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叶以舒夫夫俩跟着何三走, 暗中盯着的人当即回去禀报。
钱正茂正等着结果,却忽然看自家家丁急匆匆回来。
“老爷!老爷,叶家铺子的老板跟着个生面孔走了, 叫何三。他还拒绝了岳家的人。”
钱正茂倏地站起来。
钱正茂已经年过五十, 保养还算得当, 只鬓角发白, 眉心纹路尤深。
如今他膝下最大的嫡子已经年过三十,依旧随在他身边做事, 还未彻底掌钱家的权。
闻言,钱正茂眉心纹更重,深如斧凿刀刻。
“府城谁家有这么一号人?”
家丁低头:“老爷, 看相貌, 像是外来的。”
钱夫人并不着急,要分叶家一杯羹, 必定不止一家。他看向家丁问:“那严府的人呢?”
“没见到严府的人去。”家丁道。
钱正茂盘着手中的核桃,拧眉将府城能数得上名头的人家过了一遍。莫说叫何三的, 连个姓何的都没有。
叶家那东西诱惑太大,几家都有那个意思。虽说提前商量过,不过还是先与叶家谈上能占先机。
钱正茂道:“去叫钱贵查一查这一号人, 再继续盯着那边。”
“是。”家丁恭敬退下。
钱夫人道:“老爷,咱们家不准备动手吗?”
钱正茂道:“严府还没动, 我们动了又有何用。”
钱、郑、岳三家在这沐州府既互相依存, 又互相牵制。这生意一家独吞,另两家绝对会拧成一根绳对抗。
只能大家一起分一分,各家区别不算大,这事儿才有得成。但别忘了,后头还有严家。
看严府单独给叶家发了请帖, 那就是有收买的意思。
就算他们分成了,严家掺和一脚,他们吃进去的也得吐出来。
现在只岳家动了。
还不急。
至于那个何三,定要查出来背后是谁。
这边,叶以舒和宋枕锦一起跟着何三去了百味茶楼。本以为是像之前那个钱贵找他一样,去的二楼。但到了二楼之后,何三将他往三楼带。
叶以舒跟宋枕锦对视一眼。
感觉到手被握紧,叶以舒握住宋枕锦的手指捏了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了三楼,显然与楼下有客的不同。才到门中,就隐隐能闻到一股淡雅清新,如山间晨露的香味。
何三躬身做请,似对里面的人极为尊敬。
“二位,我家东家就在里面。”
“你家主子是……百味茶楼的东家?”
“是。”何三没了表面的市侩,眼半垂看着地面,示意他俩进去。
与刚刚恍若两人。
叶以舒要推门,宋枕锦却一把抓住哥儿的腕子。他先推门进去,叶以舒只好随他身后。
进去后,却不见人。
而门在后头关上。
但叶以舒却感觉到屏风后另一人的气息。那屏风以金线蚕丝绘制出一人背影,叶以舒看着似曾相识。
屏风后的人没动,叶以舒跟宋枕锦便也没开口。
过了会儿,屏风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人起身,慢慢走来。
不过他只站在屏风后,并未出来。
他身量很高,是个男子。脚步极轻,气息绵长。是个功夫极好的人。
“桌上那东西,是你做出来的?”
叶以舒便看了一眼桌面。
他家铺子里的东西都有。
叶以舒道:“是。”
“你一人做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叶以舒看着宋枕锦,宋枕锦轻轻摇头。
说实话。
他无声道。
叶以舒便道:“以前是,现在多了个合伙人。”
“可是叫林恣?”屏风后那人的声音急了些,叶以舒却忽然灵光一闪,看着那扇屏风。
正巧,男人正用手描摹那上面的身影。
不会吧……
叶以舒有些紧张,替林恣紧张。
他声音紧了紧,道:“是。”
“没你们的事了。”男人逐客,门适时推开。叶以舒还没反应过来,被宋枕锦牵着告辞离开。
何三送他们下楼,恢复那商人的嘴脸。
他笑着拱手道:“二位放心,叶家的生意绝不会有损。不过今日的事,还请两位保密。”
叶以舒木讷点头。
两人没在这停留多久,就回了铺子。
闫季柏回了家看着小舟,叶以舒跟宋枕锦进了铺子就从里面把门关上。
“相公,你刚刚为什么要让我说实话?”
他不提,叶以舒还想不到林恣那一茬。
宋枕锦沉默着抓紧了哥儿的手,轻声道:“你可知那屋里的香微何?”
“沉香。”叶以舒肯定道。
宋枕锦眼中异光一闪,握紧了哥儿的手。
“是沉香。沉香微百香之首,产量极为稀少。”他是大夫,香涉略不多,但沉香可做药。他师父的宝贝里有这么一点。
“沉香……”叶以舒忽然想到这东西还没到后世那般可批量生产的时候,“这东西只能皇家能用吧!”
他惊得站起,抓着宋枕锦就要往外跑。
“怎么了?”宋枕锦拉住哥儿。
叶以舒道:“林恣这个前夫来头不小,咱暴露了他,得赶紧提醒他跑路。”
“前夫?”宋枕锦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叶以舒出去,“阿舒说什么?”
“我说那哥儿怎么有恃无恐,原来背景这么强。那男人多半是他老相好。”
叶以舒也管不了那么多,在街上狂奔。
可到了春风楼门口,却见刚刚才把他们送走的何三立在那门口,像知道他们要来,冲着他们眯着眼笑。
“叶老板,又见面了。”
叶以舒绕开头就要往楼里走,何三却忽然抬手。几个一看就武艺高强的男人走过来,紧盯着叶以舒。
叶以舒沉声:“你们坑我!”
“非也,主子还要赏你呢。”
“舒哥儿!救命!”二楼厢房,窗口忽然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是要往下跳。
叶以舒头皮发麻,吼道:“你别想不开!”
却看哥儿刚探出半身,还没来得及,腰上忽然横过来一个手臂,一下就把哥儿拎了进去。
紫色衣摆如牡丹花开,只一眼,那窗被重重关上。
“萧谚!你放开!”
叶以舒听哥儿的喊声,心惊胆战,生怕人出事儿。他当即将自己相公推到一边,自己往楼里钻。
却见那窗户忽然打开,那戴着玉冠的男人瞥下来一眼。定定落在宋枕锦身上。
宋枕锦拱手,飞快跑去搂住自己哥儿的腰。
“阿舒,阿舒,冷静。”
“冷静个什么,哥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罪魁祸首!好歹算个朋友!”
宋枕锦赶紧捂住他夫郎的嘴,飞快在他耳边说了句:“人家夫夫情趣。”
叶以舒忽然愣住,腿还抬着没往何三身上踹上一脚。
“相公你说什么?”
宋枕锦抱着他往后退,然后飞快拽着自家夫郎远离这本该有很多人,现在却空无一人的春风楼门口。
“夫夫情趣?”叶以舒望着春风楼二楼,“那不是他前夫,被他休了嘛。现在定是恼羞成怒,找到他算账,怎可能是情趣?”
“阿舒,你信我。我准不会看错。”
叶以舒看他眼神笃定,好歹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春风楼二楼。
林恣被捏住手腕举过头顶,整个人被萧谚欺身禁锢在软塌上。他咬着唇怎么挣扎,这男人抓着他手,圈着他腰愣是让他动不了。
林恣气急,张口就咬在他肩膀上。
萧谚一双凤眼却深深地望着他,随后脑袋埋在他脖子,闷闷地笑出声来。
“夫郎,阿恣。”
林恣踢他,他不为所动。
他越挣扎,人就抱他抱得越紧。林恣累了,鼓着绯红的脸软了身子,想想又不甘心,又换他另一个肩膀咬下。
外头,叶以舒正跟宋枕锦回去。
走至半路,却看那个帮他们介绍铺子的周牙人迎面匆忙走来。
叶以舒看老人家走得气喘吁吁,问了句:“老爷子,去哪儿啊。”
“听说我孙儿被欺上门了,我给他撑腰去!”
周牙人一看他俩年轻力壮,又知哥儿会拳脚,当即道:“要不你俩随我一起去,就当帮帮我老头子?”
叶以舒与宋枕锦对视一眼。
宋枕锦点头。
叶以舒道:“成,去哪儿?”
“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老爷子年级虽大,但腿脚利落。走得飞快。
叶以舒眼看着这路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像他们刚刚走过的。
直到——
叶以舒抬头。
春风楼。
这不就是刚刚来过的地儿吗?!
眼看老爷子往里面冲,叶以舒赶紧跟宋枕锦一左一右拉着他。“不行,他们不讲。”
老爷子看着跑出来堵住门口的何三,呵斥道:“我看谁敢拦!”
何三见老爷子,脸色一变。当即笑呵呵地道:“老太爷,您这是……”
“有人欺负我家孙儿,我来撑腰!你让开。”说着老爷子就往里面冲。
叶以舒就看着刚刚还强硬的那几个人想拦又拦不得,他拉着宋枕锦道:“周牙人的孙儿,不会就是林恣吧?”
“外孙。”何三已经拦不住了,看着他俩满脸祈求。
“帮个忙啊,我们主子又不会对郎君做什么事。”不能让老爷子上去,不然他们都要挨板子。
楼下闹哄哄,周老爷子甚至对着楼上吼。
昏暗的房间内,林恣踢了踢还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我外祖父来了,起开。”
萧谚一动不动。
“萧谚!”林恣动了动脖子,却忽然发现脖子处有点湿润。他用手沾了沾,心上一软。但又踹人,威胁道:“再不松,你信不信我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阿恣。”
“松开!”
萧谚抬起头,搂着哥儿的腰起身。帮他了乱糟糟的头发,又顺了顺衣服。
林恣瞪着他,模样鲜活。
是萧谚梦了十年的模样。
他看着看着,手心又轻轻摩挲起哥儿的脸。他十年好像都没变过。
林恣侧过头去。
他才回神,手臂紧紧圈着人。
“松……”
“阿恣。”萧谚低下头,像哀求。
林恣踩了他一脚,气愤地拉开门。
二楼围栏,林恣攀着栏杆下望。
“外祖,我没事。”
叶以舒抬头,就见紫衣哥儿一脸红润,被比他高大不少的男人揽在身前。横在哥儿腰上的手臂搂得紧紧的。
男人生得龙章凤姿,身形高大。双目始终注视着林恣,里面的情意隔这么远都看得见。
而林恣眉间紧皱,有点怨气,但没有厌恶。
叶以舒还以为林恣真被胁迫了呢。
真如他相公所说,夫夫情趣。
“没事是吧?没事我们走了?”这次换叶以舒拉着宋枕锦飞快远离。惹不起,他先躲为敬。
周知恭看挨着自家孙儿的人,哼了一声。
“跟不跟外祖回家?”
林恣道:“等我处完事情再回。您先跟舒哥儿他们一起走吧。”
“你身边那位?”
“您就当没看见。”
周知恭在楼下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刚刚小丫鬟阿萝来求援,他还当是什么大事儿。现在一看,也算他家孙儿的私事儿。
都躲了这么多年了,有些事儿还得他俩自己解决。
老爷子现在不掺和,但还是看不惯楼上那负心汉。对楼上那人他不能给脸色看,对何三几个还不能吗?
见人来搀扶自己,他甩手道:“边儿去,老头子我还不老呢。”
“诶!老太爷年轻着呢。”何三陪着笑脸道。
众人都走了,林恣看他这空空荡荡的春风楼,就知道自己现在跑不掉了。
何三几个看着二楼,恭敬行了礼退下。这一栋楼里,就又剩下他两人。
林恣拍了下腰间的胳膊。
萧谚忽然将他抱起,又拘回了屋里。
门关上时,还听林恣张牙急声道:“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
一番闹腾,钱家、郑家还盯着叶以舒行踪。看他与何三一日内几次来往,都派人去查何三来历。
但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捉摸着要不要动手时,却忽然出了个意外。
今日一波三折,叶以舒没了开铺子的力气,干脆关了门回去。到了家中,没多久,宋枕锦又被人叫走看病。
就在人走后大概两刻钟,叶家院子里扔来一个包袱。
闫季柏下意识挥剑,将包袱破开。去将里面滚出一个印泥,还有一封信。
叶以舒立马追出去,院外没了人影。
闫季柏拿着东西放在桌上,等叶以舒回来。
“什么人扔的?”
“没看见。”叶以舒拆开那封信,脸色一沉。
闫季柏扫了一眼,皱眉道:“契书?”
“转让契书。”
书上写,他叶以舒自愿献出制糖的法子,上面还写了他的名字,与他的字体相差无几。
这印泥扔进来,意思便不言而喻。
“这又是哪家?”
“谁知道呢?”叶以舒直接将契书撕了,当做没看见。
“会不会遭到报复?”闫季柏有些担忧。
叶以舒道:“被盯上了,除非把方子交出去,不然哪里会罢休。”
先查一查这东西是谁扔进来的吧。
叶以舒让闫季柏在家中等着宋枕锦回来,自己出去打听。
刚走进巷子,却忽然感觉一阵拳风袭来。叶以舒顺势躲开,却不想一阵白雾紧随而来。
他躲避不及,心道糟糕,就这么晕了过去。
天幕黑透,叶以舒渐渐清醒。
意识恢复的瞬间,他警惕起来。身边无人,他小心睁开眼。
被绑架了。
他现在身处一间屋子,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烛火。旁边是今日在院中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的契书,还有印泥。
而屋里除了这一陈设,什么都没有。
门紧闭,开在高处的窗口巴掌大,仅能通风却被封死了。
绑他的人什么意思,清清楚楚地摆在这桌上。
叶以舒试着站起来,却见脚上两根铁链绑着,与地面相连。他没有钥匙,没有工具,想跑也跑不了。
叶以舒盯着脚脖子上泛着冷光的链子,冷嗤一声。
就会这点手段。
不知这会已经几时了,他害怕宋枕锦担忧。
叶以舒试图掰了下那铁链,用蛮力也不行。
“有人吗?”
“有没有人?!”
大门紧闭,无人回应。叶以舒坐在地上,不知该怎么办。
而家中,宋枕锦回去后没见到叶以舒,这会儿已经找了大半府城,甚至找上了衙门。
火把混着油味儿燃烧着,宋枕锦心中惶惶,已经跑得脚上无力。
正出巷子与林恣撞见,他问:“找到没有?”
林恣摇头。
“他出去时,你家里可有异常?”
“有!”闫季柏将信的事儿说了一通。
林恣立即道:“信呢?”
宋枕锦匆匆忙忙将怀中被撕烂的一堆纸拿出来。
林恣刚要接过,他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萧谚却先他一步拿到手。没等林恣说他,就摊开在他面前。
信的内容很简单,看笔墨是今日写好的。
宋枕锦道:“还有印泥。”
他打开,递上。
萧谚看他一眼,接过来。林恣仔细辨别,忽然道:“琳琅坊产的印泥,最新批次。鲁生,去查琳琅坊近期这一批货谁家买去了?!”
“是!”鲁生领命飞快离开。
萧谚注视着林恣,眸色柔和。
他的阿恣很聪明。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心细如发。
宋枕锦人在慌乱中,夫郎失踪,他如当头棒喝,骤然失了魂魄。无头苍蝇一般满城里转,一无所获。
现在眼看有线索,当即告辞,跟着鲁生一起去查。
林恣对闫季柏道:“你回去看着你家另一个小孩儿,免得再生事端。”
闫季柏别开头。
早在宋枕锦求助上林恣时,他就看到了他身边的萧谚。那一瞬间,他少年萌动的情愫就被掐死了。
虽然失落,但他承认,自己确实比不过他身后的男人。
闫季柏听话地回头,这地方一下就没了旁人。
萧谚又揽住林恣,不言不语跟在他身边。
“你能帮我找。”林恣抬头,看他。
萧谚低头:“阿恣,我不做对我没好处的事。”
“所以你娶了穆家的女儿。”林恣眸色一冷,抓着男人的手,但愣是没拉开。
萧谚心中隐痛:“君命不可违。”
但这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因为这件事,他跟自己夫郎错过了十年。
林恣道:“你不帮,我自己找。松开!”
萧谚知道他这会儿着急,没敢触他霉头。而是吩咐令何三,叫他的人跟着一起找。
很快,鲁生回来。
“主子,是严家。”
“那就去严家!”他就是抢,也要把人抢回来。
宋枕锦已经去了,但他却进不得严家的门。林恣过来,就看着宋枕锦被人轰出来。
他心中一怒,直接抓住严家的人。
“好大的胆子!”
“你才好大的胆子,你敢夜闯知府……”门房话没说完,被萧谚一脚踹开几米远。
门口的事惊动了严家。
林恣带着人往里面走,宋枕锦绷紧了神经,试图辨别抓了他夫郎的罪魁祸首。
却见忽然兵器响动,严府的护院出来直接将他们围在中央。
林恣:“叫姓严的出来!”
小厮见状,飞快跑去叫主人。
严虚兆哪里想到这哥儿回这么横,严夫人更是气急,因为知道他为何而来,又心虚。
“林恣,你冲撞府官,以下犯上,你、你是想造反吗?!”
林恣冷笑:“以下犯上,你算老几?交出叶以舒,我可饶你不死。”
“你、你岂有此!”严虚兆大腹便便,猪脑肥肠。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官。这
沐州府的银子啊,是堆起来养他一家。
舒坦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宰了。
“叶以舒,你是交还是不交!”林恣眼神凶狠,气势颇盛。晃眼间,严虚兆好似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见到萧谚的那一刻,他腿一软,顿时跪了下去。
严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冷笑。
“严知府,也是几年没见了。”
严夫人看到林恣身后的人,吓得与严虚兆没什么两样。她脑子空白。
完了。
……
郊外,建在偏僻之地的仓库之中。
烛火燃了半夜,快要燃尽。叶以舒小心翼翼地看着那火光,悄悄将自己往角落里缩。
火熄灭的那一瞬,他肩膀微不可见地轻轻一颤。
熟悉的恐惧蜂拥而来。
这装人的房子极小,四面墙壁封闭得严严实实。那墙面似乎要像他挤压而来,连空气都稀薄了。
他浸在黑暗中,四周封闭。他仿佛窒息,额头浸出冷汗。
无人知晓,他有幽闭恐惧。
叶以舒紧拧着眉头,埋首藏在膝盖。这房子里的一切干干净净,脚下被绑着,他自救不了,只能等待天亮。
而外面,焦灼找来的宋枕锦暴露在离房门几十米外的守卫眼中。
正看他们举起刀冲来,宋枕锦硬着头皮,飞快掏出身上携带的药粉。将将撒出去,来帮忙的何三就他们打做一团。
宋枕锦飞快抓起守卫腰上染了血的钥匙,跑到那荒草之中的独一座小屋前。
他打开门。
里面黑如深潭,泛着如死水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