留宋枕锦傻呆呆地杵在位置上,久久不语。

叶以舒腮帮子鼓起,眯眼享受西瓜的甜。

“还没习惯啊?”

宋枕锦头一转,抱着瓜对着前方帘子坐得板正。叶以舒慢慢挪过去,身子挨着他。

“要不再来一下?”

宋枕锦瞬间放了瓜,自个儿飞快出了车厢。

叶以舒看着飘动的帘子,有些憋闷地叹气。

虽然宋大夫害羞的时候他也喜欢看,可都好几个月了,他亲了不下五十次,可在他想要得寸进尺之前,人家还只是躲。

又不给他回应,又不推开他。

叶以舒舀了一大块儿的瓜瓤咔嚓咬下。

难不成,还得用强的?

叶以舒承认,自己现在不知足了。好好的人摆在面前不能吃,前头拉拉小手亲一亲脸还能行。但这么久了,他又不是和尚。

总不能他家这位不行?

叶以舒秾艳的脸上满是不解,长眉轻蹙。要外面那人看了,又得想想哥儿哪里不舒服了。

*

驴车直接到上竹村。

叶家的瓦房早就修好了。院子也是砖砌成的,半人高,也不遮挡什么。

布局跟原来差不多,窗明几净,院里也没之前看到的鸡屎糟污。看来周艾是用了心过日子了。

宋枕锦将车厢卸了,阿黑牵到驴棚去喂草喂水。

叶以舒拎着两个包袱进门。他立在院中看了看,往从前他们住的那茅草屋的方向去。

推开门,里面还是原来那些物件。

不过砖瓦房比草房明朗干净些,看着都舒心。叶以舒放下东西,在屋子里转转。

这房子修得快,也差不到哪里去。要是以后回来养老,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周艾在家,听到动静出来,手上还拿着喂鸡的食盆。

“遭贼了?进来也不说一声。”她盯着门口坐着的叶以舒,没好脸色道。

叶以舒再一次感受到她的弯酸话,还有些新奇。他冲着人笑道:“这门大开着,贼不来你这儿去哪儿?”

周艾哼了一声,放下食盆。

“早不回来,也不带个信儿。我家崔定呢?”

“忙着练武呢,没空回。”

“是你不让他回吧。”

“嘿!你别什么都怪我头上。”叶以舒假模假样地拍桌而起。

周艾哼声,擦着手回屋里去。

先前在县里相处了一遭,周艾现在是半点不怕这个哥儿。只面对宋枕锦时,还是得收敛几分。

她进屋里做饭,宋枕锦喂了驴出来,洗干净手问她:“周姨,我爹呢?”

周艾道:“镇上喝酒去了。一天不沾跟要他命似的。”

这房子修好了,宋仲河却回来得更加少了。

周艾起先担心过,但现在发现一个人住着这宽敞房子,日子不知道比以前快活多少。

还不用操心老的小的吃食,她养养鸡鸭,种点小菜,一个人乐得自在。

知道宋仲河喝酒去,宋枕锦便不再问。

叶以舒拎着茶壶出来道:“可有烧开的水?”

周艾:“在烧,边上等着去。”

叶以舒:“行,劳烦把茶壶灌满。”

周艾不看他,自顾自地烧火。

叶以舒拉上宋枕锦出去,他道:“我先去下林村看看地里,你去不?”

“一起。”

两人往出门去,周艾看见就道:“还吃不吃饭了?!”

叶以舒:“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懒哥儿!”周艾低声骂道。

叶以舒耳朵灵敏,听到后冲着宋枕锦挤了一下,笑道:“我说你爹哪儿找的这么个媳妇,怎么说什么她都吃了炮仗一样?”

宋枕锦道:“兴许是以前过得不好,现在活得自在了。”

“也是。”叶以舒觉得颇有道。

到下林村,叶以舒家种土豆的地就在坡边,一看便知情况。

这个季节土豆已经没开花时的茂密,伏倒在地。

他爹娘不在,但这地里管得适宜。

上上下下望去,收拾得干净。

离山坡这边的一块地被之前的野猪霍霍了,又给补种了蚕豆。叶以舒绕过那豆秆,找个靠边缘的土豆用树枝挖了挖。

沙土松,表面上还有地下的土豆拱出来的裂缝。鼓鼓的像个蚂蚁窝。

只弄了几下,就掏出一个来。

拳头大,看着都好。叶以舒想看看一棵的产量,正要深挖,山坡下村子那边的路上忽然传来声儿。

“谁家的!谁家的小偷!”

叶以舒闻声看去,忽然笑着挥手,“顺哥,是我。”

“舒哥儿!”

*

叶以舒家里没住人,直接被叶大顺请去了他家。

家里老二叶大茂跟童清不常住在乡里,地里的活儿就他跟他爹,还有他爷在干。

看叶以舒回来,叶开仓道:“你一直不回来,也不送个信。那地里的东西听说又金贵,我们都不知道该不该收。”

以农人的经验来看,是该收了。但那东西是个新鲜玩意儿,就怕收早了减产。

是以,这些日子一来,叶开仓一家四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要知道叶以舒家那大部分的沙土可都是种的那玩意儿。

叶以舒道:“二叔公,我不刚刚也在看嘛。”

“可能收了?”

“能。还得赶紧收,要是下雨了就不好弄了。”

“成,明日咱就下地。”叶开仓道。

叶以舒他们回来本就赶了大半天的路,现在时候不早,叶开仓留他们吃饭。

两人推拒,说家里等着呢,便又要走。

叶大顺将两人送到门口,低声问:“不回去看看你爷奶?”

叶以舒道:“他俩身体可康健?”

“好着呢。”叶大顺话里泛酸。

叶以舒听他顺哥这语气,回身问:“多好?”

“你二叔跟二婶现在在镇上做生意,你爷还在我爷面前吹嘘说过不了多久就能盘个铺子,以后他们也上县里去。你说好不好?”

“做什么生意?”

“你们不知?”叶大顺诧异。

叶以舒:“我们为何要知?”

“他们借着你那名声在卖吃食呢。那吃食嘛……好似跟从前那小串儿差不多,不过没了签子,只是把各个东西混杂煮在一起了。”

叶以舒道:“我小叔能做这个?”

叶大顺道:“不是,是你小婶做的。”

叶以舒眉梢挑起,笑开。

“原来是小婶啊……我有空去瞧瞧。”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留步。”

走山路回到上竹村,到宋家门口正好看周艾在门口张望。

天已经昏黑,周艾看到他俩慢步走来,指着地上的阿黄骂道:“天黑了才知道回来,狗盆儿里的饭菜都凉了!”

叶以舒看向宋枕锦。

这不妥妥的指桑骂槐嘛。

宋枕锦道:“周姨。”

周艾立马脸色和缓地露出个笑来,少了小心翼翼,从容些许。“回来了啊,饭好了。”

叶以舒道:“辛苦周姨。”

周艾给了他个白眼,快步去了堂屋。

“反正就是看我不顺眼。”叶以舒跟宋枕锦嘀咕。

晚饭三人一桌,难得自在,周艾一时心中恍惚。

她算计来了宋家,起先的日子不好过。跟耗子藏在猫家里似的,白天黑夜都不敢露头。

那房子被野猪拱倒后,又修了新房子。她提心吊胆会被赶出去,结果儿子在武馆好好的,男人不着家,继子也不回来住。

她怕着又怨着,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

管他那么多!她住舒服了再说。反正屋里就只她一个人,儿子还不在了身边。

这般想着,养着鸡鸭,又抓了猪回来,倒渐渐有了在宋家生根的意思。

宋枕锦爷俩不管她,她便也做好自己该做的,余下的也不插手。日子快活,人才觉得有了活的意义。

她吃完饭下桌,自个儿收拾了出门去。

还是因着之前房子倒了那事儿,她在邻居家里睡了几日。从前都说不上话的人,现在有了个口子与上竹村的人交往起来,渐渐也算融入了村里。

闲时去外面坐着听听人家闲聊,说说话,日子也美哉。

叶以舒看她这状态有些稀奇,不过也高兴。

挺好,这样能活得长寿。

收拾了碗筷,叶以舒重新烧水。赶路出了一身汗,两人烧水洗澡洗头,然后坐在院子里对月乘凉。

圆月当空,清辉照亮了月下村落。

走在村中几乎不用灯,完全看得清楚路。

小时候的记忆里就常有这样的天色,小孩儿聚在一起抓萤火虫,大人聊天。

也不防备着谁,聊天说到好笑处大伙儿一笑起来,整个村都能听见。

随后有人见热闹,就会越聚越多。

一群人一直说到有人打呵欠了,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不过那都是其他人的事儿,叶家还没分家时,他娘有干不完的活儿,他爹干完地里的活儿回来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哪里有闲心去跟村中人闲谈。

圆月橙黄,边缘薄削锋利,落下的光也是泛着冷的。

在躁意绵延的夏日夜里,倒能让人心静一静。

叶以舒手垂着,抓住宋枕锦的手捏面团儿一样捏着。宋大夫的手细腻,手指修长但摸起来如油膏绵软。

叶以舒将他皮儿都搓红了。

宋枕锦半个身子酥酥麻麻,像失去了知觉。他试图抽回手,叶以舒却将他扣紧。

“明日我打算早起先去叶家看看,然后再去帮忙挖土豆。咱在村里待不过两三日,之后就得走。”

“嗯。”宋枕锦头脑发热,无从思考。

叶以舒看他这样子,心里叹了一声,放开宋枕锦的手。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难不成得他上?

瞧瞧宋大夫这摸个手就活脱脱被欺负了的模样,叶以舒很难不怀疑。

罢了罢了,在等等看。

要是宋大夫不行,他来也不是不可以。

*

第二日。

天光微明,叶以舒早早起身。他没吃早饭,就翻过山路到达了下林村。

本是先去叶家看看叶家那做的什么生意,到门前见那又拆了中间围墙的小院儿,叶以舒看着膈应,就没进去。

这个点儿,做生意的人早起了,可叶家没个动静。

叶以舒等了一会儿,邻居一家背着背篓出来。见他在,打了招呼,道:“舒哥儿何时回来的?”

“刚刚。”叶以舒一身红衣,分外惹眼。

“婶子可知我小叔小婶这个点儿可出门了?”

“他们现在不住在村里。”

“不住村里?”

“可不是,现在两口在在镇上做生意,都快半个月没见着人了。”

“那婶子可知他们在哪里做生意?”

“就咱村里菜市场,大集日都能见到。”

“诶!谢谢婶子。”

邻居要下地干活儿,寒暄几句,人就走了。叶以舒看了一眼叶家房子,转过身,直接去了他二叔公家。

这个点儿村里人大多都起了,各家各户房顶上都升起了炊烟。

二叔公家的院门开着,叶以舒一去,人就被叫住用饭。

叶以舒也不推拒,吃过之后看一家子拿起锄头背篓,也跟着他们一起下地。

路过包子家,叶以舒见小家伙儿蹲在自家门槛前发呆。

他招呼一声道:“包子,土豆可挖了?”

“阿舒哥哥!”包子眼睛骤亮,像个小狗崽似的欢喜摇着尾巴凑过来。

叶以舒眼里带笑问:“家里土豆可收了?”

“还没呢,就等着你回来。我们还以为你忘了……”

“怎么可能忘。”好歹那点种都是花了钱买来的。

“那你去跟喜哥儿家说一声,挖好了来叫我就成。我就在山坡前的地里。”

“诶!”小孩应下,飞快跑去报信。

夏日太阳出来就晒人,所以干活儿不是早上就是晚上。

这会儿田间小路两旁的草上还挂着露珠,走过后拂起一阵小飞虫,裤腿也变得湿润。

叶开仓走在前头,后头跟着叶大顺、顺哥嫂子,还有二叔婆以及叶以舒。

二叔公的几个子女和另外的孙子都不在村里,他们在镇上谋生,得等到稻谷收割最忙的那时候,他们才会回来帮忙。

而叶以舒的田地都是拿给二叔公以及大叔公两家种的。

二叔公家田稍多,想要沙土种豆子。大叔公家旱地多,就要了水田去。

到了坡地,叶开仓就跟叶大顺抡起锄头挖,叶以舒用小锄头刨一行,二叔婆就专门将那圆滚滚的土豆收拾了土扔背篓里。

那一锄头下去,再往上一翘,豆秆下的一堆土松散开来。

叶开仓拎起茎秆晃了晃,看地上滚着的土豆就有四五个,更别提茎秆上挂着的几个。

他又往土里刨了刨,居然还有!

老爷子眼睛都睁大了,他惊叹道:“这么多!”

二叔婆赶紧数,“一个、两个、三个……大的都有七八个嘞!”

最大的手掌大,小的也有半个拳头大,也出乎叶以舒的预料了。

这薯种这么好?

叶以舒一琢磨,道;“还是二叔公照顾得好。”

薯种再好,没农人的精心照料,能好到哪儿去。

瞧瞧那底下翻出来的灰黑色,是先前种下时撒的草木灰。这沙土不算肥,也就二叔公家除草施肥,才有这样的成效。

农人谁不喜欢看到地里丰收。

叶大顺一瞧,也来了劲儿,带着一股子莽劲儿直接挖完了一行土。

顺哥嫂子跟在他身后收拾,不一会儿就装了半个背篓。

“娘,这比种豆子都划得来吧。”顺哥嫂子道。

二叔婆也难以置信,她捏着那土豆,瞧着一挂就破的皮问:“舒哥儿啊,这东西是能吃的吧。”

叶以舒道:“能吃,吃法多又管饱。不过要注意的是发芽的时候有毒,不能吃了。”

“还有毒!”二叔婆有些失望。

叶以舒道:“没发芽就没有。”

半块土就收了快一背篓,叶开仓一家子盯着背篓发呆。

“这东西跟山药蛋子似的。煮熟了软绵绵的,二叔公可以中午试试。”叶以舒道。

“那……”叶开仓看向自家老婆子。

这还是新鲜玩意儿,没长芽呢。但哥儿又说长芽了有毒,那长不长芽不都是这东西,怎么就一会儿有毒一会儿没毒了。

叶开仓一时间犹豫。

唯有二叔婆看叶以舒像吃过多次的样子,一派淡然,眼里隐隐泛光。

“好,就试试。”

她信舒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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