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间, 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萧谚被召回去监国,还得提防几个不听话的弟弟。
萧缘虽得自己父亲喜爱,但无奈他着实没多少时间陪伴自己儿子。萧缘也早早知事, 虽不抱怨, 但心中也有委屈。
尤其是见旁人不仅有父亲在侧, 母亲也相陪。
自从萧谚跟他说找到了自己小爹爹, 他便每日思念。又委屈,这么多年他为何不来一见。
林恣被小孩问得心中一痛。
呼吸都似乎牵扯着那痛楚, 让他忍不住放得更轻。他摸着小孩的头发轻轻道:“你若想爹爹,出来见爹爹便是。这样不好吗?”
“可儿不能时时相见。”
林恣捏捏他那与萧谚极像的耳朵,哄道:“如何不能, 等爹爹把生意做到京城去就行了。”
“可父亲也想你回去。”小孩望着他, 眼里尽是期待。
林恣垂眸,捏着小孩的脸揉。
“你父亲身边不缺我一人。”他身边还有那太子妃。虽有名无实, 但始终是林恣心里的疙瘩。
“不是的,父亲醉酒都念着你……”
林恣道:“可是爹爹在外自由潇洒惯了, 深宫无趣,还有诸多限制。爹爹不喜。”
萧缘听罢,埋头在林恣膝上蹭蹭。
他自满了七岁, 鲜少在人前露出小儿姿态。也只在林恣面前,下意识撒娇卖乖。
“那好, 爹爹记得常来京都看我。”
“好。”林恣弯眼笑道。他了小孩的发, 拍拍他后背,“好了,快到了。让爹爹看看衣服乱没乱。”
少年乖顺坐起来,让林恣帮他了衣服。
他念着远在京都的萧谚,要不是林恣说不喜, 他无论如何是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回去的。
……
府城的琼楼又与县里的大不同。
楼分四层,所占面积比县里的大了两倍不止。里面的装潢华丽却也雅致,明亮辉煌。
叶以舒带人进去,包厢里菜已经上了大半。
互相见过礼后,便坐下用饭。
桌上山珍海味俱全,互相又是最亲近的,便只要招呼着,大伙儿说说笑笑地吃着。
桌上焦遇跟贺伯愈较上了劲儿,两老头你来我往,怼得谁都不认输。
年轻的便瞧着,照顾着身边的小孩用饭,一顿饭吃得倒也和乐。
席面上,原本滴酒不沾的宋枕锦也陪着喝了点。
原本看到那酒,他念着的就是宋家因宋仲河酗酒好赌家破人亡的景象。现在不然,看到酒,就想起当初哥儿喝醉时那勾人的妖精模样。
也算变相解了他多年的梦魇。
不过他酒量不好,两杯下肚,即便喝得慢些,脸也泛红。
焦遇见他沾酒,手一顿,复便欣慰笑开。
“现在你夫夫俩在府城生意做得好,医馆也开了,可否想在府城买个房子定下?”
前几年,两人逢年过节,有时间便回县里。这府城事业虽然做起来了,却不当这边像家一般。
宋枕锦落下杯子,看向叶以舒。
家里听夫郎的,房子的事也是夫郎拿主意。
叶以舒道:“有在府城买宅子的想法,不过还没时间去看。”
“何不买我那?”林恣开口。
他住西街,两进的大宅子。
家里有山有水,几个院子被打造成江南园林般,春日赏花,冬日赏雪。各个季节都有独特的风景,美不胜收。
他家左右两边的宅子也被他早年买下,不过也不是为了住,而是让自己清净些。
但如果叶以舒能跟他做邻居,自己自当乐意。
叶以舒道:“那有空了我找你去看看。”
“行啊。”林恣答应得干脆。
他现在手头宽裕,现在挣的银子足够过一辈子了。
叶以舒没有雄心野望,只如当初一样,让自己让家人衣食富足,不为钱财所扰,便已经知足。
吃过饭后,便也各自离去。
宋枕锦带着小舟去医馆里坐诊,叶以舒便跟闫季柏一起去巡视工坊跟铺子。
之后县里送来的货到了,便又帮着卸货送到仓库。
忙到傍晚,两人去医馆等着宋枕锦跟小舟。
随后一起走路归家。
他们的住所还是没变,依旧在原来租的地方。
叶以舒看着小舟跟闫季柏进同一个屋,思索了下,这房子还得快些买。
烧热水洗漱时,叶以舒跟宋枕锦道:“小柏及冠了,跟着我做生意也有几年了,咱是不是该找媒人给他相看媳妇了?”
闫季柏的年岁放在现在正是成家立业的时候,甚至村里大部分人家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宋枕锦闻言道:“还是问问他的意见。”
叶以舒道:“当然得问。”
夫夫俩正说着,就见门口立着个人。叶以舒吓了一跳。
“走路不出声的?”
闫季柏道:“我不成亲。”
叶以舒皱眉:“总不是还念着……”
“没有!”闫季柏快声打断他。
叶以舒一哼。
还说没有。
他就随口说说就这么着急打断。
不过这事儿啊,还真没法子。他脑袋一歪,靠在宋枕锦肩膀,闲散望着门外倔强杵着的人。
“又不强迫你,随你找不找媳妇。”
闫季柏:“你说话算话。”
叶以舒:“算话、算话。”都二十一了,还是以前那副讨打的德行。
闫季柏身后被推了推,他低头看着小舟。
小舟道:“我前儿看见豆腐坊的掌柜的跟你说话,他家哥儿看着你就脸红嘞。”
闫季柏张开手盖在小孩头顶,面无表情道:“多嘴。”
小舟撇开他的手,进厨房里去。自个儿端了盆子放在灶台,随后看着他师父。
宋枕锦道:“水还没热。”
小舟道:“师父,咱要搬家吗?”
叶以舒道:“你不想?”
小舟摇头。
“你们要带上我。”
“你师父还能把你扔了不成?”叶以舒道。
“我明日就去看看房子,如果合适就买下来。家里现在看着确实有点小了,他俩住不开,莫说豆苗之后还要来府城考试。”
正商量着,忽听到有轻微的敲门声。
几人看向门外。
闫季柏先一步去开门。
“这么晚了,怕是病人上门。我去瞧瞧。”宋枕锦扶着哥儿的腰,等他坐直了身子才起身。
却见闫季柏打开门,地上躺着个人。
宋枕锦几步走到跟前,探了探鼻息,急忙道:“阿舒,快将我银针拿出来!”
“小柏,将人抱屋里去。快些!”
小舟在屋里守着火,又急着往外看。
闫季柏将人抱进屋中,宋枕锦当即接过叶以舒拿来的银针,拢着他五指飞速刺破,再用力一按,指腹出了血。
另一只手也照办,十宣刺血后,渐渐的,床上的人脸上才渐渐有了点血色。
床上是个小哥儿,不知哪来的。
但看相貌清丽,发丝如缎,皮肤也如那白瓷一般。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哥儿,不然养不到这般好。
但看他身上的衣服,粗布的破衣裳,还不合身。
瞬间,叶以舒想到了不好的事。
他看着宋枕锦紧皱眉头扎针施治,拉过闫季柏问:“小柏,你去看看外面可还有可疑的人。”
闫季柏点头,当即抓起自己的剑跑出门去。
渐渐的,在宋枕锦的银针作用下,床上呼吸微弱的人恢复过来。
银针还要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叶以舒瞧着人道:“相公,他什么情况?”
“惊吓过度,本就体弱又被喂了药,高热引起惊厥,差点就没命。”
床上的小哥儿眉心一点赤色,相貌颇好。不过十四五岁,再长大些可想而知有多漂亮。
“他多半是被人扔在我们家门口的。”
“谁家好人将病人往大夫家门口扔了就不管了?指定有问题。要不要报官?”
宋枕锦道:“等小柏回来再说。”
两人这一等,便等了快半个时辰。叶以舒这边把药都熬好了给小孩儿喂下,闫季柏才回来。
“怎去了那么久?”叶以舒问。
闫季柏道:“帮官家围堵了一伙人贩子。”
“那这孩子?”
“他们以为他死了,随便扔的。”但哪知这小孩求生意识颇为强烈,竟也迷糊中敲响了门才彻底没了意识。
叶以舒一叹。
“也是遇到了我们。”
“先收拾收拾,你带小舟去歇息吧。这边我们看着。”
闫季柏点头,出门去找小不点。
两人还是睡一个屋,不过现在闫季柏不睡榻上,而是睡上下那种双人床。
还是叶以舒为了他俩专门请人订做的。
他俩歇息去了,叶以舒才打来水给小孩擦擦。
宋枕锦出去洗澡,等着哥儿给屋里那孩子擦了身子又换了衣服,这才进去。
他又检查了一遍这小孩的情况,确认脉相平稳,才看向自己夫郎道:“今晚只能睡榻上了。”
叶以舒道:“无所谓。”
不过这小孩情况凶险,叶以舒跟宋枕锦守着夜。隔会儿去瞧瞧,半夜见他又发起了烧,又是一阵忙。
好在黎明时分,人熬过来了。
叶以舒才打着呵欠,回去睡个回笼觉。
再醒来,床上那小孩也已经醒了。
这会儿恹恹地靠在枕头上,叶以舒起身惊动了他,他瑟缩一下,鼻尖泛红,像小兔子似的眼睛水润看。
叶以舒养过豆苗,养过小舟,还捡过闫季柏。就是没养过这种乖乖软软的小哥儿。
叶以舒说话都不自觉轻了。
“我们昨晚在门外捡到了你,我家相公是大夫,给你医治过了。你现在可还有不适?”
小哥儿蜷缩着,轻轻摇头。
“那他们给你吃过早饭没?你饿不饿?”
小哥儿手心贴着肚子,又怯生生地点头。
叶以舒怕吓到他,不跟他多说。只道:“昨晚那伙贼人已经被官府抓了,你先好好养病,好了之后再回家。”
小哥儿嘴唇动了动,也只乖乖点了点脑袋。
叶以舒弯眼,忍着想摸摸小孩脑袋的劲儿,高高兴兴出去了。
宋枕锦在院子里晒药草,见哥儿出来,停下也随着他一起往厨房里走。
看哥儿靠过来,宋枕锦牵住他的手道:“可睡够了?”
“还行。”
“锅里留了饭菜,吃饱了再出门。”
“嗯。”姜饮名看了眼另外一间屋子,门紧闭,“闫季柏跟小舟呢?”
“去工坊了。”
“那家里这小哥儿找到父母没?”
宋枕锦盛水放在架子上,叶以舒将手浸进去,舒服地动了动手指。
“还没这么快。”
“也是。”姜饮名轻声道,“他是不是得暂住在咱们家?”
“嗯,他现在体弱,路都走不了。”
叶以舒点头:“那我吃完饭就出去,林恣那宅子要是可以,就直接买下来。”
“好。”
“你可要跟着我一起?”
宋枕锦有意,但家里还有个病患。
“小哥儿需要人照顾,我去林恣身边借个小哥儿过来帮帮忙。咱家以后得房子,你还是随我一起看看。”
宋枕锦手沾了沾快凉了的水,笑着道了一声“好”。
叶以舒去刷牙,洗了脸后赶紧吃饭。
吃完饭后他先套马车去借人来,那哥儿叫问明,也是林恣信得过的。
将问明带过来后,本想着介绍一番,但床上的小哥儿又睡着了。
叶以舒只交代几句,他们出去看看房子就很快回来。
问明点头,便在屋里守着。
叶以舒跟宋枕锦到春风楼下,林恣领着自己儿子从楼上下来。
“走吧,我领你们去瞧瞧。”
身边的萧缘只到他肩膀高,跟在林恣身后,眼里尽是濡慕。看模样,小小年纪就颇有风姿,也有几分像林恣。
林恣自个儿有大院子,住在西边。寻常他也去周牙人那里,也就是他外祖家里。
叶以舒与他相交几年,多是林恣来他这边寻他,他却很少去他家。
到了目的地,旁边的阿萝上前将门打开。
门口是高高的门槛,林恣抬脚时,边上的萧缘还乖乖地扶着他。
林恣揉了揉自己儿子脑袋,笑道:“这宅子我买下来就没住过,不过每年也叫人来打扫个几次。不过院子里那些花草没怎么管,要是你们买,自己请人种些喜欢的。”
说是房子,差不多是个园林式的庭院了。亭台楼阁皆有,有假山有小湖,还造了景。
各处的花圃里面原先养的花草野蛮生长,草里找花,不如打过的好看。但那些垂在湖面的树木却长得高大。
叶以舒跟宋枕锦走完了整个房子,简直像逛了个小型园子。
叶以舒偏爱这样的山水诗意的房子,当即问价。
林恣坐在亭子里,瞧着湖中还活着的大胖鲤鱼。
“不贵,我原本两千两买的,这么多年了,你总得别让我亏,就两千五百两。”
叶以舒:“两千一百两。”
“你家当够丰了,还这么抠搜。”林恣嫌弃溢于言表。
叶以舒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林恣没打算卖个房子挣钱,只喜欢逗叶以舒罢了。最爱看哥儿那搂钱的劲儿。
“那我再退五十两,两千四百五十两。”林恣拿了阿萝手中的鱼食,分了些给萧缘,又揉了揉他脑袋。
先前萧谚在,他不给人好脸色看。儿子来了,就差搂怀里了。
“不成,再低些。”
“你再出个价吧,看我乐不乐意。”
叶以舒想了想,道:“两千两百五十两吧。”
林恣眯眼。
“你骂我。”
“谁骂你了?”叶以舒坚决不承认,“我就折中一下。”
林恣转头就道:“不成,我不满意,两千四百两。”
叶以舒起身,“成吧。我回去准备银票。”
“这就要了?”林恣诧异。他本以为哥儿要你来我往好一番的。
没劲儿。
叶以舒:“家里还有个小病人。”
林恣:“你家小舟生病了?”
“不是。昨晚府城里抓人贩子,那小哥儿被扔在我们家门口,差点就没命了。”说着叶以舒一顿,“我不是找你借了问明,你忘了?”
“你就说借个哥儿帮忙,你说是照顾个小哥儿吗?”
林恣无事,生意也自有人打。他带着儿子只想到处玩玩儿,便道:“走,我也去瞧瞧。”
“你瞧什么?”
“瞧瞧你家那小哥儿啊。”
说着,他自个儿就先一步走了。
到了叶以舒那边,他们敲门,问明就开了门。看林恣也在,便恭恭敬敬行礼。
“小哥儿是何模样?”林恣问。
叶以舒道:“挺好看。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恣嬉笑:“万一还能给我家缘儿找个童养夫郎呢?”
叶以舒黑脸。
“人家还生病呢。别吓到他。”
叶以舒想堵门,但林恣直接溜了进去。床上哥儿醒了,蒙着被子怯生生的。
刚看到林恣这张陌生面孔,害怕地躲了躲。但又见叶以舒紧随而来,立马拉下了被子,安静注视着他。
叶以舒被那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心一软。
“别怕,他是我的好友。”
林恣歪着身子往叶以舒身边一靠,低声道:“我怎么觉得这小孩有些眼熟。”
“你眼熟?”叶以舒手肘戳他,“那你赶紧想想,谁家的小哥儿。”
“戚家的。”
两个大人低头,看着中间的萧缘。
小少年面色不变,镇定道:“我见过,戚家的小公子。”
看到人的瞬间,小少年就开始琢磨这事又是哪个王叔想动摇他爹身边的人做的好事。
小哥儿显然害怕。
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叶以舒让问明照顾着他,将林恣给拉出去。
到院子里,父子俩坐下。叶以舒便示意萧缘细说。
萧缘道:“戚家是朝廷功臣,满门忠烈。不过现在门庭落败,家中只有这小哥儿跟他姐姐。他是跟着他姐姐嫁入了洪家。”
“是了。”林恣也想起来了,“洪丰是你爹的人吧。”
萧缘点头。
“那这小哥儿丢了,那边还不急成什么样子。”
萧缘道:“爹爹,我想写封信送回去。”
林恣:“随你。”
误打误撞,搞清了小哥儿是哪家的。叶以舒道:“等他养好了,再把他送回去。”
林恣撑着下巴,看着叶以舒,却摇头。
“怕是不成。”
“为何?”难不成又要砸他们手里了?
林恣冲着他眨眼一笑,道:“据我所知,那跟在他爹身边的洪丰现在的夫人姓陈。”
而这哥儿姓戚。
“什么意思?”叶以舒皱眉。
“笨啊,那哥儿现在无家可归,谁知道怎么被送入人贩子手里的。”
萧缘写完信,跟着宋枕锦从书房里出来。
听林恣这样说,又低声道:“洪丰是武将,常年在外不管内宅事。他前面的夫人说是忧思过度,身体一直不行,后头就没了。新娶的夫人善妒。”
林恣听他这般说,弹了下少年的脑门。
“谁让你打听这些。”
萧缘抿唇笑,脑袋蹭了蹭林恣的手心。“爹爹,我也是偶然听说。”
林恣捂住他耳朵,“乱七八糟的不要听。”
叶以舒:“我家又不是收养孩子的地儿。”
林恣松开自家儿子,又舒坦地靠在椅背。青丝披散,透过缝隙垂下来,随风轻晃。
“你家相公就小舟一个徒弟,那小哥儿未必不是个人才。”
叶以舒看向端坐在身边的宋枕锦。
宋枕锦道:“再说。”
不管缺不缺,小哥儿还是得在家里养病。
叶以舒交了钱,跟林恣去官府过了契,这房子就写在他家名下了。
有了宅子,叶以舒直接请了人去收拾。
不过那园子大,收拾了半个月后,他们才一起住了进去。为了方便,叶以舒还跟宋枕锦一起去牙行买了些人回来。
小舟搬家,闫季柏跟他分开住,但还是一个院子。
那小哥儿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不过身子弱得很,见风就能生病一阵。
无奈,又得好好养。
半月后,萧缘即将回去。
叶以舒不想不明不白地又给家里添人,便找到小哥儿。
这会儿五月,阳光暖和。
找见戚燕时,他正坐在湖边,看着一池子的鱼发呆。
哥儿生得漂亮,柔软的长发半拢在后头。面庞清秀,眼中含愁。
五月已经暖和,但他还是穿得厚实。
叶以舒刻意弄出些脚步声,等哥儿看来,他进亭子坐下。湖中波光粼粼,斑斓的鲤鱼游来游去。还是原来的那些。
“阿舒哥哥。”小哥儿起身,行礼。
叶以舒二十四,小哥儿十七,喊哥哥合适。
叶以舒道:“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小哥儿坐下,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教养挺好,人也乖顺。
叶以舒问候过了,便谈起萧缘要回京都。
“跟他一起走的人多,身边又有护卫。若是你跟他一起会安全些。”
哪知话落,哥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听那脆响的声音,叶以舒都替他疼。